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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瑶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1:27

一个人从看台上飞跃而下,众人一看,不禁发出惊呼,原来是尔康。

小燕子疯狂般地喊起来:

“尔康!伟大!尔康!拿出本领给他们瞧瞧……”

尔康和朗卡就大打起来。两人都武功高强,拳来拳往,打得精彩无比。

紫薇忍不住心惊胆战,手里的帕子,绞得像个麻花一样。

乾隆和众人,看得惊呼不断。

尔康将轻功和武术结合,时而飞跃,时而踢脚,时而挥拳,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打得朗卡应接不暇。紫薇、金琐、小燕子都忍不住喊叫起来:

“尔康!努力啊!”

“尔康少爷,胜利!胜利!”

“尔康!给他一个连环踢!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本领!打呀!打呀!”

塞娅情急,中文已经不灵了,西藏话叽里呱啦喊个不停。

场中,两人再一阵激烈缠斗,朗卡就被打倒在地。

小燕子高兴得快昏倒了,双手伸向天空,大叫:

“这才叫高手!这才叫胜利!”

塞娅脸色一变,回头大喊:

“班九!”

班九应声而出,再度和尔康交手。奈何尔康的武功实在太强了,没有多久,班九就被撂倒。接着,藏族的武士就一个轮一个地出场,尔康从容应战,左摔倒一个,右摔倒一个。乾隆和众大臣,得意在心,都面带微笑,巴勒奔看得纳闷。小燕子如疯如狂,塞娅逐渐没有声音了。

终于,尔康撂倒了最后一个敌人。

巴勒奔大笑说:

“哈哈哈哈!皇上!大内高手,毕竟不凡,我们认输了!”

塞娅大叫:

“谁说?我们还有高手!”

塞娅喊完,已经飞身入场,落在尔康对面了。乾隆等人,都发出惊呼。小燕子一个起身,就想效法,尔泰死命抓住了她。

“你不要去!先看看这个塞娅功夫如何。”

尔康见塞娅飞身而下,摩拳擦掌地对着自己,想到对方是公主,又是女子,不敢应战,就抱拳说:

“臣福尔康不敢和公主交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尔康话未说完,塞娅一声娇叱,怀中抽出一条金色的鞭子,闪电般地对尔康脸上抽去。

尔康大惊,急忙闪避,已是不及,脸上被鞭尾扫到,留下一条血痕。

紫薇、小燕子、金琐发出惊呼。

尔康尚未站稳,塞娅连续几鞭,鞭鞭往尔康脸上招呼。尔泰忍不住大喊:

“不要客气了,拿出本领来打吧!”

小燕子也大喊:

“尔康!你在干什么?看人家长得漂亮,舍不得打吗!”

尔康心中也有气,被众人一叫,不再留情,欺身上去,要夺塞娅手里的鞭子。但是,那塞娅竟然功夫高强,鞭子舞得密不透风。

两人蹿来蹿去,飞上飞下,打得煞是好看。

紫薇、小燕子、金琐、乾隆、尔泰、永琪和众人看得目不暇接,惊呼不断。

忽然间,塞娅一个疏忽,手中鞭子,已被尔康夺走。

尔康此时收了鞭子,弯腰一鞠躬,说一声:

“公主好身手,承让了!”

谁知,塞碰一脚就踢向尔康的面门,大吼着:

“什么叫‘承让了’,听不懂!哈哩呜啦……”又是一串西藏话。

尔康一个后翻,避掉了这一脚,心里实在生气,无法客气了,鞭子出手,忽的一声,卷掉了塞娅的帽子。

塞娅却越战越勇,继续拳打脚踢。尔康再一鞭挥去,卷掉了塞娅左耳的一串耳环。接着再一鞭挥去,又卷掉塞娅右耳的耳环。

巴勒奔看得佩服不已,问乾隆:

“这个勇士是谁?”

“他是福尔康,是朕身边的御前护卫!是福伦大学士的长公子!”

“好功夫!好!好!上等的好!”

此时,塞娅脖子上的项链,也飞上了天空。尔康一个旋转,姿态美妙地接住项链,捧给塞娅,问:

“还要打吗?”

塞娅接过项链,接过鞭子,对尔康终于心服口服,抱拳而立,嫣然一笑。

“勇士!塞娅服了!”

塞娅飞身回到看台,对巴勒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西藏话。巴勒奔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塞娅碰到对手了!满人的武功,真是名不虚传!”

乾隆高兴极了,也哈哈大笑了:

“哈哈哈哈!这西藏人,也是身手不凡啊!连一个小公主,都让人刮目相看呢!”

乾隆和巴勒奔,就彼此欣赏地大笑不已。

比武过去了,尔康、尔泰和永琪还是忙不完,整天见不着人影。

这天,令妃来到漱芳斋,腊梅、冬雪手里各捧着一叠新衣跟在后面。

“小燕子!紫薇!这是给你们两个新做的衣裳!皇上说,最近难免会有一些宴会喜庆,怕你们两个无聊,要你们也参加!这些新衣裳,是特别赏给你们的!”

