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就小声地问紫薇:
“那个太后怎么样?凶不凶?上次满脸油漆回去,有没有怎么样?”
紫薇还没答话,小燕子就抢着开了口:
“还说呢?我们又遇到克星了,那个‘老佛爷’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差一点就都出不来了……”
“嘘……”尔康急忙警告地发出嘘声。
小燕子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口。柳青连忙喊:
“放炮了!放炮了!开张大吉!”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小燕子等人,这才跟着柳青、柳红进门去。
会宾楼里,早已坐满了客人,生意兴隆。还好,柳青、柳红已经留了一张大圆桌给大家。大家坐好,只见店小二带着宝丫头,满屋子穿梭着上菜。这个宝丫头才十二岁,是大杂院里的孤儿,会宾楼开张,也跑来帮忙。小燕子看到生意这么好,就坐不住了。
“没想到开张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我看,宝丫头已经忙不赢了,我来帮你招呼客人!”说着,就跳起身子,冲向宝丫头。“你别管了,我们请的人手已经够多了!”柳红急忙喊。小燕子哪里肯不管,抢着接过宝丫头的盘子,问:
“你去招呼别的客人!这是哪一桌的?”
宝丫头指着前面:
“前面第三桌!”
“知道了!”
小燕子端着盘子,就急急忙忙往前走。她还带着舞龙舞狮的兴奋,走得很不安分,故意要耍帅,溜冰似的滑过去。正巧,蒙丹带着四个手下,大踏步走来。小燕子这个“溜冰”,就溜得太过分了,直撞上蒙丹。小燕子闪避不及,盘子里的汤汤水水,全部倒在蒙丹身上,盘子也落地打碎了。
蒙丹一步跳开,已经来不及了,阴郁的脸色,更加蒙上了寒霜:
“你……你没长眼睛吗?怎么回事?”
小燕子闯了祸,好抱歉,笑着,抓了一块抹布,就对蒙丹身上擦去,嘴里嚷着:
“算你倒霉啦!我第一天当跑堂,经验不够嘛!”
小燕子动作太大,手里的抹布,在蒙丹身上乱打,全部打到他的伤口上。蒙丹一痛,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闪身避开,阴鸷地喊:
“别碰我!”
小燕子向人道歉,已经不容易,不料被碰了一个大钉子,她怔了怔,顿时火高十八丈,抹布一摔,就吼了起来:
“你这人懂不懂礼貌?我小燕子撞了你,跟你又道歉,又赔笑脸,你骂我不长眼睛,我也忍下去,你还那么凶干什么?你以为你是会宾楼的客人,我就不敢得罪你吗?你神气什么?”
小燕子话没说完,蒙丹双眼一瞪,不怒而威,眼中有一股寒气。
小燕子接触到这样凌厉的眼光,不禁一怔,火气更大。
“你瞪我干什么?”
蒙丹吸了口气,决定不惹麻烦,他忍耐着,收敛了自己:
“算了!算了!算我出门不利!”
“我才不利呢!你干吗走那么快?有火烧到你的尾巴了吗?”蒙丹忍无可忍了,瞪着小燕子:
“你是恶鬼投胎的是不是?”
柳红看到小燕子跟人冲突起来了,急忙上来打圆场:
“不要吵!不要生气!来来来……天下没有不对的客人。客官,这边坐!”
蒙丹瞪了小燕子一眼,想跟着柳红走。无奈小燕子挡在削面,他身子一闪,想闪开她。小燕子被他一呕,哪里肯放他,飞快地一拦。谁知,她拦得快,他闪得更快,竟然闪开了她。
蒙丹这一闪,闪得太漂亮了。小燕子又一怔,顿时起了斗一斗的念头。
“原来是个行家!有功夫是不是?有功夫就把眼睛长在头顶上?看掌!”小燕子说着,一掌就劈向蒙丹。
蒙丹灵活地一接,小燕子被震得连退了两步。
尔康、永琪、紫薇等人一看,不得了,小燕子又惹麻烦了。尔康就喊着:
“小燕子!你怎么回事?别砸了会宾楼,今天还是第一天开张呢!”
小燕子一听,就一个筋斗,翻出门外,嘴里大嚷着:
“有种,就出来打!”
蒙丹和四个手下交换了一个眼光,手下忙着对他摇头。他收束心神,不想打架,正要说什么,小燕子一个筋斗又翻回来,胜利地喊:
“你不敢打?是不是认输了?”
“好男不和女斗!我饶你一死!”蒙丹阴沉地说。
小燕子大怒,一脚踢向蒙丹面门。蒙丹闪开,小燕子又飞出门外,边跑边喊:
“什么好男不好男,我看你比女人还女人!”
