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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瑶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1:27

小燕子知道自己的脑袋真的保不住了,心里一怕,大叫起来:“什么‘死有红毛绿毛,大山小山’……我还不想死呀!”太后见情势恶劣,往前一迈,喊道:

“皇帝!还没有把案子审问清楚,不能问斩!先把他们关起来,等到整个案情水落石出,追査出香妃的下落’再杀不迟!”乾隆被太后提醒了,就喊道:

“通通拉下去,先把他们关到大内监牢里!”

“喳!”侍卫又应着。

小燕子惊天动地地喊了起来:

“皇阿玛!上次紫薇夹手指之后,你亲口说过,无论我们犯了什么天什么祸,都不会把我们再关监牢!你又不守信用了!你是皇帝,怎么可以老是不守信用!君无戏言啊!”

“朕这次不会守信用了!”乾隆怒极地大吼,“你的脑袋,这次朕要定了!明天,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其他的人,再一个一个办!”

紫薇挣扎回头,还想救小燕子一命,喊道:

“皇阿玛!你不能要小燕子的脑袋,你答应过我,饶她不死!”乾隆盯着紫薇,恨极地、咬牙切齿地说:

“我答应的时候,以为你是个赤胆忠心的姑娘,现在,你已经变成一个满口谎言、满肚子诡计、行为乖张、不择手段的女子,对这样的女子,朕还有什么信用可言?”

紫薇听到乾隆这样的话,知道父女之情已经恩断义绝,脸色苍白如死。

这时,令妃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冲进门,大喊道:

“皇上!手下留情啊!”

“谁都不许再为他们几个说情!他们已经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可赦!”

令妃扑通一声,跪倒在乾隆面前,用手情急地攥着乾隆的衣摆:“皇上!虎毒不食子!永琪是你的亲生儿子,他的额娘愉妃去世得早,这孩子自幼没有母亲,成长的过程里,多少辛酸!但是,永琪却懂得发愤图强,勤勉好学,长成这么优秀的青年。皇上啊!你怎么不珍惜呢?你忍心囚禁他吗?忍心砍他的头吗?他有任何闪失,你怎么对得起愉妃在天之灵?”

乾隆听到“愉妃”二字,想着那个为自己鞠躬尽瘁的女人,心里一痛,倒退了两步。

令妃就展恳地抬头看他:

“皇上!请用一颗宽大的心,原谅这些孩子吧!他们确实罪大恶极,但是,在他们心底,也有一片可贵的热情,才会闯下这样的大祸!如果他们都是一些麻木不仁的孩子,只会贪取荣华富贵,他们就懂得明哲保身,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皇后忍无可忍,一步上前,对令妃说道:

“令妃!你又在这儿信口雌黄,混淆视听,妨害皇上的判断力!如果他们为香妃娘娘暗度陈仓不算滔天大罪;把香妃娘娘偷出去,也不算滔天大罪;编故事欺骗皇上,也不算滔天大罪;那么,以后,弑父弑君,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就是!”乾隆点头,脸色铁青,“通通拉下去!快拉下去!”侍卫就捉住五人,再加一个宝丫头,通通往外拉。宝丫头放声大哭:

“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金琐姐姐……救命啊……”

“皇阿玛!”小燕子大喊大叫,“你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把宝丫头放掉,我们五条命还不够你杀吗?那个小孩子对你有什么用?”

太后听了,威严地伸手喊道:

“等一下!”

侍卫停住。太后就看着永琪说:

“皇帝!令妃有一句话是对的!虎毒不食子!永琪是我们皇家的血脉,放掉他!那个小丫头,年纪太小,不懂事,也放掉她!不要让人说,我们大清朝心狠手辣,杀儿子和孩子!其他的人,拉下去!关起来再作定夺!”

永琪骄傲地一抬头,义愤填膺、慷慨赴义地说:“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宁愿和他们一起坐牢!不用放我了!”乾隆大怒,指着永琪:

“不放就不放!朕成全你,让你一起死!拉下去!”

尔康急忙给了永琪一瞥,已经无法挽救。令妃也急忙给了永琪一瞥,扼腕叹息。

尔康还想救紫薇,就急促地说:

“紫薇也是皇家血脉,请老佛爷做主,放了她!”

太后高高地抬着头,冷冷地说:

“紫薇这个‘血脉’,我可没办法承认!拉下去!”

乾隆一挥手,侍卫们就拉着五个人下去了。小燕子一边被拉走,一边慷慨激昂地唱起歌来:

“巍巍中华,天下为公,普天同庆,歌我乾隆!幼有所养,老有所终,鳏寡孤独,有我乾隆……”唱了一半,回头大喊,“皇阿玛!你真的是这样一个乾隆吗?”

