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知道老佛爷会这样说!”乾隆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呕得不得了!可恨,现在投鼠忌器,上不能伤太后的心,下不能伤十二阿哥的心!明知道皇后在捣鬼,自己竟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他咬咬牙:“那个布偶,上面有字,字迹是跑不掉的!
有针,针从哪儿来,也追查得出!目前,大家最好按兵不动,不要吓得那个作恶多端的人,再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情来,那会带给朕真正的灾难,会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的!我们大家……只好忍耐!让朕慢慢来办,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太后沉思,不禁点头。乾隆脸色一正,更加郑重地说道:
“再有,这宫里的私刑,最好立刻停止!皇额娘是吃斋念佛的人,不要被那些心狠手辣的嬷嬷们连累了!夹棍这种东西,可以毁掉了!对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用这么残酷的东西逼供,怎么忍心呢?”
太后听到乾隆俨然有指责之意,一时气怯心虚,答不出话来。乾隆看太后如此,心有不忍,又是重重一叹:
“事情过了,也就算了。只希望这种悲剧,不要重演!太医刚刚诊断了紫薇那丫头,十个手指,肿得像萝卜一样!那孩子,琴棋书画,件件精通,如果手指废了,岂不是天大的遗憾吗?”太后脸色灰败,对刑求紫薇的事也着实有些后悔。但是,乾隆这样振振有词,她面子上也有一些挂不住。沉默了片刻,才落寞地说道:
“皇帝的意思,我知道了!以后,不再刑求就是了!我会刑求紫薇,也是急怒攻心,怕她伤害皇帝呀!”
乾隆还想说什么,体谅到太后都是为了自己,也就欲言又止了。
当乾隆在和皇后、太后摊牌的时候,漱芳斋已经一片混乱。四个太医全部赶到了漱芳斋,围着床,紧紧张张地诊治、会诊,低声讨论。
紫薇昏睡在床上,额上压着冷帕子,脸色和那帕子一样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微弱得几乎快要停止了。几个太医都是一脸的沉重和害怕。
“这高烧不退,吃下去的药又全部吐了,情况实在危急!”一个说。
“脉象微弱’昏迷不醒,五脏者陳虚弱,是不是要禀告皇上?”另一个说。
“已经昏迷两个时辰了!情况太不乐观,可能撑不下去……”
几个太医低低讨论,尔康站在床边,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激动,冲上前去,抓起胡太医,激动地问:
“什么脉象微弱?什么五脏虚弱?她昏迷以前,还在跟我说话,脑筋清清楚楚,怎么会突然这样?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胡太医,你说话呀!”
胡太医惶恐地起立,回答:
“福大爷!你冷静一点!紫薇格格不只是手指受伤,她还受了很重的风寒,本来她的身子骨就不是很好,上次中了一刀,始终留着病根,现在是数病齐发,来势汹汹,只怕会拖不下去了!”
尔康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眼前金星直冒,踉跄一退。
小燕子魂飞魄散,扑倒在床边,抱着紫薇的头,摇撼着,痛哭起来,边哭边叫:
“不要!紫薇,不要!我们结拜过,要一起生,一起死,你绝对不可以先走,你走了,我怎么活得下去?皇阿玛说了,我们再也没有灾难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永琪急忙去拉小燕子:
“小燕子!你不要推她,不要摇她,当心再弄痛她,那不是会更严重吗?……你先到外面屋里去等一下吧!”
小燕子哭喊着:
“我不要!我不要!紫薇,紫薇!以前你挨了一刀,你都挺过去了!这次,只伤到手指头,你为什么挺不过去?紫薇,你要听我!睁开眼睛看我……”
金琐的眼光,呆呆地看着紫薇,眼中没有眼泪,显出少有的坚强。她忽然冲上前去,用力推开小燕子。
“小燕子!你让开,让我来照顾她!”
小燕子跌倒在地,永琪就用力拉起了她,把她拖到外面大厅里去了。
金琐就跪在床前,紧张地喊:
“明月,彩霞!换帕子!我们给她不断地冷敷,让热度先退下去!”
“是!”两个宫女就穿梭着绞毛巾,换帕子。
尔康激动地抓住胡太医,摇着,大叫:
“太医!你开药,你再开药!你不要放弃呀!”
“是是是!”胡太医颤声地应着,又去翻开紫薇的眼皮,看了看,再度诊脉,回头对其他太医说:“我们出去开会,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四个太医就仓皇地退出了房间。
尔康的眼光直直地瞪着紫薇,完全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金琐、明月、彩霞三个,就像发疯一样地换帕子,绞帕子,冷敷。金琐一面换帕子,一面喃喃地说道:
“不会死,不会死……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尔康突然冲到床前,对金琐、明月、彩霞命令地说道:
“你们通通下去!”
