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板眼中闪着阴鸷的光,很有兴味地看着小燕子:
“当然是你赢了我输钱给你!我赢了你要输钱给我!”
“赌多少?”
杜老板掂掂手里的银锭子:
“就赌你这块碎银子!”
“好!”小燕子豪气地一甩头。
杜老板就喊道:
“小二!泡壶好茶来!”手一伸,“姑娘,请!”
小燕子昂着头,很神气地走了进去。两人落座,许多人都围过来旁观,大家议论纷纷,啧啧称奇。茶水上桌,杜老板谦虚地拿了黑子。
两人开始下棋。几颗子以后,杜老板已经暗笑了。
“姑娘怎么称呼?”
“小燕子!”小燕子头也不抬地说,发现自己的棋下错了,“哎哎哎……你怎么设了一个陷阱给我?我不走这颗了……”想把自己的棋子拿起来,“我要重走!”
杜老板手中的折扇迅速地伸过去一挡,小燕子好像触电一样,赶紧把手收回。
杜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
“赌彩的棋,是举手无悔的!”
小燕子奇怪地看看杜老板,心想,这个人有点古怪,天气这么冷,手里拿一把折扇,打到皮肤上好痛,难道他还会功夫不成?
小燕子没时间研究了,注意力被棋吸引了。原来,杜老板已经轻轻松松地吃掉她好大的一块棋。小燕子叫了起来:
“哎哎哎……你怎么趁我不注意,把我这块棋全都吃了,这样,就不好玩了!”
杜老板一笑:
“承让了!这棋……你是中押败了!”
“我输了?”小燕子看看几乎片甲不留的棋盘,输得冒汗,“来来来!我们再来一盘!”
“再来一盘?彩金先放着!”
小燕子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银锭子,又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不服气地说:
“杜老板好棋力!连赢我三盘,这个银锭子输给你!”
“好!”杜老板更有兴味了,接口,“三盘里,只要姑娘赢一盘,我输你一锭银锭子!”也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一言为定!”
围观的人,见所未见,都啊地惊呼出声,更是议论纷纷。
小燕子和杜老板又下起棋来。没有几步,小燕子又输了。她哪儿服气,再下,又输了,输得脸红脖子粗。跟着下第三盘,转眼就一败涂地。杜老板一抱拳:
“姑娘,承让了!”说着,就把银锭子纳入怀中。
“再来再来!”小燕子直冒汗,输得把背心也脱了,再拿出一锭银子。
两人继续下,小燕子输了一盘又一盘。
“姑娘!承让了!”杜老板大笑,又把银锭子纳入怀中。小燕子已经输得毛焦火辣,越输越不服气,嚷着:
“来来来!再来一盘!我们赌大一点……”
“对不起,不能奉陪了!”杜老板从容地起身。
小燕子一拦。
“那怎么成?赢了就跑?再来再来!”
“再来?赌多大?”杜老板问。
“一锭银子一盘,怎么样?”
小燕子一面喊着,一面伸手去拿包袱,谁知竟然拿了一个空。她大惊,站起身子一看,自己的包袱早已不翼而飞。小燕子大叫:
“我的包袱呢?谁拿了我的包袱?”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个个摇头。杜老板不慌不忙地说:
“包袱丢了?你怎么不小心一点?这个公共场合,就是要注意自己的财物!你看,咱们墙上还贴着警告:‘小心扒手’!”小燕子输棋已经输得火大,现在包袱也丢了,气更往脑子里冲,对杜老板一凶:
“东西在你店里丢的,你要负责!你这是什么店?黑店吗?我看你就有问题,赶快把我的包袱交出来!”
杜老板立刻翻脸了,砰的一声,拍着桌子跳起来,大骂:
“姑娘嘴里干净一点!这北京城,还没有人敢说我杜大爷开黑店!你是哪儿来的丫头?你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识相一点,回家再去拿钱,拿了钱再来赌!”
杜老板一面说着,手里折扇一挑,就把小燕子放在桌面上的背心挑到她脸上,无巧不巧蒙住了她的脸。杜老板就中气十足地大喊:
“小二!送客!”
小燕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何况,自己也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出,顿时发作了。她一把拉下脸上的背心,嘴里哇的一声大叫,一脚就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茶壶飞了出去,茶杯落地打碎,棋子像雨点般四落。
大家惊叫着,闪的闪,躲的躲。
小燕子一不做二不休,一脚又踹翻了另一桌。
“你这家贼店,敢偷姑奶奶的东西,简直不要命了!你才没有打听打听,我小燕子是谁?”她一边嚷嚷,一边踹桌子,一时之间,棋盘棋子,茶壶茶杯,杯杯盘盘,全部翻的翻,倒的倒。杜老板大怒,挥着折扇就飞蹿过来抓她。小燕子喊:
“原来会武功!会武功就欺负人,简直不要脸!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小燕子嘴里喊着,开始在整个棋社里飞窜,所到之处,把所有桌椅,全部踢翻。
客人奔的奔,逃的逃,有的被茶水烫到,哎哟叫不停,有的撞成一堆,跌倒在地。整个棋社,天翻地覆。杜老板气得鼻子里冒烟,飞扑过来,和小燕子大打出手。
这时,早有几个打手,围了过来。小燕子和杜老板一交手,才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已经豁出去了,势如拼命,乱打一气。杜老板手里的折扇,打上了她的肩,她感到一阵剧痛,大叫哎哟,心想:“打不过了!好女不吃眼前亏,七十二计,逃为上计!”
