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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瑶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1:27

立刻,夹棍开始收紧,紫薇觉得,自己的十根手指,全部被绞断了一般,剧痛钻心,忍不住惨叫起来:

“哎哟……哎哟……老佛爷,救命啊……救命啊……”

“你招不招?”皇后冷冷地问。

“我如果屈打成招,皇阿玛一定以为这是真的,他会多么伤心呀!我没有……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容嬷嬷对行刑太监做了一个手势,夹棍再度夹紧。

紫薇痛得椎心断肠,冷汗从脸上滚落,脸色苍白如纸,惨叫连连:

“啊……啊……老佛爷!看在菩萨分上……救我……救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请你仁慈一点吧……”

“对一个要谋害皇帝的人,我如何能救?如何能仁慈?”太后怒道,“对你仁慈,就是对皇帝不慈!如果你是冤枉的,那么,一定是你屋里那几个丫头做的!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你不招,我就一个个地审问她们,总有一个会招!”

紫薇大震,天啊!难道太后还要对小燕子金琐她们用刑?这种痛楚,她们怎么受得了?正在想着,夹棍再度收紧,紫薇痛得快要晕倒了,惨叫出声:

“我招了……我招了……请不要再这样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是我做的是我一个人做的!”

“真的是你做的?小燕子帮你忙做的,所有的丫头奴才一起合作,是不是?”太后紧紧地盯着她。

“不是不是!是我一个人做的,小燕子她们都不知道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做呢?”太后疑惑地问,“皇上已经封你为格格’又把你指给了尔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要谋害皇上?”

紫薇一怔,无言以答,睁大眼睛,痛楚地看着太后。

容嬷嬷又一个暗示,夹棍再度收紧。紫薇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全部碎掉了,痛得不知道怎么思考,只想赶快结束这个折磨,就大喊:

“哎哟……哎哟……我招,我招……是我……要给我娘报仇……皇阿玛让我娘等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

我要给我娘报仇……报仇……报仇……”

皇后和太后对看一眼。皇后点头说:

“这就是了!”

当紫薇“屈打成招”的时候,乾隆和福伦正在恳谈。乾隆一夜没有睡,整夜在思索这件“巫蛊事件”。天才刚刚亮,福伦就进宫来了。君臣二人,在御书房里单独见了面。

“皇上!臣知道,宫里出现‘巫蛊’,带给皇上的震惊一定非常巨大!但是,巫蛊之说,早已不攻自破,那个小小的布偶,想要发生什么作用,臣以为完全是无稽之谈!就拿目前来说,圣上神清气爽,身强体健,显然那个布偶根本没有作用!为一个无用的东西,闹得宫里人人自危,恐怕因小失大,请皇上三思!”福伦说得条理分明,分析得十分透彻。

乾隆点点头,神色黯然。

“再说……”福伦继续说,“如果要臣相信紫薇格格,或是还珠格格要伤害皇上,那是绝不可能的事!非但她们不会伤害皇上,如果她们知道有人要伤害皇上,她们还会和人拼命!这一点,臣愿用项上人头,为两位格格担保!”

乾隆再点头,深深一叹,盯着福伦:

“其实,朕已经想了一夜,紫薇和小燕子,以前的点点滴滴,现在的种种种种,都明明白白地摊在朕面前。她们一直亲切得像朕的左右手,哪有自己的手,会害自己呢?所以,朕对她们,已经再也没有怀疑了!”

“皇上圣明!”福伦惊喜交集。

“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漱芳斋,朕想到幕后种种,真是不寒而栗!如果抽丝剥茧,去一重重地追査,不知道会抖出多少秘密?牵连多少人?朕只要下令查办,恐怕整个后宫,会天翻地覆!”

福伦一震,看着乾隆,君臣眼神的一个交会,彼此已经深深了解。

“目前,嫔妃之间,各有派系,老佛爷又有她偏爱和信任的人,朕怎样也不能伤了老佛爷的心!到时候,犯罪的人为了脱身,没犯罪的人为了自清,再加上其他的彼此倾轧,一定会演变成这个咬那个,那个咬这个……朕只要一想到汉武帝时的‘巫蛊之祸’,死了几万人,就全身冒冷汗了!再想到当初的直亲王,那件喇嘛的‘魇魅’事件,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朕就毛骨悚然了!”

福伦不由得对乾隆肃然起敬:

“原来皇上已经想得那么透彻了!”

“所以,除非拿到确切的证据,根本不能声张,以免案情扩大!就算拿到确切证据,能不能公开,能不能处置,都是一个问题。昨晚,朕就非常疑心,只是一时之间,脑筋有点转不过来。现在想明白了,又代紫薇和小燕子胆战心惊^你想,尽管有尔康和永琪亲自保护,高手环侍,漱芳斋还是有人可以出没自如,那么,如果有人非要置那两个丫头于死地,取她们的性命也不难了!或者,监牢里还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如让她们两个暂时住几天,等到朕想明白怎么办再说!尔康和永琪那儿,你让他们少安毋躁!”