“尔康少爷!”金琐抗议地喊。
“通通下去!”尔康沙哑地说。
金琐看了尔康一眼,和明月、彩霞通通下去了。
尔康就一下子扑跪在床前,摸着紫薇的头发,盯着紫薇的眼睛,用吻印在紫薇的额头上、眼皮上,低声而痛楚地说道:
“紫薇!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我求求你,一定要听见!如果你的耳朵听不见,那么用你的心,用你的意志来听我!”他咽了一口气,声音里全是哀恳,“紫薇,你是我的一切!我们风风雨雨的日子,都已经结束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弃我而去,那太残忍了!你好善良,好热情,你什么人都不愿意伤害,包括你的敌人在内,那么,你忍心伤害我吗?紫薇,我跟你说,我一点都不坚强,我很脆弱,我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你!请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紫薇躺着,眼角,溢出一滴泪。尔康继续说:
“在你昏迷以前,我正要告诉你,我们那美好的未来,那有诗有梦的日子!紫薇,不要让那些话变成虚话,没有你,花草树木,天地万物都会跟着消失!我们有誓言,有承诺,你不能失信!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你那么了解我,你知道的,没有你,生命还有什么意义?请你醒过来!睁开眼睛,不要吓我,好不好?好不好?”
紫薇的眼角,溢出了更多的泪。
尔康看到了那些泪珠,激动得一塌糊涂,跳起身子,大嚷:
“太医!太医!她听得到我!她还有意识,还有思想……太医!太医……”四个御医和众人又一拥而入。
20
晚上,乾隆、令妃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地冲进了漱芳斋,太后也得到了消息,把晴儿派来看看虚实。乾隆一进大厅,就震惊地喊:
“什么叫做紫薇病危?怎么会病危?”
小燕子和永琪迎上前去。小燕子哭得眼睛都肿了,看到乾隆,就忍不住扑进乾隆怀里:
“皇阿玛!太医都说,紫薇没有希望了!她快死了……尔康一直跟她说话,她还听得见,还会掉眼泪……但是,太医们诊治了半天,还是说,她快要死了!”说着,就放声痛哭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乾隆张大了眼睛,无法相信,“下午包扎的时候,她不是还很好吗?永琪!到底是怎么回事?”永琪含泪说道:
“皇阿玛!是真的!下午你离开没有多久,紫薇就昏迷不醒了,我们把四个御医全部宣进宫,可是,紫薇一直没有醒……御医已经要我们做最坏的准备……现在,尔康金琐都守着她,喊了她几千几万遍,她就是不睁开眼睛……”
“不可能!她还那么年轻!她怎么能够死?”令妃嚷着,就冲进卧室去。
乾隆和晴儿,也急急地冲进卧室里去了。
紫薇躺在床上,看来了无生气。
金琐、明月、彩霞还在徒劳地换帕子。
尔康已经停止呼唤,整个人呆呆的,完全失魂落魄了,站在床脚,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紫薇,似乎自己的整个生命,也跟着她快要消失了。
四个太医还在窃窃私语,商讨病情。
乾隆和令妃一冲进房,四个太医全部跪了下去,齐声说道: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令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乾隆一挥手:
“起来!什么时候了,不要行礼!告诉朕,紫薇怎样?”
胡太医躬身说道:
“回皇上,高烧一直没有退,脉象已经快要消失了!可能,挨不到明天天亮了!”
乾隆如遭雷击,大怒:
“胡说!你们会不会医治?赶快煎药来,治不好,你们提头来见!”
“喳!喳!喳!”几个太医就急急地去一边,低声讨论。
乾隆走到床边,看着那毫无生气的紫薇,忍不住大声嚷道:
“紫薇丫头!朕来看你了!上次,你拔刀的时候,朕说过,朕贵为天子,会带给你福气,现在,朕还在这儿看着你!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令妃不禁落泪了,哀声地说:
“紫薇,你还没有成亲,没有生儿育女,生命等于没有开始,你跟尔康的誓言,也没有实现,你怎么舍得走呢?”
令妃的话,使努力维持镇定的金琐,终于伏在紫薇的枕边哭了,低喊着:
“小姐!这么多人在喊着你,这么多人在留着你,你难道都听不见吗?”
明月、彩霞全都哭了。室内一片哀戚。小燕子就扑到床前来,哭道:
“紫薇,你是世界上最好心的人,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大家都弄哭呢?你好坏,你好坏……”
晴儿站在远远一角,非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紫薇忽然一动,嘴里低低地、口齿不清地、喃喃地呼唤着:
“尔康……尔康……”
尔康大震,跌跌冲冲地扑过去,跪在床头,哑声地喊:
“紫薇,我在这儿,我在!”
