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听到可以不分开了,就跳起身子欢呼道:
“好!就让‘虫子’和‘鳝鱼’一起‘溜’,‘兔子’和‘乌龟’一起跑!大家在大理见面!”
“虫子鳝鱼?兔子乌龟?这是什么哑谜吗?”箫剑纳闷地问。
“‘从善如流’和‘殊途同归’!”紫薇笑了,“小燕子碰到成语,通通跟‘动物’有关系!你对于她的语言,还没习惯,久而久之,就见怪不怪了!”
众人大笑。柳红看着蒙丹:
“蒙丹,你们还是化装成卖香料的!我们先送你们上路,我们再出发!”
含香立刻充满离愁别绪了,黯然地看着大家。小燕子就走上前去,一手拉住蒙丹,一手拉住含香,诚恳地说:
“师父,师母!你们两个要先走,徒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们。我想,明天,给你们办个婚事!在这农庄里,我们大家的祝福下,你们成亲了吧!”
众人一听,就疯狂地鼓起掌来。尔康由衷地说:
“小燕子这个提议太好了!在经过‘砍头’这样悲壮的事情之后,在必须面对离别的场面之前,有个小而隆重的婚礼,正好调适一下我们大家的情绪!”
“可是,只能凤冠霞帔一下,花轿也免了!我知道回人结婚,一定要有阿訇在!我们这儿没有阿訇,你们就入乡随俗吧!”紫微说。
蒙丹和含香互视,两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那一夜,含香和蒙丹就在小燕子等人的簇拥下,成亲了。在农庄的院子里拜了天地,在农庄的厅房里拜了堂。双方都没有父母参加,一对新人一定要对永琪、尔康等人行大礼,众人拦也拦不住,拉也拉不住,只好由他们了。婚礼虽然简单,倒也别开生面,喜烛鞭炮,样样俱全。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箫剑、柳青都穿着简单的红衣,组成了一支小小的乐队,箫剑吹箫,小燕子打鼓,尔康敲锣,永琪吹唢呐,紫薇弹月琴,居然演奏得有声有色。金琐和柳红,就扶着含香,在鞭炮声、喜乐声中,和蒙丹行礼如仪。老欧夫妇,是唯一的嘉宾。
洞房就是农庄的卧房,帐子上,贴着“囍”字,房间里也是红烛高烧,整个房间贴满“囍”字,喜气洋洋。新郎新娘就被大家欢天喜地地送进了新房。
蒙丹挑起含香的红巾。新娘装的含香,另有一番风味,美若天仙,含羞带怯。
众人立刻掌声雷动。
“哇!我太感动了,这一条路,他们走得好辛苦!”紫薇惊叹着。
“虽然辛苦,总算有了今天!他们远从新疆走到这里,用了多少血泪,才营造了这个婚礼!蒙丹终于等到他的新娘了!”永琪感慨地说。
“好美的新娘,好美的婚礼,我都快要哭了!”小燕子激动得不得了。
金琐端上喜盘,上面放着喜酒。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含香羞答答,蒙丹喜洋洋,两人喝了交杯酒。
大家疯狂地鼓掌。小燕子就冲上前去,说:
“恭喜恭喜!师父师母!请受徒儿一拜!”
小燕子说着,就跪了下去。蒙丹一把就把她拎了起来,感动地说:
“你这个徒儿,把我们两个一路送进洞房,为了我们,你几乎丢了性命,带着所有的人,冒险犯难!我们心里的感激,已经不是言语可以形容!哪里还能让你拜我们?谢了,小燕子!谢了,众家兄弟姐妹!”
蒙丹回身,对众人抱拳为礼,感动至深。
含香戴着凤冠,起立,站在蒙丹身边,向大家行礼,眼泪夺眶而出,哽咽地说:
“我还能说什么?这么多这么多的事,哪里是一个‘谢’字可以表达!”
紫薇急忙上前,为含香拭泪:
“今天晚上,不可以掉眼泪!要讨个吉利!”
大家就全部上前,齐声说:
“恭喜恭喜,甜甜蜜蜜!长长久久,永远不分离!”
蒙丹和含香感动得一塌糊涂。尔康就体贴地说:
“闲杂人等,一概退出洞房!”
大家嘻嘻哈哈地全部退出洞房。
含香和蒙丹对视,恍如隔世,简直不能相信彼此已成夫妻。终于,两人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
婚礼的第二天,大家就在旷野里,送走了含香和蒙丹。
含香和蒙丹的马车是简单而朴素的,车里,载满了香料。含香一身清装,和她的回族装束完全不同,依然娇美。大家站在旷野里,秋风起兮,草木萧萧。含香上车前,握着紫薇、小燕子的手,依依不舍,几经催促,都不肯上车。最后,还是尔康命令地说: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就在这儿分手吧!”