乾隆睁大了眼睛,震撼至极。

小燕子、紫薇、金琐三个人,简直是难姐难妹,就这样,又进了监牢。

这次,小燕子已经豁出去了,不怕了,站在监牢里,昂着头,拍了拍手,说:

“来来来!都不要怕,也不要哭,我们进监牢,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每隔几个月,就要进一次!这个监牢,我都熟悉了!像是回老家一样!”就低头四面找寻,喊着,“老朋友!你们在哪里?我们几个又来了,你们也不出来欢迎欢迎?”

“你在和谁说话?谁是‘老朋友’?”金琐莫名其妙地看着小燕子。

“蟑螂和老鼠呀!”

金琐正要席地而坐,急忙跳了起来:

“我好怕蟑螂和老鼠!不要这样说嘛!”

“死都快死了,还怕什么蟑螂老鼠!”小燕子说。

“死了就算了,活着的时候,我就是怕呀!”金琐沮丧地说。

紫薇知道金琐对砍头是充满畏惧的,就用手搂住她,后悔地说:

“金琐……早知道,应该把你送去会宾楼……”

“算了!送去那儿,还是抓到这儿来,你看,连宝丫头都抓进来了!柳青、柳红有没有坐牢,都还不知道!”金琐说。

“我猜,他们逃掉了!”紫薇深思地说。

“为什么?”小燕子问。

“因为他们连宝丫头都抓!一定因为抓不到别人!如果他们抓到了柳青、柳红,今天皇阿玛就会让柳青、柳红出来和我们对质了!”

小燕子点头,眼里立刻闪出希望的光芒:

“晤,说得有理!柳青、柳红逃掉了……那么,说不定他们会来救我们!说不定他们会来劫狱!”

紫薇勉强地笑了一下,拉着两人在墙边坐下,说:

“小燕子!这次,大概没有人可以帮助我们了!上次,我们在宗人府的监牢,五阿哥和尔康都没有入狱,才能顺利劫狱!这次,在大内监牢’五阿哥和尔康,也一起入狱,我们是没有机会了!”“那……我们死定了?”小燕子睁大眼睛。

“我们凶多吉少了!”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正视着两人,郑重地说,“还有一件事很重要,大家一定要拿定主意!刚刚,老佛爷说了,要在我们身上,追査出含香的下落。我怕……我们在砍头之前,还会被逼供,就像我那天被夹手指一样!你们注意了,大家已经落到这个地步,无论怎么受苦,都要咬紧牙关,不能再把含香和蒙丹的逃亡路线供出来!”

小燕子怔了怔,点了点头。金琐好害怕,硬着头皮,也点了点头。

紫薇就看着虚空,感动地说:

“我好喜欢尔康说的那几句话!”

“哪几句话?”小燕子问。

“就是‘死有红毛绿毛,大山小山’那几句话!”紫薇小燕子呆了呆,抬眼也看着虚空,出神地说:

“我是小燕子,大概死了不会变成红毛,也不会变成绿毛,我是黑毛!有红毛绿毛的是‘小骗子’……”说着,就猛然跳起身子,哇地大叫起来,“哇!糟了!不好!不好!”

紫薇和金琐被她吓得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小燕子嚷着:

“我们都死了,谁照顾‘小骗子’呢?”

金琐一屁股坐回地上,说:

“我还没被砍头,先被你吓死!”

小燕子看着金琐,一个激动,就把她紧紧一抱,说:

“我和紫薇,认了这个皇阿玛,才‘横也是死,竖也是死’!金琐,你好倒霉啊!下次,我如果还能逃过一死,我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个婆家,把你嫁掉!再也不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我也认了!”金琐含泪而笑,说,“跟着你们进监牢,挨打,等砍头……我也习惯了!万一有一天,平平静静过日子,不知道我会不会觉得不过瘾!”

金琐说着,就脱下自己的背心,去给紫薇披着。

“小姐,你身体单薄,我身体好!不要跟我争了,把我的背心披上!我能够照顾你,也不知道还剩几天。活着的时候,总要好好地活着!”

紫薇好感动,把背心披上,点头说:

“是!不管还能活几天,我们都要‘努力’地活着!”

三个姑娘在女监里叹气,尔康和永琪也在男监里叹气。

“你怎么那样笨啊?”尔康对永琪跌脚说,“老佛爷说了饶你一死,你还硬要闯进这个鬼门关!你想想,有你在外面,我们还有一点机会!你可以找晴儿帮帮忙,到太后面前去说情,跟皇上恳切地谈一谈,打听一下柳青、柳红和箫剑的下落……现在,你跟着关进来,有什么好处?”

永琪后悔不迭,说:

“我也觉得我笨极了!当时那个状况,你们全体要砍头,我怎么能够苟且偷生呢?”他满监牢转,这还是第一次,这个养尊处优的阿哥,进了这种地方。他四面看看,叹口长气:“唉!以前,要杀就杀六个,会逼得皇阿玛妥协。看样子,这次我们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怎么办呢?”