福伦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佩服:

“皇上英明!跟皇上这样一谈,臣才明白了。但是,那两个格格,毕竟是女儿身,现在天气又冷,监牢里寒气重,只怕两位格格会吃不消啊!”

乾隆再点头,忧形于色。

“还有……”福伦急道,“皇上虽然并不相信巫蛊,可是,老佛爷却信得厉害,老佛爷和皇上母子情深,保护皇上的念头赛过一切,只怕我们还来不及调查真相,洗清两位格格的嫌疑,老佛爷就会采取行动了!”

乾隆被提醒了,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不管怎样,先去上朝吧!上朝之后,立刻来办这件事!”

紫薇被带回监牢的时候,已经两手红肿,身心倶伤。她倒在地上,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苍白如死。

小燕子、金琐、彩霞、明月全都扑了上去。金琐吓得面无人色,惊喊着:

“小姐!他们把你怎样了?小姐!小姐……”

“紫薇!你被他们用刑了,是不是……”小燕子看到紫薇受伤的手指,目眦尽裂,“我要把你们杀了!”她对狱卒冲了过去。明月、彩霞脱下背心,去包着紫薇,喊着:

“格格!格格……老天啊!菩萨啊……”

狱卒一把抓住冲来的小燕子:

“现在,有请还珠格格!”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想弄死我们,我不去……”

一群侍卫往里面一站,说道:

“格格不要让奴才们动手!”

小燕子哪里肯听,一拳就打了过去,同时,几个连环踢,踢向侍卫,身子就向监牢外面飞蹿。但是,侍卫武功高强,三下两下,就把小燕子制伏了。

侍卫就挟持着小燕子往外拖,小燕子狂喊着: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紫薇用力地撑起身子,勉强地抬起头来,喊着:

“小燕子,我已经招了……你不要再吃亏……”

小燕子还没听清楚,就被拉走了。

小燕子也被带到密室里。

小燕子抬头一看,太后、皇后、容嬷嬷、桂嬷嬷和许多嬷嬷太监站在面前。

太监就要上来绑小燕子。刑具触目惊心地放在那儿。

小燕子一挣就挣脱了太监,瞪大眼睛,喊道:

“不要绑我了!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太后就盯着小燕子:

“小燕子,刚刚紫薇已经招了,那个布娃娃是她做的,她说你们都是白莲教的余孽,是不是?”

小燕子瞪大眼睛:

“白莲教?谁说我是白莲教的?我明明是红莲教!”

容嬷嬷对太后低低说道:

“老佛爷,这个丫头,最会东拉西扯,分散别人的注意力,老佛爷要小心!”

太后就厉声喊道:

“紫薇都招了,你还有什么可说?你和紫薇,是不是一党?”小燕子看看太后,又看看皇后,咬牙切齿地大叫:

“紫薇招了!你们对她用刑,你们折腾她,逼到她非招不可……你们好残忍,好狠心!”就一摔头,豪气地说,“老实告诉你们吧,那是我做的!你们不要再去欺负紫薇了,她身子弱,禁不起你们打打夹夹……一个布娃娃,有什么了不起?我做了一大堆!好了吧!”一面说,一面拍着胸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你们不要打这个打那个了!把她们和小邓子、小卓子通通放掉吧!”

“你招了?是你做的?”太后盯着她。

“我招了,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他们大家都没有关系!”小燕子抬头挺胸说。

“你为什么要谋害皇阿玛?”太后继续问。

小燕子愣了愣。为什么?天知道为什么!她一仰头:

“你说为什么就为什么!因为我想不清楚,也说不明白!”“那个布娃娃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小燕子眼睛一瞪,惊道:

“那上面还有字啊?大概是‘嘛咪嘛咪急急如律令’!”

皇后急忙凑到太后耳边:

“老佛爷,你不要被她糊弄过去,她最会装疯卖傻这一羞!她是漱芳斋的头儿,会很多妖法!依臣妾看,这件事整个漱芳斋都脱不了干系,恐怕大家都串通了!”

容嬷嬷就在一边恭敬地点头:

“奴才也是这么想!”

小燕子大叫着说:

“皇后娘娘,容嬷嬷!你们喜不喜欢蜜蜂?要不要我再施展‘妖法’,让你们尝尝‘满头包’的滋味?当心哟,我今晚会让你们的床上,变出几千几万条毒蛇出来,把你们浑身咬得稀巴烂!”

容嬷嬷就吓得一跳,急忙对太后说道:

“老佛爷,你听!她还要弄妖法呢!上次我们被蜜蜂追赶的事,宫里人人都知道!现在,这个毒蛇,说不定真的会来!”小燕子仰头大笑了:

“哈哈哈哈!不止毒蛇,还有几百个癞蛤蟆,几千条蜈蚣,几万条蚂蟥,爬满你们的床!爬到你们头发里、耳朵里去!”