蒙丹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跟着蹿出门去。
永琪、尔康、紫薇、金琐、柳青全部跳了起来。
“她又犯毛病了!简直没有办法!”永琪喊着,生怕小燕子吃亏,急忙追了出去。大家也跟着追了出去。
到了门外,小燕子已经和蒙丹交上了手。许多还没散的群众,都围着看热闹。
只见小燕子飞上飞下,窜来窜去,用尽力气去打蒙丹。蒙丹却只是闪躲,也不回手,小燕子使出浑身解数,连蒙丹的衣角都碰不到。
旁观的永琪、柳青、柳红、尔康看得一脸惊奇。尔康低声问永琪:
“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看服装打扮,不像满人也不像汉人。武功底子深不可测,小燕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个回人,看头巾就知道了。”柳青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北京城里,多了好多回人,常常逛来逛去的!”
说话间,小燕子已经娇喘连连,打不过了。
“算了,算了,打不过你,不打了,不打了!”小燕子往后一退。蒙丹立刻收手,抱拳致意:
“姑娘,承让了!”
谁知,小燕子有诈,一声大叫:
“什么让不让的!谁会让你!”
小燕子一边叫着,一边抓了一个龙头,对蒙丹砸了过去。再抓起鼓棒、铜锣、旗杆、乐器……反正,手边有什么,抓什么,全部乒乒乓乓地砸向蒙丹。
蒙丹已经掉头要走,毫无防备,几乎被打到。幸好身手灵活,全部闪过。一怒之下,飞跃回来,伸手就抓住了小燕子的衣服,把她高举过头。
永琪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打,大喊:
“呔!放下她!”
蒙丹摔开小燕子,急忙应战。四个旁观回人,见到永琪出手,嘴里喊着一些听不懂的回语,大叫着也跃进战场。
尔康、柳青、柳红一看,不得了,对方还有四个人!一急,也都飞身而入。于是,一场混战就此开始。
几个回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要和尔康他们打,还是差了一截。尔康、永琪、柳青、柳红本来可以打得很漂亮,奈何小燕子总是横冲直撞地陷入险境,大家又要打架,又要保护小燕子,就打得顾此失彼。好几次,小燕子都落进蒙丹手里,再被众人手忙脚乱地救出。
紫薇、金琐看得心惊胆战。紫薇就着急地、不断地喊着:
“小燕子,不要打了!快停止,如果打伤了,怎么回家?根本是误会嘛!大家解释解释就没事了!为什么要打架嘛?”
小邓子急得双手合十,不住地拜天拜地:
“天灵灵,地灵灵,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咱们的主子不要出事,不要受伤,小邓子给您拜拜了!”
小卓子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
“我就说不要出来,不能出来。我的好主子,我的好祖宗,别打了,大家的脑袋都跟你有关系呀!”
小桂子和小顺子搓手的搓手,抓头的抓头,大家都急得不得了。
尔康和柳青两人围攻蒙丹一个。蒙丹显然有些不支。柳青趁他不备,一拳打中他的肩头,这一下,正好打在蒙丹的伤口上,蒙丹呻吟一声,肩上沁出血迹。尔康看到他身子摇晃,几个连环踢去踢他的下盘,蒙丹一个躲不开,几乎摔倒。尔康急忙一扶,握住蒙丹的手臂,喊道:
“壮士,可不可以停手了?”尔康觉得手里是湿的,低头一看,忽然发现抓了一手血迹,大惊,“你受伤了?你身上有伤?你带伤打架?太不可思议了!”
尔康惊讶之余,托住蒙丹的身子,用力跃出重围,大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大家停止!停止!”
大家这才纷纷停止,睁大眼睛看过来。但见蒙丹脸色惨白,神情依然自若,肩上、袖子上都是一片殷红。四个回人围过来,用回语叽里呱啦地喊叫。其中一个,就拿出一瓶药,倒了一粒,塞进蒙丹嘴里。小燕子忍不住低喊:
“紫金活血丹!”
蒙丹吃了药丸,就定了定神,对尔康等人一抱拳,说:
“一点小伤,没有关系!”话没说完,早已支持不住,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柳青急喊:
“带他进去,我的房间里有金创药!”
小燕子睁大眼睛瞪着蒙丹,顿时之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原来你身上有伤?你有伤,还打得这么漂亮,你简直是个英雄!是个好汉!小燕子服了!”就学着男孩子一拱手。
蒙丹勉强一笑,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黑,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尔康伸手一抱,托住蒙丹的身子。
“赶快抱进客房里去!”柳红喊。
小燕子等人和蒙丹的认识,就是这样开始的。
那天,在会宾楼的客房里,他们给蒙丹包扎了伤口。当大家发现蒙丹浑身都是伤口的时候,大家更是惊讶极了。那四个回人,显然只会说回语,问什么都问不出来,只是非常紧张而防范地看着尔康他们处理伤口。
“他们好像有难言之隐,我看,是经过一番血战!”尔康分析地说。
“血战!唔……”小燕子对蒙丹更是佩服,“他一定是个江湖大侠客!”