尔康抓住他的胳臂,用力地摇了摇:

“听我说!你还有机会!你毕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不会要你这颗脑袋!就算他真要,老佛爷也不会允许!所以,假若你能够出去,一定要把握机会!出去了才能救我们!”

“怎么救呢?我觉得,这次皇阿玛是真的恨死我们了!尤其对小燕子,他是气大了他如果砍了小燕子的头,我反正是活不成的!不如大家一起死!”

“我最怕的,还不是砍头。真要能够干干脆脆,一刀头落地,死也罢了!就怕活罪难逃!”他满牢房走来走去,想起紫薇被夹手指的惨状,心有余悸,“五阿哥,我要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你出去以后,尽你的能力,对皇上动之以情!最起码,让他不要折腾几个姑娘家,她们三个,任何一个都禁不起夹棍和拷打!唉!我甚至没有机会,教她们一招,万一被逼供的时候,可以捏造一条路线图!我真笨!”

“或者’她们也会应变吧!”永琪没把握地说。

尔康摇摇头。小燕子会吗?恐怕没那个知识。紫薇呢?恐怕没那个心眼。金琐呢?更不擅长撒谎编故事了。

两个男儿对看,真是满腹担心,千般无奈。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尔康坚定地说,“出去一个是一个!”

36

尔康入狱,学士府整个都震动了。

“尔康怎么会闯下这样的大祸?”福晋激动万状地拉着福伦,喊道,“我们赶快进宫去,你去求皇上,我去求令妃!再晚就来不及了!你好歹是几代的忠臣,尔康十七岁就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的君臣感情,还抵不过一个香妃吗?”

“我们走!”福伦脸色惨白,眼中含泪,“我们马上进宫,可是,你心里要有一个准备,听说,令妃娘娘为了他们几个,今天已经跟皇上跪下了,苦苦哀求都没有用!连五阿哥,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呀,一样关进牢里去了!这次,他们的祸闯得太大了!尔康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这样糊涂啊!”

“自从那个还珠格格进宫,那个紫薇格格进府,我们就没有太平日子了!尔泰远放到西藏,我已经等于丢了一个儿子,再失去尔康,失去紫薇……我的日子怎么过啊?”福晋泪眼看福伦,“你得跟皇上说,失去香妃,还有别的贵妃,失去尔康,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说这种傻话,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吗?皇上已经派了傅恒、鄂敏、葛风几个,带了好几百人,出阜成门、朝阳门、安定门、定门,兵分四路去追捕香妃……可是,皇上没有派我去!”“这代表什么意思?”

“这代表皇上不再信任我,他把我和尔康,视为一体,甚至,会认为我是知情不报!我现在进宫去求情,到底有没有用,我真的没把握!但是……”他痛楚地摇摇头,拉着福晋的手,“走吧!我们进宫去!”

福伦和福晋,连夜进宫,在延禧宫令妃那儿,见到了依旧盛怒的乾隆。

福伦和福晋,一见到乾隆,就双双跪倒了。

“皇上!臣知道尔康这次犯下了滔天大祸,罪不可赦!但是,请看在老臣一生忠心耿耿的分上,饶了尔康一命!”福伦情急地说。

福晋泪流满面,磕着头,真情流露地说:

“皇上!请体念天下父母心啊!这次闯祸的几个人,也有皇上的亲生儿女,尽管痛在心头,恨在心头……他们仍然是自己的骨肉啊!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最痛的还是父母呀!皇上的心,想必跟我们一样,请您网开一面,饶了他们吧!”

“你们还敢求情?”乾隆怒气冲冲地喊,“尔康是朕的御前侍卫,掌管的就是朕和皇宫的安全!他却知法犯法,做出这么荒唐的大事!带坏了永琪和两个格格!朕杀他一百次,也难消心头之恨!你们当父母的,有没有好好地管教儿子?怎么允许他这样胆大妄为?现在,你们还有脸来求情?”

福伦看到乾隆这样震怒,不禁颤抖,激动得无以复加:

“臣罪该万死,不曾把儿子管教好!但是,老臣只有两个儿子,实在受不了丧子之痛!如果皇上一定要处死尔康,不知道可不可以让臣用自己这颗脑袋,换取尔康一命?”

“朕看在你们福家三代的忠贞上,也看在令妃和你们的亲属关系上,才没有把你一起治罪!你再说一句,朕连你一起下狱!依朕看,你和香妃的脱逃,也脱不了关系!”

“皇上请明察!”福伦老泪纵横了,“臣实在一点也不知道,如果知道,怎会让尔康闯下这种砍头的大祸呢?”

令妃忍不住,也含泪跪下了:

“皇上!尔康一向是皇上最喜爱的臣子,这次的罪,虽然重大,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他戴罪立功呢?”

“皇上!”福晋磕头说,“请给臣妾一点时间,放尔康回家,让臣妾和尔康好好地谈一谈,或者,可以追查出香妃娘娘的逃亡路线!”