皇后被她说得背脊发麻。太后听到这样的诅咒,气得脸色发青:

“居然胆敢这样诅咒皇后,不是妖女,也是泼妇!把她拉下去!把那些奴才带来!”

小燕子被拖了下去,轮到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五人,全部被带进密室,跪了一地。金琐情急地痛喊着:

“老佛爷!你不要相信小姐的话,她都是要保护奴婢,才承认那是她做的!其实,那个布娃娃,是奴婢做的!和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你饶了小姐,惩罚奴婢吧!”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看着一边的刑具,触目惊心。彩霞就磕下头去,颤声说道:

“老佛爷!请开恩!两位格格心地好,最爱奴才,老佛爷上次也亲眼看到了!这个娃娃,是我做的!”她虽然挺身而出,想代紫薇受过,却吓得不得了,发着抖,“我不知道不可以做布娃娃,就做了一个!是我,是我!”

明月见彩霞这样说,就也发抖说道:

“老佛爷,是我!布娃娃是我做的!”

小邓子见三个丫头都这样义气,就也挺身而出了:

“老佛爷!不是她们,是奴才!以为做个娃娃很好玩,就做来玩儿,不知道这样是闯了大祸!”

“还有我!还有我!”小卓子赶紧抢着认罪,拼命磕头,“那个娃娃是奴才做的!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老佛爷开恩,饶了两位格格吧!她们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格格呀!”

太后听到五个人抢着认罪,实在震撼,也实在困惑。

容嬷嬷就谦卑地在太后耳边说:

“老佛爷看到了吧?那两个格格如果不是有妖法,怎么会把这些奴才收得服服帖帖?连上断头台的事,他们也抢着承认,这未免太不寻常了!”

皇后就进一步说:

“不管怎么样,这个漱芳斋里的人,是通通认罪了!假若那个布娃娃和他们真的没有关系,也不至于人人认罪吧!这些人里面,总有一个是主谋,其他的是共犯!”

正说着,外面传来太监的大声通报:

“皇上驾到!五阿哥到!福大爷到!”

太后、皇后、容嬷嬷脸色一凛,赶紧到大厅去迎接乾隆。原来,乾隆一下朝,尔康和永琪就迎上前来,告诉乾隆,已经得到消息,太后拂晓时分,就开始审问紫薇和小燕子!乾隆一听,心惊胆战,知道事不宜迟,急忙带着两个年轻人来到慈宁宫。

太后和皇后,带着容嬷嬷等人,匆匆出来迎择。乾隆看到皇后和太后一起从内室出来,心里立刻一寒,眉头一皱。大家匆匆问安毕,乾隆就仓促地说:

“听说母亲一早就审问了那两个丫头,不是说好,朕要亲自审问的吗?怎么没有等朕来?”

“只怕皇帝心存仁厚,问不出结论来!这后宫的事,我能为你代劳,也就代劳了!事事都要你亲自处理,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呢?”太后说。

乾隆就急问:

“那么,皇额娘问出结论了吗?”

“他们全体招了!”

尔康和永琪吓了一大跳,两人同时惊喊:

“招了?怎么会招了?”

皇后太得意了,忍不住插嘴:

“皇上!整个漱芳斋,两个格格,三个丫头,两个奴才,全部都招了!这个巫蛊事件,是他们集体的杰作!幸好老佛爷英明,都问得清清楚楚了!”

永琪大叫:

“不可能的!小燕子一定不会招的!如果她招了,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尔康也激动得一塌糊涂,掉头看乾隆:

“皇上!紫薇可以为皇上去死,怎么会招出她没做过的事!请皇上明察!”

乾隆就急急说道:

“把他们通通带来,朕要自己问问清楚!”

片刻以后,紫薇、小燕子、金琐、小邓子、小卓子全部带来了。大家看到乾隆,真是说不出来的伤痛,大家都身子一矮,全部跪倒。

紫薇才跪下,已经不支,身子一歪,差点摔倒。金琐急忙扶住。

乾隆震动地看着紫薇,只见紫薇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就惊喊:

“紫薇,你怎么了?”

紫薇还没说话,小燕子眼泪一掉,哭着大喊:

“皇阿玛!昨天,我们还为你唱歌祝寿,放焰火猜谜语,我快乐得像老鼠,幸福得要死掉……没想到,马上就把我们关监牢,一早就带走紫薇,对她用刑,逼她招供……”

乾隆、尔康、永琪同时喊出:

“用刑?”

“紫薇!”乾隆急忙弯身去看紫薇,“谁对你用刑?用了什么刑?在哪儿用刑?给朕看,你什么地方受伤了?”