“喜庆?什么喜庆?都是为了那个西藏土司,是不是?这西藏土司也真奇怪,他的西藏都不要管吗?跑到北京来,待了这么久,还不回去?”小燕子说。

“看样子,他们是‘乐不思蜀’了!”令妃微笑。

“就算‘乐得像老鼠’,也得回家啊!”小燕子冲口而出。

金琐上前,接过了那些新衣服,惊呼:

“好漂亮的新衣服!”

令妃仔细地看紫薇,话中有话地说:

“只怕不只新衣服,以后各种赏赐,都会源源而来了!你这一生,穿金戴银,富贵荣华,是享用不尽了!”

紫薇惊看令妃,震动无比。

“娘娘,您在说奴婢吗!”

令妃走过去,更仔细地看紫薇,眼神里有着羡慕,有着赞叹,有着微微的妒意,也有真诚的怜惜。那是一种复杂的眼光,带着认命的温柔。她伸手帮她把一根发簪簪好,细声细气地说:

“听说,皇上特许你不说‘奴婢’两个字。在皇上面前,你都不是‘奴婢’,在我面前,又怎么用得着这两个字呢?以后,都是‘你我’相称吧!”

“奴婢不敢!”紫薇惊喊,觉得有些不对了,心里着急。

令妃叹口气,深深地看紫薇:

“你为皇上,挡了那一刀,你不只是皇上心里的‘贵人’,你也是我的‘恩人’了!皇上心心念念,惦记着你!只怕你在这漱芳斋,也住不久了!”

小燕子和金琐,正低着头泡茶,两人互看,眼光里都是惊疑。小燕子急忙说:

“我和紫薇,在这个漱芳斋已经住惯了,我们不要搬家,也不要分开!娘娘,你跟皇阿玛说一声,不要麻烦了!我和紫薇,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令妃啼笑皆非,笑着骂:

“什么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你迟早要嫁人的,难道紫薇还跟你一起嫁?”

“嫁什么人?嫁什么人?”小燕子呆了呆,急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听到皇上这些天,都在念叨着要把你指婚呢!”

小燕子、紫薇、金琐都惊慌起来。指婚?不指错才怪!三人还来不及说什么,令妃整个情绪都系在紫薇身上,看着紫薇说:

“紫薇,你缺什么都跟我说,要用钱,也跟我说,身体不舒服也告诉我,我会照顾着你的,总之,当初是我把你引进宫来,在我心里,你就跟我是一家人一样!你,不要和我见外啊!”

紫薇听到令妃话里大有玄机,更加心慌意乱,不安极了:

“娘娘说哪里话!娘娘一直对我和小燕子,都照顾得不得了,我们充满了感恩,怎么还会见外呢!”

“那就好!我已经去给你打首饰了,改天再给你送来!皇上这些日子,忙着那个西藏土司,恐怕没时间过来,很多事,都得等西藏土司走了才能办!可是,这个塞娅格格,说不定要嫁到咱们家来,那就又要先办塞娅的事了!”

“嫁到咱们家来?她要嫁给谁?”小燕子惊问。

“你们还没听说吗?巴勒奔看上咱们了,想把塞娅嫁到皇室来,皇上想解决西藏问题,他们谈得好投机!所以,五阿哥和福家兄弟每天陪着塞娅东逛西逛。今天听皇上说,现在是八九不离十,要把塞娅配给五阿哥!准备在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就办喜事!”

小燕子整个人惊跳起来,哐啷一声,手里的茶杯茶壶,落地打碎了。一壶热茶,全都泼在手上,小燕子痛得直跳。

紫薇急忙跑过去,抓着小燕子的手。

“金琐!明月!彩霞……快拿‘白玉散热膏’来!”紫薇急喊。

令妃看着这慌慌乱乱的几个人,怎么回事?自己已经明示暗示了,紫薇还是一脸的糊涂,连个笑容都没有。这个小燕子更加古怪,泡个茶都会烫到手!她站在那儿,纳闷极了。

令妃一走,小燕子就对着桌脚一脚踢去,嘴里激动地喊:

“有什么了不起?结婚就结婚嘛!谁稀奇?谁在乎?怪不得这么多天连影子都看不见,原来是陪小公主去了!有种,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永远不要跟我说话!”

金琐和紫薇一边一个,拿起她烫伤的手,忙着给她上药。金琐急急地安慰着说:

“你先不要急,这个事情只是令妃娘娘说说,到底是真是假,还大有问题!那个塞娅凶巴巴的,又是西藏人,皇上不会要她做媳妇吧!”

小燕子气呼呼地喊:

“为什么不要,人家好歹也是个公主啊!”