小燕子对着门外窜去,谁知,几个打手一拦,她好像撞在铜墙铁壁上,跌倒在地。她跳起身子,还想再跑。
杜老板的折扇,如影随形,对着她的头顶一敲。
小燕子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24
一桶冰冷的水,对着小燕子当头淋下。
小燕子惊醒过来,她睁眼一看,杜老板阴森森地站在面前。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板娘,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她想跳起身,才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丢在墙角,动也动不了。她四面一看,这是一间厨房,有着大大的灶和锅,房里还有几个工人,在烧火洗菜做着工作,却对她视而不见,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小燕子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立即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居然敢绑我?你们通通不要命了!你们知道我是谁?”
杜老板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们知道,你说过了,你是小燕子!”
“我告诉你,我小燕子是……”小燕子本想把“还珠格格”的身份抬出来,才开口就咽住了,心想:“我这么丢脸,包袱给人偷了,钱也输掉了,还被人绑在厨房里,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是还珠格格!”她想着,转动眼珠,苦思脱身之计:“杜老板!你把我绑在这里,预备要怎么办?送官府吗?”
“小事一件,何必麻烦官府呢?你砸了我的店,吓坏了我的客人,破坏了我的生意,我现在要在你身上讨回来!”
那个老板娘就用油腻腻的手,去摸小燕子的脸庞,说:
“我说,这张脸蛋长得还不错,我们把她卖到妓院去,大概可以卖几个钱,贴补我们的损失!叫小二把‘杏花楼’的张老板请来吧!”说着,她的那个手就摸到小燕子嘴巴旁边来了,小燕子哪里和她客气,张开嘴,一口就咬住她的手。
老板娘大惊,思着手大跳特跳。
“这个臭丫头!”她一脚踹在小燕子的胸口。
小燕子痛得哎哟哎哟叫。
杜老板阴沉沉地看着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劝你省省力气,不要撒泼了,免得皮肉受苦!”
小燕子吸了口气:
“杜老板,你这样绑着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卖到妓院,是给你自己找麻烦!你想,我怎么会听话呢?到时候,我把妓院也打得落花流水,我就说,是你派我去砸掉那个什么楼!那么,你跟妓院的这笔账,就算不清了!”
“嗯,说得也是!那么,你有什么提议?”杜老板瞪着她。“你放了我,我回家去拿银子,该赔你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
“你家住在哪里?哪条街?哪条巷?”
小燕子愣住了,总不能把“皇宫”说出来吧!
“我住的地方,不能跟你说,会吓死你!”
“哦?你吓吓看!”
“我……我不要说!”
“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来了。”杜老板得意地说,“我看,你身上带着银子衣裳,又说不出住在哪里,还会两下功夫……晤,八成是偷了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贼吧?”
小燕子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怎么办?要不要说出会宾楼,让柳青、柳红来救?想着,就神态一凛。不行!太没骨气了!绝对不说!她傲然地一抬头:
“你不要研究我是什么来历了,说了你也不信!我警告你,如果再不放我,会有很多人来找我,那时候,你会倒大霉!你会被砍头!灭九族!五马分尸!”
“哦?那么厉害?偏偏我不怕!让他们来找我吧!”
小燕子没辙了,想了一想。
“这样吧!不过是砸了你们的店,该赔多少,我来帮你们做工,好不好?”她看着杜老板,低声下气地说,“你猜得差不多,我没爹没娘,在一个大户人家当丫头,主人一直欺负我,我只好逃跑了!我会做很多事,洗碗,烧菜,劈柴,挑水……都可以!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我做工还钱,怎么样?”
杜老板还没回答,老板娘开了口:
“不行!我才不要这样的丫头!我看她一股骚样儿,留下来一定是个祸害!”
杜老板却兴味盎然地盯着小燕子:
“只怕我一放你,你就开始撒泼!”
“不会不会,”小燕子拼命摇头,“你的功夫比我强,我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不敢了!你又会武功,又会下棋,我佩服都来不及了!在你的店里做工也不错,还可以跟你学下棋,学武功……我就留在你的棋社帮忙吧,倒茶倒水,招待客人,做小丫头,什么都行!”