“是是是!”福伦拼命点头,“让老臣带领尔康,追回香妃,弥补过错!如果追不回香妃,皇上再杀臣和尔康,也不迟!”乾隆冷冷地看着福伦:

“你不用多说了,尔康的个性,朕了解!今天,就是用刀搁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出香妃的去向的!你不用设法营救他了!犯下这样的大案,他和那两个格格,都必死无疑!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今天,看在你们父子一场,允许你们探监!想要朕放他出来,门都没有!”

福伦福晋神色惨变。令妃就拉住乾隆的衣服,痛楚地喊道:“皇上啊!尔康是你的女婿啊!”

乾隆一拂袖子,暴怒地喊:

“不要再说了!这样的女儿女婿,不如没有!”

令妃不敢再求,看着福伦福晋说道:

“你们只好去监牢里,劝劝尔康,把香妃娘娘的下落说出来,如果追回了香妃,让他将功折罪吧!”

正说着,侍卫紧紧张张地进房一跪,急促地说:

“启禀皇上,五阿哥在监牢里晕倒了,脸色苍白,口吐白沫!”乾隆吓了一跳,毕竟父子连心,内心一阵刺痛。令妃早已心惊胆战地喊道:

“五阿哥一向娇贵,哪里受过牢狱之苦!怎么办?怎么办?”

在监牢里,永琪正倒在地上,捧着肚子,大声地呻吟。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哎哟……”

尔康在他身旁,凄厉地大喊着:

“你们有没有禀告皇上?五阿哥病势沉重,如果再不宣太医,大概就活不成了!这可不是普通人犯,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有丝毫差错,你们一个个全部活不了!”

几个狱卒,围在旁边看,紧张得不得了。

“已经禀告皇上了,五阿哥……你千万撑着点儿……”

正说着,狱官带着福伦、福晋、侍卫、狱卒、太医浩浩荡荡而来。

尔康一眼看到父母,又是惊喜又是惭愧,悲喜交集,一时之间,顾不得永琪了,急忙迎上前去: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来了?”

狱官打开栅门,福伦和福晋就冲了进去。尔康双膝落地,磕下头去:

“儿子向你们请罪!连累阿玛、额娘伤心,我实在太不孝了!”福晋一把抱住尔康的头,泪如雨下。

“尔康!你要杀掉父母吗?你闯下这样的大祸,要让我们两老如何活下去呀?”

“对不起!”尔康惭愧至极,痛楚地说,“额娘,阿玛,大祸已经造成,后悔也晚了!你们赶快派人飞骑到西藏去,把尔泰叫回来……他是西藏驸马,皇上会对他另眼相看的!有他在,你们就不会被我和紫薇连累了!”

永琪在地上呻吟打滚:

“哎哟!哎哟……”

福伦急呼:

“五阿哥!你怎样了?”

太医和狱官已经在检査永琪。尔康急忙过来帮忙,趁机捏了太医一把。太医一愣,心领神会。这位太医已经诊治过紫薇小燕子好多次,深知乾隆对这几个年轻人爱护备至,到底为何把他们下狱,他可弄不清楚。永琪是五阿哥,无论如何不会有杀身之祸,跟着演这场戏,绝对没错!他就急忙诊治,煞有介事地问:

“这样子有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尔康说。

“两个时辰?”太医惊喊,“快拿担架来,抬出去,这个监牢寒气重,五阿哥吃不消!”

“喳!”

狱卒还有些犹豫,福伦急急说道:

“我刚刚从皇上那儿来,皇上听说五阿哥病了,急得不得了!大家好好地把五阿哥抬到景阳宫去,令妃娘娘在那儿等着他!太医,你照顾着!”

“是!”太医恭敬地回答。

狱卒这才急急地去抬担架了。

永琪和尔康暗暗地握了一下手,交换着彼此的情谊和一切。尔康就低头对永琪说道:

“五阿哥!出去之后,好好保重!万一没有机会再见,帮我照顾额娘和阿玛!尔康千谢万谢了!”尔康说着,就跪在永琪面前,对他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福晋一听尔康这个话,就激动得热泪直流,喊道:

“尔康,求你不要这样说……不会有这种万一,不会不会的!”永琪凝视尔康,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哎哟……尔康,你我情如兄弟,放心……大家生死与共……哎哟……”

狱卒抬来担架,手忙脚乱地把永琪放上担架。

“慢慢走,慢慢走!”太医说。

众人就抬着永琪匆匆出去了。

狱官已经得到令妃的关照,看着尔康、福伦和福晋,说:

“福大人和公子,大概要好好地谈一谈,我到外面去等!一盏茶以后,来接二位!”

狱官和狱卒出门去,把牢门仍然牢牢锁上。

福晋一看没人,就握紧了尔康的手,急促地说道:

“尔康,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你说出香妃的下落,让你阿玛把她找回来!那么,大家说不定都可以没事!你看在父母都已经不再年轻的分上,不要保密了!”

