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想,可不是!就也一笑,举杯。尔康就豪迈地接口:“好!别的都不要问,干杯!”
大家回到漱芳斋,还是津津乐道地谈着箫剑。
“那个箫剑太奇怪了,”小燕子意犹未尽地喊,“身上带了那么好的一把剑,功夫那么烂!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取名叫‘箫剑’,干脆叫‘箫输’得了!”
“你不要小看人家,说不定他的功夫好得不得了,就是不要跟你玩!左摔一跤,右摔一跤,都是骗你的!”永琪说。
“真的吗?原来这样啊?我看起来也怪怪的!他为什么不肯跟我玩呢?”
“江湖上,这种怪人多得很。”尔康深思着,“我看,他就是不愿意用真面目来面对我们……其实,我们也没有用真面目来面对他!说不定他身上有很多故事!你看,后来我们喝酒的时候,他口口声声,都在回避问题,一股深藏不露的样子!”
“深藏不露?也不见得!”紫薇寻思着,“他坐在那儿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念了两首诗,好像有意在引人注意,最起码,是在吸引‘有心人’的注意!那两首诗,实在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对呀!”尔康说,看着紫薇,“你分析得好透彻!确实如此!真要不引人注意,就该什么诗都别念!所以……”
“所以,这个人绝对有故事!”永琪接口,“‘箫剑’两个字,摆明了是个化名,他隐藏了他的真姓名。隐姓埋名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身上有血海深仇,一种是太有名了,不愿意人家看破他的真面目,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小燕子嚷道:
“有什么故事?我最喜欢有故事的人了!你们今天怎么不问问清楚呢?如果他有什么血海深仇,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他报仇呀!”
“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再管别人的闲事了!”金琐忍不住说,“我们已经一大堆问题,都还没解决呢!蒙丹的事,弄了一个半调子,如果再来一个箫剑,大家更要忙不完了!”
小燕子对金琐瞄了一眼,不满地说:
“金琐好麻烦,老是给人泼冷水,越来越婆婆妈妈了!一下子不许我们做这个,一下子不许我们做那个……将来,尔康娶了你,一定给你这个管家婆唠叨死了!”
小燕子这句话一出口,尔康立刻变色了,心里一直梗着的问题,就像闪电般对他闪了过来。他不由自主地去看金琐,只见金琐脸一红,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害羞,有深情,有信任……两人眼光一接触,金琐的脸更红了,身子一扭,就转身跑出门去了。
尔康心里,汹涌般地涌上不安,他回头看紫薇,只见紫薇也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惊惶。尔康对她摇摇头,表示事情不能再拖了。紫薇的心猛地一跳,不要!不能这样对金琐!她想着,就心事重重地走到院子里,尔康也跟出去了。
两人一直走到假山旁边,尔康就急切地开了口:
“紫薇,我们不能再拖了,金琐的事,一定要解决!”
“怎么解决嘛?”紫薇心烦意乱地说,“你也看到了,她那个样子,根本从来没有去怀疑抗拒过,早就把这件事看成‘理所当然’了。她不是被动地接受它,而是完全认定它!尔康,算了吧!我不要伤害金琐,我好害怕对她说这个!”
这时,金琐发现紫薇和尔康去了院子里,看看天色已经黄昏,生怕紫薇受凉,拿了一件背心,要给她送去。走到假山边,听到两人在说自己的名字,就惊讶地站住了,本能地闪身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
“你不要说,我去说!”尔康握住紫薇的手,“这个‘伤害’是必须的,如果现在不伤害她,将来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因为,我心里真的没有她的位置呀!将来,如果勉强娶了她,你要我怎么面对她呢?那不是一种欺骗吗?难道,你要她做你一辈子的丫头?连她的终生都赔给你?”
“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紫薇哀求地说,“你的道理我都懂,我也承认你的那些理由!但是,金琐不会懂。她会认为你不要她,我也排斥她!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有我!”
金琐大震,好像有个焦雷,在她面前劈开,她被震得四分五裂了。
“就算你是出于怜悯,出于同情,也没有把自己的丈夫分一半给她的道理!”尔康坚定地说着,“我愿意做她的亲人,她的兄长,照顾她一辈子,只是不能娶她!紫薇,请你帮帮忙,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我不要三妻四妾,也不要小老婆!”
金琐听不下去了,只觉得天旋地转,慌忙用手扶住假山。这样一个动作,就把尔康和紫薇惊动了,两人一回头,看到金琐苍白的脸,两人都大惊失色。
金琐瞪着两人,好像尔康和紫薇,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一样。她用手压着痛楚的心口,反身就跑进房里。
紫薇傻了,尔康急忙对紫薇说:
“我去追她!我去跟她说清楚!”
金琐冲进了卧室,用手蒙住脸,泪水就夺眶而出了。
尔康跟着冲了进来,急喊:
“金琐!”