紫薇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似乎十分沉重。她衰弱已极,模糊不清地说: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尔康顿时心如刀绞,五内俱焚,不敢碰到紫薇的手,拼命摇着紫薇的肩:
“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不要再说那些废话了!你给我醒来!如果你死了,我追你上天下地,永远都不原谅你!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你醒来……醒来……”
所有的人全部哭了。乾隆也泪盈于眶了。晴儿远远地看着,眼睛湿漉漉。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含香手里拿着一个锦缎的袋子,急急地冲进门来。大家都在巨大的伤痛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试着要接近床前,但是,好多人拦在前面,她就大声地、急促地说:
“请大家让一让!”
乾隆抬头,看到含香,更是满心伤痛,含泪说:
“香妃!你也听说了?太医说她活不下去了!你们一直相处得那么好,你来送送她吧!她快要走了……”
乾隆就起身,把位子让给含香。
含香扑到床边跪下,就急急忙忙地去看紫薇的瞳孔,又抓起紫薇的手,看看那裹着绷带的手,毫不迟疑,她就命令地说:
“金琐、明月、彩霞!快解下这个绷带,给我看看!”
“可以解开吗?太医说解开了手指会有问题……”金琐问。
含香大急,睁大眼睛喊:
“人都要去了,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还管手指有没有问题?吃了什么药?”
含香的这种气势,使尔康乍见曙光,就一惊抬头,看着含香:
“什么都没吃,吃进去的药全吐了!”
“好!”
含香就打开锦袋,拿出一个盒子,再打开盒子,里面有个瓶子,再打开瓶子,取出一颗蜡封的药丸来。她捏碎蜡封,顿时满室生香。然后,她捏着紫薇的下巴,让她张开嘴来,就把那颗药丸塞进紫薇嘴里。再捏紧她的嘴,防止她吐出来。
大家全都看傻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乾隆忍不住问道:
“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这是我们王室的秘方,叫做凝香丸,是用穿山甲、白花、天花粉、双花、防风、乳香等十几种动植物提炼而成,有清热解毒、活血止痛的奇效,是救命的良药!我来这儿的时候,我爹给了我五颗。”含香说着,盯着紫薇看,看她喉咙一咽,这才松手,吐出一口气来说,“还好,她还能咽!咽下去了!”
永琪就急急地问:
“这表示她会活吗?”
“我还不知道。”含香说,目不转睛地审视着紫薇。
这时,金琐和彩霞已经解开了紫薇的绷带,只见两手都已红肿发紫。
含香又从锦袋中拿出一瓶药膏来,细心地给紫薇涂抹,一面说:
“金琐!你也来帮忙,每个手指都给她抹上,轻一点,不要碰痛她!抹完了再把绷带包上!”
彩霞和明月也来帮忙,大家给紫薇细心地上药,小心地包扎。“你这擦的又是什么?”乾隆再问。
“这叫‘仙花露’,是从金银花、蒲公英、野菊花、紫花地丁、紫背天葵子……这些野花里提炼出来的,对于消肿止痛也有奇效,是回族的秘方,我们试试看吧!”
小燕子觉得有了希望,擦掉眼泪,惊喜交集地说:
“原来,你还会医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早知道,就把你早点请来!”
“我不会医术,只是家传了这些药,看到过我爹用它治病,我也不知道有用没有!我以前只帮我爹做副手,自己没有帮人治过病,现在是情况危急,顾不得了!”
金琐满眼发光了,喊着:
“一定有用!一定有用!老天把你送过来,给我们小姐救苦救难的!一定有用!”
大家听了,都通通点头,似乎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含香身上了。尔康屏着呼吸,充满希望,提心吊胆地问:
“什么时候,我们才知道有效?”
“接下来,我想,我们只能等!看看她的反应!”
尔康就在床前,席地而坐,两眼直直地看着紫薇。
含香看看满屋子的人,对大家说道:
“我们可能要等很久,大家最好散开,让她有新鲜空气!”乾隆就命令道:
“我们都出去,到大厅里去等!四位太医不要离开,也到外面去等着!令妃,让小邓子、小卓子给大家弄点茶来喝!”
“我不出去,我要守着她!”小燕子固执地说。
尔康根本就像石雕木塑一般,早被钉死在紫薇床前了,动也不动。于是,众人都出去了,只有含香、尔康、小燕子、金琐、明月、彩霞守在床前。远远的墙边,有个人也没出去,那就是晴儿。她也像石雕木塑一样,看着这一切,不能移动了。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她。
时间缓慢地消逝,一更,二更,三更……金琐、明月、彩霞仍然忙着绞毛巾、换帕子,尔康仍旧痴痴地看着紫薇,目不转睛。含香紧张地观察,试温度,试鼻息。小燕子走来走去,拜天拜地,嘴里念念有词……
三更打过之后,紫薇脸色逐渐红润,呼吸平顺起来。金琐摸摸紫薇的额头,惊喜地喊了起来:
“烧退了!烧退了!尔康少爷,烧退了呀!”
