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得惊喜莫名,乾隆尤其震动。然后,鼓声大作,两只獅子,跟着鼓声,猝然揭开狮头,赫然是永琪和尔康!
乾隆大惊,喊道:
“怎么是你们!”
乾隆还没从震惊中恢复,却听到锣鼓已停,琴声大作。他再度定睛看去,只见太监们收去了旗帜狮子,金琐带着无数的宫女,身穿红色的衣裳,像一片彩色的波浪,一波一波地涌到台上来。在这些彩色波浪中,紫薇正端坐台上,扣弦而歌。永琪、尔康、含香、小燕子分站在紫薇两边,大家随着琴声,同声唱着一首别开生面的祝寿歌:
巍巍中华,天下为公,普天同庆,歌我乾隆。
幼有所养,老有所终,鳏寡孤独,有我乾隆。
泽被苍生,谷不生虫,四海归心,国有乾隆。仁慈宽大,恩威并用,舍我其谁,唯有乾隆。
一曲既终,紫薇就盈盈起立,一手拉着含香,一手拉着小燕子,走到台前,永琪和尔康两边相随,五人对乾隆一跪。紫薇说道:
“皇阿玛!我们大家,有太多太多的感恩,说不完,道不尽!一点心意,祝你万寿无疆!”
金琐带着众宫女全部匍匐于地,齐声喊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看看紫薇,再看看永琪、尔康、小燕子、含香,实在太意外了,太震动了。他一生收到无数的礼物,看过无数表演,听过无数的歌功颂德,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让他这么震撼。他惊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片刻才回过神来,说:
“我简直不相信,你们会给朕这样一个别开生面的节目!这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你们太有心了!让朕太意外了!”就由衷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是朕这一生中,收到最‘名贵’的寿礼了!朕会终身难忘!”
满座王公大臣,就爆起如雷的掌声,齐声大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也惊讶着,震动着。这才有些明白了,这两个民间格格,确实不简单!
令妃感动极了,擦着眼睛说:
“哎!我太感动了!太动人了!如果不是皇上让他们心服口服,他们怎会这样用尽心机呢?这种孝心,实在难能可贵呀!”
皇后一肚子的不是滋味,对令妃冷冷地说:
“别‘感动’得太早,看看清楚吧!”她指指含香,“真正幕后策划的,是那个会‘招蜂引蝶’的香妃!她,可不能用‘孝心’两个字吧!”
晴儿看着紫薇,深深感动了,自言自语地说:
“不管是谁幕后策划的,这个‘特别’的礼物,实在用心良苦,感人至深!”
“用心良苦是真的,未免‘太用心’了!”皇后接口。
太后怔怔地看着那一排站立的五个俊男美女,被他们深深地眩惑了。
那天晚上,御花园里处处张灯结彩,照耀如同白昼。乾隆带着所有嫔妃阿哥格格和太后,在花园里看焰火。焰火一个个冲上天空,灿烂的花雨砰然一声炸开,四散而下。大家欢呼着,欣赏着,喜悦的情绪高涨着。
含香这是生平第一次看到焰火,不禁看傻了。
“哎哎,那个火花怎么会这样洒下来呢?太漂亮了!我从来没有看过!”
小燕子看到焰火,就手舞足蹈,兴奋得不得了。
“你看你看,又一个上去了!哎哎,又一个下来了!”
“哎,好多火花,散开了!散开了!”金琐也喊。
“出一个谜语给你猜!”紫薇笑着对小燕子说,“上去上去,飞开飞开,闪亮闪亮,下来下来!是什么?”
“我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啦!是‘焰火’!”小燕子嚷着。紫薇大笑:
“不对,是萤火虫!”
小燕子一呆,尔康、永琪、含香、金琐都跟着大笑。
小燕子不服气了,想了想,说:
“我也有一个谜语给你猜!‘上面上面,下面下面,左边左边,右边右边,中间中间,是什么?”
乾隆看他们谈得热乎,大感兴趣:
“猜谜啊?这个朕最有兴趣了!”问小燕子,“这是一样东西吗?”
“不能告诉皇阿玛!反正是个谜语!”小燕子得意地说。
“小燕子出的谜语,不能想得太深奥!说不定根本不通!”尔康接口。
“不要那么看扁我,好不好?我也会谜语!”小燕子嚷着。
“上面上面,下面下面,左边左边,右边右边,中间中间!”永琪苦苦思索,看尔康,“你猜得出吗?是什么呢?”
“这可把我给考住了!”尔康百思不解,摇摇头。
大家议论纷纷,猜不出来。只见晴儿笑嘻嘻地看着大家,问:
“是不是‘抓痒’?”
“你怎么知道?”小燕子睁大了眼睛。
“因为我常常给老佛爷抓背,有经验了!”晴儿笑着说。
大家想想,恍然大悟,都笑了起来。太后也笑了,宠爱地看着晴儿。
“朕也有一个谜语!”乾隆兴致高昂,看着小燕子,笑道,“谜题就是‘小燕子做文章,如高山擂鼓,声闻百里’!猜常用词一句!”