紫薇皱皱眉头,认真地说:

“公主又怎么样呢?只要五阿哥不愿意,皇上也不会勉强他的,到底是婚姻大事嘛!现在,不过是皇上和西藏土司两个人在打如意算盘,五阿哥大概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等他来了,我们再问个清楚,现在,不要莫名其妙就跟自己过不去!”

小燕子跳起身子,手一甩,把金琐手中的药膏也打到地上去了。她满房间走着,怒气冲冲。

“什么不清楚状况?我看他早就知道了!我看他高兴得很!以前,他只要有时间,就往我们这个漱芳斋里跑,现在,几天都没露面了!他这个毫无心肝的东西,只会骗我,只会哄我,等到有个真正的公主一出现,我就不够看了!哼!他一定等不及要当西藏土司的驸马爷了!”越说越气,眼睛就红了,“没关系!赶明儿,等那个‘生姜王’来的时候,我去给人家当媳妇!”

“你说些什么嘛!把事情弄清楚再生气,也来得及呀!”紫薇说。

小燕子满房间绕圈子,拼命呼气。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不会啦!你不要这样,我觉得五阿哥对你,是一片真心,你不要冤枉他!你看……”金琐捡起药膏,“这个药膏还是五阿哥送来的呢!你一天到晚受伤,他把所有进贡的药膏都往这儿搬……”

金琐话未说完,小燕子冲了过去,抢过药瓶,就扔到窗子外面去了。

不料,窗外传来哎哟一声,金琐伸头一看,大叫:

“打到曹操的头了!”

“什么曹操的头?还诸葛亮的头呢!”小燕子没好气地喊。

紫薇也伸头一看。

“真的!真的!是‘赛过诸葛亮’来了!是他们三个臭皮匠!”

小燕子也冲到窗前一看,窗外,永琪、尔康、尔泰正急急走来。

小燕子反身就对外冲去。

永琪和尔康、尔泰,这一阵子,确实整天陪着塞娅。这个塞娅,永远精神抖擞,花招百出,片刻都不肯安静。一会儿逛街,一会儿买东西,一会儿吃小吃,一会儿看露天戏……什么都稀奇,什么都要玩。白天玩完了,还要逛夜市,把三个人累得惨兮兮。

好不容易,这天,大家抽了一个空,到漱芳斋来看紫薇和小燕子。

谁知,小燕子直奔过来,就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面推去。

“你走!你走!你不要到我这个漱芳斋来!你去陪西藏公主好了!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不要再被你骗了!”大吼着,“你走!”

“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才抽一个空来看你们,你又摔东西,又赶人,是谁招你惹你了?”永琪愕然地问。

小燕子眼眶一红,怒喊:

“还有谁?就是你招我惹我!”回头对尔康、尔泰也一凶,咆哮地喊,“还有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帮凶!”

“帮凶?我们做了什么?”尔泰瞪大眼睛,奇怪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看紫薇。

“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皇上要在你们三个之中,选一个人跟塞娅结婚!刚刚令妃娘娘来,说是皇上已经选定五阿哥了!”紫薇说。

永琪一个震动,往后连退了两步,尔康和尔泰也惊讶得一塌糊涂。

“不可能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塞娅?皇阿玛要我和塞娅结婚?真的还是假的?”永琪怔怔地问。

小燕子跳脚:

“连日子都订了,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看你看!”跑过去把令妃送来的新衣一件件拉开,拉得满房间都是,“令妃娘娘连礼服都给我们送来了,说是参加你的婚礼要穿的……”

金琐忍不住插嘴说:

“格格,令妃娘娘不是这样说的……”

“就是!就是!她说‘喜庆’,什么喜庆嘛!就是婚礼嘛!”瞪着永琪,“你已经要结婚了,你每天陪着那个小公主,乐得像老鼠……那么,你还来我这儿干什么?出巡的时候,一路上你都在骗我!现在,我不要再听你,不要再见你了!”

永琪呆呆地掉头看尔泰尔康。

“难道是真的?”

“可能是真的!”尔康想了想。

尔泰恍然大悟了。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就说,真要保护塞娅,动用到我们三个,也有点小题大做,原来,是在为塞娅选驸马!”

紫薇看三人神色,知道事情确凿,不禁大急。

“五阿哥!事不宜迟,你马上去跟皇上说明呀!”

永琪愣了一会儿,抓起小燕子的手,就往门外冲去。

“我们一起去,反正皇上已经饶你不死,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吧!”

尔康迅速地一拦。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要‘真相大白’吗?”

永琪着急:

“不‘大白’要怎样?紫薇也说了,事不宜迟,再耽误下去,我一定会被皇阿玛配给塞娅的!你们想想看嘛,除了我,只有六阿哥和塞娅能配,但是,皇阿玛只叫我陪塞娅,提都没有提六阿哥!那个塞娅,是巴勒奔的掌上明珠,他当然想配一个王子,我逃不掉了!再不去,我真的逃不掉了!”

