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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瑶 当前章节:15469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1:27

“这是谁说的混账话?”永琪粗声地问。

“你说的!”小燕子愣了愣。

“我们不要理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说那些混账话的人,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永琪!一个会为你的立场去想,会为你的兴趣去想,懂得尊敬你、欣赏你、怜惜你的男人!”

小燕子太感动了,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永琪。然后,她就扑进他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颊埋进他的肩窝里,低低地、热情地、承诺地说:

“我也要为你,做一个全新的小燕子!君子一言,八马难追!”想想,觉得还不够,就爽气地说,“再加九个香炉!”

“是驷马……”永琪习惯性地想更正她。

“什么?”

永琪笑了,拥着她,说:

“我发誓不再要求你了,不管是新的你,还是旧的你,我都会好好地珍惜!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

27

乾隆知道小燕子回宫了,匆匆忙忙问了一下经过,听到小燕子受了好多委屈,真是又惊又怒。一方面传旨严办杜老板夫妇,一面就带着令妃和尔康,迫不及待地赶到漱芳斋。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乾隆一看到小燕子,就气呼呼地嚷着,“哪有这么坏的人,偷了你的东西,扣了你的人,还打伤你,不给你东西吃,逼你做苦工!北京城里,居然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匪徒!朕恨不得马上把他凌迟处死!小燕子,你放心,朕已经传令下去,立刻追查那个坏蛋的各种罪证,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小燕子看到乾隆进来,就有些心虚,一副准备挨骂的样子。听到他这样说,实在是意外极了,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

令妃走过来,怜惜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拍着说:

“唉,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可怜的小燕子,就这么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想而知,受了多少苦!好了,好了!总算回家了!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任性了!你这一走,大家都急得魂不守舍了!你的皇阿玛,几夜都没睡好!每天都在念叨着你!”

小燕子怔了,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乾隆困惑地问:

“你怎么了?吓傻了?见到皇阿玛,还不高兴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小燕子终于嗫嗫嚅嚅地开了口:

“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我又闯祸了,打了侍卫,跑出皇宫,几天几夜都没回来……皇阿玛一定好生气,看到了我,肯定会把我大骂一顿,再想办法处罚我!可是,皇阿玛都没有骂我,还要帮我出气……我简直不相信啊!”小燕子说着,就热泪盈眶了。

乾隆盯着小燕子,清了清嗓子:

“哼!你不要以为朕不生气,你出走,朕当然生气!可是,朕也很担心!在‘生气’和‘担心’两者并存的时候,担心就比生气来得多了!”说着,就走过去,仔细看她,柔声地说道,“听说你被那两个混账东西折腾得满身是伤,朕料想,你也得到很多教训了!你看,在亲人身边,你虽然有时候会受点委屈,可是,大家是疼你的,动机是善意的!谁也不想真正伤害你!到了外面,你碰到的人就不一样了!”

小燕子垂下头去,心悦诚服地说:

“我知道了,我都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令妃就接口说,“你弄得惊天动地,宫里乱成一团,宫外也乱成一团,整个御林军都出动了,城里城外到处找你!”

“以后不敢了嘛!”

永琪就急忙上前,生怕乾隆说多了,小燕子又吃不消。

“皇阿玛!小燕子回来了,就是皆大欢喜了!虽然受了一些苦,好在没有大碍!儿臣担心的,是老佛爷那儿,不知道还会不会追究?”

乾隆一听到太后,就头痛了,皱了皱眉头,说:

“小燕子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去慈宁宫请罪!”

尔康急忙往前一步,很理性地说道:

“臣认为不妥。老佛爷已经知道小燕子回来了,如果不去慈宁宫叩见老佛爷,恐怕更要背负不敬之罪,老佛爷会越想越气,不如马上去慈宁宫请罪!”

小燕子听到要去慈宁宫,脸色立刻一变,身子一退:

“我不去!我怕老佛爷,她肯定要罚我……我不去!”

紫薇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

“我跟你一起去!”

“皇阿玛!就怕老佛爷不肯原谅,那要怎么办?”永琪着急地说,“小燕子身上还有伤,实在不能再关暗房,受处罚了!”乾隆一叹:

“这一关总要过的。这样吧!朕陪你们一起去!”

结果,乾隆带头,永琪、尔康、紫薇簇拥着小燕子,大家来到慈宁宫。

这次,小燕子自知理亏,乖乖地跪下了:

“老佛爷,小燕子来请罪了!”