尔康握住父母的手,诚挚地说道:

“阿玛,额娘,请不要勉强我做无情无义的事!如果我会出卖朋友,苟且偷生,我就不会闯下今天的大祸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福伦对尔康摇头,难过已极地说,“但是,今天,赔上去的,是四条人命,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紫薇和小燕子的命吗?我刚刚见了皇上,他语气强硬,除了五阿哥,你们几个生机渺茫呀!”

尔康正色地回答:

“事已至此,我也无可奈何了!如果我用香妃来换取我们的生存,紫薇会轻视我的!她宁可死,也不愿意我这样做,小燕子也是!难道我一个男子汉,还不如她们几个弱女子吗?”

福伦见尔康心意已定,势难挽回,就把尔康的手紧紧地一拉,低声说道:

“如果你还有机会走出这个监牢,你就远走高飞吧!不要顾念父母,不要犹疑不决,知道吗?”

尔康不禁一凛,这才体会,父母之爱,真是深深深深呀!

男监里的状况,女监里一点也不知道。

三个姑娘蜷缩在一起,彼此给彼此温暖。小燕子闲极无聊,竟然作起诗来。

“昨天笑嘻嘻,今天哭兮兮,管他哭与笑,总归命归西!”紫薇笑了,给小燕子喝彩:

“好诗!好诗!有点天才!”

小燕子被紫薇一夸,就得意起来:

“作诗有什么难?我一口气可以作好多首!”就摇头晃脑地念,“自从来到漱芳斋,宫门牢门分不开,尽管千岁千千岁,脑袋迟早掉下来!”

“好诗!好诗!”紫薇又说,“视死如归!”

“什么‘死乌龟’?还‘臭王八’呢!”小燕子马上泄气了,“你骂我呀?”

“我怎么会骂你?”紫薇失笑地说,“作诗还作得蛮像样,碰到成语你就原形毕露了!”

“成语?我决定要学成语了!”

“现在‘决定’了,只怕出去之后就忘了!”金琐笑了笑。“如果这次还能出去,我一定学!”小燕子举手做发誓状,“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

紫薇用手抱着膝,叹了口气,说:

“我最喜欢两句成语,是‘勇者不惧’和‘无欲则刚’!前面一句说,勇敢的人,什么都不怕!后面一句说,什么都不要的人,就是最刚强的人!希望我们面对死亡的时候,也能做到‘勇者不惧’‘无欲则刚’!”

小燕子想了想,缩缩脖子说:

“可是,我没有这么伟大,我怕死,怕痛,怕饿,怕冷,怕没朋友,怕蛇,怕毛毛虫,怕一大堆的东西!我也什么都要,要活着,要快乐,要自由,要享受,要你们……还要永琪!”

狱卒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笃笃响起,打破了寂静。金琐惊喊: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紫薇一颤,警告两人:

“三更半夜,一定不是好事,大家注意了!咬紧秘密!”

狱卒叮铃哐啷打开门锁。

小燕子就大声喊:

“你们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半夜三更,如果是要找什么‘大人’来审问我们,就不必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紫薇格格,走!”狱卒简单地说。

“只有我一个人吗?”紫薇惊问。

“是!”

小燕子和金琐大惊,上次夹棍的事,记忆犹新,就一边一个,死命拉住紫薇。

“不行不行!这次我一定不让你一个人去!要带,就把我也带去!”金琐喊。

“每次都选紫薇,明知道她的身子最弱,就是欺负她!不去不去!死也不去!”小燕子也跟着喊。

“哪里由得你们?让开!”狱卒把二人重重地一推。

金琐被推倒在地。小燕子跳了起来,一拳打去,喊着:

“反正是死,我跟你们拼了!我是‘勇者拼命’‘拼死则刚’!”她一面喊着,一面飞跃起来,拳打脚踢,势如拼命。

“来人呀!来人呀……”狱卒大叫。

侍卫一拥而入。

小燕子豁出去了,夺门而逃,侍卫飞扑而上,大打出手。小燕子手脚并用,外带嘴咬,什么不人流的打法都使出来了,但是,她哪里是众侍卫的对手,没有多久,就被打得趴下了。

紫薇就被狱卒拖走了。金琐大喊:

“小姐!小姐……小姐啊!”

小燕子也直着脖子,惨烈地喊着:

“紫薇!如果你再被夹手指,记住好女不吃眼前亏呀……他们要路线图,就给他们一个……给他们三个四个都可以……”

紫薇就在一片喊声中,被狱卒拉走了。

紫薇并没有被带到什么可怕的地方去,她被带进了御书房。

房内一灯如豆,乾隆背着手,在房间里郁闷地走来走去。

“万岁爷!紫薇格格带到!”

紫薇见到乾隆,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皇阿玛!”