大家全部惊动了。尔康扑到紫薇身边,伸手触摸她的额头,立刻哑声大喊:
“太医!太医!快来看看!”
四个太医再度奔人。乾隆等人随后。太医趋前,俯身诊视。大家都睁大了眼睛,屏息以待,胡太医不可思议地抬头说道:“热度退了,汗也发出来了!脉象也稳定多了!看样子,格格是吉人自有天相,大概不会有问题了!”
小燕子跳了起来,双手伸向天空,大喊:
“万岁万岁万万岁!我知道她不会死!我知道!我知道……”喊着,就去抱着金琐跳,又抱着明月跳,再抱着彩霞跳,然后抱着含香跳,乐不可支。
尔康听到胡太医这个宣布,紧张的情绪乍然放松,他的头一低,砰的一声,撞在床柱上。他虚弱地用手蒙住眼睛,泪水从面颊上滑落。
晴儿震撼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紫薇的病容,看着尔康的热泪,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片潮湿。她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珠,悄悄出门去了。
太后还没有人睡,正等着晴儿。
晴儿总算回来了,太后急急地问:
“我要你去看看紫薇,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她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回老佛爷,她已经渡过危机,大概没事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就有些狐疑起来:
“我就知道,哪有弄伤几个手指头,就会送命呢?这也太娇弱了吧!会不会是那个丫头玩花样,故意装死,好让皇帝心痛?”说着,就惊看晴儿,“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吗?谁把你弄哭了?”
“老佛爷,我没事!”
“怎么说没事呢?明明就有事!谁欺负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真的没有人欺负我,是刚刚在漱芳斋,看到紫薇死里逃生,看到大家对她的那个样子,实在没有办法不感动!”晴儿坦率地看着太后,诚实地回答。说着,眼泪就涌了出来,急忙擦泪:“对不起!”
太后困惑着,深深地看着晴儿。晴儿一向很能自制,喜怒都不形于色,今晚这个样子,实在太失常了。太后正在疑惑不解,晴儿忽然走到太后面前,对太后一跪。
“你做什么?”太后一惊。
“老佛爷!晴儿有事恳求老佛爷!”晴儿诚挚地说。
“你说!不要跪了!什么事?”
晴儿就好诚恳地、近乎哀求地说道:
“我知道,老佛爷最近为了我的终身大事,非常伤脑筋。我也知道,老佛爷看中了尔康,想拆散紫薇和尔康,好把我指给他!”
太后更深刻地看晴儿:
“嗯,你说中了!毕竟,我心里的事,都瞒不过你!怎样呢?”就弯腰悄声问,“是不是我也猜中你的心事了呢?”
晴儿的眼神,清澈如水,光明如星:
“老佛爷您猜中了,可是,三年前您就该做主了!现在,太晚了!”
“只要晴儿有这个意思,没有晚不晚这句话!我现在还是可以为你做主!”
“可是,现在,我不要他了!”晴儿清清楚楚地说。
“为什么?”
“我要不起他了!”晴儿就坦白地看着太后,含泪说道,“老佛爷,自从我回宫以后,已经亲眼目睹尔康对紫薇的用心,我好感动!尤其今晚,我几乎见到了一场‘生离死别’,我实在太震撼了!”
太后盯着晴儿:
“哦?震撼?”
“是啊!震撼极了!我不由自主,就被带进他们那个世界,见识了一场人间最强烈、最深挚的爱,我想,只有用‘惊天地,泣鬼神’六个字来形容!太美太美了!这种感情,我虽然没有得到过,可是,我好敬佩,我好感动!如果我破坏了这份感情,我会恨死我自己!老佛爷,请帮我积德!千万千万不要拆散他们!
晴儿谢谢您了!”
说着,就诚诚恳恳地磕下头去。
太后惊看晴儿,不相信地说:
“晴儿,你不必那么清髙,这是你的未来啊!”
“老佛爷,我并不清高,一个不属于我的男人,我嫁了也不会幸福啊!如果老佛爷疼我,就让我陪伴您一生吧!”
“我不能这样耽误你!”太后想想,“或者,我可以安排,你和紫薇共事一夫?不过,那样就太委屈你了,所以,我虽然有这个念头,始终没有提出来!”
“是!那样就太委屈我了!”晴儿赶紧说,“所以,千万不要这样安排!”
“我不了解……三年前,你陪我在碧云寺,那个下雪的晚上……”
“老佛爷都知道了?”晴儿叹口气,“那只是一个看雪的晚上,根本不代表什么!和出生入死、海誓山盟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老佛爷,你何必把我这样潦草地推出去呢?我真的不想介入他们两个的中间,因为,那个中间没有任何位置来给我!尔康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紫薇啊!”