金琐急忙擦去眼泪,奔到窗前去,用背对着尔康,靠在窗棂上。她的头好晕,心好痛,所有的思想意志,全部冻结。她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化为灰烬。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自己,怎样去适应这突然而来的意外。
尔康看着她的背影,有那么一刹那,他真想放弃了!可是,这个时候再不说清楚,恐怕一生都要糊糊涂涂过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说:
“金琐,你不要误会!我和紫薇都是为了你好!你那么完美,那么可爱,亲切得像我的一个妹妹……我怎么舍得让你当我的小老婆?紫薇也不应该做这样的决定,你还有你的人生呀!你有权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如果跟了我,是我在耽误你,我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你懂了吗?”
金琐回头看着尔康,眼里,盛满了泪。
“尔康少爷,你不用说了!”她惶然失措地说,“你再说,我更无地自容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嫌弃我!现在我明白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我不会让你和小姐为难……你们的意思,我都了解了。”
尔康急了,拼命摇头:
“不!我们的意思,你根本没有了解,如果你了解了,就不会说我嫌弃你!我不是嫌弃你,我是尊重你!假若我不尊重你,把你收房,对我有什么害处?我和紫薇,经过了生死的考验,发现彼此那么深刻的爱,难免也会为你想,似乎,你也值得拥有一份同样的爱!我怕……让你当小老婆,是对你的一种侵犯,一种侮辱!你明白吗?”
金琐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认命的!你不用说了!”
尔康好着急,抓住她的胳臂一阵摇撼,有力地说:
“醒过来!金琐!不要认命,不是认命!你的命没有那么渺小,你和紫薇、小燕子、晴儿都是一样的人!你和任何一个格格都是一样的人!她们能够拥有的,你都有资格拥有!我深信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像我爱紫薇那样爱你的男人,像五阿哥爱小燕子那样爱你的男人,那个男人才配拥有你!因为,他是完完整整属于你的!难道,你从来没有期望过,自己也有这样的幸福吗?”
金琐泪眼看尔康,一时之间,充满了迷惑。
“我弄不清楚,我是丫头呀!我怎么能那样期望呢?”
“小燕子不是常说,丫头也是人,丫头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是自己的主人,你当然可以这样期望,也应该这样期望!”金琐困惑地站着,神思迷惘,心碎神伤。尔康看着她,心里充满了不忍,但是,还是不能不说:
“最起码,你今晚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我的话!不要因为这件事恨紫薇,或是恨我,那么,你就辜负我们的一片心了!”金琐顺从惯了,从来没有违背过尔康,就可怜兮兮地回答:“是!我会去想。虽然我有一点笨,不一定想得明白,但是,我一定会去想,我也不敢恨小姐,更不敢恨你!”
金琐说完,实在没有办法面对尔康,就一转身,跑出房间了。尔康沮丧地站在那儿,觉得好沉重。
紫薇走了进来,着急地看着他:
“你跟她讲通了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通不通,我就不知道了!”尔康很难过。
“她还是好伤心,是不是?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去找她去!”紫薇转身要走,尔康拉住了她。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他看着紫薇,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有一点残忍!可是,宁可今天残忍,不要以后残忍!早一点让她明白,还是比她越来越糊涂好!”
紫薇瞅着他,眼中,充满了痛苦。尔康实在承受不了紫薇的痛苦,他这一生,最不愿意的事,就是让紫薇痛苦。他把她的手紧紧一握,恳求地说:
“拜托!请你不要这么痛苦好不好?”
紫薇深深地盯着他,也恳求地说:
“拜托!请你不要这么迷人好不好?”
尔康瞪着她,傻了。
这天晚上,尽管夜已经深了,金琐还在大厅里清扫。她提着一桶水,拿着抹布,拼命地擦窗子,擦桌子,擦柜子……擦所有能擦的地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消耗掉。
紫薇走来,痛楚地看着她,忍不住喊:
“金琐!你不要再擦了,你已经擦了好几个时辰的桌子了!你在做什么嘛?你心里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呀!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好不好!”
金琐埋着头擦桌子椅子,头也不抬地说:
“这个椅子下面好脏,我把它擦干净……擦干净……”就使出全力地擦着。
紫薇受不了了,奔上前去,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
“不要这样子,你有气,你就说!”
金琐站住了,抬头看着紫薇,脸颊因为工作而红红的,眼睛因为哭泣而肿肿的。
“我哪里敢‘有气’,我什么气都没有,我只是想找点工作来做,让自己忙一点!”
“为什么?”
“什么东西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自己忙一点?”
“不为什么!我是丫头……我做丫头该做的事!”