大家正在研究蒙丹,蒙丹也悠悠醒转,睁眼一看,看到大家围绕着他,大惊,慌忙从床上坐起身来。柳青急忙扶住,说:“这位壮士,你最好再躺一躺。你的伤口,我们都给你上了药,包扎好了!我这个刀创药是很灵的,这样包扎着,每天换药,包你十天半月就好了!”
蒙丹挣扎着坐好,对大家一抱拳。
“谢谢各位!有劳费心了!”
“你身上有伤,自己要保重,不能随便和人再打架了!”尔康忍不住叮嘱。
蒙丹苦笑,眼光扫着小燕子:
“有的时候,真是没办法,碰到不讲理的人,硬要打架,怎么办?”
“你说我吗?”小燕子转着眼珠说,“如果我知道你受伤了,我才不会跟你动手呢!我绝对不会‘乘人有危险,就去欺负人’!但是,你武功这么好,怎么会受伤呢?”
蒙丹苦笑不语。永琪就问:
“请问壮士,怎么称呼?”
蒙丹有些迟疑,还没说话,小燕子心直口快地问:
“你是‘生姜’人,是不是?”
“生姜?”蒙丹一怔。
“是呀!你这样的打扮,柳青说你是‘生姜’人。”
“她的意思是,你是‘回疆’人?”永琪赶快解释。
蒙丹环视众人,看到一张张热情而率直的脸,终于坦白地说道:
“我姓蒙,单名一个丹字。不瞒各位,我确实是回人”。
“在下福尔康,对于阁下的身手,实在不能不服!咱们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尔康说。
“我姓艾,单名一个琪,字!”永琪说。关于真实身份,当然不能透露。
“我是柳青,那是我妹妹柳红!”柳青介绍。
小燕子一拍胸口:
“我是小燕子,这是紫薇和金琐,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有的是结拜姐妹,有的是生死之交,有的是‘山无棱,地无边’的朋友……反正说不清楚,就是那个感情好得不得了的人!你虽然带伤打了一架,又把伤口弄破,流了好多血,可是,你的血没有白流,因为你得到好多好朋友!”
小燕子叽哩呱啦,蒙丹听得动容了,点点头,诚恳地说:
“回人蒙丹,感谢各位的好心,如果有可以效力的机会,一定全力以赴!”
小燕子好奇地再问:
“你那个‘生姜’,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吗?你跑到北京来做什么?”
“你怎么能说这么好的汉语?”永琪也追问。
蒙丹眼光灼灼地环视大家:
“我从小就学汉语,说得跟汉人差不多,我在新疆,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他欲言又止,“各位,我有个请求……我的身份,是个秘密。如果给人知道了,我会有杀身之祸……我看各位都是很义气的人,请帮我保密!”
“我知道了!你是从‘生姜’逃出来的!你一定受了什么冤枉,有仇人在追杀你,你一路从‘生姜’逃到北京,几次和敌人大战,你的人少,敌人太多,你打得落花流水,还是受伤了!”小燕子有声有色地说道。
蒙丹又苦笑了一下,眼神落寞而凄苦:
“姑娘真是聪明!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如果几位不提遇到了我的事,我会非常感激。”
“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不提,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小燕子说。
“请说!”蒙丹看着小燕子。
“我要拜你做师父!”
“我怎么敢当?”蒙丹一怔。
“你怎么不敢当?敢当敢当,一定敢当!反正,我认定了你做师父,如果你做我的师父,你的仇人就包在我身上,我帮你除掉他们!”
“不要说笑话了,我四海为家,在北京不会久留。”蒙丹说。“既然四海为家,为什么不在北京久留?”小燕子问。
两人正在扯不清楚,紫薇忍不住着急地提醒大家:
“小燕子,别闹着拜师父了,我们出门好半天了,你又打架,又交朋友,又拜师父……现在,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家,我们就有麻烦了!”
永琪、尔康一震,看看窗外的暮色,全部紧张起来。
“真的!大家快走吧!”尔康喊。
小燕子就对蒙丹一拜:
“小燕子暂时拜别师父,你好好养伤,柳青、柳红会把你当成自家人一样,你的那四个朋友,他们也会招呼的。这儿还有几间客房,你们就住下来,不要客气!咱们是那个‘四面八方,都是兄弟’,所以,你就是大家的兄弟……”
金琐拉着小燕子就走:
“别说了,快走吧!柳青会帮你照顾‘师父’的,你就不要啰啰唆唆了!要不然小姐又要跟着你遭殃!”