乾隆对侍卫挥手说:

“通通下去!”

“喳!”

侍卫全部退出,房里只剩下乾隆和紫薇。

乾隆就站住了,死死地盯着她。

“紫薇,今晚,这房里只有朕和你,朕想和你好好地谈一谈!”“是!”紫薇忐忑地应着。

“不用跪了!起来!”

“谢皇阿玛!”紫薇起身,悄眼看乾隆,心里充满了歉疚和不安。

“朕对于香妃的整个故事,仍然糊里糊涂,朕希望你坦白地告诉朕,到底前因后果,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你从头说起,不许再有半个字的谎言!”

紫薇点了点头。

“好!我把整个故事,都告诉皇阿玛。”她吸了一口气,开始述说,“尔康和五阿哥护送娘娘出城那天,曾经和一个回族武士打斗,同时,听到了那个‘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故事。他们回到宫里,把故事告诉了我和小燕子,我们大家,就全体被这个故事感动了,震撼了,几乎是着魔了……”

紫薇就这么开始,述说了这整个漫长的故事,如何在会宾楼,和蒙丹不打不相识;如何听到蒙丹和含香七次私奔的情形,深受感动;如何决定帮助两人传递消息;如何借萨满法师作法,把蒙丹蒙混进宫;如何看到含香死而复生,大家决定铤而走险……她全部都说了。只是,她隐藏了“蒙丹”的名字,只用“回人”代替。至于蒙丹和含香的去向,当然只字不提。

终于,她把整个故事说完了。

“这就是整个的故事!香妃就这样逃走了!”

乾隆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一脸的震惊、郁怒和不可思议。“你们居然两次假借萨满巫师的名义,把那个回人偷运进宫,和香妃私会?这么大胆?”

紫薇俯头不语。

“那个回人,还和朕见过面!”

乾隆眼前闪过蒙丹锐利的眼神,闪过那个驱鬼的画面,闪过小燕子喷水的情形。他气得握紧了拳头,瞪着紫薇,抖着声音说:

“紫薇,你们把朕的尊严放在哪里?这样当着朕的面,一次两次地戏弄朕?你们怎么做得出来?”

“皇阿玛!”紫薇含泪看他,真挚地说,“当香妃娘娘挣扎在生与死之间,当一份强烈而无助的感情震撼着我们的灵魂的时候,我们就把什么都忘了!好像天地万物都很渺小,这个皇宫也很渺小!我承认,我们顾不得皇阿玛的尊严,正像我们顾不得自己的生死一样!”

乾隆狠狠地看着她,咬牙说道:

皇宫很渺小,皇阿玛也很渺小!伟大的是那个回人和香妃!你只看到那个回人的感情,没有看到朕对香妃的感情吗?”

“我看到了。”紫薇深刻地说,“可是,皇呵玛,感情这回事,好像应该有个先来后到,要不然,人与人的关系,会弄得天下大乱。我们应该有一种‘感情道德观’!不是自古就有‘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事二夫’这句话吗?那个回人,和香妃娘娘从八岁就相知相许了,那份感情,更胜于一个丈夫啊!”

“你胆敢和朕谈‘感情道德观’!”乾隆一拍桌子,怒极地说,“你明知道朕对香妃的感情,你完全不顾!利用朕对你们的宠爱,玩弄花样,把宫外的男子带进宫来和朕的妃子私会,再把妃子掩护出宫,帮她私奔!做出这么多荒谬绝伦的事情来,你还胆敢说什么‘道德观’!你的‘道德观’在哪里?啊?”

紫薇低下头去,答不出话来。乾隆又一声怒吼:

“那么,那晚,你们在令妃娘娘那儿,说了几百个稀奇古怪的理由,千方百计把朕灌醉,就是为了掩护香妃出宫?”

紫薇轻轻地点了点头。

乾隆思前想后,脸色铁青,瞪着她,重重地点着头:

“好一个孝顺的女儿!好一个明珠格格!好一个还珠格格……朕真是认对了女儿!”

紫薇咬了咬嘴唇,眼泪落下。她痛楚地说:

“对不起,皇阿玛……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充满了犯罪感……直到老佛爷赐死含香,带给我的震撼太大了,这才不得不把计划实行!”

乾隆再一吼:

“现在,朕只要你再回答一句话,你们把香妃送到哪里去了?”紫薇低头不语。

“说!”

“我不能说!就算我说了,那也是骗你的,我不要再骗你,我就是不能说!”她哀恳地看着乾隆,“皇阿玛,你不能原谅他们吗?不能用一颗宽大的心,去接受这件事情吗?如果你肯把自己置身事外去看,这件事其实是很美很美的!”

“置身事外?朕如何置身事外?你们拐走的,是朕的妃子呀!你还敢说这件事很美很美?什么地方很美?我真恨不得把你掐死!”