紫薇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喊:
“再说你是丫头,我就要生很大的气!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丫头!你是我的姐妹,我的朋友,我的知己!我们应该无话不谈,把心里的结,全部打开!告诉我,你爱上他了,是不是?”金琐瞪大眼睛看着紫薇,呼吸急促,憋了一个晚上的话,就冲口而出了:
“小姐……我跟你坦白说,这件事对我发生得太突然……以前,你把我许给他的时候,没有征得我的同意;现在,你们取消这个约定,也没有征求我的同意!我像一个工具,一个……”看到桌上的抹布,痛心地喊,“一块抹布!随你们要丢到哪里就丢到哪里!尔康少爷说了很多大道理,反正都是为了我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我好……只知道一件事实,你们急于把我这块抹布丢掉!”
紫薇心中大痛,一把握起她的手,真挚地喊着: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我好想好想,今生今世都能和你在一起,永远不要分离!大概就是这样自私的想法,曾经让我觉得,我们共事一夫也是一件很美很美的事!可是,当晴儿让我心痛的时候,我才了解爱情是应该专一的!对我这样,对你也是这样!但是……如果你不这么想,你愿意受委屈,那么,就忘掉今天的事,我们还是照原来的计划,好不好?”
金琐瞪着紫薇,认真地说:
“不好!今天的事,是收不回的!在我了解你们的心意以后,如果我还赖着尔康少爷,我就太没有志气了!我应该尊重你们的看法,接受你们的安排!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
“我要离开这儿,离开你!小姐,你放了我吧!我想过了,我可以到会宾楼去,帮忙柳青、柳红,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正缺人手!”
紫薇一怔,好痛苦。
金琐就抓起抹布,继续去擦窗子,擦桌子,擦柜子……
紫薇心里,充满了后悔,这件事,真是一错再错!她眼泪一掉,转身进房了。
这一夜,紫薇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燕子和永琪,知道尔康做了这样一件事,两人都呆住了。小燕子虽然迷迷糊糊,对于尔康敢做这件事,心里却实在佩服。永琪深知尔康的“感情唯一论”,不禁想着,如果异地而处,自己会不会这样做?毕竟,对男人来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说“好”那么容易,说“不”,那么艰难!这样想着,他对尔康,也就更加心服口服了。小燕子和永琪都明白,紫薇、尔康、金琐这个结,只有他们三个自己去解,别人想帮忙都帮不上。两人就什么话都不说,静观其变。
紫薇思前想后,心里实在难过,后悔得一塌糊涂。
“当初,不要把金琐许给尔康就好了……她说得也对,当初,我没有征求她的同意,现在,我又不征求她的同意!我好像对她很好,很情深意重,却一再疏忽她的感觉!我真该死……现在,要怎么办呢?”
紫薇正在那儿翻来覆去,房门一响,金琐拿着一盏灯走了进来。
“小姐!你睡了吗?”金琐怯怯地问。
紫薇一听到金琐的声音,喜出望外,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喜地喊:
“还没有,我睡不着!”
金琐放下灯,冲到床前,一把握住了紫薇的手,痛楚地说:
“小姐!对不起,刚刚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让你伤心了!”
紫薇心里一痛,好像有把刀插了进去,她握紧金琐,低喊着:
“是我让你伤心了!你没有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你心里的话,除了告诉我,你还能告诉谁呢?你说对了,我太疏忽你的感觉了!是我对不起你!”
金琐就热烈地看着她,拼命摇头。
“不不不!我想清楚了!当初,你病危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我,把我许给你心目里最完美的一个男人!你为我想得那么周到,我还错怪你,我实在不值得你那么喜欢,实在不配当你的金琐!”
“金琐……”紫薇热烈地喊。
“听我说完!”金琐打断她,“那时候,尔康少爷只想争取时间来救你,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事实上,万一你那时活不成,尔康少爷恐怕也活不成!他的答应,根本就不能算数!那个‘答应’,是他对你的感情,根本不是对我!”
“金琐……”紫薇再喊,太意外了,实在没有料到金琐分析得这么透彻。
“接下来,你们为了实践诺言,只好维持这个约定。可是,尔康少爷心里只有你,实在没有多余的位子来给我,他说得对,这样把我收房,实在糟蹋了我!”
紫薇抓住金琐的手,眼睛闪亮。
“你真的想明白了?”
“是的!我真的想明白了!”金琐瞅着她,“我八岁就跟了你,你的思想,你的行为,都是我模仿的对象!这么多年,我应该也有一点你的气质了!我等不到明天早上,必须今晚就告诉你,你是我的姐妹,我的知己,我唯一的家人……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至于我的终身大事……”她含泪笑了,柔肠百结,“你有尔康少爷,小燕子有五阿哥,香妃有蒙丹……我的那个人,说不定正在等我呢!”
紫薇跳下了床,把金琐紧紧一抱。
“那么,你还要离开我吗?”