杜老板看到小燕子说得可怜兮兮,长得明眸皓齿,就心动起来。料想她也翻不出手掌心,就点点头说道:
“我放开你!如果你再敢动手,我就毙了你,把你丢到乱葬岗去!”
小燕子拼命点头。
杜老板就拿了一把尖刀,挑断了小燕子身上的绳子。
小燕子伸伸手脚,哼哼唧唧地站了起来,说:
“好了,我可以做工了,现在,我该做什么?”
“去灶前面烧火!”老板娘命令着。
“是!”
小燕子顺从地应了一声,看看屋角堆的柴火,就走过去,抱了一堆,走到大灶的前面,去一根根地放进灶炉。
老板娘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做,杜老板皮笑肉不笑的,也看着她做。
小燕子一股逆来顺受的样子,一根根柴火往灶炉里放。火越烧越旺了。
忽然之间,小燕子抽出一根烧着的柴火,对着杜老板的脸孔一戳。杜老板一闪身避开,小燕子就飞快地夺门而逃。
这次,出手的是老板娘,又快又狠,对着她后脑勺一拳,小燕子又倒了。
尔康、永琪、紫薇、柳青、柳红、蒙丹已经找过各条街道,把小燕子的样子形容给路人看,探访各家餐馆、小吃馆、茶馆、旅社……永琪甚至从“翰轩棋社”门口走过,却压根儿没想到,小燕子会陷在这家棋社里。
转眼,天黑了,大家一点眉目都没有,全部集合在会宾楼的客房里。
永琪急得五心烦躁:
“怎么办?怎么办?天都黑了!她一个姑娘家,孤单单的一个人,会到哪里去呢?我真的要急死了!”掉头又往门口跑,“我再去找!”
柳青把他一把拉了回来,说:
“你不要太激动好不好?这样瞎找,一点用也没有!我认识小燕子好多年了,她这个人命大得很!我想,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她的脾气犟,如果她安心不当这个格格了,也不要我们找到她,她说不定已经跑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了!”
“这就是我最害怕的事!”紫薇说。
永琪砰的一声,一拳捶在桌子上,又急又伤心地说:
“她怎么会这样?就算跟我发脾气,她也该想想紫薇,想想尔康,想想我们这一大群人,这么多好朋友,发现她丢了,大家会多么着急!还有,她走了,我们怎么面对皇阿玛?怎么面对老佛爷?宫里追究起来,不是人人要遭殃吗?她什么都不管,就这样走得无影无踪,未免太任性太无情了!”
“不管怎么样,大家先吃一点东西!我去叫厨房做点饭菜,送到房里来吃!跑了一整天,都是又累又饿!不要再把自己折腾病了,尤其紫薇,大病刚好!”柳红说。
尔康赶紧看看紫薇,怜惜地握住她的手。
“紫薇,你还好吧?真不该让你跟着我们跑!”
“我没事,只是好担心小燕子!”紫薇就有些伤心起来,“她连我这个妹妹都不要了,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找到了她,我一定跟她算账!”
蒙丹忍不住说:
“她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大家忙着找人,也没有回去看一看!我想,小燕子是个很热情、又很讲义气的人,出走是气头上的事,气消了可能就会想明白,知道这一走事态严重,说不定就悄悄地回去了!”
永琪就猛地跳了起来,嚷着说:
“蒙丹说得对!那……我们赶快回去!”
“也不急在这一刻,好歹吃点东西再走!”柳红说。
“算了算了!他这个样子,怎么吃得下东西呢?我有经验,还是回去再说吧!”
尔康说,看了紫薇一眼,想起上次的吵架,还余悸犹存。“而且,已经出来一天了,还不知道宫里面发现没有,那几个侍卫会不会说出去?”
大家越想越担心,决定马上回宫,看看宫里的状况再说。大家就急急地往外走,尔康到了门口,又再三叮嘱柳青、柳红和蒙丹:
“你们一定要注意,小燕子也很可能走了半天,没有地方去,然后再来找你们!如果她来了,你们一定要留住她,不要让她再跑走!我明天会来这儿,传达彼此的消息!”
“知道了!明天一早,柳青和蒙丹继续去找,我留守在会宾楼!”柳红应着。
于是,大家回到了漱芳斋。
金琐看到大家,就急忙迎上前来,着急地问:
“找到没有?找到没有?”
金琐这样一问,尔康、永琪、紫薇全部脸色一沉。
“这么说,她根本没有回来?”永琪失望地问。
“没有呀!晚饭以后,令妃娘娘还过来了一趟,问小姐去福大人家回来没有。我只好说没回来,也不敢露一点口风!”金琐说。
“那么,宫里还没有发现小燕子失踪了?那些侍卫没说?老佛爷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皇后娘娘那儿呢?”紫薇问。
“还好,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一直守在漱芳斋,照你们交代的应变。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紧张得一直冒冷汗!”