太后扶着晴儿,眼光扫了大家一眼,再威严地看着小燕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语气尖锐地说:

“请罪?我看,这么多人陪着你来,是来帮你‘壮声势’吧?”乾隆马上赔笑说道:

“小燕子这次出门,受了好多苦,被两个坏人绑架,扣在店里做苦工,这才没有实时回来!其实,她一出门就知道错了……”看小燕子,猛递眼色,“是不是?”

“是……是。”小燕子咽了一口口水。

“是吗?”太后不信地,“那么,你为什么要‘出门’去?还打伤了两个侍卫?你不是最爱奴才吗?为了出门,你不惜出手伤人,这样‘不择手段’,为什么?”

小燕子大惊。怎么?把人打伤了?她立即急急地说道:

“不折手断?我没有把侍卫打得‘不折手断’呀?”她张大眼睛问,“难道,他们的手断了?怎么这样脆弱?我觉得我出手很轻,只是把他们逼开而已,真的不知道那么严重……”就关心地追问道,“是哪一个的手断了?断了几只手?”

紫薇、尔康睁大眼互看。永琪急得不得了。乾隆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太后一脸惊愕,听都听不懂:

“你在胡扯些什么?谁告诉你侍卫的手断了?”

“是老佛爷您说的呀!他们‘不折手断’了!”

晴儿总算明白了,忍不住微微一笑。

太后瞪大了眼睛,气得脸色发青,挥挥手说:

“算了算了!我看我跟你是话不投机,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也听不懂!这个‘请罪’,也不必了!”就看乾隆,有力地说,“皇帝,你跟我有一个约定,不知道还珠格格这次的离家出走,算不算是‘犯规’呢?”

乾隆一震,还来不及说话,永琪脸色一变,往前一迈,就跪在小燕子身边了。

“老佛爷!永琪有话要说!”

“你说!”太后怔了怔。

永琪抬头看着太后,眼神坚定,语气恳切而坚决:

“永琪知道,老佛爷给了一个期限,要小燕子改善所有的毛病。这次小燕子出走,就是被这个事情逼走的!在小燕子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仔细地想过。小燕子的问题,出在她根本不是一个格格,她做不到老佛爷对于‘格格’所定下的条件!但是,她在我的心目里,是完美无瑕的!今天,想娶小燕子为妻的,是我。如果老佛爷不能够放宽对她的要求,那么,请废掉她‘格格’的身份,让她去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免得她一天到晚,被这些她学不会的功课压垮!至于我,只好跟她一起做个平民!‘阿哥’的身份,我也不要了!”

永琪这一篇话,说得慷慨激昂,语气铿然。

太后大震,不禁一退。乾隆也大震,目不转睛地看着永琪。

小燕子也震动极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永琪。

紫薇和尔康感动得一塌糊涂。尔康看着紫薇,觉得永琪把他要说的话,抢先说了,就实在按捺不住,拉住紫薇一起上前,跪在永琪和小燕子的身边。

尔康就抬起头来,不胜感慨地说道:

“老佛爷!我和五阿哥,深有同感。今天,五阿哥说了他心里的话,我心里的话,也不能不说了!我们都知道,在宫廷中,我们四个,都犯了宫中大忌!不该忘情,不该有情!可是,人生,就有许多‘不该发生’却‘偏偏发生’的事!我们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由相遇到相知,由相知到相许!既然相知相许,彼此在对方眼中,都是完美的!如果在老佛爷眼中,不那么完美,也请老佛爷看在我们的一往情深上,成全我们!如果不能成全我们,那么,就放掉我们,让我们离开皇宫,去找寻自己的天空吧!”

尔康说完,磕下头去。永琪、小燕子、紫薇就跟着磕下头去了。

太后睁大眼睛,闻所未闻,惊愕得不知所措了。

乾隆震惊地看着这两对小儿女,也惊得不知所措了。晴儿再也忍不住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着拉了拉太后的衣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清嗓子说:

“老佛爷,皇上!我是一个局外人,听了五阿哥和尔康的话,我好感动,不知道你们觉得怎样?中国虽然是个讲究礼教的国家,但是,写情的诗句,却是车载斗量!‘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好美!‘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好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好美!那么多美好的诗句,仍然抵不过我们眼前的四个人!老佛爷,你不觉得他们好珍贵吗?你不会为他们骄傲吗?”

太后震动地看着晴儿,困惑了。

“是吗?”

晴儿拼命点头,两眼发光,热烈地说:

“是!老佛爷,我一直觉得,咱们皇宫里,什么都有,就是少了几分‘人情味’。这‘人情味’三个字,可以分开来用,变成‘人、情、味’!是‘人’的世界,‘情’的天地,和‘有味道’的人生!自从这次回宫,见识到他们四个这份感情,这才觉得,我们宫里,也有‘人情味’了!”