小燕子、紫薇、金琐、柳红一听,纷纷抱着含香不放。
“含香,真舍不得你!保重!保重啊!”紫薇喊。
“你们也是!要小心大家的脑袋啊!小燕子,你最粗心大意了,以后要谨慎一点!紫薇,要注意身体!金琐,柳红,保护她们两个!”
“上车吧!”蒙丹拉着含香,含香一步一回头,终于上了车。
“师父,你要照顾师母!”小燕子追着马车喊,“你还欠我好多武功,到大理之后,你再还给我!你们一定要去大理啊!我们什么兔什么龟,一言为定!”
永琪拍拍小燕子的肩:
“不要依依不舍了!我们这样一大群人,站在这儿话别,也是很危险的!让蒙丹和含香走吧!我们也要赶快回农庄里去!”就对蒙丹和含香一抱拳,“后会有期!”
“暂时再见了!大家珍重!后会有期!”
蒙丹喊着,一拉马缰,马车绝尘而去了。
含香把头从车窗伸出来,疯狂地和大家挥着帕子。
“再见……再见……再见……”
众人站在旷野里,看着那辆马车,越跑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地平在线。
紫薇眼里含着泪,微笑地说道:
“含香的故事,应该告一段落了!”
尔康深深地看着她:
“我们也该去创造新的故事了!”
小燕子充满了离愁别绪,勉强地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挥去眼泪,极力要挥去悲伤,就跳跳蹦蹦起来:
“我才不会为了分别掉眼泪,反正过不了多久,大家还会见面!我不要伤心,我要去做一点事,那边有个水塘,我去捞几条活鱼,给欧嫂做午餐!”
小燕子说完,就撒开大步,飞奔而去。永琪急喊:
“小燕子……小燕子……你一个人去哪里?等等我!”急忙追着小燕子而去。
柳青看着二人的背影,不放心地说:
“他们这样跑开,行吗?会不会碰到官兵呀?”
“要不要我去保护他们?”柳红问。
“不用了!这附近,官兵都搜查过了!今天不会再来第二遍的!让她去散散心也好!”箫剑说。
大家就掉转身子,带着几分安慰,几分离愁,往农庄走去。
小燕子一口气,跑进了一个柿子林。永琪追在后面,东张西望地问:
“水塘在哪里?你别乱跑,等会儿迷了路,这个乡下地方,我们两个都不熟!”
“穿过这个树林就是!你跟我走就没错,我认路的本领是第一流的!怎么会迷路呢?你不要老是怕这个怕那个!”
小燕子说着,忽然发现置身在一个柿子林里,看到一棵棵的柿子树,都结着累累的果实,小燕子就兴奋起来,惊喜地大喊:“哇!又红又大的柿子!摘回去给大家吃!”
“这样不好!这好像是个果园,大概是有主人的!”永琪慌忙阻止。
小燕子四面张望:
“哪儿有主人?一个人也没看见!没关系啦!我上去摘柿子,你在下面待着!等会儿如果主人来了,你付钱就是了!来来来!把你的外衣脱下来,我要包柿子!”
永琪放声大喊:
“喂喂!主人在哪儿?喂喂!有没有人?我们要买柿子!”四周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小燕子不耐烦地嚷:
“你真啰嗦!以后,我们要一起跑江湖,都像你这样‘君子’,大家什么都吃不到!我告诉你一个生存法则,有人的地方给钱,没人的地方,嘿嘿,就算了!小小的‘偷’,不算‘偷’!何况,看样子,这是一个野生的柿子林!”
小燕子说着,一跳,就上了树,飞快地摘了几个柿子,对永琪喊: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包柿子,我把柿子扔下来了!你帮我捡!”
小燕子就把柿子一个个丢了下来。永琪看她兴致那么高,不忍阻止,只得脱下那件农装的蓝布上衣,做成包袱,忙着到处捡柿子。小燕子越摘越高兴,越丢越多。
“够了够了!你把人家一棵树上的柿子都摘光了!剩一点给别人嘛!”永琪喊。
“干吗?我们有十个人耶!一个人吃两个,也要二十个才够!反正没主的柿子,谁见到就是谁的……”
小燕子把柿子噼里啪啦往下丢,永琪忙着捡。
忽然之间,一声大吼传来,一个孔武有力的农夫跑了出来,大叫:
“小偷!贼!原来偷我们果园的,是你们两个!”就扬声大喊,“大牛!二牛!快来帮忙抓小偷!”
农夫这一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就跑出好多大汉,个个手拿扁担,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嘴里大喊大叫:
“打!打!捉起来打……小偷!贼!打……”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永琪急忙喊,“我们是来买柿子的,不是贼!因为喊了半天,没有见到人,这才自己去摘!你们看看,多少钱,我付就是了!”