“已经把北京城都找遍了,什么线索都没有!”尔康沮丧地说。
正说着,含香匆匆赶来,关心地问: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五阿哥,你真的跟她吵架了?怎么不让让她呢?”
永琪脸色灰白,乏力地跌坐在一张椅子里,痛苦地用手支住额,呻吟着说: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让她!陪她去练剑,陪她下棋,陪她做一切她要做的事!我怎么知道她会气得离开我……她太过分了!”
紫薇叹了一口长气,疲倦地坐下来。
尔康就对明月、彩霞说道:
“你们赶快去厨房,弄一点吃的东西来,大家累了一天,连好好的一餐饭都没吃!先吃点东西,有了力气,才能想出办法!”
“是!”明月、彩霞赶紧去弄吃的东西。
含香见个个人都痛苦而沮丧,急忙安慰大家:
“你们先不要慌,我打赌,小燕子会回来的!她绝对舍不得离开你们大家的!你们想想看,她最爱热闹,最怕寂寞!要她没有你们,单独过日子,她可能一天都活不了!所以,我想,明天她一定会回来!我们要担心的,就是怎么瞒住宫里的各路人马!”
尔康深深点头,提起精神,对大家说:
“含香说得对!我们赶快再研究一下,如果皇阿玛找人怎么说,老佛爷找人怎么说。皇后娘娘不会找人,但是,她是最可能得到消息,故意来揭穿我们的人,不能不防!”
永琪皱紧了眉头,痛苦得快要死掉,说:
“老佛爷给我两个月,现在只是第一天,小燕子不但没改,干脆失踪了!如果老佛爷知道她出宫去,整夜都没回来,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什么叫‘老佛爷给你三个月’?三个月怎样?”紫薇大惊,睁大眼睛问。
尔康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紫薇了,就对紫薇说道:
“老佛爷限期三个月,要小燕子脱胎换骨,改善所有的毛病。否则,就要取消指婚!所以,五阿哥才那么气急败坏,要教小燕子功课!”
紫薇张大了眼睛,这才明白了。
永琪走到窗前,痴痴地看着窗外,喃喃地说:
“我大概永远失去小燕子了!如果以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她,我要怎么过?”他的脑袋抵着窗棂,绝望地说,“哪里有这么任性的人,哪里有这么不了解感情的人,哪里有这么狠心的人……居然用这种方式惩罚我!”说着,就对着窗外大叫,“小燕子……你给我回来!”
尔康和紫薇跳起来,奔过去。尔康急喊:
“嘘……嘘!你干吗?干吗?”
“五阿哥!冷静一点,不要发疯呀!你要叫得人尽皆知吗?”紫薇说。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小邓子、小卓子的急呼:
“皇上驾到!”
大家一阵慌乱,急得你看我,我看你。尔康就在永琪肩上重重地一拍。
乾隆已经大步而入,声到人到:
“谁在叫小燕子?朕也在找她,快把棋盘拿出来,朕今晚兴致好,教教她怎么下棋……”
一屋子的人赶快请安,说“皇阿玛吉祥,皇上吉祥”等。只有永琪,还陷在自己那激动的情绪中,又被乾隆的突然出现,搅得心慌意乱,连请安都忘了。
含香急忙上前,行回族礼:
“皇上!”
乾隆看到含香,一怔,立即高兴地说:
“原来你在这儿串门子!朕刚刚赐了烤鹿肉、烤羊肉给你加菜,你大概也没看到?”
“是吗?谢皇上赏赐!”
乾隆扫视大家,只见个个魂不守舍。乾隆觉得气氛有点怪:“你们怎么了?小燕子呢?”
“她……她……在里面……在里面……”紫薇吞吞吐吐地说。“叫她出来!越来越没规矩,听到皇阿玛来了,也不出来迎接!”
“是……是……”紫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救地看尔康。机智的尔康这下也应变不出来。永琪更不用说了,呆呆的像个雕塑。
乾隆奇怪极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含香突然伸手挽住乾隆的胳臂,给了乾隆一个好甜的笑,清脆地说:
“皇上既然赐了烤鹿肉、烤羊肉……何不去宝月楼跟我一起吃?我还没有吃晚餐呢,本来想过来和小燕子她们一起吃,但是,她们已经吃过了!听到烤鹿肉……觉得好香啊,那个回族厨师又表演了一手,是不是?”
乾隆看到含香这么主动,这么亲热,实在意外极了:
“是啊!厨师说是地道的新疆做法,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那么,我们就去吧!别等菜凉了,不好吃!”含香挽着乾隆就向外走。
乾隆怔了怔,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我们走吧!”回头对一屋子发愣的大家说道,“棋,只好改天再来下了!”