紫薇不稳地磕下头去,一面落泪,一面哽咽地说:

“皇阿玛!你问这几句话,证明你还关心我!紫薇心满意足,那个布娃娃,紫薇已经招了,请处罚我一个人,饶了不相干的人吧!”

小燕子一听,立刻激动地喊:

“我也招了!要处罚,处罚我一个人好了!我皮厚,不怕打!”金琐就磕头嚷道:

“皇上圣明!不是她们,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罚我吧!饶了小姐!她真的没有做呀!”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就异口同声地喊:

“是我!是我!不是她们!”

乾隆震撼极了,抬头看着太后:

“所谓‘招了’,是这样‘招了’!皇额娘,你也信了?”

太后盯着乾隆,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那……依皇帝看,是怎样呢?”

尔康看到憔悴的紫薇,早就心痛如死,忍不下去了,对乾隆一跪,含泪说道:

“皇上!紫薇为了认爹,已经受尽千辛万苦,不要再屈打成招,让她的一片孝心,变成百口莫辩的弑亲大罪!如果这样,你让她情何以堪?”

尔康几句话,说到紫薇心坎里,紫薇就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了。

皇后生怕再有变数,急忙上前,大声呵斥:

“尔康!你好大胆子,胆敢说老佛爷4屈打成招’!”

就在这时,晴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锦缎,和那个“布娃娃”。晴儿屈了屈膝,不亢不卑地、条理分明地说道:

“老佛爷,皇上,皇后娘娘!晴儿有几句话,不能不说!这个娃娃,从昨儿个起,就在晴儿手上。晴儿已经仔细研究过了,这个缝制娃娃的白色锦缎,正好和上次苏州织锦厂送进宫的雪缎一模一样,证明这个娃娃,不是宫外带进来的,是宫里的人做的!晴儿记得,这个锦缎,当时老佛爷留了一些,剩下的只给了宫里很少的几个娘娘,并没有分给漱芳斋。只要到敬事房査一下,大概査得出来是给了哪几个娘娘!”

晴儿这篇话,震动了房里每一个人。皇后一惊,容嬷嬷倏然变色。

乾隆和太后全部大震,瞪着晴儿手里的布娃娃。

尔康、永琪惊看晴儿,此时此刻,真是说不出的感激与敬佩。

太后就惊喊道:

“晴儿,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布娃娃在这儿,雪缎也在这儿,请老佛爷比较看看!”晴儿递上两样东西。

太后就急急忙忙去比较那个娃娃和锦缎。

小燕子这下得理不饶人,大喊起来:

“皇阿玛!你赶快下令,把那几个娘娘通通关起来!再用夹棍夹一夹!说不定有一大车的犯人!”

乾隆惊喊:

“夹棍!紫薇,你被夹棍夹了吗?给朕看看你的手!”

“皇阿玛!不要看了!”紫薇想把双手藏起来。

小燕子不由分说,一把拉起紫薇的手,给乾隆看。

“你看!你看!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如果断了,谁来弹琴给皇阿玛听?谁来陪皇阿玛下棋?”

大家睁大眼睛看去,只见紫薇的十个手指,肿得像萝卜一样,因为激血,青青紫紫,惨不忍睹。

尔康一看,心脏猛地一抽,痛楚得快要死掉。

乾隆怒喊:

“尔康!快传令敬事房,马上查明回报!”

尔康眼睛都涨红了,义愤填膺,大声回答:

“臣领旨!”

尔康站起身子,转身要走,紫薇急喊:

“尔康!等一等……”

尔康站住,回头看着紫薇。

紫薇匍匐向前,伏在乾隆脚下,再仰头看着乾隆,诚诚恳恳地说道:

“皇阿玛请息怒!自从秦汉以来,历史上的巫蛊事件,每次都牵连好多人,被冤死的人无数!而且,让整个宫廷,人心惶惶。如果皇阿玛相信紫薇和小燕子是无辜的,这件案子可不可以到此为止?紫薇相信,皇阿玛洪福齐天,一个布娃娃,绝对不能伤害皇阿玛!但是,追究下去,对皇阿玛的伤害,对老佛爷的伤害,对整个皇室的伤害,都会非常严重!皇阿玛,请不要再追查了!”

紫薇几句话,句句说进乾隆内心,乾隆瞪着紫薇,震撼极了。

晴儿就一步上前,也对乾隆跪下了,也是一脸的诚挚,说道:

“紫薇的话,说中了最重要的地方!这件事,不论是谁做的,经过这样一闹,她自己一定心里有数!如果紫薇和小燕子不追究,等于是两位格格放她一马!晴儿想,人心都是肉做的!让那个人感动,还是比让她砍头好!”