那些农夫奔到树下,看到一地的柿子,气愤地大吼:
“爬到树上,把整棵树都给摘光了,还说不是小偷!打……打……打……”
农夫们举起扁担,就要打永琪。小燕子从树上一跃而下,大喊:
“我们是小偷?你们才是土匪呢!说了给钱就是了,你们算算多少钱,我们照付!你们凶什么?再凶,我把你们全体送给官兵去!这几天,官兵在这儿搜査逃犯,大概就是你们几个!”那些农夫给小燕子一吼,呆了,七嘴八舌地问:
“什么?逃犯?我们是逃犯?”“就是!我看你们就是逃犯!说!是从哪个监牢逃出来的?”永琪急忙拉住她,对农夫赔笑说:“我们付钱!我们买这些柿子……你赶快算一下要多少钱?”农夫就开始数柿子:
“好了!好了!算我们倒霉!一共五吊钱!”
“五吊钱?”小燕子掀眉瞪眼,“你们是强盗啊?这些柿子顶多只要一吊钱!再说,这树上又没有刻名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
农夫们一听,抡起扁担就吼:
“打……打……打……不要跟她啰嗦……打……”
永琪急于息事宁人,急忙说:
“五吊钱,就五吊钱,不要吵了!”
他伸手去摸钱袋,一摸之下,傻了,原来换了衣服,忘了带钱袋。
“糟糕!没有带钱袋!小燕子,你身上有钱吗?”
小燕子一听,情况不妙,抓起地上的那袋柿子,拔腿就跑,嘴里大喊:
“永琪!跑呀!”
小燕子一跑,永琪只好跟着就跑。农夫们大怒,纷纷大喊:“贼!小偷!浑蛋!抓贼啊……抓贼啊……”
永琪站住,还想讲理:
“各位不要激动,我家就在那边,我回去拿钱给你们……或者,哪一位跟我回去拿钱!我一定付……”
永琪话没说完,忽然听到一阵狗叫,再一看,几只凶恶的大狗,正狂奔而来。
“狗儿!去咬他们!去追他们……”农夫们吆喝着。
一群大狗就凶恶地,狂吠着冲了过来。
小燕子回头一看,糟了!打架还不怕,大狗可斗不过!就大喊:
“永琪!逃呀!不要跟他们讲理了……跑呀……”
永琪见到那些狗穷凶极恶地冲来,不跑不行了,拉着小燕子,就往前狂奔。凶狗紧紧地追着。小燕子还抱着一大包柿子,这一跑,柿子一个个掉落地,她又舍不得柿子,挣脱永琪,还要去捡柿子。
“算了!那些柿子不要了!”
“不行!不行!”
小燕子抱着柿子跑,听到狗叫越来越近,她狼狈地回头看,没有看到前面有个大斜坡,脚下一个踩空,身子就骨碌骨碌往下滚去。永琪惊喊:
“小燕子!”急忙施展轻功,飞扑过去救小燕子。
谁知,斜坡下面,是个水塘,永琪伸手一捞没捞到,小燕子就尖叫着滚进了水里。
“救命啊……”
只见水花飞溅。
小燕子落了水,紫薇、尔康他们也险象环生。
原来,大家从旷野回到欧家的农庄,才跨进院子,就听到欧嫂在很大声地说:
“各位军爷,多喝一点,没关系!没关系……”
大家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原来,前天来过的那几个官兵,居然又来了。欧嫂正着急地对外张望,一面倒酒招待着那些官兵。大家一怔,已经来不及躲藏。
欧嫂看到众人,机警地笑着喊:
“你们回来啦?赶快帮忙干活,这谷子再不翻一翻,就要犯潮了!今年收成已经不好,大家麻利一点,那么多张口要吃饭哪!”
尔康反应最快,立刻飞快地答道:
“是!是!我们这就来了!”就推推紫薇和金琐,“我把金妞银妞带来帮忙,给翠妞做点针线活!”
“哦,哦!那真好!”欧嫂应着,就看着那些官兵,指指柳红说道,“翠妞是我家小姑,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陪嫁衣裳到现在也没做好!”
官兵好奇地打量着紫薇和金琐:
“你家人口挺多啊?听说昨晚也有吹吹打打,办喜事啊?这么多喜事?”
“昨晚不是办喜事,只是练习一下吹吹打打!穷人家办喜事,还不是穷凑合!”箫剑接口说,一面猛对柳红使眼色,“翠妞,你还不带金妞银妞进房去!”
“是!”柳红拉着紫薇和金琐,“走吧,我们进去干活!”