“哇!皇阿玛拿我来出谜语!我要猜一猜!”小燕子就转动眼珠苦思,“是什么?是什么?我做文章,怎么跟高山有关?‘擂鼓’是什么意思?”
“擂鼓,就是打鼓!”紫薇笑着,已经猜到了,“你想想在高山打鼓的声音!”
尔康也猜到了,笑着接口:
“高山擂鼓,声闻百里,是‘不通不通’!”
“哈哈!哈哈!正是!正是!”乾隆大笑。
大家都笑了起来。小燕子撅着嘴说:
“好嘛!拿我开心好了!反正我是‘开心果’!”忽然想到一个谜语,就嚷着说,“我还有一个谜语,你们一定猜不着!什么动物有八条腿,两对翅膀,上天能飞,到水里能游,在地上会跑?”
大家一听,这个稀奇,立即纷纷讨论,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来。乾隆忍不住说:
“这个动物太奇怪了,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快说谜底!”小燕子大笑:
“哈哈哈哈!我也猜不出来!”
“这太赖皮了吧?”紫薇笑着嚷,追着小燕子打。小燕子又笑又躲。
大家嘻嘻哈哈,好生热闹,乾隆看得眉开眼笑。太后微笑着,看乾隆好兴致,也就容忍了小燕子和紫薇等人的嬉闹。皇后和容嬷嬷,带着十二阿哥站在远远的一边,不时看看焰火,不时交换视线。十二阿哥名叫永瑾,才九岁多,看焰火看得兴高采烈。令妃带着八岁的九格格和六岁的七格格,站在乾隆身边,分享着乾隆的喜悦。小阿哥早就被奶娘抱去睡觉了。
永琪想到一个谜语,说:
“我也有一个谜语。什么东西‘上顶天,下顶地,塞得乾坤不透气’?”
大家还没猜出来,小燕子却抢着说道:
“先猜我的!什么东西‘头朝西,尾朝东,塞得乾坤不透风’?”永琪惊看小燕子:
“你这个比我那个还厉害!”
“可不是!”
永琪、紫薇,織研究着,没有答案。
“我投降,这是什么?”永琪问。
小燕子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就是你那个顶天顶地的东西,我把它横着放平了!”
乾隆和众人都大笑起来。
“小燕子读书不用功,小聪明一大堆!”乾隆笑着说。
焰火再度上升,绽放一蓬花雨。大家又仰头看。这时,焰火照射下,忽然有个人影在远处的假山中间一闪。尔康立即警觉,大喊:
“什么人?”
所有的人,全部吓了一跳。
尔康毫不迟疑,立刻飞窜到假山那儿,对暗处看去。只见假山后面,一个黑衣人拔地而起,其快如箭,对着曲院回廊,浓荫深处,飞奔而去。
“是哪一个?站住!”尔康大叫,如影随形,追着那个黑衣人而去。
“有刺客!我来抓!”小燕子好激动,一面喊着,一面飞身出去。
“小燕子!你别凑热闹,我去!”永琪急喊,也跟着追去。
转眼间,三个人全都追着人影而去。
太后、乾隆和妃嫔阿哥格格们都大惊失色,人人震动。容嬷嬷急忙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保护皇上!保护老佛爷,保护皇后、各位娘娘、阿哥和格格们要紧!来人呀……”
顿时间,大内高手和侍卫蜂拥而来。
尔康紧追着那个黑衣人,迅速地穿越了大半个御花园。
小燕子大呼小叫,和永琪追了过来。
“哪里来的刺客!给我站住!居然在皇宫里撒野!”
“你不要追刺客了!侍卫都来了,你会越帮越忙的!”永琪喊。
“谁说?我要抓刺客,不能让他跑了!”小燕子紧追不舍。
永琪只好跟去。
侍卫也追了过来,乒乒乓乓,长剑出鞘。高手们一个个飞窜着,大家追着黑衣人,在御花园里一阵狂奔。那黑衣人好快的身手,转眼间,来到了漱芳斋外面。
漱芳斋的大门开着,小邓子、小卓子正在院子里看焰火。黑衣人就直接蹿进了漱芳斋。小邓子眼睛一花,来人给了他一掌,他就躺下了。小卓子一回头,什么都没看清楚,也被打倒在地。来人就直窜入房。
尔康追赶过来。高远、高达也跳了出来。
“高远!高达!快去追刺客!”尔康大喊。
“是!”高远高达带着侍卫,奔进房去。
小燕子、永琪也已赶到。小燕子嚷着:
“居然跑进漱芳斋去了!也太大胆了吧!我非逮到你不可!”