紫薇看到乾隆如此恨她,恨到咬牙切齿,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

乾隆愤愤地在室内踱步,喘着大气,然后,一下子停在紫薇面前,紧紧地、死死地、恨恨地看着她。

“香妃去了哪里?你要不要回答朕?”

紫薇轻轻地摇头。

乾隆扬起手来,用手背对着她的脸抽了过去,力道之大,使她跌倒在地。乾隆就瞪着她说道:

“今天,朕如果不是想到雨荷为朕苦守了十八年,朕一定马上就杀了你!你不配做朕的女儿!朕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儿!”就大喊,“来人呀!带下去关起来!”

紫薇被关回了监牢。

小燕子和金琐急忙扑了过去。

“紫薇!紫薇……你怎样?有没有被夹手指?啊?”小燕子急问。

金琐拉起她的手,就拼命检査手指。

“还好手指没事……你被带到哪里去了?他们打你了吗?用刑了吗?哪里痛?哪里痛?告诉金琐啊!”

紫薇抬起充满伤痛的眼光,看着两人,悲切地说:

“我没有被刑罚,你们放心……可是,我的心好痛……皇阿玛,他那样恨我,我好不容易认到的爹,又失去了!”

小燕子把紫薇一抱,含泪说:

“他这样不谅解我们,我们所有做的事,他都不能站在我们这边去想,他和我们是两个国家的人,想法不一样,做法不一样……这样的爹,失去就算了!不要为他心痛了,他恨我们,我也恨他!大家彼此彼此!”

紫薇伸手,紧紧地拥住两人,咽了口气,说:

“我们这次是死定了!皇阿玛……他不会再原谅我们了!让我们勇敢地面对死亡吧!”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够救我们?不知道尔康和永琪怎样了?他们两个好聪明,说不定已经逃出去了!”小燕子祈求地看着牢房外面,喃喃地说。

是的,永琪已经逃出了牢房。

他被救到景阳宫,装病装了整个一下午。乾隆没有理他,太后没有管他,别人也不过问。到了晚上,才见令妃匆匆忙忙地赶来,屏退了左右,她急促地说:

“永琪,你听我说,福伦和福晋在学士府等你,你马上出宫去见他们,大家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要走神武门,走西华门,那儿的侍卫,我已经关照好了!你就连夜出宫去吧!”

“不行!”永琪脸色一正,“我装病出来,是为了救大家,我要马上去见皇阿玛!现在,所有的事,都在皇阿玛一念之间!他原谅了大家,就大家没事;他不原谅大家,我就是连夜出宫,也没有用!”说着,就往外走,“皇阿玛现在在哪里?延禧宫吗?”令妃急忙拉住他,着急地说:

“皇上怎么可能原谅大家呢?你们伤透了他的心,让他尊严扫地!失去香妃的痛,失去儿女的痛,已经让他没有理智了!这个时候的皇上,是个受伤的老虎,危险得不得了!”

“他没有失去我们,只要他能够原谅我们,我们依然是他的儿女,会用以后的生命,来为这件事赎罪!我去解释给他听,我去忏悔,我去告诉他整个的前因后果,只要他听了全部的故事,他就会‘感动’,会明白我们这样做,是因为我们个个有‘正义感’,他不但不该杀我们,还应该以我们为荣!”

“你不要天真了!皇上已经把紫薇叫去,仔细问过了!该说的话,大概紫薇都说了!皇上不但没有‘感动’,还越听越气,告诉我说,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了紫薇和小燕子!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们两个,立刻杀了!”

永琪大震,瞪着令妃。

“这么说,我更不能一个人出去了!我得留在宫里,和他们共存亡!”

“共什么存亡?”令妃大急,“现在,逃一个是一个!等到皇上气消了,你再回来!”就压低声音,对永琪语重心长地说,“宫里有我,还有晴儿!你快走,去找福伦,安排一切。我留在宫里,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和晴儿连手,救出他们几个来!可是,宫外,一定要有人接应,你懂了吗?”

永琪睁大眼睛,看着令妃,明白了。

“我懂了!令妃娘娘,你这么好心,老天一定会报答你!可是,你自己会不会有问题?”

“放心!我好歹有个小阿哥,帮我撑腰,我不怕!皇上再怎么生气,不可能把整条船打沉的!你收拾一点东西,快走!信任我!尔康、小燕子、紫薇……都像我亲生的儿女一样,我不会让他们送命的!”

永琪想想,就毅然地一甩头:

“好!我出去等消息!安排一切!不过,我先要给皇阿玛留一封信,免得你被牵连!”

永琪给乾隆留了一封信,就在令妃的掩护下,匆匆出宫了。他马不停蹄,直奔学士府。到了学士府,福伦已经在等着他,把他带进了书房,他就惊见柳青和柳红,赫然在座。

“柳青,柳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奔过来,激动地摇了摇永琪的胳臂,说:

“我们今晚来找尔康,福大人把我们留住,了解了我们和你们的交情,才告诉我们,你们大家出了事!”