紫薇、金琐、柳红就紧张地、急急地进房去。
尔康、箫剑、柳青就急忙拿起耙子,开始耙壳子。
欧嫂热心地给官兵们倒着酒,眼神还紧张地瞄向院子外面,奇怪着小燕子和永琪怎么不见,心里快要急死了,尤其,那个小燕子长得浓眉大眼,和画像上一模一样,万一猛然出现,说不定会被认出来。她的怪招又特别多,只怕自己接招接不住。
尔康、箫剑、柳青也不住地往外看,大家都悬挂着小燕子和永琪,人人紧张。
柳青就忍不住问:“军爷,你们那个‘逃犯’还没抓到吗?”官兵非常享受地喝着酒,慢吞吞地说:
“哪有这么容易?每天都叫我们搜査!老百姓家家叫苦,咱们负责城郊还好,可以走动走动……大姊,你这酒酿得真好!天冷,喝点酒全身都热乎乎了!再添一点吧……”“是!”欧嫂忙不迭地倒酒。
紫薇、金琐、柳红在房间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趴在窗子上对外看,三个人又急又慌。紫薇低低说:
“怎么办?小燕子和永琪还没回来,万一闯了进来,大家不是面对面了吗?”
“别慌别慌!刚刚我们也面对面了,那些官兵也没认出来!画像和真人还是有段距离。何况,我们现在这身打扮,跟那些画像,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金琐说。
“这些官兵在磨蹭些什么,慢吞吞地一直不走?”柳红急得要命,为小燕子和永琪捏把冷汗。“看情形,都给欧嫂的酒喂坏了!存心来讨酒喝!”紫薇说。金琐小声惊喊:“回来了……小燕子回来了……”三个人急忙凑到窗户缝去看。
小燕子确实回来了,她一身的水,头发凌乱,身上挂着水草,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地直冲进来,嘴里大叫大嚷着:
“柳青……柳红……赶快拿家伙,有一群土匪,放了狗来咬我……”
欧嫂忙着咳嗽,尔康、柳青、箫剑咳的咳,嚷的嚷。柳青想遮掉小燕子的声音,喊得惊天动地:
“这谷子怎么翻不动?我来好好地翻一翻……”
柳青不只喊得惊天动地,动作也夸张得离谱,把谷子扬了起来,扬得官兵一头一脸。官兵急忙跳开:
“哎哎!别弄脏了好酒!”
小燕子一看官兵在,赶紧刹住了车,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永琪随后冲进院子,顿时傻了,急忙低下头去。尔康急中生智,一个箭步跑了过去,抓住小燕子喊:
“傻妞!你又闯祸了?”
欧嫂立即顺着尔康的话,对官兵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家傻妞……”对自己的脑袋比画着,“脑子有点问题,小时候生病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小燕子眼珠子一转,明白了,就往地上一坐,双手拍打着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着永琪,对欧嫂哭喊道:
“娘!爹……隔壁小虎子欺负我,抢了我的柿子,大柿子……这么这么大……”用手比画着,“还放狗狗咬我……哇!哇哇……”永琪当了一辈子的阿哥,哪儿演过这样的戏码?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小虎子”,完全不会接招,狼狈地低头说道:
“大婶!这个傻妞……我给你送回来了,我还要去干活,我走了……”
埋着头就往外走,心想,自己是阿哥,很多人认识,三十六计,躲为上策!
谁知道,小燕子直跳起来,伸手把永琪一把拉住,哭闹着:
“不许走!你还我柿子来!还我……还我……”就对永琪拳打脚踢起来。
“哎哎!这个……这个……那个……那个……”永琪不会演戏,又怕官兵看出自己来,低着头遮遮掩掩,手忙脚乱。
小燕子却越演越有劲:
“什么这个那个……我打你!打你……这个也打!那个也打!你欺负我……还我柿子……”扭着永琪不放。
众人心惊胆战,个个瞪着小燕子,又恨不得把她掐死。
箫剑急忙冲上前去,一把扣住小燕子的手腕,对永琪赔笑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傻妞……你知道的,就是这样子!你快去干活吧!”
永琪低头就走,谁知,那些官兵已经越看越奇,一个官兵喊道:
“站住!给我们瞧瞧!”就去翻画像,要比对比对。
小燕子一看,情况不妙,扑上前去,把那个官兵撞翻在地。她就劈手夺过画像,大叫:
“我的柿子!原来你抢了我的柿子……”
官兵莫名其妙地问:
“什么柿子?这哪儿是柿子……”
小燕子急切中,老方法又来了,把那张图塞进嘴里,又嚼又咽。
众官兵急忙去抢:
“哎哎哎!你怎么把我们的画像给吃了?”
官兵们抢的抢,夺的夺,哪儿还抢得回来。大家嚷着叫着,乱成一团。
永琪乘机溜了。
“傻妞!”欧嫂尖叫,“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吃?赶明儿吃到有毒的东西,毒死你!”
尔康就揪着小燕子的衣领,嚷道:
“跟人家道歉!说对不起!上次小虎子一本《三字经》,也给你吃了!这个看到纸头就吃的毛病,怎么改不好呢?”