乾隆带着含香而去,大家连“恭送皇阿玛”都忘了说。
乾隆一走,永琪就虚脱地倒进椅子里,拍着额头说:
“如果再找不到小燕子,我看,我是‘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漱芳斋里,大家很惨。小燕子陷在棋社,情况更惨。
她已经被折腾得蓬头垢面,正在炉子前面拼命烧火。老板娘凶神恶煞般,双手叉腰站在她身后,恶狠狠地喊:
“火不够旺!你死人呀!会不会烧火?多加一点柴火,知不知道?”
小燕子恨得牙痒痒,心想:“真倒霉!进了一家黑店,碰到一个黑郎中,外带一个母夜叉……功夫都比我好,我怎么会这样倒霉呢?都是永琪害我……”
正想着,老板娘大吼:
“火烧旺一点!听到没有?”
一面说,那老板娘提起脚来,对小燕子屁股一踹,小燕子往前一扑,差点跌进炉火里去。她跳了起来,大骂:
“你想把我烧死是不是!”
老板娘又是一踹,小燕子飞身而起,想逃开,哪里逃得掉,结结实实又挨了一脚,摔倒在地。老板娘拍拍手说:
“好漂亮的狗吃屎!要不要再来一下!”
小燕子连忙说道:
“不要了!不要了!好女不吃眼前亏,我烧火……烧火……”小燕子拼命用嘴去吹火。一阵灰被她吹得飞了起来,飞了她一脸一身。她抓了一把火钳,在火里乱捅;再抓了一把扇子,拼命扇火,扇得满屋子又是灰又是烟。“你该死!”老板娘伸手就去拧她的耳朵,她要躲,哪里躲得过,老板娘行动像闪电,已经拎住了她的耳朵,拼命拉扯。小燕子大叫:
“哎哟!哎哟!母大王,饶命!小燕子不敢了……”
“要不要乖乖烧火了?”
“要……要……要……”
小燕子跪在火炉前,火光映红了她的脸,脸上又是灰又是伤,好生狼狈。
烧完了火,老板娘又押着她去挑水。小燕子在大杂院的时候,过的也是苦日子,但是,有柳青、柳红和一些老奶奶老爷爷照顾着,她可没有做过粗活。现在,要她挑水,她就头痛了。原来那水担并不容易平衡,她又贪心,把水桶盛得太满。她挑着水,歪歪倒倒地走来,要把水倒进水桶。谁知一倒之下,水桶一歪,竟然把整桶的水全部倒在地上,而且倒在老板娘的鞋子上。
“你找死!”
老板娘大怒,砰的一声,就给她一个“爆栗子”。小燕子想要跳开,哪里跳得开,额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痛得眼泪直流,脚下踩到水,又滑了一跤,摔得四仰八叉,惨不忍睹。
“哎哟!哎哟……”小燕子喊,“我真是出门不利,碰到了鬼……”
小燕子一句话没有说完,母夜叉的脚已经踩上了她的胸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可以跟容嬷嬷去拜把子……”
“听不懂,一定不是好话……”老板娘的脚,就用力踩下去。“哎哟哎哟……”小燕子急忙喊,“轻一点,轻一点,把我踩死了,你还得抬我去乱葬岗,不是挺麻烦吗?我是说……你是女王!大女王,大大女王,大大大女王……”
老板娘脚下一松,小燕子哼哼唧唧爬起身,一面清除地上的积水,一面低低地叽里咕噜:
“女王八,大女王八,大大女王八,大大大女王八……”
然后,老板娘又押着小燕子洗碗。脏碗叠得一摞一摞,好多好多。小燕子洗得腰酸背痛,哼哼唉唉。
“洗快一点,动作麻利一些!不要偷懒!”老板娘喊。
小燕子恨得咬牙切齿的。老板娘把一块抹布,往她脸上一丢。“盘子上的水,要擦干净!”
小燕子忍耐地拉下抹布,擦着盘子,嘴里低低地念念有词:
“叽哩咕噜那不那噜咪里马唬稀里呼噜嘛咪嘛咪急急如律令!小燕子在这儿作法,大头鬼、小头鬼、无头鬼、冤死鬼、吊死鬼……全体来帮忙,把这个母大虫切八段,烧成灰……”
“你嘴里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没什么……”
“把干净盘子放到那个架子上,排整齐!”