尔康顿时心乱如麻了:

“但是,这一个‘真相’大公开,不是一件小事,是一件大事,有好多‘真相’要一件件去说明,现在,皇上哪有这个工夫来听?哪有这个心情来接受?哪有这个情绪来消化?那个西藏土司,还排了一大堆的节目,每天要按表行事!在这个乱军之中,我们公布真相,以时机来说,是不利极了!”

尔泰也急急接口:

“是啊!这件事对皇上一定是个好大的意外。他的反应会怎样,我们还不能预料。有个西藏土司杵在这儿,他怎么有心情来处理家务事?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等西藏土司走了再说!”

永琪大吼:

“来不及了!西藏土司还没走,我就被出卖了!”

金琐忍不住往前一站,说:

“五阿哥,这件事我们只是听到令妃娘娘在说,是不是真的还没确定,你为什么不先去确定一下,再来商量要不要说呢?”

“是啊!金琐说得对!我们每次就是不够冷静!事情一发生就乱成一团!五阿哥,你先去问明白再说吧!”尔康点头。

永琪怔着,被点醒了,转身就跑。

片刻以后,永琪就气急败坏地跑回来了,带来的是另一个爆炸般的讯息:

“确实要联婚,但是,新郎不是我,是尔康!”

尔康大惊,不相信地喊:

“不是五阿哥?是我?”

“是的!是你!听说,皇阿玛本来要把塞娅指给我,可是人家塞娅看上了你,巴勒奔坚持要你!皇阿玛起先还不愿意,说你是他准备指给小燕子的人选,不能让贤!后来拗不过巴勒奔,就同意了!你阿玛想为你解围,皇阿玛就大发脾气,说是已成定局!要你‘奉旨完婚’!”

紫薇踉跄一退,脸色惨变,金琐急忙扶住她,就喊了起来: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顾那么多了,是不是?不管时机好还是不好,小姐呀,你不能再耽搁了!快去跟皇上说明白吧,反正,迟早是要说的,拣日不如撞日,干脆就是今天,把什么都说出来吧!否则,误会重重,各种问题都会发生的!”

永琪也喊着说:

“我们一天到晚,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情况已经很危急了!我们面对的问题,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卷过来,避得了这个危机,避不了下一个危机!我们如果一直优柔寡断,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我看,金琐说得对,拣日不如撞日,算是天意,我们让真相大白吧!”

紫薇看着小燕子,脸色苍白,神情惶恐:

“让我再想一想……”

小燕子跳起身来,往门外拔脚冲去,边跑边叫:

“想什么想?再想下去,尔康就变成西藏驸马,你也变成娘娘了!不能再想了!你想来想去,还是为了保护我!我受不了了!我要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管他时机对不对,管他后果会怎样!反正,我想明白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大家追在小燕子背后,大喊:

“小燕子!你去哪里?”

“我去御书房,我去找皇阿玛!”

“要去一起去!慢一点呀……”

永琪一拍尔康:

“尔康!振作一点,遮不住了!大家一起去见皇上吧!小燕子这么激动,怎么说得清楚啊……”

尔康点头,拉住紫薇的手,追在小燕子后面就跑,于是,永琪、尔泰、金琐都放开脚步,一起奔出了漱芳斋。

24

乾隆不在御书房,他正带着皇后、令妃和众多妃嫔,陪着巴勒奔和塞娅,在御花园中散步参观。

“巴勒奔,从此,我们等于是亲家了!今晚,朕在大戏台点了几出戏,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戏剧!”乾隆说。

巴勒奔兴高采烈地对塞娅说:

“塞娅,你的中文不行,要做皇家的媳妇,一定要学中国的文化,看戏,是第一步,知道不知道?”

塞娅毫不羞涩,也兴高采烈地回答:

“知道了!还要学跪,这皇宫里的女人,见了谁都要跪!真是奇怪!”

令妃不禁掩口一笑,对乾隆低语:

“这个塞娅公主,和咱们的还珠格格,有点儿异曲同工呢,将来,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皇后冷哼了一声,乾隆不悦地扫了皇后一眼。

巴勒奔问乾隆:

“这个还珠格格,就是你本来要配给尔康的那个格格吗?”

“正是!”

“塞娅!你好眼光!你选中的这个勇士,是从人家格格手里抢下来的,你要珍惜一点,以后,不要太凶!”巴勒奔大笑说。

“我一点都不凶!我呜啦呜啦……”塞娅一串西藏话溜出口。

大家听不懂,见塞娅谈到婚事,毫不羞涩,当仁不让,不禁啧啧称奇。

正在此时,小燕子像一支箭一样,飞快地射来。后面跟着尔康、尔泰、永琪、紫薇、金琐。小燕子一眼看到乾隆,就凄厉地、坚决地、不顾一切地大喊:

“皇阿玛!我有事要告诉你,你不可以把尔康配给塞娅!”