“男人的心,永远是贪多的!是喜新厌旧的!”
“所以尔康才那么高贵!老佛爷,让尔康的高贵,一直活在我的心里,不要破坏他,好不好?这样,我才觉得自己也有一些价值了!”
太后看了晴儿好一会儿。
“你真的要这么做?你决定了?不要跟尔康成为夫妻?”
“是!我决定了!请老佛爷成全!”
“这……还叫‘成全,吗?”太后好心痛,在晴儿眼底,读出了太多的“割舍”。她的心,就为这个自己深深宠爱的孩子而痛楚起来。是的,三年前,自己就该做主了!那时,都因为自己的私心,舍不得晴儿早嫁,没想到这一迟疑,竟然耽误了她!想着,心里更加懊恼和后悔起来,就伸手拉晴儿:“傻孩子!我懂了……我要仔细地想一想,想通了再说!”
晴儿以为太后已经应允了,松了一口气:
“谢老佛爷!”就虔诚地磕下头去。
尔康彻夜守候着紫薇,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离去。
天亮的时候,紫薇终于有了动静,她轻轻蠕动着身子,睫毛颤动着,似乎醒了。
尔康立即扑过去。
“水……水……水……”紫薇轻声地说。
“水!她要喝水!”金琐大叫。
小燕子就跟着大叫:
“她醒了!她要喝水!赶快!水!水!水……”
金琐、明月、彩霞都跑去倒水,同时端了三杯水过来。尔康接过杯子,兴奋得手都颤抖了:
“给我,我来!”
“你小心她的手,别碰到她的手!”小燕子说。
尔康轻轻地托起紫薇的身子,小心地不去碰到她受伤的手,低唤着:
“紫薇,我要喂你了,嘴巴张开一点!”
紫薇张开的不是嘴巴,而是眼睛。
尔康的面庞,在紫薇面前晃动,像水雾中的倒影。她再努力地睁大眼睛,看清楚尔康了。她凝视着他,轻声地喊:
“尔康……”
尔康好激动,紧咬了一下嘴唇,眼眶湿了:
“你醒了!你又认得我了!你真的醒了?”
紫薇唇边漾出一个微笑:
“我……睡了很久吗?”
“是!现在,别说话,先喝水!”
尔康把杯子凑在紫薇唇边,小小心心地喂着她,心有余悸地说:
“慢慢喝,别呛了!慢慢咽下去,不要急……”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看着。紫薇咽了第一口,接着,又一连喝了好几口,不喝了。
尔康轻轻地放下她的身子。金琐接走了杯子。尔康含泪看着她,唇边涌出笑意:
“现在,我才深深地体会出,小燕子那篇文章真是写得太好了!人都要喝水,早上要喝水,中午要喝水,晚上要喝水,渴了当然要喝水,不渴还是可以喝水……真是至理名言呀!原来,这一口水,是生命之泉……紫薇,你喝这一口水,我可以快乐得上天了!”
小燕子喜悦地笑着,眼眶湿漉漉。金琐也含笑看着,眼眶也是湿漉漉。
紫薇困惑地看着大家,仍然衰弱,看到每个人都恍如隔世一样,就困惑地问:
“你们为什么都守着我?我怎么了?”
尔康把她受伤包扎着的双手,小心地捧到棉被外面,再用棉被把她盖好,说:
“你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现在回来了!”说着,就回头看着金琐、明月、彩霞,“你们都去吧!这儿有我,大家都两个晚上没睡了,不要再弄得生病!你们先去休息,等会儿再来接我的手!”
“可是……尔康少爷,你也一直没有休息,你不累吗?”金琐看着一脸憔悴的尔康,体贴而怜惜地问。
“她醒了,我怎么还会累呢?”
金琐就屈了屈膝:
“我去给小姐熬一碗粥来,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胡太医说,醒了要吃一点清淡的,我去准备!尔康少爷,你也要吃一点东西才好!”
小燕子好欢喜,带泪而笑,嚷着:
“明月、彩霞,你们都去准备吃的,五阿哥在大厅里睡着了,大家都没吃东西,大概都饿了!小邓子、小卓子拜了一夜菩萨,念了一夜经!也给他们弄点吃的!”
“是!”明月、彩霞看看紫薇,快乐地应着,和金琐跑出去了。
小燕子就拍拍尔康的肩:
“我在外面大厅里,需要我,就叫我!”说着,一溜烟地去了。
房里剩下紫薇和尔康。
紫薇看着尔康,见尔康容憔悴,好心痛,伸手去摸他的脸。
“你都有黑眼圈了,怎么弄的?”