小燕子、永琪也跟着冲了进去。
尔康很快地査遍了漱芳斋每个房间,说也奇怪,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对尔康来说,漱芳斋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每间房间,都了如指掌。大家跑出跑进,里里外外,找了一个透,什么人都没看到。
片刻以后,尔康、永琪、小燕子、赛威、赛广、高远、高达及侍卫齐集大厅。大家研究着,讨论着,疑惑着。
“奇怪,眼看有人跑进来,就这样不见了!”高远说。
“这么多人居然把一个刺客给追丢了,这不是太笑话了吗?”尔康说。
“就是呀!那个人身手好快!简直像闪电一样!”小燕子说。
“怪了!这个漱芳斋没有后院,刺客不能翻墙!会不会趁我们追进门,一阵混乱的时候,再从大门跑出去了!”永琪说。
“不可能,我盯得那么紧,除非他有障眼法!”尔康疑惑极了。
永琪看看尔康,两人都有些很不安。今天是乾隆寿诞,谁会这么大胆,敢惊扰圣驾?谁有这么好的武功,能在众目睽睽下消失?
这时,乾隆、太后、皇后、令妃、含香、晴儿、紫薇、金琐、明月、彩霞、容嬷嬷及太监宫女们全都赶了过来,站了满房间。
“怎样?抓到刺客了吗?”乾隆问。
尔康纳闷地说:
“启禀皇上,臣一路追到漱芳斋,眼看刺客冲进来,竟然就这样不见了!”
太后看着尔康、永琪,问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刺客,怎么知道他是刺客呢?他伤人了吗?”
尔康一怔,被太后提醒了,接口说道:
“是呀!这事好奇怪,来人只有一个人,看样子功夫非常好,单身闯进皇宫,未免也太胆大了吧?可是……他只有打倒小邓子、小卓子,出手也不重。这个人好像只是进宫来探探虚实,被人发现了,也不交手,拔腿就跑,实在有些怪异……”
尔康说到这儿,心里就咚地一跳,脑海里猛地想到一个人:蒙丹!会不会是蒙丹?这样一想,就情不自禁去看永琪。永琪接触到尔康询问的眼神,立刻震颤了一下,蒙丹!永琪也这么想,两人就去看含香。含香看到两人的眼神,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伸出一只冰冷的手去拉紫薇的手。紫薇握住含香的手,就微微地发起抖来。大家几乎都肯定了,是蒙丹!尔康转着眼珠深思,蒙丹一定按捺不住了,混进宫来察看虚实,没料到形迹败露,他就逃进漱芳斋。但是,他怎么知道漱芳斋的位置呢?想必,是大伙平常言谈中,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吧!
尔康等人,个个紧张,唯有小燕子心无城府,气得大叫:
“这也太小看我们了吧?把皇宫当成他的家一样,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紫薇牵着含香,悄悄地溜到小燕子身边,轻轻地一拉小燕子。小燕子一怔,看到永琪的眼光,再看到尔康的眼光,又感到含香发抖的身子,紧靠着自己……她这次福至心灵,蓦然醒觉:
难道是师父?顿时张口结舌。
尔康就急忙对乾隆等人说道:
“皇上!这个刺客只有一个人,想必不能成事!臣立刻派人搜査整个皇宫,力求安全!已经夜深了,皇上和老佛爷,还是早些休息吧!”
“正是永琪立刻附议,“今儿个皇上过寿,不要让这些小贼破坏了兴致!安全问题交给儿臣和尔康吧!”
皇后看着太后,深思地说:
“臣妾觉得不妙!漱芳斋只有一个入口,没有逃走的路。刺客怎么可能不见了?这儿是小燕子和紫薇住的地方,万一藏了一个刺客,两个格格要怎么办?大家最好把床底下、柜子里、屋梁上……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全体检査一遍!”
“正是!皇后说得对!”太后拼命点头。
乾隆就大声吩咐:
“赛威,赛广!赶快去彻底检查!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喳!”赛威、赛广及众侍卫拿着刺刀,高声应着,又往房里奔去。
尔康、永琪、小燕子、紫薇、含香全部跟着侍卫往房里跑。
接着,漱芳斋里是一阵翻箱倒柜的搜查。侍卫们拿了刺刀长剑,不住地刺向床底下,刺向橱柜里,刺向门背后,刺向屋梁上,刺向每个黑暗的角落。
最后,每间房间都找过了,只剩下紫薇的卧房。侍卫们进来以后,也是桌下、门后、橱柜,长剑一一刺去。小燕子越来越着急,含香和紫薇,每当刺刀一刺,两人几乎都是一个惊跳。尔康、永琪严阵以待。这种反常的情形,乾隆也注意到了,心想,事关两个格格的安全,难怪他们个个都紧紧张张。
侍卫到处刺了一阵,小燕子就跳起身子,东张西望地说:
“好了!好了!这间房间干净了!应该没事了!”
“还是再仔细搜查一下比较好!”高远说,“小邓子、小卓子的房间都找过了,明月、彩霞的房间也找过了!现在,只剩下这间还没有仔细地搜!”