紫薇惊讶地看着晴儿,此时此刻,忘记了所有的醋意,对晴儿真是折服得五体投地。尔康没料到晴儿这样帮忙,而且,句句发自肺腑,对晴儿感激之心,更是深刻了。小燕子这个人,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想回报十分的,看到晴儿三番两次地帮她,恨不得跳起身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永琪当然也是又感激又感动。就连乾隆,也深深地动容了。大家都被晴儿的话震撼了。太后看看众人,觉得被这年轻的一代,弄得晕头转向了,不禁又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吗?”

晴儿就诚心诚意地喊:

“老佛爷,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再不成全他们,连晴儿都会跟他们一起心碎了!”

太后看着晴儿,有些举棋不定了。乾隆见太后意思活动了,机不可失,就一步上前,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皇额娘,我们认输吧!这些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那些老古董,那些礼教规矩,就暂时收起来吧!免得传出江湖,说我们母子,连‘天长地久’‘儿女情长’这种普通成语都不懂,哪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学成语!不如大家一起去‘不折手断’吧!”

太后被打败了,看着四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乾隆就对尔康、永琪使眼色。

尔康、永琪会意了,急忙拉着紫薇和小燕子,四人磕下头去,齐声谢恩:

“谢老佛爷成全!谢皇阿玛成全!”

太后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这晚,在漱芳斋里,人人忘形了。

为了“一家人”又团圆了,为了逃过太后的责罚,为了乾隆的了解,还为了种种种种的喜事,漱芳斋摆了一桌子酒席,含香也被邀来参加。小燕子一高兴,什么都不管了,把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都按进椅子里,强迫他们一起喝酒。她欢天喜地地笑着,不断向每个人举杯:

“哇!我太幸福了!又跟你们坐在一起,又有这么多好东西可以吃!还有酒喝,不要劈柴,不要擦地,不要洗棋子……没有母夜叉拿鞭子守着我……哇!我真的太幸福了!紫薇!干杯!尔康、永琪、含香、金琐……大家干杯呀!”

大家围桌而坐,看到小燕子如此,都笑得好开心。

“干杯!”大家欢呼着,干杯的干杯,倒酒的倒酒。

紫薇浅尝了一下,就放下杯子。

“我只喝一点点,上次醉过一次,绝对不能再喝醉!”

尔康心里石头已落地,太快乐了,鼓励地说:

“没关系!我守着你,不会让你醉!这次喝酒,跟上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你不会醉倒!”

“谁说?我已经醉了!”紫薇甜甜地笑着。

永琪用手压住小燕子的杯子,笑看她,简直不知道该把她怎样捧在手心里才好。

“小燕子,你多吃一点东西,少喝一点酒!身上有伤,怕酒对伤口不好!”

“我要喝!我哪有什么伤口?我太开心了……真想大醉一场!”

“你让她喝,没有关系,只要不喝得大醉!那些伤已经上过药了。喝酒没关系!”含香笑着对永琪说。

“你看!”小燕子胜利地说,“我们的女大夫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拦我了!”她看看含香,又觉得遗憾起来,“我们今晚,还差一个人,如果师父可以参加,一起喝酒,那样的人生,才有‘色香味’了!”

“是‘人情味’,你怎么变成‘色香味’了?”永琪笑着。

“哈哈!”小燕子大笑,“我看着一桌子鸡鸭鱼肉,心里只能想起色香味!”

“也说得通!”紫薇接口,“‘色、香、味’的意思是说,‘彩色缤纷’的世界,‘芳香弥漫’的天地,‘五味俱全’的人生!尤其,我们有含香,一屋子香味,更是色香味俱全了!”

大家都笑了,真是高兴得不得了。小燕子就看着大家说:

“你们知道吗?我陷在那个牢笼里的时候,改写了陈子昂的诗!如果陈子昂地下有知,说不定给我‘气活了’!”

“什么叫做‘气活了’?”

“活人会被‘气死’,死人只好‘气活’!”

“你还会改诗?说来听听看!”尔康很感兴趣地说。

“那一天,我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鸡鸭鱼肉,蹄膀,什么都有!醒来一看,什么都没有!真是……”她摇头晃脑地念,“前不见蹄膀,后不见烤鸭。念肚子之空空,独怆然而涕下!”

大家听了,又是心痛,又是笑。永琪急忙夹菜给小燕子。“蹄膀,烤鸭……都有都有!”

大家开心地笑。唯独含香,落寞起来,闷不开腔地喝了一杯酒。

金琐和几个宫女太监,有些心不在焉,不住回头观望。金琐不安地说:

“我看,你们大家好好地喝酒,我去守门!万一老佛爷心血来潮,又来抽查一下,我们不是糟了吗?”