大家拉着小燕子走。小燕子兀自一步一回头:
“师父!你不许悄悄地走掉……听到没有?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你把你的那个仇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帮你报仇……还有你的故事,你一定有一个很精彩的故事,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蒙丹只是苦笑,眼神深邃,看起来莫测高深,而略带苍凉。
尔康带着大家,回到宫里,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紫薇走在御花园里,神态就紧张起来了,看看尔康,看看永琪,不安地说:
“尔康,五阿哥,你们不要再送我们了,我们自己回漱芳斋去!”
尔康看着紫薇,不知怎的,心里那层不安,又卷上心头,就把她的手一拉:
“紫薇,借一步说话!”
“你干吗?别拉拉扯扯的!当心给人看见!”紫薇惊慌地东张西望。
小燕子大笑,调侃地说:
“你就跟他借一步说说话吧!要不然,我们大家集体回避!”
小燕子一挥手,大家就笑着,一溜烟地通通跑开了。
“你看你嘛!待会儿我又会被小燕子笑!”紫薇羞得跺脚。
尔康就把紫薇一拉,拉到一座假山后面去。
“有话快说!天快黑了!”紫薇好着急。
尔康凝视紫薇,在紫薇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下,许多心事,都藏不住了。
“紫薇,自从太后回来,我一直心神不定,觉得隐忧重重。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压在心里好难受。”
紫薇被他严重的样子惊吓了。
“什么事?”
“我想,我们已经这么好了,彼此都不该有秘密。”尔康迟疑地看着紫薇,“又怕你胡思乱想,弄得本来没事,反而变成有事……”
“你快说啊!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我更加会胡思乱想了!最近,我就觉得你有心事,你就坦白说吧!”紫薇着急地盯着他,有些害怕起来。
“有关两个人,一个是晴儿,一个是金琐!”尔康冲口而出。
紫薇大大一震。
“晴儿?金琐?”
“是!”尔康深深地看着紫薇,“先说晴儿。晴儿的身份,你已经了解了,但是,有件事你不知道。六格格去世之后,在几年前,皇上曾经想把我指给晴儿,当时,晴儿还小,这只是一个提议,谁也没有认真。不过,这件事总是一个事实……如果别人告诉你,就不太好,所以,我宁愿自己告诉你!”
紫薇心中猛地一抽,眼睛睁大了,定定地看着尔康。
“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她哑声地问。
“它从来不在我心里构成什么,连皇上也忘了这件事,我何必去说它呢?”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说呢?”紫薇紧紧地看着他。
尔康一怔。
紫薇急了,眼前,立刻浮起那天看到尔康和晴儿谈话的神情,浮起晴儿那张白皙娇美的脸庞,那对若有所诉的眼睛,还有……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可见,她在你心里还是有分量的,是不是?”紫薇急问,“你跟她有‘过去’吗?一定有,是不是?那天在御花园碰到你们,我就觉得怪怪的,现在,我全明白了!我们交往的这段日子,她离开你很遥远,我离你很近,你忘了她。但是,现在她回来了,那些‘过去’,就也跟着回来了!”
“你在说些什么?”尔康大惊,“我就知道不能跟你说!五阿哥一定要我跟你‘备案’,一‘备案’你就开始编故事!我向你发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老佛爷家教森严,也不允许有任何事……”
“难道你家不是‘家教森严’,你和我还不是发生了感情?‘家教森严’又有什么用?”紫薇一急,嘴里的话,不经思索就冲出了口。
尔康瞪着紫薇,生气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怎么可以用我们的故事,去套在别人的身上?你这样硬栽给我一个‘过去’,实在太不公平了!你简直辜负我的一片心!辜负我特地告诉你这件事的诚意!”
看到尔康生气了,紫薇更急,立刻后悔了,声音就软弱下来:“对……对不起,我……我有一点失常!那个晴儿,那么漂亮,那么会说话,在老佛爷面前,那么有办法……我觉得……我觉得……她是我的威胁,我在她面前,好渺小……我怕……”她吞吞吐吐地说到这儿,眼泪就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尔康原是要防止任何的流言传到紫薇耳朵里,免得紫薇多心,这才老老实实地把那件根本“没什么”的旧案供出来。不料紫薇的反应这么强烈,又看到她哭了,顿时五脏六腑,全部揪成一团。早知道,就该什么都不要说!他一个控制不住,就伸手握紧她的手,拉她入怀,拥着她,一迭连声地喊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实在不该跟你说这件事!更不该跟你大声!你别哭,我要跟你说的,其实好简单,就是请你信任我,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心里只有一个你!真的,永远只有一个你!你不要怕,谁都不会成为你的威胁,谁都不会!”
附近有宫女走动说话的声音,紫薇一惊,慌忙挣脱尔康,胡乱地擦着眼泪。
“什么都别说了,让我回去吧!给人看见,算什么呢?”尔康拉着她,急切地看她:
“你信我了吗?信我了吗?”