乾隆和众人大惊失色。

巴勒奔一震,眉毛倒竖。塞娅立刻备战起来。

“是不是就是这个格格?”巴勒奔问乾隆。

乾隆见小燕子这样没礼貌,真是气坏了,怒喝一声:

“你疯了吗?你有没有看到有贵宾在场,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话,明天再说!”

“不能明天再说了!皇阿玛,如果你把尔康配给塞娅,你会后悔的!你赶快告诉她,不行不行呀!你不能把西藏土司的女儿,看得比你自己的女儿还重要……”

这句话一出口,大家都以为小燕子舍不得尔康。皇后忍无可忍,挺身而出了:

“这样没上没下,不知羞耻,公然跑出来和西藏公主抢丈夫,皇上,你还能坐视小燕子败坏门风吗?”

乾隆脸上挂不住,实在太生气了,怒喊:

“来人呀!把还珠格格抓起来!”

永琪、尔康、尔泰、金琐纷纷赶到。永琪对乾隆嘣咚一跪:

“皇阿玛!我们大家有话禀告!请屏退左右!”

乾隆怒极。一个不懂规矩的小燕子,现在又来一个不懂规矩的永琪!他大吼:

“永琪!你也跟着小燕子发疯?这儿有贵宾在,什么禀告不禀告?‘左右’全是你的长辈,如何‘屏退’?简直放肆!”

紫薇见皇后、妃娘全部在场,还有巴勒奔和塞娅,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当机立断,一步上前,死命抓住了小燕子,哀声急喊:

“格格!这不是说话的时候,皇上正在招待贵宾……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求求你,赶快回去吧!”

金琐看看局势,情迫无奈,只得上前去拉小燕子。

“格格,你听紫薇的话吧!没有想到是这个状况,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一小燕子拼命挣扎,含泪看乾隆:

“不行不行,再不说,尔康就给那个塞娅抢去了……”

这时,塞娅已经忍无可忍,一声娇叱,飞身向前,对小燕子挑衅地喊:

“原来是你!你就是还珠格格?那天跟我比嗓门,今天跟我抢驸马,没有关系,你赢得了我手里的鞭子,尔康让给你!”

刷的一声,塞娅鞭子出手。

小燕子气得快要发疯了,挣脱紫薇,狂叫着一头向塞娅撞去。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公主,难道西藏都没有男人?你要到我们这儿来抢人家的丈夫?打就打,谁怕谁!”

塞娅没料到小燕子会用头撞过来,一时后退不及,竟被小燕子撞个正着。小燕子力道又猛,塞娅摔跌在地。她立刻翻身而起,大怒,鞭子刷刷刷地扫向小燕子。小燕子怒火腾腾,势如拼命,拳打脚踢外带头撞,无所不用,两人竟大打出手。

乾隆大喊:

“这是什么样子!来人呀!”

众侍卫应声而出。

孰料,巴勒奔伸手一挡,兴趣盎然地说:

“好!好!你的还珠格格好勇敢!是一等的格格!生女儿就要这样,不能退让!好极了!让她们打,让她们用真功夫来抢驸马!我们谁也不要帮忙,看她们谁赢。”

乾隆愕然。众人更是惊诧无比。

紫薇、永琪、尔康、尔泰、金琐都急死了,明知道小燕子不是塞娅的对手,却爱莫能助,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对打。

小燕子已连连挨了几鞭,被塞娅逼得走投无路,忽然大叫道:

“我不打了!不打了!停止!停止!”

塞娅收鞭,问:

“你输了?”

小燕子嘴里“哇……”地大喊,闪电般直扑上去,抱住塞娅,两人滚倒于地。小燕子双手紧紧勒住塞娅的脖子,大叫:

“谁输了?我是那个什么兵什么诈!”

塞娅气坏了,嘴里用西藏话叽里咕噜大叫,被小燕子勒得透不过气来。

“你输了没有?你输了没有?”小燕子喊,手下松了松。

塞娅乘机,一口咬在小燕子胳臂上。

“哎哟……”小燕子甩手。

塞娅立刻翻身而起,这一下不再客气,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向小燕子,小燕子躲来躲去躲不掉,被打得好惨。

尔康再也看不下去,闪身切进两人中间,伸手握住鞭子,鞭子立刻动弹不得。

“好了!够了!不许再打了!”尔康喊。

塞娅一看,是尔康出手,立即嫣然一笑。

“是你,我只好算了!”她收鞭跃出身子,退向巴勒奔身边。小燕子脸上手上都是伤,好生狼狈。紫薇和金琐立刻上去扶住她。

“好了!不要再胡闹了!小燕子,你立刻回漱芳斋去,给朕闭门思过!”乾隆见小燕子被塞娅打得那么狼狈,心中不忍。想到她会为尔康出来拼命,一定早已两情相悦,就更加后悔起来,这件婚事,是自己决定得太快了,对不起小燕子。这样想着,声音里已经透着怜惜:“回去吧!把自己弄弄干净,晚上来看戏!”