彩霞急忙跳起来:

“我去!我去!”

“我去!我去!”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就都跳了起来。尔康把大家都拦住,说:

“没关系!今晚,真的没关系!外面,我已经部署好了。许多侍卫守着呢!何况,我认为,皇上心里有数,今晚漱芳斋会没大没小,所以,没有一个人会来阻扰我们的兴致了!毕竟,这场欢聚,代表的是一个有‘人情味’和‘色香味’的人生!”小燕子举杯,欢呼道:

“为这样的人生干一杯!”

大家哄然响应,举杯相碰。含香又一口喝干了杯子。

紫薇看看含香,伸手压住她的杯子,轻声说:

“谁都可以醉,你不能醉!”

含香凄然微笑,说:

“谁都可以不醉,我可以醉!你们不醉,可以看到醉里的人,我醉了,才能看到他!让我醉吧!”

紫薇愣了愣,心中油然涌上一股恻然的情绪。

正在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大家惊跳起来。尔康立刻警觉地一窜,窜到门边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看了看,就立刻把门大大地打开,惊喜地喊道:

“我们有贵客!彩霞,赶快添碗筷!”

大家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感激万分的晴儿。

“晴儿!”小燕子惊喜地喊,“快来跟我们一起喝酒!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的救星!”

晴儿跑过来,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

“我好羡慕啊!你们有这么盛大的宴会!我真的很想参加,想得不得了!可是我只能待一下下!我来告诉你们一声,皇上和老佛爷恳谈了一番,老佛爷已经把‘三个月’的成命收回了。所以,你们不用再担心了,痛痛快快地喝酒吧!”

永琪双眼发光,快乐得要飞上天空去了。他就对晴儿一揖到地,感恩不尽地说:

“晴儿,大恩不言谢!”

尔康也一揖到地,看着晴儿,心里五味杂陈,嘴里喃喃地说:

“我……简直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晴儿看着两人,眼里也闪耀着光彩,声音诚恳而真挚:

“什么话都不要说!只是,好好地爱护你们身边的人!你们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你们活得这么轰轰烈烈,拥有这么灿烂的人生,相形之下,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太贫乏了!简直嫉妒死你们了!”

紫薇看了晴儿一眼,就满满地斟了两杯酒,拿到晴儿面前去。她深深地看着晴儿,眼里充满了热情和欣赏,诚心诚意地说。

“晴儿!不瞒你说,我对你的感觉真是复杂!好几次,希望有个机会跟你深谈,可是,每次我们都在很奇怪的情况下见面,就是有话,也没有机会说!现在,我长话短说……这个皇宫,带给我的震撼真多,但是,最震撼我的,是你!你超越了我们的喜怒哀乐,把我们变得那么渺小!我才嫉妒你!嫉妒你的才华,也嫉妒你的潇洒!”

晴儿也深深地看着紫薇,两个人彼此深深地、深深地打量着。

尔康看着这两个姑娘,心里漾着奇异的感觉,震撼了。

大家看着这一幕,都有些看呆了。紫薇就继续说:

“我答应过皇阿玛,不再喝酒,今天为你破了誓言,我敬你一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她递给晴儿一杯酒,自己一仰头干了杯子。

晴儿举起杯子,也爽气地一仰头,干了。晴儿就把紫薇拉开了两步,说:

“紫薇……有句悄悄话要跟你说!”就俯在紫薇耳边低语道,“我从来没有想抢走尔康,更不想介入你们之间!我也有我的骄傲,了解了吗?”

这句话只有紫薇听到,大家看到她们两人说悄悄话,都迷惑着。尔康尤其紧张。

紫薇听了,脸孔蓦然绯红,眼睛却更加闪亮了。

晴儿就走到桌边,嚷道:

“我要敬你们大家一杯酒!”她倒满杯子,对大家举杯,笑着,“干杯!”

大家就欢呼起来:

“干杯!”