“就是!就是!等到军爷走了,我好好地教训你!”箫剑跟着骂。
小燕子转着眼珠,傻笑:
“三字经,我会背三字经!”就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不叫,猫不跳,鸡不飞,猪不闹……爹不疼,娘不要……”
尔康听到小燕子背得奇奇怪怪,头有斗大,赶紧对箫剑使了一个眼色:
“咱们把她拖进去关起来!不关不行,一天到晚闯祸!”
尔康和箫剑,就挟持着小燕子进房去了。
欧嫂连忙对官兵们打躬作揖: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傻妞就是这样,看到什么东西,都当成好吃的……来!多喝一杯,算是我跟各位赔不是了!”
官兵们虽然疑惑,但是,那个小燕子满头的水草,一身的湿衣服,满脸的污泥,疯疯癫癫的,实在不像什么格格。大家也就不疑有诈,依旧喝起酒来。
室内,大家又对小燕子抹脖子,瞪眼睛,比手画脚。
“我演得这么好,你们还不满意?”小燕子不服气地嚷。
紫薇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院子里,官兵们终于喝够了,大家吆喝着出门去。
“走吧!走吧!画像丢了,还得再去补充一份!”官兵看欧嫂,“大姊!你家人口真复杂啊,到底有几口人?”
“十多口!累啊!以为多子多孙多福气,怎么知道养起来难啊!”欧嫂摇头叹气。
官兵们一走,永琪就从门外闪身而入。
大家进了房间,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小燕子。
“你们真是奇怪,我演得那么好,简直就是一个‘傻妞’,这种演技,连我自己都很感动!你们不奖励我,还要骂我,下次,你们再要我配合演戏的时候,我就不演了!随你们去应付吧!”小燕子嚷着。
“好了好了!也没骂你,就是要你小心一点,不要演得太过分了!”永琪说。
“怎么过分?我是‘傻妞’,总得傻乎乎的才像呀!那个画像,我不把它吃了,大家不是都危险了吗?我真倒霉,以为可以摘很多柿子吃,结果,柿子没吃成,还摔进水里,给大狗追,还吃了一肚子纸!我怎么跟这个‘纸’过不去,老是吃纸!如果养成习惯,看到纸就想吃,那怎么办?”
永琪又是心痛,又是好笑:
“其实,你把那些画像撕碎了,丢到地上去踩,或者丢到水沟里,毁掉它就可以了,反正你是装疯卖傻嘛!为什么要吃呢?”
小燕子一愣,恍然大悟地说:“是啊!我好笨!为什么要吃呢?难道我真的是个‘傻妞’吗?”紫薇安慰地拍拍她:
“还好又让你过关了!这几个官兵,根本就是拿钱不做事的人,糊弄糊弄,打发时间就交差,这才让我们逃了!要不然,这么多状况,他们看不出问题,也都是一些‘傻兵’了!”
“他们不是傻兵,是给我们闹了一个头昏脑涨,招架不住了!”尔康说,“小燕子,你那个三字经要不然就不要背,要背就好好背,怎么还改词?”
“不能不改呀!我一紧张,把下面的词全忘了!再说,‘傻妞’如果背得很溜,那就‘不傻’了,不是吗?”
箫剑看着小燕子,对她有兴趣极了:
“傻妞如果能改三字经,还能押韵,那还能叫‘傻妞’吗?小燕子,你实在聪明极了!”
小燕子被箫剑一夸,就轻飘飘起来,高兴地看着箫剑:
“真的吗?我很聪明吗?我押了韵?我会押韵?永琪他们都说我笨,教我成语也教不会,教我背诗也教不会!害我看到书就怕……”
“你很聪明,将来,让我来教你,包你一学就会!”箫剑认真地说。
小燕子兴高采烈,嚷着:
“箫剑!你真的好合我的胃口!我看,你还是当我的师父吧!你的武功又好,还会作诗,还会吹箫,我什么都要学!”
永琪看看箫剑,看看小燕子,心里,浮上一种怪异的感觉。尔康看看三人,心里也觉得有点怪,就打断了他们: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我看,这个农庄已经不保险了,那些官兵回去以后,想一想,就会觉得我们大家很奇怪,如果起了疑心,第三次来,我们就没有这样容易过关了!所以,我建议,我们大家,明天一早就动身!”