皇后、太后、令妃、容嬷嬷和乾隆都在旁观。
紫薇知道这是唯一可以藏人的房间了,就紧张得不得了,忍不住出面阻止:
“我的房间最简单,一目了然,要藏一个人恐怕不容易!大家不要破坏了我的东西!看看就好了!别拿着剑刺来刺去,我看着好紧张!”
“是呀!是呀!”小燕子跟着喊,“我养了一只猫,你们别把我的猫刺伤了!”
乾隆纳闷了,奇怪地看了紫薇和小燕子一眼。
尔康和永琪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皇后不知怎的,热心得不得了:
“大家仔细搜,两位格格的安全,就在大家手上了!”
髙远到处都检査过了,摇摇头。
“启禀皇上,到处都干净……”
高远住口,似乎想到什么,忽然走到床前,呼啦一下,掀开床上的垫被。这是唯一还可能藏人的地方。
紫薇、含香、尔康、永琪、金琐全部一震。
只听到砰的一声,垫被下面掉出一个东西,大家瞪眼看去,不是人,而是一个长一尺左右的布娃娃。
紫薇等人,没有看到蒙丹,就松了一口气。太后却奇怪地喊道:
“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容嬷嬷,给我拿来看看!”
容嬷嬷走上前去,拾起布娃娃,漫不经心地说:
“回老佛爷,只不过是个布娃娃,没想到两位格格还这么小孩气,十八九岁了,还玩这个!”
“布娃娃?”紫薇好诧异,就去看小燕子,“小燕子!是你的吗?”
“笑话!我怎么会玩这个?是金琐的吧?”小燕子说。
“不是呀!我从来没玩过布娃娃!”金琐说。
太后大疑,神情一凛,严肃地说:
“把那个布娃娃拿给我看!”
容嬷嬷捏着布娃娃,突然一缩手:
“咦!奇怪,怎么会扎手呀?”
乾隆、皇后、令妃、晴儿、尔康、永琪都围过去看。只见那个布娃娃,是用简单的白色锦缎缝制,由上而下,写了一排字,是“辛卯庚午丁巳丙辰”。娃娃上面,还有细小的针,插在身上各处。
太后接过布娃娃,立刻打了一个寒战,脸色大变。
乾隆跟着勃然变色。尔康、永琪都吓得惊跳起来,晴儿也脸色惨白。
紫薇看到众人变色,愕然不解:
“皇阿玛!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布娃娃有什么来头?还是有什么玄机?”
乾隆陷在极大的震惊中,看看紫薇,看看小燕子,大惑不解。
太后再看布娃娃,触目惊心,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这两个“民间格格”,用尽心机混进宫来,为了要取乾隆的性命!她眼神凌厉地看向紫薇和小燕子,当机立断,厉声大喊:
“赛威!赛广!高远!高达!你们立刻把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给我通通抓起来!”
“喳!”赛威等人大声应着。
侍卫们就往前一冲,抓住紫薇、小燕子、金琐。其他的人往外冲,去抓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
尔康、永琪大惊,急忙上前。永琪气急败坏地喊:
“皇阿玛!事有可疑,一定要査清楚!”
尔康心惊胆战,痛喊出声:
“皇上!紫薇和小燕子不可能做这种事,她们连懂都不懂!你千万不要中计呀!今晚,所有的事都很离奇,老佛爷,您一定要弄清楚呀!”
小燕子被赛威等人抓得不能动弹,挣扎着,大喊:
“皇阿玛!这是怎么一回事?干吗要抓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乾隆实在太震撼了,太意外了,也太受打击了,他不断地看紫薇和小燕子,这两个他深深喜爱的姑娘,刚刚还在唱歌祝寿,带给他最大的惊喜和感动,此刻,竟然捜出这么可怕的东西来!这是怎么回事?他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骨迅速地往上蹿,遍布全身,他眼睛发直,一语不发。
皇后高高地抬着头,怒上眉梢,义正词严地说道:
“我早就知道,她们两个来历不明,居心叵测!连这个邪魔玩意,都弄到宫里来了!”她往前一站,对二人厉声说,“皇阿玛这样爱护你们,处处护着你们,给你们这个特许,那个特许,把你们看得比真格格还珍贵!你们不知感恩,居然还敢谋害皇上!简直丧尽天良,其心可诛!”
太后的脸色,早就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震怒,听到皇后这样说,就颤巍巍地大喊道:
“通通关起来!赛威,把他们男的送男监,女的送女监!暂时送到大内监牢去!等皇上查办!”
“喳!遵命!”