大家都干了杯子,含香更是一饮而尽。

小燕子太快乐了,就手舞足蹈地唱起歌来。一屋子的人全部高兴得神采飞扬。晴儿看着这样的一群人,完全融化其中了,恨不得留下来和大家一起醉,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多待,只得依依不舍地去了。

晴儿来了这一趟,漱芳斋里的人,更加欢欣了,连紫薇都放开了矜持和顾忌,开怀畅饮了。大家喝得不亦乐乎。这里面,只有含香,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结果,当维娜、吉娜把含香带回宝月楼的时候,她已经步履蹒跚了。

走进宝月楼的大厅,含香就惊见乾隆从油灯的光影下走了出来。

含香正满心想着蒙丹,骤见乾隆,不禁一震。乾隆温柔地看着她,问:

“你去了哪里?”他闻了闻,“你喝了酒?在哪儿喝的?”他立刻明白了,“漱芳斋?那几个孩子,又忘形了,对不对?”他好脾气地、自说自话地微笑着,“让他们忘形吧!或者,我们也应该忘形一下!”说着,就伸手去拉含香的手。

含香一挣,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乾隆一扶,她就跌进他的怀里。

乾隆拥着含香,见她双颊嫣红,不胜酒力,醺然薄醉,芬芳扑鼻,不禁动情。

两个回族女人忙着想把含香扶起来。乾隆对两个女佣吼道:

“你们下去,这儿有朕!”

两个回族女子,不敢不从命,非常不安地退了下去。

乾隆就把含香一把抱了起来,放在地毯上的靠垫堆里。含香挣扎着,从靠垫堆里站了起来,惊惶地说:

“皇上!请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碰我!”

“你让朕软玉温香抱满怀,又让朕不要碰你?”乾隆深情地凝视她,“香妃,朕最近被那几个孩子传染了,心里汹涌澎湃着一份热情,急于找一个对象宣泄!说实话,你就是那个对象!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这么着迷,对你这么丢不开,忘不掉!这么多年以来,朕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狂热过,你燃起了朕所有沉睡的感情,让朕重新回到年轻的时代!”

含香后退,直到身子靠着墙壁。

“不要……皇上,不要对我这样,我不值得!”

“你值得!你的美丽,你的冷漠,你的青春,你的异国情调,你的芳香……全部汇合起来,变成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朕不得不承认,是被你征服了!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朕这么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年轻一些,使朕配得上你!”

含香好痛苦,害怕地看着乾隆,拼命往后退缩,已经退无可退。

“不要再抗拒朕了!把你自己放松一点,接受朕,好吗?”乾隆说着,就用力把她一拉,她站不稳,再度摔进他怀里。乾隆就俯头,想去吻她。两人拉拉扯扯,又滚倒在靠垫堆里。含香大惊,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你答应过我,不勉强我……”

乾隆根本不回答,只是紧紧地箍着她的身子。

含香急得不得了,什么都不顾了,她伸手摸着靠垫和地毯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倏然之间,她抽出匕首,对着乾隆用力一挥。

匕首寒光一闪,刷的一声,把乾隆的衣袖划破,乾隆手腕上立刻现出血痕。

乾隆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直跳起来,砰地推开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

“你藏了一把匕首?你想杀了朕?”

含香颤抖着,语不成声:

“我……我……我没有路可走了……我……”

含香说着,就飞快地举起匕首,对自己胸口刺去。

乾隆迅速地一脚踹去,含香的匕首脱手飞去。乾隆手腕上的血,滴落下地,他赶紧握住伤口,非常震撼地说:

“你准备了匕首,不是想杀朕,就是想自杀……进宫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

这时,听到声音的侍卫太监,一拥而入,七嘴八舌地喊:

“万岁爷……怎么了?什么声音……”

乾隆立即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大声喝道:

“没有叫你们,怎敢闯进门来?滚出去!”

“喳!喳!喳!”大家赶紧退出。

乾隆就对含香命令地说道:

“去把房门关好!”

含香惊惶地关好房门。

乾隆卷起袖子,察看了一下伤势,抬眼看着含香,命令地说:

“你还不赶快把医药箱拿来!你的医术,朕信得过!上次紫薇病得快死掉,你都能救活她!赶快拿金创药止血药来,先用那块丝巾绑住手腕上面,把血止住!”说着,就坐进椅子里。

含香如同大梦初醒般,这才赶快行动。先用丝巾,用力绑住乾隆的上手臂。再奔进里屋去,拿了医药箱出来,跪在乾隆身前,开始帮他上药包扎。

乾隆凝视着她忙碌的手,凝视她黑发的头,一语不发。

终于,伤口包扎好了。含香抬头看着乾隆,脸色苍白如死:“对不起,皇上!”

乾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正色说:

“朕要问你一句话,你真的要置朕于死地吗?”

含香拼命摇头,泪水跟着滑下。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我真的不要……”乾隆就伸手,一把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柔声地说:

“那就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以后,身边不许放武器!今天的事传出去,连朕都不能保护你!这件事,你知我知,再也没有别人知道!明白了吗?连对小燕子和紫薇,都不可以说!答应朕!”