紫薇听到晴儿这几句话,正是她想说的,不禁惊看晴儿。晴儿也转头看她,两个女孩的眼光接触,都有着复杂的折服和了解。

皇后听了晴儿这几句话,脸色忽青忽白。容嬷嬷已经面无人色。

太后看看紫薇,心里着实后悔,就铁青着脸,震怒地说:

“不行!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做了布娃娃要害皇帝,再定计要害格格,这样罪大恶极,怎能放她一马?如果她继续造孽,岂不是还要害人?”

皇后浑身掠过一阵寒栗。

乾隆瞄了皇后一眼,恨恨地咬牙,大声说道:“对!应该把她揪出来,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皇后和容嬷嬷双双一颤。

19

乾隆虽然嘴里叫嚷着要立刻査办这件案子,但是,并没有马上行动。皇后和容嬷嬷就慌慌张张回到坤宁宫。走进房间,容嬷嬷急急地关门关窗。皇后看到每扇门窗,都已严密关好,才紧张地问:

“你怎么如此粗心,会用雪缎去缝制布娃娃?”

“是奴婢的疏忽!”容嬷嬷懊恼极了,“当时,只想用一块不起眼的料子,在一堆零头布料里,这块颜色最素,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色,奴婢根本不知道这是雪缎,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衬里雪纺!奴婢该死!”

“别说奴婢该死了,已经是这样,懊恼也没用了!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皇上和老佛爷那个样子,好像是非查不可!你看,我们还能脱罪吗?”皇后害怕地问。

容嬷嬷镇定了一下自己:

“娘娘先不要慌了手脚,奴婢想,就算敬事房有记录,查得出来哪儿有这个料子,也不能咬定是咱们做的!如果有料子的人都有罪,牵涉的人就多了!想必皇上不敢这样做!反正,我们咬定没做就对了!这个事情并不是查到是雪缎就算破案了,还是什么证据都没有!”

“是啊!”皇后惊魂稍定,“不过只查到雪缎而已,又不能证明什么!”

“对!如果老佛爷她们怀疑到娘娘,娘娘就喊冤,要求彻査宫里所有的雪缎。奴婢这几天,就到每个宫里安排安排……让令妃娘娘那儿有,香妃娘娘那儿也有,至于漱芳斋,还是可以有!”皇后眼睛一亮。

“你安排得好吗?不会再出状况吧?”

“娘娘放心,交给奴婢吧!这次,我一定会非常小心的!”

“还有那些侍卫,嘴巴封住没有?高远高达可靠吗?”

“如果事机不密,他们也是脑袋搬家的大事,娘娘想,他们既然蹚进这个浑水里去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撑到底……谁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呢?”

皇后点头,艮光闪烁,心里,仍然在害怕着。容嬷嬷想想,又说:

“不过,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只得便宜了那两个丫头。暂时,没有办法治她们了!娘娘在老佛爷面前,恐怕也要小心一点,那个晴儿,实在太机灵了!娘娘千万千万留心,不要露出心虚的样子来!也不要再和那两个丫头作对!”

皇后心有余悸,不住点头。

“你真的认为,我们还能脱身?”

“只要娘娘抵死不承认,谁能把这么大的罪名硬扣给娘娘?何况,娘娘还是皇后!比那几个毛孩子,总是地位崇高多了!如果闹大了,岂不是整个朝廷都会震动?娘娘的娘家,那拉氏家族,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皇后再点头,其实,心里七上八下。

容嬷嬷正视皇后,再加了一句:

“奴才想,万岁爷即使怀疑娘娘,这么大的事,也会有忌讳!娘娘,你尽管抬头挺胸,不要害怕!”

皇后勉强地应着’脸上,仍是带着深深的恐惧。

乾隆顾不得皇后,因为,他正在漱芳斋,亲眼看着太医治疗紫薇。

紫薇半坐在床上,拼命忍着痛,太医正用绷带一层层地包扎着她那肿胀的手指。

乾隆、令妃、尔康、永琪、小燕子都焦急地站在一旁看。金琐、明月、彩霞都在帮忙太医,托着药盘,递绷带、剪刀。“哎哟……哎哟……”紫薇忍不住了,痛得眼泪直流,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尔康拼命吸气,好像痛的是他自己,嘴里不停地喊:

“轻一点,太医!拜托……轻一点……”

“没办法,格格,你只好忍一忍!”太医小心翼翼地包扎着,说道,“臣知道很痛,可是一定要包扎固定,不然,恐怕会留下病根,不治好,手指就不能用了!”

紫薇咬着牙关,呼吸急促,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滴下来,大家看得胆战心惊。乾隆听到太医那样说,就吓了一跳,问:

“胡太医,手指不能用是什么意思?有那么严重?”

“回万岁爷!骨头虽然没有断,但是,骨膜已经受伤,关节也有错位。臣只怕调养不好,会留下长期的病痛!”

乾隆激动地嚷:

“怎么会调养不好?胡太医,用最好的药,务必把她治好,听到没有?”

太医赶快一迭连声回答:

“喳!喳!喳!臣遵命!臣遵命!”