一群大内高手,就拉着小燕子、紫薇、金琐出门去。
小燕子惊愕困惑之下,呼天抢地地喊了起来:
“皇阿玛!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相信我们要谋害你吗?不要……不要……”她拼命挣扎,“我不要再去监牢,我不要……不要……”
紫薇陷在极大的震惊中,连思想都几乎停顿了,被动地被拖着走。
金琐吓哭了,喊着:
“小姐!小姐,我们又要重来一遍吗?为什么要去监牢?我们不是今天才为皇上唱祝寿歌,舞狮子,怎么一下子就要关监牢呢?小姐呀……”
“皇阿玛!”永琪急喊,冲上前去,往乾隆面前崩咚一跪。
“皇上!不要让悲剧重演!快阻止他们呀!”尔康大急,也往乾隆面前一跪。
含香震惊得一塌糊涂,也上前跪下了:
“皇上!两位格格,对皇上好得不得了,为什么要关她们呀?”
“皇上!査清楚再关也不迟!”令妃也上前跪下了。
“皇帝!”太后急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事实胜过雄辩呀!”
乾隆一甩头,从震惊中醒转,受伤而痛楚,一挥手,哑声地说:
“先拉下去!关起来再说!”
三人就不由分说地被拉了下去。小燕子一路惨叫着:
“皇玛!我不要去监牢……不要不要啊……皇阿玛,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们……关过一次宗人府,还不够吗?”
尔康和永琪,眼睁睁看着小燕子等三人,被押解下去,两人都知道这个布娃娃的厉害,不禁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了。
紫薇、小燕子、金琐、明月、彩霞全部被关进了大内监牢。这个牢房,严格说起来不能算是“监牢”,它只是宫廷里,临时禁闭奴才的地方。
侍卫们把五个人一推入房。五个人摔的摔,跌的跌,全部摔成一堆。
监牢铁栅门叮铃哐啷地阖上,侍卫们踏着大步而去。
小燕子哭着喊: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个布娃娃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找到一个布娃娃,我们就要全部关监牢?”
金琐也哭着,想到从前,害怕得不得了:
“皇上不是已经认了小姐吗?怎么一生气就把我们关监牢?小姐,你说话呀,我好害怕,会不会再来一个梁大人,把我们打一顿呀?”
明月、彩霞更是魂飞魄散,吓得呜呜地哭,抱在一起。彩霞哭着说:
“我们会不会被砍头?我家里还有爹,不知道死以前,还能不能见爹一面?”
“砍头?”明月吓坏了,“你不要吓我呀!怎么会砍头呢?为什么要砍头呢?”
紫薇终于从震惊中醒来,看着四周,但见四壁萧然,阴风惨惨。铁栅外的走廊上,插着两支火把,光线暗淡地照过来,到处都是阴影幢幢。想必,这个不是监牢的牢房,也有很多冤死鬼吧!
紫薇伸手搂着大家,脑筋已经转过来,可以思想了,她深思地说:
“我们被陷害了!刺客、布娃娃可能都是预先准备的!这是一场戏,千方百计,把皇阿玛、老佛爷都引到漱芳斋去!现在,当众搜出布娃娃,是人证物证,样样俱全了!”
“可我想不明白呀……一个布娃娃,有什么了不起?会让老佛爷和皇上,都变了脸?”金琐问。
“自从汉朝起,就有‘巫蛊之祸’!我们中国人,就是‘迷信’这一关,过不了!”紫薇悲哀地回答。
“什么鼓什么祸嘛?”小燕子根本听不懂,哭道,“我们是不是又要倒霉了?又是皇后捣鬼,是不是?她想杀了我们,是不是?”
紫薇抱紧了小燕子。
“不要哭!小燕子,我们已经经过大风大浪,说不定还能渡过这个危机!五阿哥和尔康,会拼死来救我们的!皇阿玛那么聪明,如果连我都分析得出来,这是一个陷害,他也会想明白的!”
“他会吗?我看他脸色发青,一直瞪着小姐和小燕子看!好怕人啊!”金琐说。
小燕子四面看看,拭去了泪,恨恨地说:
“我就是不该作那首‘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的诗!人家说,作诗会应验的!怪不得我老是被关监牢!早知道,我就写‘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窗’!翻窗子也容易一点!现在,一个窗子也没有,怎么办嘛?”
彩霞可怜兮兮地说:
“我现在只想‘走进一间房,里面有张床,就好了!”
“可我……好想,‘走进一间房,里面有个娘’就好了!”明月说。
“好!”紫薇就拥着大家,“我们就来想像那间房,有窗,有床,还有娘!”
小燕子脱口而出:
“就怕‘走进一间房,都是黄鼠狼’!”