紫薇的手一伸,才发现绑了绷带。尔康急忙捧住她的手,颤声地说:
“你要做什么?千万不要动!”
“好想……摸摸你的脸!”紫薇瞅着他,轻声地说。
尔康就把自己的面颊,轻轻地贴在她绑着绷带的手背上,低低地、感恩地说:
“紫薇,谢谢你回到人间,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谢谢你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放弃你的生命!谢谢你听到了我的呼唤!谢谢你没有弃我而去……”就一迭连声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紫薇并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的经过,却被尔康这样的热情深深撼动了。
“尔康!”她低喊。
尔康抬起热烈的眸子,看着她。
紫薇对他软弱地笑着,说: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我、小燕子、五阿哥、尔泰、塞娅、蒙丹、含香、柳青、柳红、金琐……大家都在幽幽谷,含香和蒙丹好亲热地靠在一起,满山满谷都是蝴蝶,我们大家和蝴蝶一起跳舞,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大家好快乐好快乐啊!”
尔康眼神一凛,正色地回答:
“我答应你,那不是梦,总有实现的一天!”
紫薇的身子就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
福伦和福晋也特别进宫来探视紫薇,带给紫薇好大的惊喜和感动。至于乾隆暂时搁置“布娃娃”的苦衷,福伦也仔细地向永琪和尔康分析过了。两人心里,虽然仍然有些不平,但是,看到紫薇逐渐恢复健康,大家的心情,就都好得不得了,简直没有情绪去和任何人生气了。
正像尔康说的:
“紫薇死里逃生,我已经对上苍充满了感恩,不敢再怪任何人!只希望,这些灾难是真的结束了!”
紫薇的身子虽然没事了,但是,那双受伤的手,却有好久都不能拿东西,不能活动。几个太医轮番来治疗,要金琐和明月、彩霞给她按摩。
尔康生怕丫头们重手重脚,坚持自己来做。紫薇每次在按摩的时候,都痛得不得了,但是,看到尔康心痛的眼神,感到他按摩时的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就把疼痛全部忘了。眼里心里,都被尔康的怜惜体贴所涨满了。看到尔康这样待自己,想到为了晴儿,和尔康怄气的事,就深深自责起来。
含香成了大家的恩人,每个人都恨不得为她粉身碎骨,来报答她救紫薇一命的恩惠。虽然,在紫薇没有完全复原以前,大家也没有情绪和精力来顾及蒙丹,但是,蒙丹和含香的这件事,大家更是管定了,义不容辞了。
在每天的按摩和运动下,紫薇的手指逐渐恢复了。痛楚一天天地减轻,终于不再疼痛了。紫薇知道,只有拼命运动手指,才能让它一如从前,就每天勤练弹琴。
于是,那一阵,漱芳斋里,琴声叮咚,从断断续续,到如髙山流水,一泻千里。
于是,这天,紫薇把尔康按在椅子里,微笑着,深情地说:
“我为你作了一首歌,要唱给你听!”
紫薇坐下,熟练地拂弄琴弦,流畅的音符如水般流泻。
尔康坐在她面前,痴痴地看着她。看到她又神清气爽,脸颊红润,手指又能忙碌地拂过琴弦,他的心,就被幸福满溢了。金琐、小燕子、永琪、含香、明月、彩霞听到这么优美的琴声,都围了过来。
紫薇一面弹琴,一面深深地凝视尔康,眼里,是千丝万缕的柔情,她荡气回肠地唱着:
梦里听到你的低诉,
要为我遮雨露风霜,
梦里听到你的呼唤,
要为我筑爱的宫墙,
一句一句,一声一声诉说着地老和天荒!
梦里看到你的眼光,
闪耀着无尽的期望,
梦里看到你的泪光,
凝聚着无尽的痴狂,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诉说着地久和天长!
天苍苍,地茫茫你是我永恒的阳光!
山无棱,天地合你是我永久的天堂!
紫薇一曲既终,大家的眼眶都是湿的,但是,人人都带着笑。尔康好激动,一瞬也不瞬地看着紫薇,忍不住走上前去,握住了紫薇的手,两眼发光地说:
“你完全好了,又能弹琴了!还能唱这么美的歌给我听,我感激上苍,感激所有所有照顾着你的神灵!”