“可能,有一天,我总会离开你,当我找到我的幸福的时候!现在,我还舍不得!”
紫薇太感动了,含泪而笑:
“哇!金琐!你不愧是我的金琐,不愧是我们大家的金琐!你让我好感动!我要告诉你,当你找到你的幸福那一天,你仍然不会离开我,因为,你的那个他,一定也是我们心目里的知己!我们这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其实,金琐心里,仍然在深深地痛楚着。想明白是一回事,自己的失落是一回事,被拒绝更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她想得更清楚的,是自己和紫薇这段割舍不开的感情。这么多年以来,紫薇是她生命里的主题,她早已习惯了。再有,如果她不接受这份安排,她又能怎样?只是把三个人的关系,弄得非常尴尬而已。是的,她想明白了。她不要离开紫薇,不要那种尴尬!她压下了心里的痛,几乎是豁达地说:
“所以,你和尔康少爷,不要再为我操心了!这样也好,我可以用另外一个角度去看你和尔康少爷,不再把自己搅和进去,真的好轻松!”
“实话吗?”紫薇盯着她。
“绝对是实话!”
两个姑娘就彼此深深地对视,再紧紧地拥抱。金琐低低地、沉痛地、坦白地说:
“想到要离开你,我心里的痛,实在远远超过要离开尔康少爷。我这才知道,我对尔康少爷绝对不是你对他那种感情!说不定,就像他答应娶我一样,我们真正离不开的,都是你!”
紫薇听了,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地、紧紧地抱着金琐。其实,金琐那些说不出口的痛,紫薇是完完全全体会到了。但是,她也明白,尔康是对的,现在不痛,将来会更痛。何况,金琐什么都听到了,伤害已经造成。此时此刻,还能够对她说出这么委婉的话,只有她的金琐了!
29
这天,容嬷嬷急急地走进坤宁宫大厅,对皇后神秘地说:
“娘娘!奴婢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皇后立刻屏退左右,容嬷嬷就悄声说:
“听说皇上受伤了!”
“什么?”皇后吓了一跳。
“奴婢听巴朗说,小路子告诉他,两天前,皇上去了宝月楼,不知怎的,里面就有打斗的声音传出来,侍卫们全体冲了进去,但是,皇上把大伙都骂出来了。当时也不觉得怎样,可是,当晚皇上一个人睡在乾清宫,没有人侍寝。小路子换下皇上的衣服,发现袖子刺破了,上面都是血迹!”
“此话当真?有血迹?如果皇上受伤,怎么会不吭声?有没有传太医呢?”
“怪的是没有传太医!皇上还让小路子,把衣裳拿去毁掉,并且警告他不可以声张!小路子说,皇上的胳臂包扎着,显然是受伤了!”
“皇上受伤?可是不让人知道?”皇后睁大了眼睛,“小路子的话到底可不可靠?你赶快把他传来,让我亲自问问他!”
“娘娘!小路子不能传来,他是我们在皇上面前唯一的内线了,不能让他出现在坤宁宫……奴婢后来让巴朗再去调查过了,他说,宝月楼那晚确实有点古怪!皇上把侍卫骂出来的时候,香妃娘娘跌在地上,脸色惨白!”
皇后深思着,惊愕着,在室内走来走去。
“难道香妃会行刺皇上吗?太不可能了!她那么得宠,为什么要行刺?如果她行刺,皇上为什么不声张?”
“只怕皇上太喜欢香妃娘娘了,不舍得声张!”
“哪有这个道理?谁会去喜欢一个刺客呢?还让这个刺客每天待在身边,那不是疯了吗?”皇后沉吟一下,问,“皇上这两天还是照样上朝,是不是?”
“是!每天上朝,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每天也都去宝月楼,却又从来没有在宝月楼过夜!总是待一会儿就出来了!”
“太怪了!”皇后想来想去想不通。
“那香妃是个番邦女子,又会招蝴蝶,每天穿得不伦不类,老佛爷打心眼里不喜欢她!不管那晚在宝月楼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要保护香妃娘娘的意图非常明显!娘娘,你看这事要不要告诉老佛爷?”容嬷嬷问。
“我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分量了,皇上对我,简直一点余地都不留,一点面子也不给,要我待在坤宁宫别出去,等于打落冷宫了!只怕老佛爷对我的话,也不会相信吧!”皇后悲哀地说。容嬷嬷就俯在皇后耳边,一阵叽叽咕咕。
皇后的眼光又闪亮了。
“皇上现在在哪儿?”皇后问,“我可不想在慈宁宫跟他碰个正着!”
“皇上不在慈宁宫,他在宝月楼!”