“是!奴婢遵命……”
小燕子抱着一沓干净盘子,要放上架子,手一松,盘子全部落地打碎。
老板娘尖叫:
“你是故意的!你这个小贼!你这个臭丫头!我打死你……”老板娘就凶神恶煞般飞扑而下。小燕子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黑店杀人啊……”
老板娘把她压在地上,骑在她身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她的耳光。小燕子又气又恨,大骂:
“你当心,我会报仇的!你这个死巫婆、母大虫、母老虎、母乌龟、母夜叉、母王八、母狗熊……我会把你切成一段一段,拿去喂狗!我会带了人来,烧了你的店!要你学狗叫……把你用铁链子绑着,拖着你游街……”
老板娘对着她的脑袋一拳打去,小燕子又晕了。
25
小燕子打了侍卫,离开皇宫,彻夜不归……漱芳斋人心惶惶,大家跑出跑进,神神秘秘,紧紧张张……这种种不寻常的现象,想要瞒住宫里所有的人,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何况,有人对漱芳斋特别有兴趣,没事都会找出一些事情来,有事,就更加逃不掉了。因此,这天清早,神武门的两个侍卫,就被皇后的心腹巴朗带进了慈宁宫。
永琪和尔康也明白,时间越拖长,保密就越不容易。两人急如星火,一早就来到漱芳斋,对紫薇匆匆地交代:
“紫薇,今天你留在宫里,我和五阿哥还是出去找!我看,令妃娘娘那儿是瞒不住了!你等会儿就去看令妃娘娘,干脆把事情经过都跟她坦白吧!”
“我知道了!你们一有消息,就要回来告诉我!如果小燕子到了会宾楼,也要告诉我,恐怕只有我去劝她,她才肯回来!”紫薇急急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永琪烦躁地应着,“如果宫里有人问起来,我看,还是说她去了福大人家吧!尔康,恐怕也没办法瞒你阿玛和额娘了,只好请他们帮帮忙!”
“我就不敢说呀!昨晚已经想说了,又怕阿玛、额娘的看法跟我们不一样,说不定他们会认为事态严重,不敢担负这么大的责任,认为还是告诉皇上比较好……”
尔康话没说完,小邓子冲进房,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五阿哥!福大人!刚刚晴格格的贴身丫头翠娥跑来,给了我一张条子,要我赶快交给你们!”
尔康急忙接过纸条,打开来看。永琪和紫薇金琐全都伸头去看。只见纸条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神招佛至”。
“神招佛至?这是什么意思?是个佛教术语吗?”紫薇诧异地问。
尔康略一思索,恍然大悟,着急地说道:
“糟糕!神武门侍卫,全体招了!老佛爷马上会到!”
“那要怎么办?”永琪大惊,“你确定吗?凭这四个字,这样解释,是不是有些牵强?”
“不牵强!就是这个意思!晴儿生怕纸条落进别人手里,故意写得含糊。我就知道,要瞒住宫里每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尔康说着,一把抓住永琪,“五阿哥,我们瞒不住了,走吧!”
“去哪里?”永琪心慌意乱,五内俱焚。
“去见皇上!”尔康毅然说,对紫薇叮嘱,“老佛爷来了,你好好应付!”
紫薇睁大眼睛,呼吸急促:
“我要怎么应付?怎么说呀?”
永琪看了尔康一眼,明白了。事已至此,再保密也没有用了。整个皇宫里,除了令妃,只有皇阿玛,或者可以同情小燕子!他一咬牙,抬头看紫薇,正色地、沉痛地说:
“实话实说!失去小燕子,对我而言,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什么古人,什么来者,什么今人……都没有意义了!老佛爷是始作俑者,她已经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现在,她成全也罢,不成全也罢!我豁出去了!事实上,也没有退路了!”
永琪说完,和尔康掉头而去。
两人直奔御书房,见到了乾隆。乾隆听到“小燕子出走了”,太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问:
“什么叫做‘小燕子出走了’?朕听不明白!她走到哪里去了?”
“皇阿玛不要细问了!”永琪沉痛地说,“整个经过情形,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总之,就是儿臣为了想教育她,伤了她的自尊,她一气之下,留书出走!昨天一早,打了神武门的两个侍卫,夺门而去。儿臣知道之后,不敢惊扰皇阿玛,也害怕宫里追究,带给小燕子更大的灾难。所以,和尔康出宫去找,谁知,找了一整天,影子都没有!儿臣想,小燕子可能就此失踪了!”
“她打了侍卫?夺门而去?她还有一点规矩没有?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尔康向前一步,急忙说道:
“皇上!现在来谈‘规矩’,恐怕已经晚了!小燕子决心离开,就是被这些规矩吓走了!她连格格的身份,准王妃的地位,紫薇的姐妹之情,皇阿玛的父女之情,以及五阿哥的一往情深,全都不要了!走到这一步,臣认为,她已经破釜沉舟,不再回头了!”
乾隆看着神情悲痛的永琪和尔康,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震动得不得了。
“破釜沉舟?不再回头了?你们的意思,她不是在耍个性,不是撒撒娇,发发小孩脾气,不是跟你们开玩笑?”