“可是,我们的装备和马车,都在帽儿胡同,这样吧,今晚,我和箫剑,去帽儿胡同把东西带来!再不走,确实不行了!”柳青说。
“那个帽儿胡同危险不危险?会不会已经有人埋伏了?我觉得,皇上好像非找到我们不可,所有和学士府有关的地方,都很危险。那些装备,能不能放弃呢?”金琐问。
“不能放弃!”尔康说,“我们这样八个人,一路上要吃要喝要住,食衣住行,全在那些装备上!这样吧!箫剑、柳青、柳红,你们冒险去帽儿胡同,我呢?要冒险去一趟学士府……”
“什么?学士府?那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了!”柳红惊喊。
“你一定要回去一趟吗?”紫薇就看着尔康。
尔康恻然地看着紫薇:
“对不起,紫薇,我必须冒这个险,不跟我阿玛、额娘告别,我于心不安!”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我一个人比较安全,毕竟我会武功,必要的时候可以逃!有你在,我会顾此失彼,碍手碍脚。你还是留在这儿,让我安心吧!”
“尔康!你这样做,实在是大大的不理智!我们这群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万一你又失手,我们大家就前功尽弃了!”柳红不赞成。
“就是!尔康少爷,你还是听大家的劝,不要冒险了!福大人和福晋会了解你的!不会怪你的!”金琐也说。
“他们不会怪我,我会怪我自己啊!”尔康难过起来。
箫剑就站了起来,用很有决断性的语气,说:
“尔康!你少数服从多数,不要再争辩了!如果你一定要回去,也等我从帽儿胡同回来以后,让我陪你走一趟!”
小燕子看着箫剑,满脸佩服地说:
“这样好!箫剑的武功,是‘神仙画画’的!有他陪你,我们大家就放心了!”
永琪再看了小燕子一眼,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更加重了。他就默默地走出门去,看到院子里一地乱七八糟的谷子,就拿起一把扫把,把那些四散的谷子扫成一堆,脸上是若有所思的。
小燕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跑出来,看到永琪在扫谷子,就笑着嚷:
“哎哟!几时看到过阿哥在这儿扫院子?”
永琪脸色一沉,警告地说:
“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提‘阿哥’、‘格格’了吗?”
“是!”小燕子大声应着,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你没看到吗?我在扫这些谷子!老欧碰到我们这群人,也真倒霉,谷子弄得乱七八糟,也没有人会帮忙扫一扫!”
小燕子好笑起来:
“人家‘晒谷子’,就是要铺平了在那儿晒,你把它们都扫成一堆,不是越帮越忙了吗?少爷!你不懂,就不要乱帮忙了!”
永琪一愣,脸色更加萧索了。
“是啊!我根本不懂,在这儿越帮越忙!”他废然地放下扫把。永琪就走到台阶上,坐下来,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天空。小燕子追了过来,推了他一下。
“你怎么怪怪的?在想什么?”
“在想……”永琪看她一眼,“出了那座‘回忆城’,我可能什么都不是!以后漫漫长路,正是考验的开始。恐怕,我在‘回忆城’里学的所有东西,在江湖上,全都没用了!”他看着那些流动的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皇阿玛,现在有没有想我们?是不是还在生气?”“不要再提那只‘瞌睡龙’了!我们就是被他害得这么惨!”永琪就正视着小燕子,一本正经地说:
“小燕子,我们办一个交涉!以后,你不要管我心里对皇阿玛的想法,任何不敬的言辞,我都不会用在皇阿玛身上!我希望你也不要‘瞌睡龙’、‘瞌睡龙’地叫来叫去。再有,我们虽然要流浪江湖了,我还是不喜欢你的江湖习气,你可不可以不再用偷的骗的?哪怕是偷一个柿子,骗一个鸡蛋,都太不光彩了,不是光明正大的人应该做的!你看,让人家当成是小偷,放了狗来追,真是难看极了!”
小燕子一呆,脸色顿时变了。
“还没开始动身‘流浪’呢,你的阿哥架子怎么又端出来了?如果你舍不得那个回忆城,你就回去吧!我本来就是江湖女子,你要我怎么改?看我不顺眼,就算了嘛!这样板着脸教训我,你算老几?说什么要为我做一个全新的永琪,都是骗我的!”小燕子说完,一扭身子就要进房。
永琪立刻后悔了,飞快地拦住了她,赔笑地说:
“不许生气!”
“来不及了,已经生气了!”
“是我在犯毛病……”永琪勉强地笑了一下,“昨晚没有睡好,今早送走含香,心里也挺难过的。接着,跟那些农夫吵架,被他们放狗来咬,你又摔进水里,回到农庄,再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一个上午,我被折腾得七上八下,心里难免有些毛躁……不是有意要跟你怄气……”
小燕子瞅着他,心软了,好后悔说得那么冲,就挤在他身边坐下。
“我知道,我知道!这几个晚上,你和尔康打地铺,睡门板,大概你们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就歪着头去看他的脸,柔声地,“好了……我以后不偷柿子就是了,今天也不是存心的……已经被那些狗吓得魂都没有了,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狗追过咬过,最怕大凶狗!又掉到冷水里,已经受到惩罚了嘛!”再歪着头看了看他,小小声地说道,“我以后也不说‘瞌睡龙’了,以前,我们出巡的时候,大家都叫他‘老爷’,我叫他‘老爷’总可以了吧?”