两人深深凝视,无尽的深情,闪耀在两人眼底。
小燕子感动得稀里哗啦,伸手紧紧地握住永琪的手。
含香带泪带笑地看着,好想,也握住一个人的手,但是,那个人却不在眼前。
21
紫薇的伤完全好了,漱芳斋里的人就个个都“活过来”了。大家像是经过冬眠的昆虫,再也无法安安静静地待在宫里。尤其小燕子,拜了蒙丹做师父,还没学过一天武功呢!虽然永琪和尔康的武功,都不输给蒙丹,但是,教心上人武功,可没那么简单!永琪教成语,已经教得头昏脑涨,实在不敢再教小燕子武功。所以,这天,漱芳斋的人几乎全体出动,看蒙丹给小燕子上课。
他们选了一个没人的破院子,院子一角堆着许多木柴枯枝和农家工具。紫薇、尔康、永琪、金琐、柳青、柳红、小邓子、小卓子站在墙边,兴致盎然地旁观。
小燕子手持一把长剑,一个飞跃,腾空而起,大叫着:
“小燕子杀来也!”
小燕子喊着’就持剑对着蒙丹劈来。
蒙丹轻轻一闪,小燕子劈了一个空,一时收势不及,差点劈到旁观的永琪头上。
永琪慌忙跳开身子,顺势托了她一把。小燕子一个后翻,横剑一扫,正好扫向旁观的柳青、柳红、紫薇、金琐等人的身上。大家叫的叫,躲的躲。
尔康急忙蹿过来,把紫薇拉到身后去:
“当心当心,好不容易病好才出来一趟,不要因为小燕子学功夫,再碰伤了!”
“小燕子!我看你算了吧!”柳青喊,“蒙丹收了你这样的学生,真倒霉!”
小燕子不理众人,又持剑对蒙丹直奔着劈去,嘴里大叫着:“哇……我又来了!”
蒙丹一伸手,就握住了小燕子的胳臂,把她一摔,小燕子飞了出去,手里的长剑,竟然劈向小邓子。小邓子吓得摔倒在地,就地一滚,小燕子的剑,惊险万状地刺到地上。小邓子抱着头大喊:
“格格饶命!格格饶命!”
“你们还不让开一点!姑奶奶的剑,可不长眼睛啊!”小燕子喊。
柳红急忙对大家说道:
“退后退后,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哪有人练剑,练了个不长眼睛的剑,什么人都劈!”金琐抱怨着。
小燕子顾不得大家,又持剑对蒙丹冲去,嚷着:
“哇……我又来了!”
蒙丹忍不住喊:
“你这样用蛮力是没有用的,要把那把剑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舞起来要滴水不漏……你先不要乱砍,我舞给你看!”
蒙丹就舞起剑来,舞得虎虎生风,煞是好看。小燕子看得佩服不已,却在蒙丹舞了一半的时候,再度持剑冲上前去,嘴里大喊:
“师父小心……我又来了……哇……”
蒙丹正舞得密不透风,小燕子忽然杀过去,长剑和长剑一撞,火花一闪,小燕子手中长剑,就脱手飞去,对着小卓子头顶落下。
“救命啊……”小卓子拔脚就跑,竟和刚刚站稳的小邓子撞成一堆,两人又摔成一团:“哎哟!哎哟……”
尔康急忙飞身而起,接下那把剑,站定了,说:
“小燕子,你这样学功夫,等你学成了,这些陪公主练剑的人,全体没命了!”
小燕子往尔康身边一冲,就去抢剑。
“我练得正有劲,你少啰嗦,剑还我!”
“要剑?抢抢看!”尔康说。
尔康拿着剑,闪来闪去。小燕子横冲直撞,就是抢不到那把剑。小燕子好泄气,一跺脚说:
“不好玩!我不玩了!你们个个都武功好,就是我笨!没有一个人肯用心教我!只会帮我泄气!师父也是!我不学了!”小燕子回身就走,蒙丹在后面大喊:
“小燕子!”
小燕子回头,蒙丹的长剑已经直指面门,小燕子大惊,身子一仰,低低地一转,躲过长剑。这一躲,躲得十分漂亮。永琪、尔康、柳青、柳红同时为她喝彩:
“漂亮!”
小燕子听了,好生得意,回头看大家,尔康就把剑掷还给她。她刚刚接了剑,蒙丹一声大喝:
“小心!”长剑劈来,又直指小燕子面门,小燕子急忙应战,和蒙丹交手。
两人就翻翻滚滚、上上下下、来来往往地过起招来。没有几下,小燕子的剑又脱手飞了。
小燕子好懊恼,对蒙丹吼道:
“师父!你一天到晚把我的剑打掉,那我学什么?不学了!不学了!”
“去捡起来,再来过!”蒙丹忍耐地说。
小燕子任性地、撒赖地喊:
“不来了!不来了!”
“再来!”
“不来,就是不来!我不学了!”