“不知道该不该信……”紫薇哽咽着。
“什么叫该不该信?我要怎样才能让你信?”尔康急了,一甩头,“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找皇上,让他做主,给咱们立刻完婚!”说完就走。
紫薇急忙拉住他。
“你不要这样子嘛!我信你,信你,信你!好了吧?”她四面看看,“我真的要走了!”突然又想起来,问尔康,“你说第二个人是金琐,那是什么意思?”
尔康长长一叹。
“算了,今天不跟你说了!你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这么多的事!金琐的问题,改天再谈!”
紫薇满腹狐疑。
“金琐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尔康连忙回答,“是我的问题,我不能委屈了金琐!”
紫薇一呆,还来不及说话,几个宫女走了过来。紫薇一惊,就想挣脱尔康,尔康在匆忙之中,抱住她,吻了她一下,匆匆地说:
“记住,千言万语,只是一句,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唯一!”
紫薇好感动,泪汪汪地看了尔康一眼,挣脱了他,跑走了。
紫薇赶回了漱芳斋,发现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都在着急。小燕子已经换了旗装,戴好旗头,正在等她。原来太后赐宴,所有阿哥格格都去了,只差了她们两个。
“快快快!”金琐一迭连声地喊,“小姐!要换衣服,要梳头,要戴首饰,换旗鞋……我看,是一定会迟到了!我的天啊!”
4
同一时间,太后正在慈宁宫不满地等待着。
一桌子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子上。太后居中,坐在上位,乾隆坐在一边,皇后、令妃和其他妃嫔相陪。晴儿坐在皇后另一边,几个小阿哥、小格格坐在下位。永琪是匆忙赶来的,行礼入座。看到紫薇和小燕子的位子空着,两人还不见人影,太后脸色十分难看,他的心就往地底沉去。
容嬷嬷、桂嬷嬷、宫女太监围绕在后面服侍。一屋子的人,却鸦雀无声。
太后等了半天,还没看到紫薇和小燕子,一脸的不可思议,问道:
“小燕子和紫薇到底去了哪里?怎么身为格格,竟然可以私自出宫?令妃,你也太纵容她们了吧?”
“臣妾知罪,是臣妾没有考虑周到。”令妃诚惶诚恐地回答,“她们只是去福伦家,臣妾想,自家亲戚,多多走动一下也好!”
“话不是这么说,不管去那儿,都不可以!有规矩的格格,绝对不会随便跑出去,你看晴儿,什么时候自己跑出宫去?”太后不以为然地说。
“是是是!臣妾以后,一定严格管教!”令妃不住认错。
乾隆忍不住说话了:
“皇额娘别在意,小燕子和紫薇,曾经得到过朕的特许,只要报备过,就可以出宫走动走动。因为她们两个是民间长大的,朕不愿意用许多宫里的规矩,把她们两个给拘束了!”
令妃感激地看了乾隆一眼。皇后不动声色。太后接口了:
“皇帝错了!管格格和管阿哥不一样,就算阿哥,也不可以随便出宫,何况格格?万一有个什么差错,谁来负责?永琪,她们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
“回老佛爷,是!”永琪硬着头皮回答。
“真的去了福伦家?”太后盯着永琪。
“是!”
“去做什么?”
“回老佛爷,两位格格不过是去和福晋谈天,尔康和我去郊外骑马了。”
“啊?是这样吗?”太后一点也不相信。
正说着,太监的声音大声响起:
“还珠格格到!紫薇格格到!”
随着这声通报,紫薇和小燕子匆匆忙忙地走进来。两人到了桌前,紫薇急忙匍匐于地,小燕子跟着匍匐于地。紫薇轻声说:“紫薇叩见老佛爷!跟老佛爷请安认错,不知道老佛爷召见,来晚了!”
小燕子跟着哼哼:
“小燕子也来认错,也是来晚了!”
“哼!你们两个去了哪里?”太后威严地问。
小燕子急忙看永琪,永琪用嘴形说“福家”。
紫薇很害怕,不敢随便说,只是用头碰地,没有抬头。
小燕子没弄清楚,再看永琪,永琪再轻声说“福家”,小燕子听得不明不白,半信半疑,就轻声自语着:
“菩萨?”
太后提高了声音:
“小燕子!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小燕子一急,也没时间细想,就大声回答:
“也没去哪里……”急忙更正,“回老佛爷,是去了‘菩萨’!”