永琪看到这样的小燕子,实在爱进心坎里,就把小燕子的手一把握住,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说:
“下次偷柿子的时候,一定要找没有狗的柿子园!”
小燕子眼睛一闪,大笑起来:
“就这么决定!”
两人对看,小小的不愉快,就在两人的笑容里烟消云散了。
42
这天晚上,箫剑带着柳青、柳红去了一趟帽儿胡同,把福伦和福晋为大家准备的马车和行装都带来了。他们不只把行装带了来,还偷偷带来两个人,竟是平民打扮的福伦和福晋!两人一下马车,所有的人都惊动了,全体奔到院子里去迎接。
尔康和紫薇惊见福伦福晋,喜出望外,两人就扑奔上前。尔康惊喊: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来了?”
“本来,只是溜到学士府去问问消息,可是,伯父伯母坚持要来一趟,我们大家就冒险了!”柳青说。
“福大人,福晋!”紫薇激动地扶住福晋,“太意外了!真不敢相信还能见到你们啊!”
柳红抱了一堆衣服进来:
“我把银杏坡那儿的旧衣服都拿来了,福晋又准备了好多衣服,我想,这一路的衣服大概够穿了!”
“永琪,我们来收拾一下行装,看看还缺什么好马上添,让他们一家子说说话吧!”箫剑对永琪说。
永琪看到福伦和福晋,心里激动异常,福伦看到他,也不胜感慨。没想到贵为阿哥,居然要去亡命天涯!福伦想着,就伸手紧紧地握住永琪:
“五阿哥!逼到最后,你们还是走了这一条路!”
“是!”永琪郑重地说,“以后,我的阿玛恐怕要交给你们照顾了!等到他的气消了,请帮我转告他,不管我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永远会祝福他,也祈求他的原谅!”
福伦好感动,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五阿哥,你要自己保重啊!”
小燕子在旁边气呼呼地接口:
“我没有那么好的风度,我会记仇的!可是,为了永琪,我把我的恨咽了下去!告诉那个‘老爷’,他没砍成我的脑袋,我反而带走他的永琪!这是他的报应,谁教他说话不算话?他才会‘赔了儿子又折兵’!”
福伦苦笑了一下:
“你这句话,我就不帮你转达了!”
金琐也跑上前去行礼。
“金琐叩见福大人,福晋!”
“金琐,他们把你也救出来了!”福晋惊喊。
“是!所以祸也越闯越大了!”
“我们进屋去说话吧!”尔康和紫薇,赶紧扶着福伦和福晋进房。
到了房里,福伦、福晋坐下。尔康就拉着紫薇,双双跪落地,尔康激动地说:
“阿玛,额娘!儿子不孝,闯下滔天大祸,连累爹娘!现在,还要让你们两老,承受离别的痛苦!我这样的儿子,是你们两个的债,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你们明白我心里的歉疚!让我和紫薇,给你们磕三个头,谢谢你们养育、教育之恩,更谢谢你们的了解、体谅和支持!”
尔康藏下头去,紫薇也跟着藏下头去。紫薇的歉疚,更是排山倒海一样地涌上来,惭愧地接着说:
“福大人,福晋!这一切的祸事,都因我而起!自从我走进学士府,就给福家带来一连串的事故!我不能给福家带来荣耀,反而带来灾难,不能给两位带来团圆,反而带来离别!我真是对不起两位,请你们原谅我!”
尔康和紫薇,就双双磕下头去。福晋满眼泪水,弯腰去拉两人:
“起来!两个人都起来说话!”
“尔康,紫薇,经过了囚禁,又经过了劫囚车,你们都健康没事吧?身子怎样?有没有受伤?”福伦也是热泪盈眶地问。
“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多药材!灵芝人参,应有尽有!你们上路以后,可能会很辛苦,路上要多吃一点补品!紫薇上次病后,身子还没调理好,现在又碰到一大堆事,不要把身体疏忽了!”福晋又说。
紫薇和尔康,感动得一塌糊涂。紫薇含泪,激动地说:
“福晋!你还是对我那么好,你不恨我,不怪我吗?”
“为什么怪你呢?”福晋瞅着她,“为了你这样死心塌地地爱尔康,还是为了尔康这样死心塌地地爱你?我们做父母的,已经被你们彻底感动了!只希望你们以后,再也没有灾难,那就是我们的福气了!”