是的,乾隆正在宝月楼里。
他坐在椅子里,含香跪在他的面前,细心地给他换药,包扎。她静静地拆下沾血的绷带,察看伤口。乾隆看着她,心里激荡着热情,一个激动,就把她的头压在自己怀里。含香跳了起来:
“皇上,当心碰到伤口!再流血怎么办?”
“朕不怕流血,你怕什么?”
含香不敢再过去,站得远远的,好痛苦地看着他。乾隆看到她这样子,一叹:
“过来!”
“皇上不要再那样,我就过来!”
“朕前辈子一定欠了你!过来吧!朕不再碰你就是了!”含香这才不安地上前,重新跪在他面前,察看伤口。看了一会儿,她抬眼看着他,眼里一片祈谅:
“伤口还没长好,你一定要自己小心,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脏水,如果会疼,恐怕还是要宣太医!我不会治外伤,那个凝香丸只对高烧郁热、毒火攻心有效……要不然,我拿一颗来,皇上吃了吧!”
“我又没发烧,吃什么凝香丸,那是你父亲给你的救命药丸,别把它糟蹋了!何况药不对症,吃了也是白吃!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我用不着,别小题大做了!”
“那我把伤口清洁一下!”
含香就用小钳子,钳了软布去清洗伤口,一面用嘴去吹。乾隆感觉到她嘴中馨香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肌肤上,竟然有种朦胧的、幸福的感觉。甚至感到,这样小小地受点伤,换得含香的歉疚和温柔,也是一种“因祸得福”了。乾隆正在那儿心猿意马,外面忽然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
乾隆大吃一惊,从椅子里直跳起来。
含香也大吃一惊,立刻手忙脚乱。地上又是药瓶,又是扯下的绷带,又是水盆,又是剪刀,仓促间不知道该先藏哪一样才好。乾隆急忙把袖子放下,遮住伤口,说:
“不要慌,朕来应付!”
含香就赶快把水盆端到桌上去,再去收拾地上的绷带和医药工具,还来不及站起身,房门已经豁然而开,太后带着桂嬷嬷、宫女太监们大步而入。
乾隆急忙行礼:
“老佛爷!您今儿个怎么有兴致来宝月楼?”
含香一慌,手里的药瓶钳子剪刀掉了一地。太后眼光锐利地看着这一切,呼吸急促。含香顾不得那些东西了,过来一跪。
“含香参见老佛爷!”
“哦?今天怎么愿意行满人礼节了?”太后瞪着她。
乾隆急忙赔笑,掩饰地说:
“含香!还不让维娜、吉娜泡茶来!老佛爷到这边坐!香妃有种新疆茶,特别润喉,朕让她给老佛爷泡一杯!”
“我不喝新疆茶,万一喝出毛病来,怎么办?”太后高高地昂着头说,就突然一步上前,拉起乾隆的手,掀起他的袖子,“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乾隆大惊,急忙一退,把手藏到身后去。
“干什么?”
太后看到医药工具,心里已经有数,这时,更加肯定了,就抬高声音,急道:
“皇帝!你是怎么回事?忘了你是一国之君,你的身子是千金之体,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你今天不为自己爱护身子,也该为整个国家爱护身子!受了伤,怎么不说?现在,还要瞒我吗?给我看!”
太后说着,就再去拉他的手。乾隆看到这个情形,知道太后已经得到密报了,瞒不住了,只得叹口气,拉开衣袖,出示伤口:
“一点点小伤,真的不需要紧张!朕就是怕大家惊动老佛爷,这才瞒下去,是谁又多嘴,去告诉老佛爷了!待会儿朕摘了小路子的脑袋!”
“你不要乱怪小路子了!身边到底有几个忠心耿耿的人,自己总该有数!”太后说着,就怒视含香,厉声问,“皇帝怎么受伤的?快说!”
含香一颤,还没开口,乾隆笑着说:
“哈哈!完全是个意外。那晚,含香跳回族舞给朕看,朕看得高兴,一时忘情,就和含香一起跳,谁知脚下一滑,打破了一个花瓶,正好手臂磕在破片上,这就划了一道口子,真的不严重!请皇额娘不要再追究了!”
太后见乾隆情急之情,已经表露无遗,就用深不可测的眼光,看了含香一眼,再掉头看乾隆:
“这么大的一个伤口,皇帝居然就让香妃随随便便包扎一下就算了?皇帝,你要让我急死吗?”
“让老佛爷担心,儿子知错了!”乾隆惭愧地说。
“赶快跟我回慈宁宫去包扎!”太后拉着乾隆就走,大声喊,“宣太医!让钟太医、胡太医、杜太医通通去慈宁宫!”
“喳!喳!喳!”太监们忙不迭地应着。
“哎,实在太小题大做了!”乾隆不情不愿地说。
“如果皇帝还有一点孝心,就依了我的‘小题大做’!”太后生气地说,“我看,这个宝月楼,风水不大好,皇帝还是少来为妙!”