小燕子哀怨已极地看了乾隆一眼,心里涌塞着千言万语。金琐和紫薇拼命想拖走她,小燕子死命地挣扎,泪流满面,终于,还是不顾一切地大喊出声:

“皇阿玛!我不是为了自己在抢尔康,我是为了紫薇啊!看在人家为你挨刀子的分上,你还不能给她一个丈夫吗?”

乾隆大惊,震撼到了极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叫着:

“什么?你说什么?”

小燕子还想说什么,紫薇一把蒙住了小燕子的嘴,拼命把她拖走。

但是,乾隆已经太震动了,眼光直勾勾地停在紫薇身上,厉声喊:

“回来!你们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薇眼睛一闭,放手。小燕子挣脱紫薇,对乾隆一跪,豁出去了,流泪喊:

“皇阿玛!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格格!真正的格格是紫薇啊!是紫薇啊!她才是夏雨荷的女儿呀!”

“什么?什么?”乾隆越听越惊,混乱极了。

皇后、令妃、众妃嫔全体大惊,顿时你看我,我看你,惊呼连连。

巴勒奔和塞娅,听得糊里糊涂,满脸困惑。

紫薇再也无法逃避了,走上前去,在小燕子身边,对乾隆跪下,仰着头,她凄楚地看着乾隆,温温婉婉、清清脆脆地说:

“我娘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见着我爹,要我问一句:‘你还记得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吗?’还有一句小燕子不知道的话:‘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乾隆踉跄后退,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后听出端倪来了,往前一站,气势凛然地说:

“皇上!这种混淆皇室血统的大事,不能再草草了事,随就她们胡说八道了!夏雨荷到底有几个女儿?怎么人人都来自大明湖?如果不把她们两个送宗人府调査清楚,如何塞住悠悠之口?”

乾隆怔在那儿,一任众人惊愕议论,却不知身之所在了。

片刻以后,大家都聚在御书房,听小燕子和紫薇说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乾隆居中而坐,皇后、令妃坐在两边,妃嫔环侍于后。小燕子、紫薇、金琐、尔康、尔泰、永琪全部跪在乾隆面前。福伦和福晋也被召来了,带着一脸的惶恐,肃立在小燕子等人身后。这,等于是一个“家审”。

小燕子把整个故事都说了,如何认识紫薇,如何一见如故,如何结为姐妹,如何姓了紫薇的姓,定了八月的生日,如何知道了紫薇的秘密,如何定计闯围场,如何因紫薇不能翻山而受托送信……小燕子说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整个故事就是这样,我只是紫薇的信差,我不是格格。当时,是我糊涂了,没有马上说清楚。等到想说清楚的时候,就怎么都说不清楚了!其实,我跟每一个人说过,也跟皇阿玛说过,我不是格格,但是,没有人要相信我,大家都警告我,如果再说不是格格,就要砍我的脑袋!就这样,我吓得不敢说,左拖右拖,就拖到今天这种状况了!”

皇后这一下,得意极了,威风极了,盛气凌人地一喊:

“你今天说的,就是真话了吗?我看你撒谎骗人,编故事,已成习惯!这是不是你们几个,串通起来,再编的故事?说!死到临头,不要再在这儿胡言乱语了!紫薇是格格?下次,会不会变成金琐是格格?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个假格格来蒙混皇上?简直荒唐透顶!到底真相是什么?你们的阴谋是什么?说!”

小燕子喊:

“我们哪有什么‘阴谋’?我现在说的,句句是实话!”看着乾隆,求救地喊,“皇阿玛!你怎么不说话?”

乾隆情绪紊乱,大受打击。看着小燕子和紫薇,方寸已乱,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定位,这个变化来得太大、太突然,几乎不是他所能承担的了。现在,听到小燕子喊“皇阿玛”,心中一痛,哑声地说:

“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居然这样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上,朕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却这样欺骗朕!如果这些故事是真的,紫薇进宫的时候,为什么不讲?”

紫薇磕下头去,再抬头看乾隆,盈盈含泪:

“皇上,在不能确保小燕子的生命以前,我怎么能说呢?虽然,我好想认爹,可是,我不能让小燕子死啊!小燕子糊里糊涂,可是,我不糊涂,我知道欺君大罪,是多么严重!我没办法,我不能讲啊!但是,每当皇上问起我娘的时候,我都曾经暗示过您啊!”

皇后生怕乾隆又被两个丫头说服,立刻眼神凌厉地看乾隆,有力地喊:

“皇上!难道您相信他们现在编的这个故事?您相信小燕子不是格格,紫薇是格格?您已经错过一次,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已经闹得西藏土司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看笑话!”