“呸呸呸!房间里怎么会有黄鼠狼呢?”金琐连忙要呸掉晦气。
“像我这么倒霉的人,要走进一间房,又有窗,又有床,还有娘,那是不大可能的!有一屋子黄鼠狼,倒是可能得很!”小燕子说。
紫薇听小燕子说得滑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紫薇一笑,小燕子也笑了,于是,金琐、彩霞、明月都跟着笑了。
大家拥抱在一起,虽然落难,仍是泪中带笑。
18
紫薇说得不错,尔康和永琪一定会拼死来救她们的。当她们在监牢里流泪的时候,尔康和永琪也在慈宁宫,向乾隆和太后慷慨陈词。
“老佛爷!皇上!”尔康情急地说,“今晚的事,非常明显,就是有人要陷害小燕子和紫薇!那个布偶,绝对是个‘栽赃’!你们想想看,为什么会有刺客,在乾清宫前面现身,然后拔腿就跑?明明是要把我们大家引到漱芳斋去!到了漱芳斋,搜人是假,要找出布偶是真!皇上,请你明察!不要再错怪格格!”
“这个巫蛊之事,小燕子她们那么单纯,怎么会做?”永琪也急急说道,“再说,她们对皇上的一片真心,天地可表!就拿今天的祝寿点子来说,都是小燕子想出来的,那首祝寿歌,是紫薇写的!她们对皇阿玛这样用心,怎么可能会害皇阿玛?”
“可是,”乾隆困惑地说,“今晚,大家在搜查房间的时候,紫薇和小燕子,为什么那么神不守舍?那股心虚的样子,连朕都看出来了!”
尔康和永琪大惊,彼此看了一眼,天啊!真是从何说起?
“她们哪有心虚,是皇上多心了!”尔康痛苦地说。
“你们不要再说了!”太后严厉地看着两人,“这个事情,当然要经过调査,如果紫薇和小燕子是冤枉的,一定查得出来!现在,东西搜出来了,总不能不办吧!你们一天到晚和那两个格格在一起,有没有知情不报?有没有包庇?有没有同谋?我们都要调查!所以,你们最好闭嘴!回去!明天再说!”
“包庇?同谋?”尔康忍不住喊,“老佛爷,人生最残忍的事,是把一片忠心,当成恶意!这会抹杀多少忠良,冷掉多少热血!”“皇阿玛!”永琪跟着喊,“就算以前种种,你都忘了!今天发生的事,你不能分析一下,仔细想一想吗?”
乾隆情绪激动而紊乱,他摇着头,不敢相信地说:
“不管这个布偶是谁做的,是谁放在那儿的,有人想把朕置于死地,却是很明显的事情!朕只要一想到这个,所有的欢乐就都消失了!这件事,带给朕的冲击太大了,朕是要好好地想一想!”
尔康急得五内如焚,紧紧地盯着乾隆,激动地说:
“皇上!只怕这个布偶的用意,根本不在皇上,而在小燕子和紫薇身上!是有人要把她们两个置之死地啊!想想以前的针刺事件,想想梁大人的事件吧!”
“尔康!”太后瞪着尔康,语气严厉,“不要为了维护紫薇,把箭头指向别人!诬指和栽赃是一样可恶!这两个格格一天到晚溜出宫去,确实古古怪怪,形迹可疑!整个皇宫里,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就是她们!即使不是她们做的,也可能是那几个宫女太监做的!或者,是他们集体做的!”
永琪一听,太后的意思,显然已经认定是小燕子她们做的,就惶急地喊:
“皇阿玛!老佛爷要这么误会,还说得过去,因为老佛爷没有看到过去那些惊心动魄的事!但是,皇阿玛,你怎么可能误会呢?”
“皇上!”尔康也急喊,“以前的每件事情,还在眼前啊!再想想紫薇为皇上挡刀的事吧!如果她要害皇上,她怎会挡那把刀呢?”
乾隆认真地看着尔康和永琪,其实,他们两个的话,句句都打进他的内心,让他震动着。但是,他的情绪依旧混乱,一时之间,实在理不出头绪,就一拂袖子说:
“那两个丫头,无论如何,总是嫌疑犯!你们下去吧!朕会仔细调查这件事,你们不要再说了!去吧!”
尔康和永琪无奈已极,尔康就抬眼去看晴儿,眼神里,尽是哀恳之色。晴儿站在那儿,神色严重,接触到尔康的眼光,就对尔康暗暗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尔康只得颤声说道:
“臣告退!”
永琪和尔康站起身来,乾隆一抬头,警告地说:
“你们两个,小心一点!那个大内监牢,朕已经派了重兵把守,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劫狱事件!尔康,不要害了你的阿玛和额娘!永琪,不要让朕对你彻底失望!”
尔康、永琪大震,两人脸色都苍白如死。
那夜,学士府也是一团乱。福伦和福晋,吓得魂飞魄散了。好不容易,以为尔康这个“额附”已经当得稳稳当当的,锦绣前程,美满姻缘,指日可待!怎么又会发生这个飞来横祸?福伦看着六神无主的尔康,沉重地说:
“尔康,这次的事情真的严重了!在宫里,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碰到了这种事,是宁愿错杀一百人,也不愿放过一个人!”