永琪摇摇头,声音里带着锥心之痛:
“儿臣已经后悔得不得了,小燕子就是小燕子,可是,我们大家一定要把她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她变不了,我们就个个跟她生气,处罚她,让她身心饱受煎熬!现在,我失去了她,实在痛不欲生!才知道大错特错!皇阿玛,不要再说规矩了,没有了还珠格格,还有什么‘犯规’可言呢?”乾隆瞪着永琪,被他那种深刻的沉痛撼动了。失去小燕子?永琪不能失去小燕子,乾隆又何尝失去得起?他沉吟着,还没开口,尔康就急促地禀道:
“皇上!现在,老佛爷已经知道小燕子失踪了,听说非常震怒!只怕漱芳斋又人人自危了!”就诚挚地、哀恳地说,“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只得把一切禀告您!求皇上帮忙!如果您不去漱芳斋,臣只怕另外一个格格也保不住了!”
乾隆大震,一个格格受不了委屈,已经离家出走,另一个呢?他急忙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说:
“我们去漱芳斋!”
漱芳斋已经遭殃了。
太后自从回宫以来,早被漱芳斋的点点滴滴,弄得头昏脑涨。太后是个墨守成规、尊重“祖宗家法”的人。这个小燕子和紫薇,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合乎规矩,偏偏皇上百般偏袒,让她投鼠忌器。上次布娃娃事件,令她在乾隆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心里依然隐痛未消。对那个布娃娃的疑云,也依旧未解。至于被小燕子的焰火棒烧了衣服,她更是觉得不祥极了。这时,听到小燕子居然打伤侍卫,私自出宫。她种种的不满,就汇集成一股强大的怒气。何况皇后和容嬷嬷,一边一个地火上加油,使她更加按捺不住,就带着皇后、容嬷嬷、桂嬷嬷、晴儿、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到了漱芳斋。
紫薇战战兢兢地迎上前来行礼道吉祥。太后不等她行礼完毕,就盛怒地问:
“小燕子私自出宫,去了哪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宫外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你们一再出去?小燕子不是无父无母吗?在宫外还有什么朋友?你最好把所有的事,通通坦白告诉我!”
紫薇看着太后,恭敬而沉痛地说:
“回老佛爷,小燕子去了哪里,我们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真希望我知道,那么,就可以把她找回来,免得这么多人为她生气,为她伤心。小燕子在宫外没有家,没有亲人,这一年多来,皇宫就是她的家,皇阿玛和我就是她的亲人!吸引她一再出宫的,是宫外那种自由的空气!在宫外,没有人嫌弃她不会背唐诗,不会念成语!”
皇后在太后耳边低低说道:
“这个紫薇格格,可念过书,能说善道,死的都可以说成活的!臣妾几度和她‘沟通’,都败在她的‘口下’!恐怕老佛爷要注意一点!上次夹手指的仇,她还记着呢!”
容嬷嬷在太后另一边低低说道:
“那个布娃娃,到底是从哪儿来,还是一个谜!雪缎虽然是宫里用的东西,奴婢已经査过了,宫里到处都有!几个娘娘拿它做人情,分给格格丫头奴婢……恐怕这个漱芳斋,也有!”
太后点头,怒容满面,疾言厉色地说:
“紫薇!你再不说出小燕子的下落,你是要我把你带回慈宁宫问话吗?”
金琐大惊,夹手指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就冲上前去,崩咚一跪,痛喊道:
“老佛爷开恩!上次小姐上了夹棍,差点送命,实在受不了再来一次!如果老佛爷要带她回慈宁宫,不如带我去吧!我和小姐从不分开,小姐知道的事,我通通都知道……”
金琐一跪,明月、彩霞也上前,通通跪下,磕头喊道:
“老佛爷开恩!老佛爷开恩!”
“放肆!”太后皱眉说,“我和格格谈话,也有你们这些丫头插嘴的份!容嬷嬷,桂嬷嬷!给我教训她们!”
“喳!”
容嬷嬷好得意,快步上来,劈手就给了金琐一耳光。
桂嬷嬷带着其他嬷嬷上前,噼里啪啦,明月、彩霞又挨打了。紫薇一急,也跟着跪下了。
“老佛爷!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们大家,就不能用言语沟通,一定要打吗?”
“沟通?我问了你半天话,你一句坦白的答复都没有!你哪里有诚心和我沟通?你根本就在和我玩花样……”
太后一句话没说完,乾隆带着永琪和尔康,匆匆赶到了。太监赶紧通报:
“皇上驾到!”
太后和皇后一惊,怎么乾隆又得到消息了?
乾隆已经急急地跨进门来,大喊:
“停止!不许打人!怎么又动手了?”
嬷嬷们马上住手,跪了一地,山呼万岁。乾隆怒极,不能和太后发作,就上前和这些嬷嬷们发作,大骂:
“你们这些老刁奴,总有一天,朕把你们全体处死!现在,通通滚下去!”