令妃忍无可忍,插口说:

“皇后娘娘,您让皇上自己定夺吧!毕竟,皇上的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皇后头一转,锐利地看令妃,正气凛然地、声色倶厉地说:

“你说的是什么话?当初,我就说小燕子不可能是格格,一定是个冒牌货!可是,是谁对皇上说,她眼睛眉毛都像皇上?是谁力保她是龙种?今天,闯下这种大祸!小燕子是死罪,这造谣生事、蒙骗皇上的人,比欺君大罪,更加可恶!现在,你还要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来继续迷惑皇上吗?”

令妃一惊,听皇后说得头头是道,害怕,低头不语。

永琪就磕头喊:

“皇阿玛!请听我说,这整个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有坏心,虽然骗了皇阿玛,大家都极力在让皇阿玛快乐呀!小燕子和紫薇,不曾害过皇阿玛,她们两个,用尽心机,都在让皇阿玛高兴啊!”

乾隆陷在一种自己也不了解的愤怒里,低沉地一吼:

“福伦!你们一家人早就知道了秘密,为什么不说?”

福伦一颤,惶恐地躬身说:

“皇上,实在情非得已,有太多的顾忌呀!”

福晋见皇后咄咄逼人,乾隆却阴沉郁怒,许多话,再也不能不说了:

“皇上,请听臣妾说几句话。当时,我们对紫薇的身份,也是半信半疑,除了把她收留在府里,慢慢调查之外,不知道有什么路可走!等到小燕子偷溜出宫,两个姑娘见了面,咱们才确定了这件事!接着,我们千辛万苦,把紫薇送进宫,让两个格格,都陪伴在皇上身边……您没有损失呀!而我们大家,已经用心良苦了!虽然是‘欺君’,也是‘爱君’呀!”

尔康也接口了:

“皇上,请您仔细想一想,我们当初发现了紫薇,知道两个格格,有了错误,我们原可以杀了紫薇,保持这个永久的秘密!我们没有这样做!我们也可以把紫薇送到天边去,让她永远接触不到皇上,我们也没有这样做!把紫薇留下,再把紫薇送进宫,这里面固然有臣的无可奈何,但是,最重要的,是紫薇对皇上的一片爱心,让人无法抗拒呀……”

皇后把桌子一拍,怒喊:

“放肆!福伦一家四口,联合令妃,做下这样瞒天过海的事!现在东窗事发,还不知道悔改,口口声声,还在那儿混淆视听,搅乱皇上的判断力!简直罪该万死!”就锐利地看乾隆,自有一股气势,“当初臣妾‘忠言逆耳’,一再得罪皇上,力陈不可信赖还珠格格。皇上不信!现在,臣妾不能不再度陈辞,这整个故事,荒谬绝伦!皇上不要再被他们几个骗了!”

乾隆看着众人,眼底沉淀着悲哀和愤怒。

“皇后说得对!朕不能一错再错,由着你们大家骗来骗去!你们的故事,漏洞百出,朕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小燕子大急,哀声痛喊:

“皇阿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紫薇是你的女儿呀,是你嫡亲嫡亲的女儿呀!你可以不认我,你怎么能不认紫薇呢?”

尔康也大喊:

“皇上!想想紫薇为您挨刀的事吧!是什么力量,让她用血肉之躯,去挡那一把刀?想想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吧!我们一个个旁观者,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您真的不明白……”

皇后当机立断,对乾隆大声说:

“今天,只是一个‘家审’,臣妾以为,到此为止,他们大家狼狈为奸,已经是逃不掉的事实了,如何定罪,如何审判,自有宗人府去裁决!不如把他们都交给宗人府关起来!”

令妃大惊,喊:

“皇上!您要想明白啊!福伦一家,对国家屡立战功,是您钟爱的臣子,尔康更是西藏土司选中的驸马,您不要因为一时生气,让亲者痛,仇者快呀!”

皇后怒喊:

“令妃!你妖言惑众,现在,还不住口!应该一并送去查办!”

乾隆见皇后和令妃又吵了起来,感到头昏脑涨,就拂袖而起,沉痛昏乱地喊:

“都不要说了!来人呀!先把紫薇和小燕子送到宗人府去关起来!福家四口,暂时回府,再作定夺!”

乾隆此话一出,小燕子、紫薇、金琐、尔泰、尔康、永琪……全部脸色惨变,小燕子顿时凄厉地大喊起来:

“皇阿玛!你砍了我的头吧!我不要我的脑袋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虚荣,我受不了诱惑,我欺骗了你和紫薇……可是,紫薇有什么错?你把我们都送宗人府,是要把我们两个都砍头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一面说着,一面爬了起来,冲上前去,抓着乾隆的衣服,拼命摇着,“皇阿玛!你醒一醒!紫薇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我一个人的脑袋还不够吗?”