尔康急得形容憔悴,哀求地看着福伦和福晋:
“阿玛,额娘,求求你们,快想办法救救她们吧!我也知道这次事态严重,但是,紫薇她们是无辜的呀!这件事,明明就是皇后在栽赃!但是,老佛爷完全和皇后一个鼻孔出气……皇上也好奇怪,听不进我们的话!我只怕拖下去,紫薇和小燕子又会很惨!”
福晋满房间绕着圈子,心痛地说道:
“紫薇怎么这样命苦?好不容易当了格格,又碰到这样的事!”她看着福伦,“我们有办法可想吗?令妃娘娘说话有用吗?”
“怎么会有用?你想想看,老佛爷是皇上的亲娘呀!哪个亲娘不爱自己的儿子?看到布偶,她就胆战心惊了!即使她心里存疑,即使她认为可能是‘陷害’,她还是会除去这个嫌疑犯,就是我说的,可以错杀,不能失误!何况,她一直就没有喜欢过小燕子和紫薇!”
“阿玛这样分析,就是说,她们毫无希望了?其实,那只是一个布娃娃,哪会要人命呢?我去弄一百个布娃娃来,全体写上我的生辰八字,给老佛爷看看我会不会死!”尔康急得跳脚。
“尔康,你不要吓我!”福晋大惊。
“连你们也相信那个布娃娃会要人命,是不是?”尔康瞪着福晋。
“鬼神之事,我绝对不拿它开玩笑!”福晋说,“尔康,你的阿玛、额娘年纪大了,禁不起这样的风风浪浪!自从你和紫薇来往以后,我真是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现在,又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了!我知道你爱紫薇,但是,你也要爱惜父母呀!”
尔康痛楚地一皱眉头:
“我知道,我让你们这么操心,实在不孝极了!可是,我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想到紫薇又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未来会遭遇些什么不幸,还不知道!我真的痛不欲生!我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老天!要怎样才能把她们救出来呀!”
福伦深思地看着尔康:
“你不要跳脚了,整个事件你都在场,应该冷静下来,分析一下!除非抓到真正陷害紫薇的那个人,你无法救紫薇!”
“真正陷害紫薇的人,就是皇后呀!一定是她!但是,怎么抓得到呢?”
“你不要大呼小叫好不好?虽然是自己家,也是隔墙有耳呀!”福晋急忙警告。
福伦凝视尔康:
“我立刻进宫去见皇上,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至于你呢,应该赶快去调査一下!那个刺客是个关键人物!如果他跑进漱芳斋就不见了,当时,有没有侍卫从里面跑出来?再有……是谁掀起床垫的?是谁发现布娃娃的?”
尔康如醍醐灌顶,被点醒了,整个人跳了起来。
“阿玛!你不愧是大学士!”
尔康掉头就冲出门去了。
尔康拂晓进宫,直接到了永琪那儿。两人分析了一下,立刻把高远和高达传进了景阳宫。
尔康看到高远、高达,就厉声说:
“你们两个,对我从实招来吧!你们做了什么好事,我已经完全知道了!你们假扮刺客,把大家引到漱芳斋,脱掉夜行衣,换了真实面目出来,再和大伙一起搜捕刺客!然后掀开床垫,露出布娃娃!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老佛爷、皇上、五阿哥和我的面前玩花样!你们两个,不要命了!”
高远、高达跪在地上,彼此互看,眼神坚定。高远就磕头说道:
“冤枉啊!福大爷!奴才是你的亲信,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高达接口说道:
“是呀!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对我们恩重如山,奴才感激都来不及,怎会陷害她们呢!您千万要明察,不能冤枉格格,也不能因为要给格格脱罪,就冤枉奴才呀!”
永琪大声一吼:
“还敢狡辩!除了你们,没有别人能够进漱芳斋,然后消失踪影!明明就是你们两个捣鬼,还不供出是谁的指使!难道要我把你们送到刑部问罪,才要说出真相吗?”
“五阿哥,福大爷!今天就是把奴才送到刑部,奴才也是这几句话!再没有第二种答案!奴才兄弟两个,自小在宫里当差,三代都是宫里的谙达,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奴才们行得正,不怕调査!”高远坚定地说。
“就是!如果五阿哥和福大爷怀疑咱们两个,就把咱们送去刑部吧!咱们被派到漱芳斋,一直忠心耿耿,现在还被这样怀疑,奴才们也觉得灰心了!福大爷!您栽培一番,落得这样下场,奴才给您请罪了!”高达就伤心地磕下头去。
尔康和永琪,看到两人如此信誓旦旦,竟然没有把握起来,彼此互看。
“高远!”尔康就厉声问,“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做这件事,那么,你为什么会去掀床垫?是不是有人要你掀的?那个床垫薄薄一层,里面要藏人,不是太勉强了吗?你怎么会去掀它?你如果实话实说,我还可以饶你一死!”
“冤枉啊!奴才真的以为刺客藏在床垫底下!完全是为格格们的安全着想啊!当时,奴才已经把可能的范围通通搜过了!”高远喊。
“那么,在我追刺客追到漱芳斋的时候,你从里面出来,难道没有看见刺客进去吗?怎么可能?”