蒙丹看着她,拼命在按捺着自己。他重重地呼吸着,眼神里积压着郁怒。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发直,忽然之间,就无法控制地发作了。他握着长剑,一反身,突然冲向那堆木柴和枯枝,嘴里大叫着,对枯枝劈去。
“啊……我受不了!受不了!啊……”他疯狂般地乱砍乱劈,嘴里大吼大叫,“谁要做你师父?谁要教你舞剑?谁要在这儿浪费时间?谁要待在会宾楼?谁愿意这样一直等等等!这种日子,生不如死!我是废人!我没用……我没用……我没用……”
蒙丹这个突然的爆发,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小燕子心里一酸,好生后悔,急忙上前去拉他:
“师父,对不起啦,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啦……”
蒙丹的力道好大,小燕子才拉到他的衣服,就被他震得飞跌出去。永琪急忙上前,把小燕子一抱,拖出来,喊:
“现在不要过去!”
蒙丹的剑,把木柴枯枝砍得木屑齐飞,非常惊人。他嘴里不断怒吼着:
“什么都不能做!她出不来,我进不去!连见面都见不到!我还不如一只蝴蝶!我算什么?我算什么?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手里的剑砍得太用力了,就深深地嵌进一块大木头里。蒙丹拔剑,一时之间,拔不出来,他大叫一声,把那把剑连同木头,扔得老远。然后,一个怒火攻心,就对着那些柴火墙壁拳打脚踢,一时之间,木棍木片,满天飞舞。小邓子、小卓子抱着头东躲西躲。尔康护着紫薇,永琪护着小燕子,柳青、柳红护着金琐,大家躲之不迭。蒙丹的汉语已经不够用了,开始用回语,哇啦哇啦大叫,叫得声嘶力竭,打得乱棒齐飞,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蒙丹发泄完了,整个人扑在墙壁上,几乎虚脱了。
大家鸦雀无声。
安静了片刻,尔康走上前去,伸手握住蒙丹的肩,诚挚地说:
“蒙丹,我告诉你,上个月,我差点失去紫薇。我知道‘失去’的滋味,我了解你心里的痛,了解得太深太深了!所以,我们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等待!我们先回会宾楼去,现在不是吃饭时间,会宾楼很空,我们再去计划一下!怎样?”
大家回到会宾楼,会宾楼还没开始营业,位子都是空的。在墙边的老位子上,大家坐了下来,泡了一壶好茶,大家就开始认真地讨论起来。
“我看我们不要再耽搁了,还是想办法,把那个‘大计划’实行吧!”柳红说。
“怎么实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含香根本不愿意’也不同意这样做!她不合作,怎么去做呢?”尔康问。
“就算她同意,现在也不能实行大计划!自从宫里出现了布娃娃,整个皇宫都在警戒状态里!每个角落都是重兵把守,现在要出宫,比任何时间都难!”永琪说。
蒙丹眼睛一瞪,失望透了:
“那么,我还是只有一个字可以做,就是‘等’?”
“我们不管了,好不好?”小燕子好同情蒙丹,说,“反正是个冒险,早做也是做,晚做也是做,如果做不成功,就是你们教我的那首诗,‘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我们就拿出决心来,管他的!做了吧!”
“如果‘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就不要做!”柳青不同意,“要做就要有把握!哪有明知是送死还去做的道理?’”
“柳青说得对极了!”金琐对柳青的话,深深赞同,“小姐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你们又要去送死,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还是计划得清清楚楚再行动吧!”
“你们永远计划不清楚的!一会儿顾虑这个,一会儿顾虑那个,怎么可能计划清楚呢?我赞成小燕子的话,什么都不要顾虑了!”蒙丹说。
“不顾虑是不行的!这件事牵涉的人太多了。你总不愿意这么多的好朋友,都为你们送命吧?如果送了命,你们还是逃不掉,那岂不是太冤了吗?”柳红摇头。
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刚刚尔康说的那个问题紫薇沉吟地说,“不管我们怎么‘计划’,这个计划都要含香合作,她是主角呀!可是,她现在有一大堆的道义责任,还有她对阿拉发过的誓言……她说什么都不肯,那要怎么办?”
蒙丹痛苦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如果我能见她一面,如果我能跟她当面谈……老天,那道宫墙,把我们隔在两个世界里,我要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尔康下决心地一抬头,说:
“蒙丹,我让你们见一面,怎样?你亲自去说服她!”
蒙丹大震,所有的人都惊看尔康。
“见一面?怎么见?”蒙丹问。
“你混进宫去!”
“行吗?你们愿意帮我?”蒙丹兴奋得几乎不能呼吸了。
“尔康,你有把握吗?”紫薇看尔康,“这也不是一件小事啊!蒙丹这种生面孔,在宫里要不被注意,实在不容易!”
永琪转动眼珠,看着尔康,他们这对情同手足的知己,早就有了最好的默契:
“说不定有个办法!这个月初七,小阿哥满一百天,宫里照例要庆祝,尔康,好像又是你负责?”
尔康重重地点头,神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