乾隆大喊:

“来人呀!”

侍卫一拥而入。

乾隆指着小燕子和紫薇:

“把她们两个抓起来!”

尔康跳起身子,脸色雪白,眼神鸷猛。

“皇上!请三思!”

乾隆指着尔康,恨恨地喊:

“你敢反抗!我不管你是不是西藏土司选中的驸马,你们……”指着福伦、福晋、小燕子、紫薇等人,“如此欺上瞒下,全部死罪难逃!”

福伦大惊,急扯尔康的衣服,要尔康不要再说了。尔康看着老父老母,心碎了,再看紫薇和小燕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惶急之下,额汗涔涔了。

这时,侍卫们早已冲上前去,把小燕子和紫薇牢牢抓住。紫薇生怕尔康反抗,抬头喊着:

“福大人、福晋、尔康、尔泰,我谢谢你们的诸多照顾!请大家,为我珍重!”又转眼看乾隆,“皇上,我可不可以再说一句话?”

“你说!”乾隆仍然无法抗拒紫薇的请求。

“上有天,下有地,我对皇上,苍天可表!我死不足惜,我娘会在天上接我,我不会孤独!但是,在我拔刀之前,您已经答应我,饶小燕子一死!君无戏言!有好多人为证!您,杀了我,放了小燕子吧!”

乾隆怔着,拔刀一幕,仍然历历在目。

这时,金琐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喊,扑上前来,扯住了紫薇的衣服,哭喊着:

“小姐!小姐!你说些什么啊?你不能用你的脑袋,去换小燕子的脑袋!如果皇上一定要砍一个人的脑袋才能消气,那么,请砍我的脑袋吧!我是丫头,我身受夏家重恩,我是夏雨荷养大的,跟皇上好歹有些瓜葛!让我为她们两个死!砍我的脑袋……饶了她们两个吧……她们没有害人,只是抢着要做皇上的女儿啊……”

皇后怒喊:

“把这个金琐,一起关起来!”

“喳!”

侍卫奔上前来,又抓住了金琐。

尔康、尔泰、永琪面面相觑,大家都明白,乾隆现在在气头上,谁说话谁倒霉。皇后又虎视眈眈,一心要把大家一网打尽。这个关口,恐怕说什么都错,就彼此以眼神示意,警告对方不要冲动。

乾隆看着三个女子,心里的混乱,没有片刻平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爱她们,还是恨她们,只觉得自己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苍老、感伤,而且抑郁。他凝视着这三个女子,郁闷地说:

“没有任何一个人,要你们的脑袋,你们不必自作聪明!闯了这么大的祸,死罪能逃,活罪难免!不管你们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要经过宗人府的调査和审判!朕不愿再用朕的‘感觉’,来判断这件事!只怕朕的‘感觉’都是错的!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去牢房里彻底悔悟吧!”就挥手对侍卫喊道,“拉下去!”

小燕子就惊天动地般地大喊起来:

“皇阿玛!你会后悔的!皇阿玛,你放了紫薇呀,放了金琐呀……她们都是被我害的皇阿玛,不是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吗?别人的孩子都可以认,你到底为什么不认紫薇啊……为什么不认紫薇啊……”

金琐也痛喊着:

“皇上!皇上!紫薇有您的诗,有您的画,血管里流的是您的血啊!您要让夏雨荷在人间的时候,哭不停,到地下以后,还哭不停吗?”

紫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激动了,她镇静地、庄重地说:

“金琐、小燕子,你们省省力气吧!有我跟你们去做伴,不好吗?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说着,竟然笑了,回头深深看乾隆,清清楚楚地、幽幽柔柔地问,“皇上,您的心那么高高在上,习惯了众星捧月,竟不习惯人间最平凡的亲情了吗?”乾隆大大地震动了,瞪着紫薇。

皇后急喊:

“拉下去!统统拉下去!”

小燕子、紫薇和金琐就被侍卫们拉下去了。

尔泰、尔康、永琪直挺挺地跪着,咬牙不语。

牢门哗啦一声拉开。

小燕子、紫薇和金琐就相继跌进牢房。

门又哗啦关上。接着,铁链一阵哐啷响,铁锁再咔嗒锁上。

小燕子跳起身子,扑到铁栏杆上,拼命摇着,喊着:

“放我们出去呀!我不要被关起来,我不要不要啊!”对狱卒伸长了手,哀声喊,“你们去告诉皇上,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狱卒粗声粗气地撂下一句:

“皇上?我劝你免了吧!进了这种地方,就等死吧!一辈子都见不着皇上了!”

狱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小燕子不禁哭倒在铁栏杆上:“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我不信不信啊……”

紫薇和金琐走过去,一边一个,扶住了小燕子。紫薇掏出手帕,不停地给她拭泪,安慰着她说:

“不要哭了,不要伤心了!这是我们的命,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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