含香拼命点头。

“只要你露出一点口风,给太后知道,或是满朝文武知道,这‘弑君大罪’,你都必须处死!就算你不怕死,你爹和你的族人,大概全部会牵连进去!这是要诛九族的事!你知道利害了吗?”乾隆严重地说,“快答应朕,你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可是……可是……”含香颤抖地说,“你手腕上有伤,怎么瞒得住!”

“那是朕的事!”

含香凝视乾隆,泪眼凝注:

“我不说!跟任何人都不说!”

乾隆松了口气,在她的头发上,印下一吻,把她放开了,故作轻松地一笑:“不要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过两天就好了!不过,你要忙一点,换药是你的事!”说完,他就站起身子,若无其事地出门去了。含香虚脱般地倒进靠垫堆里,用手蒙住了脸。

28

含香刺乾隆的事,紫薇和小燕子一点也不知道。

小燕子这一阵,引用她自己的语言,是“快乐得像老鼠”。尤其,知道那个杜老板和老板娘,被判了流刑,充军到边疆去了,她就更加高兴了,对乾隆心服口服。只是,含香每天心事重重,愁眉不展,让她在快乐之余,充满了犯罪感。这天,又到了“出宫日”大家就结伴来到会宾楼。

会宾楼中,髙朋满座。小燕子等人坐在一角的老位子上。蒙丹看到大家,就迫切地问:

“她怎样?你们最近这样一闹,大概也没有人有情绪去管含香了!可是,我不能不提醒你们,你们自己是双双对对了,不要把我们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啊!”

“相信我们,我们一直没有忘!”紫薇诚挚地说,“这两天,含香的情绪也很不好,我看她脸色怪怪的,好像心事重重。我想,这种日子,她也难过得很!”

蒙丹听了,就跳了起来。

“让我再进宫一次!”

“你坐下!不要引人注意!”永琪警告地说。

“我是你的师父,不是吗?”蒙丹看着小燕子,说,“你把师父请进宫去,很难吗?干脆我进宫去当你的师父,随时随地教你武功,不好吗?”

小燕子心动了,睁大眼睛,转动着眼珠。尔康急忙说:

“不行!不行!小燕子不要动这个脑筋!上次我跟皇上提过,从宫外请侍卫,都被皇上否决了!你弄个师父进去,皇上不彻查他的来历才怪!”

“我也反对,你们每次都把人往宫里送,这宫里的人越来越多,出宫就越来越难!现在,应该是想怎么出来,不是想怎么进去!”柳青说。

“就是!就是!”金琐听得心惊胆战,急忙附议,“柳青说得对!现在已经够提心吊胆了,如果蒙丹也进去,越搞越复杂,大家更是提心吊胆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已经快要爆炸了!”蒙丹烦躁起来。“你非顾不可啊!这本来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一定要选一个最好的时机来做!”柳红说。

“下个月不是老佛爷过寿吗?”永琪看着尔康。

“不行!”尔康一凛,紧张起来,“时间太紧迫了!何况,含香的基本问题还没解决!她的香味,要怎么办?”

“我再去采花瓣……”

小燕子话没说完,金琐就惊喊起来:

“老天!你还没有搞怕呀?再采一次,引来的都是毛毛虫怎么办?”

“哪里会引来毛毛虫?”

“那可不一定,”金琐说,“蝴蝶是毛毛虫变的,说不定你下次的香味,蝴蝶不喜欢,毛毛虫喜欢!那就惨了!”

大家心情良好,全都笑了,只有蒙丹,情绪低落极了。蒙丹就看着尔康说:

“如果不能够在那个时候把含香弄出来,最起码,把我再混进去一次!这件事,总要她自己肯合作,是不是?我还没有说服她呢!”说着,就站起身来,对大家一拜,“蒙丹和含香,谢谢各位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禁认真地动起脑筋来。

这时,有一个身材高大挺拔、长得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手里拿了一把剑、一支箫,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衣着简单,大踏步走了进来。因为来人气宇轩昂,有股不平凡的气势,大家的眼光都被他吸引了。

来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手里的箫和剑,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再解下行囊,放在一边。

柳红惊奇地说:

“我去招呼他!”

柳红走到那个陌生人面前。

“客官要吃些什么?”

“给我几盘小菜,有什么拿什么,再烫一壶酒来!陈绍就好!”

“客官是只吃饭还是要住宿?”

“你们也供住宿吗?”

“不错!”

“那么,我也要一间房!要雅致清静一点的!”

“是!”

柳红就去上菜。

小燕子不住对那个陌生人张望,尤其对他桌上的那把剑感兴趣,就对大家说:

“你们看到没有?那把剑的套子上,有刻花,有条纹,好像是把古剑!”