“啊?什么?你说什么?”太后睁大眼睛。
小燕子觉得不大对,再看永琪,永琪好着急,再做口形,说“福家”。
“回老佛爷,是去看菩萨!去庙里看菩萨!”小燕子肯定了,坚定地回答。
太后的筷子,啪的一声,往桌上用力一拍。
满座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全部放下筷子。太后瞪着小燕子:
“满嘴胡言!你们两个,给我到暗房里去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身!容嬷嬷,桂嬷嬷,拉她们过去!小燕子!如果你再敢冲到门外去,我会打断你的腿!你不相信,你就试试看!”
“喳!”两个嬷嬷大声答着。
乾隆皱紧眉头。令妃满脸焦急。皇后好生得意。永琪大急,爱莫能助,不禁向晴儿投去求救的一瞥。晴儿会意,就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老佛爷,您真要罚她们呀?”
“晴儿不许说情!”太后厉声说,“上次已经听了你的话,原谅她们了,这次再原谅,她们会不知天高地厚,越来越没规矩!谁都不许求情!容嬷嬷!桂嬷嬷!”
晴儿不敢再说话,睁大眼睛看着。
容嬷嬷和桂嬷嬷趾高气扬地走过来,拉了紫薇和小燕子就走。
小燕子想反抗,紫薇对她摇头,小燕子就哀声喊了起来:
“我不要去暗房,暗房是什么地方?我不去不去!”
“居然如此大呼小叫!掌嘴!”太后大怒。
桂嬷嬷劈手给了小燕子一个耳光。
小燕子忍无可忍,跳起身来,就要发难。紫薇飞快地抱住她的腰,两人滚倒在地。紫薇就在小燕子耳边急促地说:
“不要反抗了,听老佛爷发落吧!”
“我不要!我不要!那个暗房,我说什么也不去!”小燕子喊着,从地上爬起身,挣开两个嬷嬷,跑回桌前来,求救地大喊,“皇阿玛!你说过我可以出宫!你说过不苛求我,你说过我和紫薇,可以‘没大没小,没上没下’,你都忘了吗?”
乾隆无法再保持缄默,正色说:
“小燕子!我说这些,并不包括可以‘撒谎生事,胡说八道’,再加上‘蛮横无礼,目中无人’!”
永琪看到闹得不可开交,离开饭桌,扑通一声,给太后跪下了。
“回老佛爷,两位格格是跟着我出去玩了,都是我闯的祸!我们换了老百姓的衣服,去了大佛寺,又去了戒台寺,看了好多菩萨……老佛爷,您就罚我,饶了两位格格吧!”
太后气得发晕,瞪着永琪:
“永琪,你也太没分寸了!已经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怎么还是这样糊涂?”
“老佛爷教训得是!永琪知罪了!”
这时,两个嬷嬷又上前,拉着紫薇和小燕子,往房间外面推去。容嬷嬷乘机死命地掐了小燕子一把。小燕子就大喊起来:
“哎哟!容嬷嬷杀人啊!痛死我了!”
小燕子喊完,突然往地上一倒,眼睛翻白,竟昏厥过去了。紫薇大惊,匍匐着爬到小燕子身边,喊着:
“小燕子!你怎么了?怎么了?”她推着小燕子,见她动也不动,急得不得了,“小燕子!你醒醒呀!醒醒呀!”
永琪看到小燕子晕倒,简直是急怒攻心,跳起身子,就对容嬷嬷大喝:
“容嬷嬷!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又用针刺她了?你的手上有毒吗?你对她下了什么毒手?你说!你说!”
容嬷嬷崩咚一跪,磕头喊道:
“奴婢什么都没做!冤枉啊!冤枉啊!”
紫薇爬在小燕子身上,吓得魂飞魄散,忽然看到小燕子对她眨了眨眼睛。紫薇一怔,才知道小燕子有诈。
乾隆已经按捺不住,疾步走了过来,焦急地问:
“小燕子怎么了?”
紫薇怔着,撒谎做戏这一套,她实在不会。小燕子悄悄地捏了她一下,她看到大家都眼睁睁看着,知道不演戏也不行了,心一横,豁出去了,咬咬牙,决定跟着小燕子的戏走,就哀声说道:
“皇阿玛!小燕子自从中了一箭,就有心痛的毛病,她平时要强,不肯说,总是掩饰着。最近,这毛病就常常发作。受了刺激,就会厥过去!刚刚容嬷嬷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她一痛,病又发了!”
乾隆怒视容嬷嬷,大吼了一声:
“你做了什么?快说?”
容嬷嬷吓得浑身哆嗦,立刻磕头如捣蒜,嘴里没命地喊着:
“万岁爷开恩!奴才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万岁爷开恩!”