太后说着,根本不再看含香,拉着乾隆出门去了。乾隆无可奈何,只得跟着走,还不忘投给含香一个安慰的眼神。
含香还跪在那儿,张大眼睛,惊魂未定。
当太后在宝月楼里生气的时候,漱芳斋正热闹得不得了。因为,永琪送了一个特别的礼物给小燕子,那是一只绿色的大鹦鹉!
永琪把鹦鹉架放在桌上,大家都围过去看。
“哇!一只鹦鹉,好漂亮的鹦鹉!”小燕子欢呼着。
“那只鹦鹉会说话!”尔康对大家解释,“五阿哥发现了,给了人家一个金元宝,非要买回来不可!”
“会说话?真的吗?会说什么话?”紫薇好奇地问。
尔康没有回答,因为金琐过来了。尔康心虚地看了金琐一眼,不知道她对自己,有多少的怨恨。这笔债,大概是欠定了。金琐也看了他一眼,眼光是复杂的。两人眼光一接触,金琐就示意地看看房门,转身悄悄地往院子里走。尔康会意了,看到大家都围过去看鹦鹉,就跟着金琐往院子里走。紫薇看在眼里,也情不自禁地跟过去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金琐就急急地开了口:
“尔康少爷,你什么话都不用再说了,我和小姐谈了整整一夜,把所有的结都解开了!我好抱歉,造成你们的困扰。我现在完全想明白了,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还和以前一样好,不要因为这件事,变得尴尬了。小姐永远是我的小姐,你也永远是我的尔康少爷!”
尔康震动、意外而安慰:
“真的吗?你都想明白了?你和小姐谈了一夜?”
“是啊!我感激你们以前为我想的,也感激你们现在为我想的!无论如何,以前是为我好,现在也是为我好!谢谢你们了!”金琐忍着心里的痛,很明理地说。
“金琐!”尔康感动极了,“我欠你太多了!但愿,我能用另外一个方式来还你!”
紫薇听到这儿,就走了过去,诚心诚意地接口:
“尔康,我们欠金琐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们一定要为这个未来而努力,让金琐有一天,能够更深刻地感受到我们今天的用心!”
“是!”尔康重重地一点头。
紫薇就拉住金琐的手,看着尔康说:
“我们都没有心病了,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好,是不是?”“是!”金琐点头,肯定地说。
三人对视,虽然每个人的情绪并不一样,虽然金琐的痛楚,也燃烧着紫薇和尔康,可是,却有一种崭新的感觉,在三人中流转,大家似乎都如释重负了。
金琐就笑着说:
“我要进去看那只鹦鹉了,好像很神的样子!”
三人回到屋里,看到大家正围着鹦鹉吆喝,众人七嘴八舌地喊:
“说话!说话!赶快说话!”
永琪用一支棒子,逗弄着鹦鹉,喊道:
“鸟儿,快表演一下!说话呀!说话呀!”
鹦鹉歪着头看看大家,就自顾自地梳理着羽毛。紫薇问:“你们在哪里找到的鸟儿?鸟店吗?”
“不是,”尔康说,“这只鹦鹉是敬事房一个小太监养的,他训练了它很久,让它讲一点吉祥话!五阿哥听到它说了一句,就当它是个宝贝,非买回来不可!在敬事房可会说了,怎么这会儿一句也不说!”
“逗了半天,它什么都不说!”小燕子有些失望,“我不相信它会说话,我这一辈子,只看到一只鸟儿会说话!”
“真的吗?什么时候看到的,会说什么话?”永琪追问。
“什么话都会说,就是在下小燕子!”
大家大笑。永琪又去逗弄鹦鹉:
“喂喂!鹦鹉先生,鹦鹉阁下!给点面子好不好?赶快说话呀!”
“它吃什么?可能要用吃的来引诱它,它才会说话!”小邓子说。
“对对对!就算耍猴,也要用吃的东西来逗弄!”小卓子说。“我怎么忘了,这儿有葵花子!”永琪急忙拿出一包葵花子来。鹦鹉吃了葵花子,再度悠闲地梳理羽毛。永琪嚷着:
“不说话,就不给吃的!赶快表演!”
好不容易,鹦鹉叽里咕噜叫了一声。明月欢呼道:
“说话了!说话了!”
“它说的是哪国话,我怎么听不懂!”彩霞问。
“它说的是鹦鹉国话,你们当然听不懂!我看,五阿哥上当了!”金琐笑着说。
金琐笑得这么坦荡,紫薇和尔康好安慰,彼此看了一眼,比较放心了。
就在大家对那只鹦鹉都失去信心的时候,鹦鹉突然冒出一句话:
“格格吉祥!”