“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如果福大爷这样推算,那么,任何一个侍卫都可能假冒,不一定是奴才!为什么福大爷不怀疑别人,一定要怀疑奴才呢?”
尔康被问倒了。永琪就把尔康一拉,拉到窗边去,低声说:“不要因为我们两个方寸大乱,就怀疑每一个人,万一冤枉了他们,我们岂不是和冤枉小燕子紫薇的人,一样可恶吗?”“你说得对!”尔康沮丧地点头。
尔康和永琪,还没有找到营救紫薇她们的方法,那大内监牢里,已经有变。
五更刚过,狱卒就来到监牢前面,打开了铁栅。
狱里的五个姑娘,正冷得发抖,大家蜷缩着身子,彼此紧紧地靠在一起,抵御寒气,整夜没有阖眼,每个人都形容憔悴。看到狱卒进来,大家精神一振。小燕子就跳了起来,兴奋地嚷着:“是不是皇阿玛想明白了?”
几个狱卒当门一站,高声宣布:
“紫薇格格有请!”
紫薇一惊,惶恐地站起身来,小燕子扑上前去:
“什么叫做紫薇格格有请?要请就一块儿请!这儿有五个人呢!”
“只请紫薇格格!”几个狱卒,就拉住紫薇,“走吧!”
“你要拉我去哪里?我们五个一起,不要分开!”紫薇紧张地喊。
“那可由不得你!”
狱卒就把紫薇强行拉走了,哐啷一声,铁门再度锁上。
金琐扑在铁栅上,凄厉地喊着:
“小姐小姐小姐”。
小燕子也扑在铁栅上,大喊大叫:
“紫薇……紫薇……紫薇……”
明月、彩霞大喊着“格格”,紫薇就在这一片喊声中,被带到了慈宁宫。
进了慈宁宫的后门,拐弯抹角走了一段路,紫薇被推进一间密室。她惊恐地四看,好像回到了坤宁宫的密室,只见高高的窗,高高的墙,暗沉沉的光线,和好多面无表情的太监。她心慌意乱,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便有好多太监上前,把她五花大绑,绑在一个刑具上,整个人成为一个“大”宇状直立在那儿。
“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紫薇惊喊。
太监们抓起了她的双手,紫薇只觉得手指一阵剧痛,已经上了夹棍。
紫薇魂飞魄散,大叫:
“不要这样呀!不要……不要……”
脚步笃笃传来,紫薇抬头,惊见太后、皇后站在面前。容嬷嬷、桂嬷嬷两边侍候,众嬷嬷立于身后。
紫薇一见这等架势,又见皇后在场,已知大事不妙,心惊胆战地看着太后。
太后就厉声问:
“紫薇!关于这个布偶的事,你就从实招了吧,免得皮肉受苦!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布偶弄进宫的?为什么要害皇阿玛?是谁要你做的?说!”
“老佛爷!”紫薇痛喊出声,“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个布娃娃!根本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的床垫底下!”
皇后转头,对太后说道:
“臣妾早就知道她会赖得干干净净!她的功夫可大着呢,当初,没有经过选秀女,没有经过内务府,就能混进宫来当宫女。接着,把皇上唬得团团转,居然带她去出巡!然后,不知道怎么弄出一件刺客事件,就平步青云,到今天的地位!老佛爷,您想想,一个小女子,怎会有这么大的魔力?臣妾以为,一定是个妖女!”
太后颔首,心有同感,就大声说:
“紫薇!你再不招,就要用刑了!说!”
“老佛爷!”紫薇哀声喊,“我对皇阿玛,充满了崇拜,充满了亲情,我怎么都不可能要害皇阿玛!老佛爷!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也不喜欢我,可是,请不要把我对皇阿玛的一片真心,扭曲到这个地步,那实在太残忍了!”
“你不要再狡赖了!”皇后厉声说道,“东西在你的床垫底下,所有的人都亲眼目睹,你还有什么话说?”
紫薇不看皇后,只看太后:
“我是冤枉的!有人要陷害我……太后,请明察!”
“你就坦白招了吧!”太后盯着紫薇,“你们是不是白莲教的人?如果不是你做的,是不是小燕子做的?你们受谁指使?快说!”
“白莲教?”紫薇大惊,“天啊!小燕子连‘巫蛊,是什么都不懂,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太后抓住了紫薇的语病,深信不疑了,锐利地看着紫薇?
“她不懂什么叫‘巫蛊’,显然你懂!”
紫薇大大一震:
“老佛爷,我懂并不表示我会去做呀……”
容嬷嬷俯身对太后低语:
“这个丫头犟得很,不用刑,她是不会招的!”
“你要逼我用刑吗?”太后问。
“杀死我,我也不能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呀!”
太后就一声令下:
“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