太医一分心,包扎得稍微用力一些,紫薇痛得惨叫:

“啊……好痛……金琐……金琐……救我……”

金琐急忙扑到紫薇床前,不能握她的手,只能抱住她的头,拼命给她擦汗,喊:

“小姐!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啊?”尔康额上也冒出了冷汗,直喊:

“轻一点!太医,拜托!轻一点……”

小燕子眼泪夺眶而出,对永琪哭着说:

“都是我不好!侍卫拉她走的时候,我就应该跟她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要离开她,不该让她单独去被审问!有我在,一定不会这样!我拼死也会挡在前面!”

永琪安慰着小燕子:

“不要难过了,当时,侍卫只带走她一个,你也无可奈何呀!”好不容易,太医包扎妥当。

紫薇闭眼靠着,脸孔和嘴唇,全是惨白惨白的。

太医站起身来,充满歉意地看着紫薇,说:

“紫薇格格,对不起,臣知道很痛,所谓十指连心,没有一种痛可以跟这种相比了!臣现在马上开方子,去御药房抓药,立刻煎了服下,或者可以止痛!”

“快去抓药!快去!快去!”乾隆喊。

太医疾步而去了。乾隆低头看着紫薇:

“紫薇,你还好吗?”

紫薇睁开眼睛,忍痛说道:

“皇阿玛!我还好……还好!”

乾隆看着这样的紫薇,心痛极了,说道:

“紫薇,朕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再受这样的苦!如果朕想到了,怎样也不会让你们进监牢!”

小燕子眼泪一掉,哭得稀里哗啦:

“皇阿玛!你居然不相信我们!为了一个布娃娃,你狠心到让我们再去坐牢,让紫薇再受一次苦!我们拼命喊你求你,你都不理!你好残忍,我不要再听你了,不要再信你了!”

令妃急忙说:

“小燕子!怎么可以跟皇阿玛这样说话呢?昨晚那个状况,人证物证都在,那么多人瞧着,皇阿玛总不能不办呀!你瞧,这不是马上放出来了吗?”

“如果没有晴儿,我们哪里放得出来?恐怕每个人的手指,都跟紫薇一样了!”

乾隆难过极了,看着两个姑娘:

“小燕子、紫薇,你们不要伤心了!朕也有朕的无可奈何!”说着,就转向尔康,“尔康,你回去跟你阿玛好好地谈一谈,再来开导开导两个丫头!”

“是!”

“紫薇,你好好休息!”乾隆再看向紫薇,“朕相信,像你这样懂事,这样识大体的孩子,上苍会给你最大的怜惜,朕保证,一切灾难到此为止,以后都是坦途了!”

“谢皇阿玛!”紫薇低低地说。

“别谢朕了!”乾隆一叹,有些感伤,“朕贵为一国之君,应该可以呼风唤雨,但是,却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儿,朕也有许多挫败感,许多无力感呀!对你们两个,真是充满了歉意。”

乾隆这样坦白的几句话,立刻让紫薇和小燕子,深深感动了。紫薇衰弱地说:

“皇阿玛!紫薇什么都了解。皇阿玛不要担心了!我会照顾自己,让自己很快地好起来,我想,没有多久,我就可以和皇阿玛下棋了!”

乾隆看着那包扎得厚厚的手,咽了一口气:

“朕也好想跟你下棋!别着急,慢慢把伤养好!咱们父女找一天痛痛快快地下几盘!”

令妃看到尔康满眼的千言万语,体贴地对乾隆说道:

“皇上,您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个早上,您也去休息吧!让紫薇也可以早点休息!”

乾隆就起身。

“那……朕走了!”

“臣妾跟皇上一起走!”

令妃陪着乾隆出门去。永琪、尔康急忙送出门。

乾隆走到漱芳斋门口,又回身看着尔康和永琪,郑重地问道:“漱芳斋的安全,你们有没有重新部署?”

“启禀皇上,”尔康说,“今天一早,五阿哥和臣就审问了高远高达,昨晚的刺客显然是个内线,而且是个高手。臣以为,宫里的侍卫脱不了干系!其中,以高远高达的嫌疑最重!可是,他们两个抵死不承认,我们也怕冤枉了他们,只好放了!可是,他们没有尽到保护漱芳斋的责任,是个事实!臣已经做主,革除了他们的职务,调派到东陵去守墓园!”?

“做得好!朕想了一夜,也觉得这两个侍卫最为可疑!那么,朕把漱芳斋的安全,交给你们两个了,你们可以随时出人漱芳斋,不用避嫌了!老佛爷再问起来,就说是朕亲自命令的!漱芳斋安全第一,规矩礼节都暂时丢一边去!”

尔康和永琪真是喜出望外,乾隆这个“恩典”,实在太大了。两人赶紧谢恩:

“谢皇上(皇阿玛)恩典!”