大家眼睛全部睁得好大好大。
“它说什么?”小卓子问。
“它说‘格格吉祥’!”小邓子小声地,好像怕打扰了鹦鹉似的说。
小燕子也小小声地、不相信地,睁大眼睛说:
“它真的说‘格格吉祥’?”
大家全部惊喜交加地嚷出声:
“格格吉祥?”
“你们相信了吧?一只会说‘格格吉祥’的鸟!就因为它会说这句话,我才非买它不可!小纪子说,只要耐心教它,它什么话都学得会!”永琪开心地说。
“哇!这么聪明的鸟呀!我要让它念成语,念诗!”小燕子大乐。
鹦鹉突然又冒出一句话:
“坏东西!你这个坏东西!”
“你说什么?”小燕子瞪着鹦鹉。
“你这个坏东西!”鹦鹉重复着。
“哇!一鸟骂人!真的是‘一鸟骂人’耶!”小燕子惊喊。
大家全体大笑,笑得东倒西歪。
“它有名字吗?”紫薇问。
“没有!你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来取!我来取!”小燕子兴奋地跳着,看着鹦鹉。
“坏东西!坏东西!”鹦鹉兀自嚷着。
“哈哈!就叫你‘坏东西’!你这个坏东西!”
“坏东西?这个名字有点不雅吧?”永琪说。
“没有关系!小燕子的鹦鹉,叫做‘坏东西’,跟小燕子蛮配的!这叫做‘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鸟’!”尔康说。
小燕子对尔康掀眉瞪眼:
“你又拐着弯骂我了!”
众人已经兴奋地对鹦鹉嚷着:
“坏东西!坏东西!”
小燕子太喜欢了,以为鹦鹉已经养得很乖了,就打开鹦鹉脚上的铁链,去抚摸它。孰料,鹦鹉一松绑,就扑啦啦一声,振翅飞去。小燕子急喊:
“赶快抓住它!坏东西!回来呀!”
尔康和永琪急忙去抓,哪里抓得住。鹦鹉就飞出窗子,飞到御花园去了。
“坏东西!坏东西!快回来呀……”
小燕子和大家,就全部追了出去。
鹦鹉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呼啦一声飞上了树梢。大家仰头找着鹦鹉,伸手的伸手,跳脚的跳脚。小燕子狂喊着:
“坏东西!不要飞走呀!没有人喂你,你怎么办?赶快回来……”
“在那边……在那边……”小卓子指着树。
“好像飞到那棵松树上面去了!我去把它抓回来!”尔康说着,就一飞身上了树。仔细一看,树上早已没有鹦鹉了。他低头对下面嚷:“没有在这儿!去了哪里?看到没有?”
扑啦一声,鹦鹉掠过大家头顶。小燕子跳着脚大叫:
“飞到那边去了,上了屋顶了,我自己去抓!”小燕子一飞身,就上了屋顶。
大家抬头一看,鹦鹉停在屋脊上面。小燕子正蹑手蹑脚地对那只鹦鹉爬过去。大家全部仰着头,屏息观看。小燕子低低地说:
“坏东西,不要跑,我来了!”
小燕子爬向鸟儿,爬得惊险万状。好不容易,已经接近了,她伸手一抓,没抓住,脚下一滑,身子骤失平衡,她惊呼出声:
“哎呀……”
鹦鹉受惊,扑啦啦地飞了。
小燕子滚下屋顶。永琪早已准备好了,飞跃上去,接住她,说:
“我就知道你会摔下来!你能不能小心一点,每次都弄得我心惊胆战!”
小燕子跳落地,伸长了胳臂,大呼小叫:
“别管我,我摔不着的!快去找‘坏东西’呀!等会儿飞出皇宫,就找不到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会说话的鸟……大家快找呀!”
扑啦啦一声,鹦鹉又划过天空。
“看到了!看到了!坏东西!坏东西!快回来呀!”众人大叫。
“飞到慈宁宫那边去了!哎哎,又飞回来了……”
尔康和永琪,看着鹦鹉的去向,飞身去捉。
小燕子跟着东窜西窜,嘴里叫个不停:
“哎哎……在那边,看到了!看到了……你们小心,不要伤到它!抓的时候轻一点!哎哎……那边……那边……”
这样一阵大闹,把整个皇宫都惊动了,侍卫、太监、宫女……都奔了出来。
太后、乾隆、晴儿也从慈宁宫跑出来观看。乾隆的手臂已经用三角巾绑在脖子上,显然刚刚医治过了。
皇后搭着容嬷嬷也在远远的一角观望。容嬷嬷看到乾隆吊着手臂,就对皇后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看到没有?万岁爷确实受伤了。这次,娘娘在老佛爷面前,总算可以抬头挺胸了!”就看着满花园窜来窜去小燕子说,“至于这个漱芳斋嘛,依奴婢看,他们又忘了自己是谁,又在制造状况了!你看太后的眉头皱得多紧!”