“那不是刻花条纹,那叫做‘图腾’,常常代表一个家族的标志!”永琪说。

“看样子,是个名门子弟!我有点好奇了!”尔康也盯着那个人。

“我也是!”柳青说。

“他随身带着剑,一定是个高手!”小燕子说,就有点跃跃欲试了。

大家在这边议论纷纷,那个客人似乎若有所觉,但是,仍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小二和宝丫头上了酒,上了菜,他就自顾自地喝起酒来,转眼间,已经杯盘狼藉。他有了一点酒意,就拿着筷子,敲着酒壶,嘴里潇潇洒洒地念起诗来: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紫薇一惊,看尔康,尔康看永琪,大家都油然起敬。

“好大的口气!好一个‘箫剑江山诗酒茶’!”紫薇惊叹地说。“这首诗原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这样一改,真是气壮山河!”尔康赞不绝口。

“人家改变七件事,他只改变五件!箫、剑、江、山、诗、酒、茶……他带着箫,带着剑,出口不凡,这人一定是个奇人!”永琪说。

“我对他那六件事都没兴趣,那把剑,我倒很有兴趣!”小燕子说。

大家都盯着那人看,议论纷纷。只见他再喝了一杯酒,用筷子敲着酒壶,开始念另外一首诗: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好诗!”尔康脱口喊出,再也按捺不住了,“我要去认识一下这个人物!”

小燕子跳了起来,喊:

“我也去!”

“我也去!”永琪喊。

结果,大家全部跟着尔康过来了。

尔康一抱拳:

“在下福尔康,听到阁下谈吐不俗,想认识你这个朋友!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站起身来,抱拳回礼,风度翩翩:

“在下名叫箫剑。不是姓萧的萧,是这支箫的箫!”拍了拍桌上那支箫,“这把剑的剑!”再拍了拍那把剑。

尔康一呆,心想,百家姓里,从来没有人姓箫。

“箫剑?这是真名吗?阁下家乡何处?”尔康再问。

箫剑一笑,注视着尔康,说:

“真名又怎样?假名又怎样?不过给人称呼而已!箫剑流落江湖,对于身世来历,家乡何处,都已经忘了!”

永琪和尔康不禁大奇,对面前这个“人物”,更加刮目相看了。

小燕子早就忍不住了,伸手就去拿那把剑,嘴里嚷着:

“借你这把剑看看!”

“请不要动我的剑!”箫剑急忙喊。

小燕子哪里肯听,飞快地抢了那把剑,就往门外跑。

“箫剑!请到这边来!”小燕子喊着,飞快地蹿出酒楼。

箫剑大出意料,愣了一下,急忙追出去。大家一看,小燕子又要惹事了,全部跟着跑出去。

小燕子拿着剑,一口气跑到学剑的那个空院子里,在空地上一站,拔出剑来,仔细观赏,但见寒气森森,确实是把好剑。

箫剑追了过来,喊着:

“姑娘!请把剑还我!”

小燕子笑着说:

“你来抢!抢到了就还你!”

箫剑文质彬彬地站在那儿,警告地说:

“当心!那把剑不是玩具,锋利得很,不要割伤了手!”

“看样子!你是一个行家!玩箫玩剑,有意思!我是小燕子,很想领教领教你的功夫!”小燕子笑嘻嘻地说,就大吼一声,“看剑!”

小燕子一面说,一面飞身而起,举起剑来,对箫剑当头劈下。箫剑急忙闪开,嘴里大叫:

“请不要开玩笑!伤着人不好!”

箫剑一边说,一边仓促奔逃,也不看后面,和赶来的大家竟然撞成一堆。

尔康急忙扶住箫剑。小燕子已经杀了过来。

“箫剑!来抢呀!不要跑!”

“不好……”

箫剑立刻奔逃,这次,和柳红一撞,柳红闪身站稳,箫剑竟然摔了一跤。柳红惊愕地扶起他。小燕子又持剑砍来。

“箫剑!我们来比画比画!不要跑!”

“你拿着剑刺来刺去,我怎么能不跑?”

箫剑说着,满院子奔跑。小燕子就满院追杀。

尔康、永琪、蒙丹、柳青几个,看得好惊讶,不禁仔细旁观,想看出箫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金琐、紫薇站在他们旁边,也看得津津有味。大家也不阻止小燕子的胡闹了,只想看出端悅来。

“看剑!我杀来也!”小燕子再喊。

箫剑一边跑,一边莫名其妙地喊着:

“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剑?赶快还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有箫,有剑,名字叫箫剑!”小燕子喊着,“怎么不肯把功夫露一下?那么小气干什么?我就要逼你出手!”