嬷嬷们屁滚尿流出房去,只有容嬷嬷悄悄起立,蹭到太后身边去站着。
“紫薇!起来说话!金琐、明月、彩霞,你们也起来!”乾隆说。
“谢皇阿玛!”紫薇起身。金琐、明月、彩霞也谢恩起立,退到一边站着。
乾隆这才抬眼,看着太后,说:
“老佛爷,是不是小燕子私自出宫的事,又让老佛爷操心了?”
“皇帝已经知道了?”太后竭力忍耐着,“那个丫头不只‘私自出宫’,还打了侍卫,夺门而去,彻夜不归!皇帝,如果你再袒护那个丫头,对她的行为不闻不问,恐怕她会越来越坏,总有一天,变成不可收拾!这个紫薇丫头,知情不报,也要一并处罚,不能饶恕!”
尔康听到又要罚紫薇,简直是心惊肉跳。
永琪这时已经豁出去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乾隆紧紧地看着太后,难过地说:
“老佛爷,小燕子已经受不了,离家出走了!如果我们的家,真的好温暖,孩子怎么会走?现在,不是立规矩的时候,现在,是怎么找回孩子的时候!小燕子丢了,朕非常心痛,惦记的是她是否安全,不是她该受什么处罚!我们暂时把所有的处罚规矩都收起来吧,把小燕子平安找回来,才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其他的事都不要再谈了!”
乾隆这一番话,让紫薇、尔康、永琪、金琐、晴儿都好震动。太后惊异地看着乾隆,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了。
皇后和容嬷嬷敢怒而不敢言。乾隆没有忽略她们,走到两人面前,一脸寒霜,语气铿然地说道:
“皇后!你和容嬷嬷就待在坤宁宫,管你自己的事情吧!小燕子和紫薇,请你永远不要过问!这个漱芳斋,你们最好不要再进来!否则,朕上次说过的话,朕会让它实现的!”
皇后大震,踉跄一退,容嬷嬷颤巍巍地扶住。太后听了,实在生气,向前一步,正想说话,晴儿拉住太后的衣服。太后回头,晴儿悄悄地对她摇摇头。太后愣了愣,勉强地按捺了自己。
乾隆就当机立断地喊:
“尔康!”
“臣在!”
“马上传你的阿玛进宫,朕要全面搜査北京城,找寻小燕子!”“臣遵旨!”尔康答得好有力。
“永琪!”乾隆又喊。
“儿臣在!”
“传令鄂敏,带队去城外搜寻!但是,不得惊扰老百姓,只能暗访!”
“儿臣领旨!”永琪也答得好有力。
小燕子完全不知道,整个御林军都出动了,大家在北京城里城外,到处找寻她。
小燕子很惨,正在棋社的后院劈柴。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上青青紫紫,都是伤痕。老板娘虎视眈眈地站在一边,手中,还拿了一根藤条。她稍有不力,藤条就打上身来。有些工人在旁边做工,对小燕子依旧视而不见。
“劈快一点!用力一点!那个木柴,要劈成一片一片,不是一块一块!你不要偷懒!快做!”老板娘嚷着,手里藤条一挥。
小燕子跳起身子躲,就是躲不掉,藤条扫到背上,她痛得龇牙咧嘴,瞪着眼睛嚷:
“你要我做工,就不要打人,哪有这样的恶霸!”说着,就求救地看着那些工人,喊,“你们也都麻木了吗……”
老板娘手里的藤条,哗啦哗啦地抽了过来,小燕子东跳西跳,就是闪不过那些鞭子。小燕子不禁痛喊出声:
“母夜叉!你给我记着,风水轮流转!我会把你像这些柴火一样,砍成一片一片,劈成一块一块……”
刷刷刷刷藤条雨点一样落在小燕子身上。
“好了好了!我不敢了,我做工……做工……”
老板娘收了藤条,小燕子奋力劈柴,劈着劈着,忽然把斧头对着老板娘的头顶砸了过去,自己就向后院门的方向,拔腿就跑。
老板娘不慌不忙,用藤条迎向斧头,一拨,斧头就滴溜溜地转向小燕子,当头劈下。小燕子抬头一看,斧头就在头顶,大惊:
“哎哟,我的妈呀……”
小燕子急忙用手抱着头,滚倒在地,连续几个翻滚滚开,斧头落地,以毫厘之差,插在她身边的地上。小燕子惊魂未定,动了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斧头钉在地上,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女大王!饶命,我知道你的厉害了!不敢了!这次是真的不敢了……”
几个工人看了看小燕子,就害怕地低头做自己的工作。
母夜叉走了过去,拾起斧头。
“怎样?是要跟我比武呢,还是要砍柴呢?”
“我砍柴!我砍柴!我砍柴……”
小燕子说着,不敢再出花样了,乖乖地,一斧头一斧头地砍着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