“谢谢你们这么了解我们,这么包容我们,这么宠爱我们……允许我们这样任性和自私!”尔康说着,已经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和热情,又磕下头去。
“孩子,我们不能久留,马上就要走!免得把你们的行迹暴露了!你们就起来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藏头上面了!”福伦伸手去拉。
尔康和紫薇站了起来。福晋就伸手,握住了紫薇的手,郑重地托付道:
“紫薇,我把我最心爱的尔康,交给你了!以后,在他脆弱的时候,支持他!在他孤独的时候,陪伴他!在他失意的时候,鼓励他!这些,都是他以后可能要面对的人生!因为,他是从一个‘得意’的身份,走上一个‘平凡’的身份,有些心理过程,是他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紫薇点头,握紧了福晋的手:
“我知道!我会牢牢记住您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也向您保证,有我在,我不允许他脆弱,不允许他孤独,更不允许他失意!如果他有那些感觉,一定是我不够好!福晋,我会牢牢地守着他,紧紧地看着他,让他没有时间来感觉脆弱和孤独!”
福晋忍不住把她往怀里一抱,喊道:
“紫薇,你体会了一个母亲的心!你真是一个可人儿!”
拥抱片刻,紫薇抬起头来,歉然地看着两老,说:
“还有一件事,我一定要禀明两位!我的舅公和舅婆从济南来,否决了我的格格身份,老佛爷也撤销了我的指婚,所以,我不是金枝玉叶了!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你是谁,我们都很清楚!”福伦打断了她,“你是紫薇,我们的媳妇儿!要和尔康共度一生的那个姑娘!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尔康凝视着父母,心里,实在是震动极了。再也没有料到,父母会用这样宽大的心胸,来了解和包容自己的一切。看着福伦斑白的两鬓,充满不忍地说:
“我和紫薇,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生生死死,以后,一定会更加珍惜彼此,保护彼此!你们不要再牵挂我们!倒是你们,我实在不放心极了!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迁怒到你们身上,我闯的祸,要让你们来帮我收摊,帮我承担,我只要想到这儿,就没有勇气和紫薇远走高飞了!”
“走吧!尔康,不要再犹豫了!我和你额娘会平安的,让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令妃娘娘和晴儿都过关了!”福伦说。
“是吗?”紫薇惊喜地问,“她们真的过关了?那……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有没有被牵连呢?”
“都过关了!令妃已经带了信给我们,老佛爷曾经想办我们,但是,皇上否决了!皇上没有迁怒,他还是一个‘仁君’!你们,也不可以跟皇上记仇!”
“是啊!这不过是暂时小别而已,等到事过境迁,风平浪静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回来!家还是家,皇上,还是你的皇上!记住,今晚以后,我的生活里,剩下的就是两件事,一件是‘期盼’,一件是‘等待’!期盼团圆,等待见面!你们不要一直让我在这种煎熬里过日子啊!”福晋深深地嘱咐。
“我们知道了。不管是天涯海角,我们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带个信给你们!放心,有这么多有情有义的高手陪着我们,我们会平安的!”尔康说。
福伦和福晋点头,两人的眼中都闪着泪光。福晋就看着紫薇,说:
“紫薇,你喊我一声‘额娘’吧!”
紫薇眼泪一掉,激动地喊道:
“阿玛!额娘!”
“好孩子,好孩子!”福伦拼命点头拭泪,“等你们回来,我们再好好地办婚礼!我想,不过是一年半载的时间!”
“孩子,你们一路顺风,我们必须回去了!”
尔康和紫薇就再度跪下:
“我们拜别阿玛、额娘!”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出发了。紫薇、小燕子、金琐坐在马车里,柳青、柳红驾着马车,尔康、永琪、箫剑骑马,一行人上路了。
老欧和欧嫂,站在院子里,不住地挥手。
“再见!再见!大家保重!”
“要小心那些官兵啊!”小燕子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叫。
“我们知道!你们也注意一点!”
“我们都走了,那些官兵再来找麻烦,发现你家的人都不见了,会不会疑心呀?”紫薇也伸出头来喊。
“你别操心了!我就说都去田里做工了,不就成了?他们又不会一直在这儿等!”欧嫂说。
“了不起就是我家的酒要多消耗一点!”老欧笑着。
“真要麻烦,就搬家吧!”箫剑仍然叮咛了一句。
“是!”
众人就挥手道别。
“再见!再见!”
“一路顺风!”
车车马马就这样出发了。
农庄很快地被抛在后面了。北京,抛在后面了。皇宫,抛在后面了。格格、阿哥、御前侍卫……都被抛在后面了。
一行人跋涉在旷野,跋涉在郊外。漫长的逃亡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小燕子和紫薇等人,已经失踪了许多天,派出去追捕的侍卫官兵大臣,连影子都没有找到。乾隆眼看香妃失踪,找不回来,两个格格失踪,也找不回来,连永琪和尔康失踪,也找不回来,真是气愤极了,看着几个负责追捕的大臣,恼怒地问: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大臣们惶恐躬身,你一言、我一语地禀道:
“臣以为,他们可能已经分成好几队,东西南北各个方向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