小燕子已经追到箫剑身后,对着他一剑刺过去。

箫剑大骇,仓卒之间,已经逃不掉,吓得滚倒在地。小燕子的剑,再对着地上的他刺下。箫剑瞪着那把剑,躲也不会躲,用手腕挡着面孔,只是大叫:

“姑娘!手下留情!”

大家看得胆战心惊,柳红急忙飞身过来,撞开小燕子。柳青也蹿了过来,拉起箫剑。小燕子握着剑,大喊:

“你就是不肯露功夫是不是?柳青!柳红!你们帮他干什么?我一定要把他的原形打出来!”

小燕子再度追杀过来,箫剑再度满院奔逃。

大家越看越稀奇。

箫剑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大喊:

“姑娘!在下投降!不要打了!认输可不可以?”

“不许你投降!不许你认输!”小燕子大喊,“小燕子又杀来也!”

箫剑拔腿飞奔,一面回头看那把剑,这样一回头看,就没有看到前面,竟然撞在一棵大树上,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柳青、柳红急忙上前去扶起箫剑。箫剑刚刚站稳,小燕子又持剑刺来,嘴里大喊着:

“看剑!”拿着剑横剑一扫。

箫剑眼看逃不掉,身子往后一仰,又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尔康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低问永琪:

“你觉得怎样?是不是真人不露相?”

“实在看不出他是真是假。如果没有真功夫,怎么敢说什么‘一箫一剑走江湖’?这一路上,早给人干掉了!”永琪怀疑地看着。

“如果是假的,他演戏的功夫比真功夫还好!”蒙丹说。

金琐实在同情那个箫剑,说:

“不管人家会不会功夫,有没有功夫,小燕子这样抢了人家的剑,逼人家打架,实在有点过分!反正,人家就是不愿意打架嘛!”

“金琐说得对!”紫薇就对尔康说,“你快去解救那个箫剑吧!他也是倒霉,好端端地吃个饭,碰到一场无妄之灾!”

“那倒未必!不打不相识,蒙丹也是这样认识的!不管这个箫剑有没有真功夫,就凭他那几句诗,我也交定了这个朋友!”尔康说。

“我也是!”永琪点头。

两人说着,就很有默契地上前,永琪拦住小燕子,尔康迎向箫剑。

“小燕子!”永琪说,“人家不想打架,你就饶了人家吧!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个女土匪呢!到此为止,不要闹了,把剑还给人家!”

小燕子很不过瘾,嘟着嘴看着箫剑。尔康对箫剑一抱拳:

“对不起!”指指小燕子,“那是小燕子,喜欢和人开玩笑,闹着玩玩!箫先生如果不嫌弃……”

“请叫我箫剑!”箫剑似乎惊魂未定。

“是!箫剑!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就回到会宾楼,好好地吃完那餐饭,我再向你慢慢地介绍我们这些人!”

箫剑一抱拳,恢复了潇洒,说:

“我看你们个个身手不凡,风度翩翩,认识你们,是我箫剑的荣幸!”

永琪把剑还给箫剑,大家就一团和气地笑了,举步往会宾楼走去。

回到会宾楼,大家就重新上菜上酒,围着桌子坐着,彼此寒暄。箫剑凝视着小燕子,好奇地问:

“姑娘名叫小燕子?”

“是!本姑娘就是小燕子!”

“姑娘好身手,箫剑佩服极了!姑娘贵姓?”

小燕子被箫剑一称赞,有点飘飘然:

“你佩服我啊?太不容易了!很少有人佩服我,每次跟人打架,总是我吃亏!刚刚你问我什么?‘贵姓’?哈哈!我的姓不贵,姓什么,我也忘了!就算姓小名‘燕子’吧!”

箫剑看着小燕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好!我姓箫,你姓小,声音差不多,可能是本家!来!干杯!”

箫剑一口干了杯子。大家见他气势豪迈,也都举杯干了。尔康就问:

“箫剑,你到底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我云游四海,到处为家,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走过哪些地方,要到哪儿去。应该是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吧!”

“看样子,阁下是‘真人不露相’啊?”永琪有点不高兴了。箫剑注视永琪,眼光竟然十分深刻:

“我哪里称得上是‘真人’,我看你们几位,才是‘真人不露相’,来头不小呢!”

“何以见得?”永琪问。

“你们的谈吐,你们的衣着,你们的举止,你们的风度……每一件都说明,你们气质高贵,一定是不平凡的人物!箫剑别的本领没有,看人可看多了!”就坦率地说道,“既然各位都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大家彼此彼此!我不问,你们也不要问吧!来,酒逢知己千杯少,相逢何必曾相识?喝酒吧!干杯!”就一口又干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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