乾隆一走,尔康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紫薇的卧室,痴痴地看着紫薇。永琪拍拍小燕子的肩,说:

“小燕子,我们出去吧!”

小燕子点点头,跟着永琪出门去。金琐对尔康叮嘱:

“你千万不要碰到她受伤的手!我和明月、彩霞去煎药!”尔康点头,眼光一直看着紫薇。大家就全部出门了,把房门阖上。

尔康站在床前,还是痴痴地看着紫薇。紫薇见他如此,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不要难过,我还好,真的,只有在包扎的时候痛,现在已经不痛了!”

尔康就在床沿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受伤的双手,哑声地说:

“紫薇……”才喊了一声,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一滴泪滑落下来,落在绷带上。

紫薇好震动,哽咽地说:

“尔康,不要这样子!我真的不痛了!”

尔康痛楚已极地说:

“好像你常常在对我说这句话,真的不痛了!真的没关系!

真的不要紧,真的没事……但是,事实上,全是相反的!你一直受伤,一直受苦,左一次,右一次!我怎么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当初,我是哪一根筋不对,会把你送进宫来?认不认爹,当不当格格,指不指婚,有什么关系呢?我就这样认死扣!”

“不要怪你自己,好不好?”紫薇柔声说,“认不认爹,指不指婚,对我都很重要呀!我愿意为这个而付出!皇阿玛说得对,上苍好怜惜我!你瞧,他给了我两个最珍贵的男人,一个是我爹,一个是你!我受的苦,因为有你们两个,就变得值得了!”

“紫薇,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尔康的声音绞自肺腑,句句都在滴血,“我真的恨死自己了,不能保护你,不能带走你,不能娶你!我算什么男子汉呢?我没有办法再过这种日子了!等你好了,我们走!这个皇宫,格格,御前侍卫,皇上……都让他过去吧!人生必须有所取舍,你已经认过爹了!有过爹了!够了!这座皇宫,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我早就说过,绝对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可是,我竟然做不到!眼看你被带走,眼看你被关监牢,我一筹莫展!现在,看到你的手指包扎成这样,十指连心,它真的让我有锥心之痛……我怎么办呢……”他越说越气,用拳头敲着自己的额头,“我真恨我自己!”

紫薇一急,就忘了自己的手伤,伸手去拉他。手一碰到他,剧痛钻心,叫出声:

“哎哟……哎哟……”

尔康跳起身子,面孔雪白,伸出双手,急忙捧住她的手,颤声地喊: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动来动去?怎样?怎样?”

紫薇吸了一口气:

“你如果不那么难过,我会好过很多!”她的嘴角痉挛着,额上的冷汗点点滴滴往下淌,终于再也忍不住,哀声地、求救地喊,“尔康,我不骗你了,我真的很痛!求求你,跟我说一点什么,说一点让我不痛的话,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

尔康觉得自己都快晕了,天啊,什么话能够让她不痛?他颤声地、急急地说:

“好好,我说,我说!记不记得幽幽谷?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幽幽谷……我们去骑马,沿着那一条河,我们往上游走,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和地的尽头去。我们把宫里的倾轧暗算、阴谋诡计,全体抛开!去营造我们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绝对没有痛苦,没有黑暗!有花,有草,有云,有梦,有你,有我……”

紫薇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听着他,但是,依然痛得冷汗直冒。

这时,金琐敲了敲房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进来。

“尔康少爷,你让一让,太医说,这药要马上喝!她的手不能动,我来喂她!”

尔康颤巍巍地接过了药,对金琐说:

“你去吧!喂药的事,交给我!”

“当心!好烫!”

金琐把药碗交给尔康,出去了。

尔康就坐在床沿,盛了一汤匙的药,细心地吹着,吹凉了,送到紫薇的唇边。

“来!慢慢吃!”

紫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眉头一皱:

“好苦!我……喝不下去……我……”

紫薇话没说完,整口的药,全部吐了出来,吐了尔康一身。她一急,伸手就去拂弄,又碰痛了手,她思着手,大叫起来:

“哎哟……尔康救我我我”。

紫薇喊了两句,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晕死过去。

尔康直跳起来,整碗的药全部泼在自己身上,碗也落地打碎了。尔康也顾不得烫,抱住了紫薇,痛喊:

“紫薇!怎样了?天啊!谁来帮助我们?”就直着喉咙大叫,“金琐!小燕子!彩霞……大家快来啊……”

金琐、明月、彩霞、小燕子、永琪全部冲了进来。金琐喊?“怎样了?怎样了?”过来扶住紫薇,但见紫薇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大惊,“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小燕子瞪着紫薇,喃喃地喊:

“她死了!她死了!”

永琪看了一眼,返身就往外冲,大叫:

“小邓子!小卓子!赶快去宣太医!把胡太医、李太医、钟太医、杜太医通通宣进来!”