乾隆正有一肚子的无可奈何,太后管教紫薇和小燕子,他是满心地想袒护,又不能袓护。看到她们两个手足无措,答话答得语无伦次,又着急又心痛。这时,所有的气都出在容嬷嬷身上,就借题发挥,大骂:
“你这个阴险的东西!专门欺负弱小,心胸狭窄,手段狠毒!别忘了,你的人头只是借住在你脖子上,你明知道两个格格,是朕最钟爱的,你也敢下毒手!你不要你的人头了,是不是?”容嬷嬷真的吓傻了,簌簌发抖:
“奴才知错了!万岁爷开恩!万岁爷开恩……”说着,就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打得噼里啪啦响,“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紫薇从来没有演过这样的戏,心里好害怕,但是,众目睽睽,已经欲罢不能,就抱着小燕子的头,摇着,喊着:
“小燕子!醒来醒来呀!求求你,快醒来吧!”
乾隆低头看着小燕子,对紫薇吼道:
“小燕子有病,你怎么不早说?赶快传胡太医进宫!令妃、锦绣、珍珠,快把格格抬回漱芳斋去!”一面吩咐,一面回头对太后急急说,“皇额娘!要教训孩子,等到她们的身子好的时候再教训!现在,还是先治病要紧!”
令妃、皇后都跑过来看。令妃蹲下身子,扶着小燕子的头,心痛地说:
“老佛爷开恩吧!这两位格格,身子都弱,到了宫里,吃了好多苦头……”
皇后仔细看着小燕子,一肚子的疑惑,很快地打断了令妃:
“皇上不要着急!这突然厥过去,臣妾有个法子治,一定治得好!”
皇后说着,就飞快地拔下一根发簪,对着小燕子的人中戳了下去。
小燕子可没料到皇后有这样一招,痛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大叫:
“哎哟!我的妈呀!我的青天大老爷!”
皇后得意地抬头说:
“皇上,您瞧,这不就醒了?”
小燕子瞪了皇后一眼,恨得咬牙切齿。人中上,已经被刺了个血点。
永琪心痛地看着小燕子,不知道她晕倒是真是假,急得不得了。再怒看皇后,恨入骨髓。在太后面則,他又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小燕子才没有那样容易认输,她的戏还要演下去。站起身来,身子摇摇晃晃,四面观看,一股茫然失措的样子。看到乾隆,就可怜兮兮地、轻声地、歉然地说道:
“皇阿玛,我在哪儿呀?怎么这么多人……我又做错什么了?对不起,我总是惹你生气,做什么都错我我”脚下一个踉跄,站不稳,又摔倒在地。
紫薇急忙抱住,痛喊:
“小燕子!小燕子!小燕子……”
乾隆瞪大眼睛,一迭连声喊:
“太医!太医!赶快传太医呀!小路子……赶快抬担架来,先把她送回漱芳斋去!快快快……”
“喳喳喳喳喳”太监们飞快地应着。
一桌子妃嫔全部傻眼。永琪半信半疑,又惊又怕。晴儿看得津津有味。太后被弄得七荤八素了。
接着,好一阵忙忙乱乱。
小燕子被抬回了漱芳斋,引起了一阵骚动。太医来了,诊视,开药。乾隆一直待在漱芳斋,问东问西,关怀不已。好不容易,太医走了,乾隆也离开了。小燕子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不住左右偷看。
紫薇弯下腰来,对她展开一个动人的笑。
“好了!不要再装了!只有我们‘一家人’了!”
小燕子从床上一跃而起。
“皇阿玛走了吗?太医也走了吗?太医怎么说?有没有泄我的底呀?”
“太医多么圆滑呀,你既然厥过去了,开药总是没错的!所以开了一堆药,讲了好多养生之道,就走了。”紫薇说。
“皇阿玛相信了?”
金琐对小燕子直摇头:
“你可把我们大家吓坏了是真的!看到你被抬进门来,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小燕子笑嘻嘻地接口。
明月拍着胸口,埋怨着:
“格格,这个不好玩,你是假的厥过去,咱们差点真的厥过去了!”
“是呀!小邓子吓得扑通跪倒,对老天磕了好几个响头。”彩霞说。
“你们大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死呢?”小燕子好感动,“我是九头鸟,砍掉一个头,还有八个,死不掉的!”
“你就别再说‘砍头’两个字了,听起来好可怕!”金琐说。
“是嘛!是嘛!”明月、彩霞一迭连声地应着。
小燕子想起皇后,恨得咬牙切齿:
“那个皇后真是个王八蛋,上次皇阿玛要把她关到宗人府去,你还帮她求情,就该让她剪光了头发去宗人府当尼姑!现在,太后回来了,她又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她揉着人中,“气死我了!”
金琐拿着药膏,帮她擦着人中上的伤口:
“赶快上点药,那个皇后的发簪,搞不好是经过制造的,说不定有毒!”
“对对对!最好用九毒化淤膏,擦一擦,以毒攻毒!”彩霞说。
紫薇见危机已过,惊魂甫定,想想,忍不住笑,说:
“你真大胆!又没跟我串通好,说晕倒就晕倒,吓得我魂飞魄散!差点没办法配合你演戏!”