皇后点头,静观其变。
小燕子等人已经找不到鹦鹉的踪影,小燕子看到侍卫,就大喊:
“赛威、赛广、杜三、小李、喀什汉……你们赶快带人给我上树的上树,上房的上房,帮我找一只鹦鹉,把它抓回来,可是,不许伤到它!听到没有?一根羽毛都不可以让它掉下来!”
“喳!遵命!”众侍卫答着。
于是,众侍卫也纷纷上房的上房,上树的上树。这是侍卫们第一次,奉命找一只鸟儿。大家东窜西窜,东找西找,就是找不到。
扑啦啦一声,鹦鹉的声音又从空中掠过。
“来了!来了……”紫薇说。
“来了!来了……”金琐说。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纷纷跳着,伸长了手,又喊又叫:
“在那边……在那边……赶快去抓啊……”
一时之间,满花园的人,飞上飞下,窜来窜去抓鹦鹉,简直蔚为奇观。
乾隆、太后、晴儿都看傻了,不知道大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太后实在忍无可忍,问: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
太后一句话没有说完,一个黑影忽然从头顶掠过,接着,小燕子飞扑过来,伸手往太后头顶抓去,太后被小燕子一撞,哪儿站得稳,整个人往后翻倒。
“哎哟……哎哟……”太后大喊。
乾隆大惊,急喊:
“小燕子!你在干什么?”
“我在抓‘坏东西’!”小燕子的眼光,追随着那只鹦鹉。宫女和晴儿慌忙扶起太后。太后大怒,扶着旗头,站稳身子,怒喊:
“放肆!撞我一跤,还说我是‘坏东西’!反了吗?”
“尔康!永琪!”乾隆急喊,“你们通通站住,不许飞来飞去了!告诉朕,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尔康、永琪、小燕子只得从树上、屋脊上跳落地,上前行礼。尔康禀道:
“回皇上!是在捉一只鹦鹉,那是小燕子养的,名字叫做‘坏东西’!”
“捉鹦鹉?”乾隆瞪大了眼睛,兴趣来了。
小燕子这才发现乾隆吊着手臂,惊喊:
“皇阿玛!你的手臂怎么了?”
小燕子话没说完,扑啦啦一声响,只见一只绿色大鹦鹉,飞了过来,停在乾隆那受伤的手腕上。乾隆弯着胳臂,瞪着那只鹦鹉,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小燕子立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对乾隆又是嘘着,又是做手势,让他不要动。小燕子就蹑手蹑脚地伸手过去,大家瞪大眼睛看,人人屏息以待。只见小燕子一伸手,鹦鹉嘎地一叫,从容地展翅飞了。小燕子大喊:
“赶快去抓它呀!大家帮忙呀!”
一群侍卫急忙飞身去抓,鹦鹉没抓着,好几个侍卫,冲进了水池里。
太后气得脸色发青。在远处观望的皇后,难得地带笑了,容嬷嬷也得意极了。
忽然,皇后觉得有个东西落在自己的头顶,大惊,眼睛往上看。原来,那只鹦鹉,无巧不巧地停在皇后的旗头上。皇后伸手就要去赶,乾隆大喊:
“皇后!不要动!”
皇后一惊,难得乾隆肯跟自己说话,心里又惊又喜,赶紧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小燕子、永琪、尔康和众侍卫蹑手蹑脚,从四面八方逼近。
“大家小心,帮忙抓住那只鹦鹉!可别伤到它!”乾隆叮嘱着,心里蛮高兴有这样一个插曲,来打断太后对他受伤的追究,就跟着小燕子起哄了。
连乾隆都下令了,众侍卫更是如临大敌。
大家都看着皇后的头顶。容嬷嬷扎着双手,弯腰看着那只鹦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瞪大眼睛,屏息而立。
这个场面实在是有趣极了。一位平时庄严无比的皇后,此时直挺挺地站着,头顶上停着一只鹦鹉。一院子侍卫、格格、阿哥……大家虎视眈眈,蹑手蹑脚地逐渐逼近皇后,人人都瞪着皇后的头顶。晴儿又看得津津有味了。
皇后看着大家逼近,心惊胆战,动也不敢动。突然之间,尔康一声令下:
“大家上去!抓住它的脚!不要抓头!”
十几个人飞扑而上。扑啦啦一声,鹦鹉又飞了。
皇后被这十几道力道,撞得在原地滴溜溜打转,身子摇摇摆摆,容嬷嬷急喊:
“快扶住皇后娘娘呀!”
众宫女赶紧去扶,皇后转得七荤八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把好几个宫女也带翻在地,真是一团混乱。
小燕子等人,顾不得皇后,又继续满花园飞窜。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有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一声呼啸,鹦鹉乖乖地落在他的手腕上。永琪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