乾隆离开了漱芳斋,就一个人都不带,直接去了坤宁宫。

见到皇后,乾隆立刻声色俱厉地、直截了当地问:

“你什么时候做的那个布偶?你对朕明白招来!”

皇后大震,后面站着的容嬷嬷一个惊跳,脸色惨变。皇后还没说话,容嬷嬷就对着乾隆崩咚一跪,大声喊冤:

“万岁爷!您千万不要冤枉了娘娘呀!皇后娘娘心里只有皇上,夜里做梦都喊着皇上,她怎么也不会害皇上呀……”

乾隆气极,一脚对容嬷嬷踹了过去:

“你这个无耻的东西!你以为朕不知道,就是你在后面给皇后出歪主意,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你还要喊冤,我先毙了你!”

容嬷嬷摔了一跤,听到要毙了自己,又屁滚尿流地爬起来,磕头如捣蒜:

“万岁爷开恩!万岁爷开恩!万岁爷开恩……”

乾隆瞪着容嬷嬷,大吼:

“你闭嘴!”

容嬷嬷猛地闭住嘴巴。

乾隆就怒气腾腾地盯着皇后,咬牙说道:

“皇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明白!朕今天来这儿,没有带任何一个人,就是还顾念夫妻之情,想给你留一线生机,如果你还是坚持不说实话,朕就再也不需要顾念什么,任何一个罪名,都可以把你废了!让你永远见不到天日!”

皇后看着乾隆,不禁颤抖:

皇上!你冤枉臣妾了!臣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上!”

乾隆一拍桌子,大吼:

“你岂止有一百个胆子?你简直有一千个胆子,一万个胆子!而且,每个胆子都是黑色的!你还要狡赖吗?你还不说吗?真要朕把那个娃娃送到刑部去调査吗?”

“皇上就是送到刑部,臣妾还是这句话!”皇后挺了挺背脊,强硬起来,“为什么皇上就凭‘雪缎,这样一个线索,就认定是臣妾所做呢?难道令妃娘娘没有雪缎?难道其他娘娘那儿没有雪缎?就连晴儿也说了,老佛爷那儿,还有雪缎呢……”

“放肆!难道老佛爷也会谋害朕不成?”

“如果皇上对臣妾都不信任,那么,任何人都值得怀疑了!那两个格格,说不定也有雪缎,说不定是令妃娘娘给她们的,说不定她们从哪儿拿的……”

乾隆气得发晕,指着皇后,一字一字地吼道:

“给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所作所为,朕已经清清楚楚!你招与不招,都是一样!你以为,我一定会顾忌老佛爷,对你忍让三分?告诉你,一旦你的真面目揭开了,第一个要除掉你的,就是老佛爷!”

皇后挺立着,努力维持着镇定。

“你小心一点!那个布娃娃在朕手上,你以为只有雪缎这个线索吗?上面的线索太多了!你逃也逃不掉,赖也赖不掉!朕现在不杀你,是看在十二阿哥的面子上,母亲谋逆,孩子怎么面对以后的生命?他还不到十岁呀,你要他长大之后怎么做人?怎么见容于其他兄弟?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你都不为孩子留一条后路吗?你不在乎永瑾,朕还顾全他是朕的儿子!今天,朕记下你的人头,今后,你再去找紫薇和小燕子的麻烦,再去弄些妖魔鬼怪的事情,朕会剁碎了你!”

乾隆说得斩钉断铁,正气凛然,皇后张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容嬷嬷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乾隆就一拂袖子,大踏步地去了。

乾隆没有回乾清宫,他又去了慈宁宫,见到太后。

“皇额娘!请您屏退左右!儿子有话要跟你说!”

太后见乾隆神色严重,对晴儿使了一个眼色。晴儿就带着宫女们退出房间,并关上房门。太后看着乾隆,关心地问:

“皇帝,你是不是已经查出来,那个布偶是谁做的了?”

“布偶是谁做的,朕心里有数!但是,要抓实际的证据,还是差那么一点!朕现在不想继续追究这件事,希望皇额娘也不要追究了!”

“那怎么行?”太后激动地说,“我只要一想到,有人要陷害皇帝,我就心惊胆战了!宫里藏着这样一个祸害,让人睡觉都睡不着,怎么能不管呢?”

“皇额娘!事情一追査,就会不可收拾!可能祸延子女!老佛爷想想清楚!”

“那么,皇帝认为是某个娘娘做的?”太后一震。

乾隆干脆挑明了:

“可能更高的人,例如皇后做的!”

太后大震,激动起来。皇后是太后挑选的,当初让她侍候乾隆,也是太后的意思。对这个皇后,太后一直非常喜欢,绝对信任。

“绝不可能!皇帝多心了!怎么可以怀疑到忠心耿耿的皇后身上?她只是太严肃,不讨皇帝喜欢而已!心地绝对正直!我可以为她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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