福晋急忙上前,说:

“大家长话短说,我们这个学士府,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怕皇上会认为这儿是追査香妃的一条线索,派人盯上咱们!”

“目前还不会,因为尔康在牢里!”福伦说,看着永琪,“现在,五阿哥不能待在我这儿,皇上一发现五阿哥跑了,第一个就会查到我们这儿来!所以,你们马上去帽儿胡同,那儿有我的亲信老柯!”他交了一张纸条给永琪,“这是地址,到了那儿,自然有人会招呼你们!”

“福大人的意思,我们还是不太明白!”柳红有些困惑。

福伦紧紧地看着大家,压低声音:

“令妃娘娘已经答应我们,在适当时机,把他们四个全部救出来!等到他们救出来了,我会把他们送到帽儿胡同。那儿,已经准备好了马匹、马车、干粮、盘缠、衣服和行李。我知道,柳青、柳红都有一身功夫,你们大家上了马车,就彼此保护,也彼此做伴,亡命天涯吧!”

永琪震动极了,看着福伦和福晋。

“福大人!福晋!你们舍得尔康吗?”

“不舍得又怎样?”福晋眼泪一掉,“总不能眼看他死!他和紫薇,这一场恋爱感天动地,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如果他们还能逃出这次的劫难,我认了!让他们远走高飞吧!五阿哥,你和小燕子也是!那个小燕子不属于皇宫,在宫里,迟早要出事,你们走吧!天涯海角,总有生存的地方!”

永琪怔怔地看着福伦和福晋。柳红问:

“我们都跑了,你们会不会出事呢?”

“我已经派人去西藏,叫回尔泰和塞娅!我想,我有世袭的爵位,是三代的忠臣,皇上再狠心,也不忍心动我!何况,在朝廷里,我还有我的背景!再加上尔泰是西藏驸马……不要紧,你们大家放心,也让尔康放心地走吧!他留在宫里,我才胆战心惊呢!”福伦说。“福大人,福晋!”柳青就义薄云天地一抱拳,说,“我柳青向你们两位保证,会拼命保护五阿哥和尔康,让他们健康平安!”“好在,这一走,也不是永远走了,过个一年半载,如果香妃的事件平息了,皇上淡忘了,还是可以回来!”柳红安慰着福晋。

“我们还有一线希望,”永琪说,“说不定皇阿玛会突然想通了,饶了我们!”

“就是!就是!”福晋说,想想,又忧心忡忡了,“如果皇上一直想不通,大家就危险了!不知道令妃娘娘是不是能够把他们救出来?万一救不出来,怎么办?”

福伦看着福晋,怀抱着希望,说:

“我们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你别忘了,在宫里,我们还有一个希望,就是晴儿!”

福晋眼睛一亮:

“是啊!还有晴儿!”

37

晴儿确实使出了她的全力,在太后面前,给小燕子等人求情。“老佛爷,请您开恩,跟皇上美言几句,放了他们大家吧!”“你说得多么简单!哪有这样的好事?他们犯下欺君、叛国、包庇、偷渡……种种大罪,每一条都是好几个死罪,怎么可能再有生路?晴儿!你也醒一醒,既然那个尔康和你也没有夫妻缘分,你就不要再去顾念他了!”

“夫妻缘分虽然没有,知心朋友还是可遇而不可求。老佛爷……他们犯下的案子,不是正好解除了老佛爷的心腹大患吗?把香妃送走,老佛爷也松了一口气……以后,香妃就再也不会回来迷惑皇上了!何必再去追寻她的下落呢?将错就错,不是很好吗?万一追回来了,皇上又不可自拔,难道老佛爷还要再赐死香妃一次?”

太后一愣,深思起来:

“晴儿说得有理!”

“所以,他们几个,是歪打正着,为老佛爷除害了!”晴儿赶紧再说,“老佛爷,你可不可以看在他们也有‘功劳’的分上,放了他们呢?”

太后深深地看着晴儿,似乎要看到她内心深处去。

“晴儿,你对尔康,还是很喜欢的,是不是?”晴儿眼中含泪,默然不语。太后就有活动的意思了。“或者,可以让尔康免于死罪吧!”晴儿猛然打了一个寒战,急促地喊:

“就让他们一起免于死罪吧!如果他们都死了,尔康一个人活着,对他而言,是生不如死啊!”

太后怔了怔,还来不及说话,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皇后娘娘到!”

随着通报,皇后带着容嬷嬷疾步而入,匆匆请安:

“老佛爷吉祥!”

“这么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太后问。

“老佛爷派到济南去的高庸,回来了!”皇后声音清脆地回答。太后一震: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回老佛爷!”容嬷嬷走到太后身边,神秘地说,“髙庸带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当年亲手接生紫薇的李婆婆,还有一对老夫妻,是紫薇的舅公和舅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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