小燕子也笑,指着紫薇:
“你不是配合得挺好!哈!没想到,你撒起谎来,比我还镇静,简直是那个‘蓝色变青色,青色变红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对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看,你已经得到我的真传了!以后,这个太后只要一找我麻烦,我就晕倒!这一招挺有效!”
“这一招到此为止,以后不可以再用了!”紫薇慌忙警告。小燕子想想,说:
“那么,下次换你晕倒,反正你也中过一刀,演起来比我还像!让我在旁边说词,一定说得比你更真更好,说得它天花乱坠,骗死人不偿命”她越想越有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在你腰上一掐,你就晕倒……”
正说着,门外有人敲门,小邓子伸头进来,说:
“两位格格’五阿哥和福大爷溜过来看你们了!”
紫薇跳了起来:
“他们真大胆,这么晚也敢过来!给太后抓到,我们又是‘行为不检’了!”
两人赶紧迎出去,只见尔康、永琪着急地站在大厅里,两人都是一脸愁容。看到她们两个,永琪立刻奔过去,拉住小燕子的手,急切地看到她脸上去:
“你好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吓得魂飞魄散了!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燕子大笑,说:
“你真笨!当然是假的了!我的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晕倒呢?本来,应该紫薇晕倒,比较像,偏偏她那个老实人,一点花招都使不出来!”
永琪呼出一大口气来:
“谢天谢地!”又看她的嘴唇,“糟糕!肿起来了!”
“没关系,已经上了一大堆药了!”小燕子满不在乎。
尔康看到紫薇,就心痛地、深深地看着她,摇头说:
“我看,你们两个,又陷进‘水深火热,里去了,怎么办?我急都要急死了!’”
紫薇看尔康,叹口气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现在尔泰跟塞娅去了西藏,你阿玛额娘身边,只有一个你,你该早早回去陪伴他们才对!”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看到你们被召进慈宁宫,心里七上八下,怎能放心回家?所以就在景阳宫等五阿哥,五阿哥把经过都告诉我了,真是惊险啊!你看,那个太后真的被唬过去了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当时,真是慌成一团,只能硬着头皮跟小燕子做戏。太后那儿,我连眼角都不敢看!”紫薇说。尔康想了想,觉得有好多问题,看着两人,郑重地说:
“你们两个听我说,太后是出了名的厉害,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今晚虽然给你们糊弄过去了,说不定想想就明白过来!如果明天再传你们,你们不要又答得乱七八糟!咱们又要套招了!要不然,小燕子再来几个‘菩萨’,我们大家,就真的是‘泥菩萨过江’了!”
“都怪永琪啦!说什么菩萨,……”小燕子嘟着嘴埋怨。永琪脱口喊道:
“小燕子姑奶奶!我说的是‘福家’!”
小燕子一呆,抢白地说:
“你为什么不说‘尔康’呢?我比较清楚……”
尔康冲口而出:
“如果他说‘尔康’,你本领这么大,说不定听成‘水缸’!”小燕子正喝茶,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金琐、明月、彩霞全都笑得东倒西歪。
虽然谈得很严肃,大家仍是嘻嘻哈哈的。正说得热闹,外面忽然传来小邓子、小卓子大声的通报:
“皇上驾到!”
门里的人一阵慌乱。
小燕子急得满屋子乱转。
“天啊!他不是走了,怎么又来了!”
“你赶快睡到床上去!”金琐拉着小燕子。
来不及了,乾隆已经大踏步而入,后面跟着太监宫女们。
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都急忙请安道吉祥。
金琐、明月、彩霞也慌忙请安,再忙忙碌碌地去倒茶,拿点心。
乾隆看到尔康和永琪,眉头一皱,大声地说:
“哈!这个漱芳斋好热闹!尔康,永琪,你们这么晚还在探病,呀?”说着,眼光直射向小燕子,“小燕子,你倒好得快!看样子,胡太医的功夫越来越好,给你的是仙丹啊!怎样?现在头还晕不晕?胸口还疼不疼?”
小燕子立即做出一股衰弱的样子来,哼哼着说:
“头还是晕晕乎乎的,胸口也是闷闷的,不过已经好多了!刚刚在慈宁宫,差点就断气了!”
乾隆一拍桌子,大吼:
“还敢说‘差点断气’!你是想‘真的断气’,是不是?”小燕子吓了一跳,抬头惊愕地看着乾隆。
满屋子的人全部一震。乾隆瞪着小燕子,说: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慈宁宫玩花样!连老佛爷你都敢骗,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说着,看向紫薇,不相信地,“紫薇,连你也串通做戏?朕以为,你是永远都不会撒谎骗人的!学好,那么难,学坏,就那么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