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果他们分散了跑,我们真的很难找!即使他们还藏在北京,只要老百姓掩护他们,我们也不容易找到!”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悬赏捉拿?如果悬以重赏,那些老百姓说不定可以提供线索!”
“臣已经让画工,画制了许多画像,预备遍发给各个府各个县市,但是,皇上是不是准许这样大张旗鼓地搜查?”
乾隆瞪视着那些大臣:
“朕告诉你们,他们那一群人,是不会分开的!尔康离不开紫薇,永琪离不开小燕子,金琐又跟定了他们!再加上他们的个性,个个喜聚不喜散,讲义气,讲‘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他们不会分成好几组!这些人里面,紫薇和金琐不会武功,小燕子是个半吊子!他们要长途跋涉,一定需要马车和马!你们只要看到马车和马队,就注意一下!你们想想,他们个个年轻,个个漂亮,这样一个队伍,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是!臣了解了!”大臣们哈腰说道。
“至于路线,他们很可能直奔西藏,去投奔巴勒奔和尔泰!也可能去了新疆,和香妃一起去投奔阿里和卓!但是,西藏和新疆,都很荒僻……”乾隆深思着,揣测着几个孩子的个性,“依朕推测,他们最最可能,是直奔南方!因为南方山明水秀,这些孩子,还带着诗情画意和玩心,虽然逃亡,也不会逃到什么穷山恶水里面去!所以,派一些真正的高手,一路南下去找找看!到苏州扬州杭州去找找看!”
“是!臣遵命!”
“记住!朕要活口!不许伤他们性命!这些孩子,个个聪明绝顶,你们不只要跟他们斗武功,也要跟他们斗智慧!如果发现了行踪,不要打草惊蛇,先来向朕回报也可以!至于老百姓那儿,还是尽量不要惊扰,也不必大张旗鼓,弄得满城风雨,知道了吗?”
“是!臣知道了!”
大臣们躬身退下。
乾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恨得直咬牙:
“朕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个捉回来!”
小燕子他们,已经流亡了一段日子。大家打扮成富商的模样,一路大大方方地往前走,居然没有引起什么疑心。只是,为了逃避注意,他们很少住客栈,尽量在老百姓家里投宿。尔康认为,客栈是官兵们最可能搜查的地方。这天,大家到了一个还不小的镇,名叫“正义村”。每个人都有些累了,尤其几个姑娘,好想烧几桶热水,痛痛快快地梳洗一番。尔康和箫剑就冒险,把车车马马停在客栈门口。
众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尔康说:
“好了,今天就奢侈一下,住个客栈吧!不过,大家要提高警觉!”
“我真想好好地喝一杯!自从陪你们上路,我这个‘箫剑江山诗酒茶’,已经变得残破不全了!”箫剑笑着说。
“你这七件事,要样样俱全,你就是神仙了!”紫薇笑着接口,“有点残缺,才有缺陷美!有缺陷美,才是人生!当神仙固然好,少了几分‘人味’,也是一种缺陷呢!”
箫剑大笑,看紫薇,眼里透着真心的欣赏:
“哈哈哈哈!好一篇缺陷论,以后,我肚子里的酒虫大闹的时候,或者是情绪低落的时候,我就背诵你的缺陷论!”
“你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吗?”紫薇问。
“我为什么不该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因为……‘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既然千古的情愁,都可以一口吞了,怎么还会情绪低落呢?”
“哈哈!”箫剑又大笑起来,“说得好!你知道吗?‘矛盾’是人生无法避免的问题,没有‘矛盾’,就没有‘人生’!”
大家说说笑笑,一面把行李卸了下来。
柳红提醒大家:
“各位各位,我们把值钱的东西都随身带着,每人身上带一点,如果有人有了闪失,其他人身上还有!住客栈不比老百姓家,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好!”
“柳红说得对!大家进了客栈,再分配!走吧!”尔康往客栈走去。
小燕子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只见路人一拨一拨地、争先恐后地往一个方向跑。
小燕子大奇,拦住一个路人,问:
“你们干什么?大家都要去哪里?”
“别拦着我!我要去看热闹!”路人急急地嚷着。
“热闹?”小燕子喊,精神全来了,“有热闹可看?赶快告诉我,什么热闹?”
“小燕子!你就不要管闲事了!”永琪去拉小燕子。
小燕子哪里肯不管闲事,拼命追问:
“什么热闹?什么热闹?”
“你们是外地来的,是吧?”
“是啊!你们是不是有人要抛绣球啊?”小燕子兴冲冲。
“抛绣球?没有的事!是要烧死一个人!”
“啊?要烧死一个人啊?”小燕子大惊。
柳青、柳红、永琪、尔康、紫薇、箫剑、金琐听到要烧死人,都围了过来。
“真要烧死一个人吗?为什么?”
“我们村里,有个姑娘名字叫做‘苏苏’,还没成亲,就怀了孩子!我们村子的习惯,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都要烧死!所以,现在就要去烧死她!”
路人说完,摆脱了小燕子,往前面就跑。
紫薇脑子里轰然一响,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亲娘,不禁打了个寒战,问:
“什么?没有成亲有了孩子,就要烧死她?这个地方,是保守,还是野蛮?”
小燕子跟着人群就跑,激动得一塌糊涂:
“我要看看去!”
“我也去!”柳青跟着跑。
“小燕子……小燕子……”永琪急忙追了去。
尔康和箫剑彼此看了一眼。尔康说:
“我把行李寄放在掌柜那儿,大家都过去看看吧!”
结果,全体的人都跑到广场上去看烧苏苏。
大家奔到一个广场,就看到许多人聚集在那儿,还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跑来。
在空地上,那个名叫苏苏的姑娘,被五花大绑,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柱子下面,堆满了柴火。
大家看过去,只见苏苏约十八九岁,脸庞清秀美丽,眼神里带着恐惧,也带着坚强,绑在那儿,动也不能动。
有个白须白发的族长,满脸严肃地站在柴堆前面。
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举着火炬,等着烧火。
群众挤满了空地,群情激愤,兴奋地嚷着,喊着:
“烧死她!烧死她!不要脸的女人!丢了我们正义村的脸!烧死她……”
小燕子拼命挤进人群。永琪、柳青、紫薇、金琐跟着挤上前来。尔康、柳红、箫剑也紧跟在后,挤到紫薇等人面前。
“族长!不要跟她客气了!这种无耻的女人,赶快处死!”一个群众大叫。
就有一群人跟着叫:
“烧火!烧火!烧死她!无耻!下流!不要脸……”
突然,有个中年妇人跌跌撞撞地扑奔而来,抱着柴堆,仰头看着苏苏,狂叫:
“不要烧死我的女儿呀!各位乡亲,我给你们磕头了!”就掉头,狂乱地跪在地上,拼命磁头,“求求族长,求求各位,我守了十五年的寡,只有这一个女儿呀!你们饶了她吧……”
“不能饶!她是我们大家的耻辱!烧死她!”一个群众喊。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群众吼声震天地响应。紫薇看到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脸色都变白了,回头对尔康说:
“为什么大家这样残忍?为什么喜欢看别人烧死?那个男人呢?他们只烧女人,不烧男人吗?”
尔康完全体会到紫薇的感觉,也深深地震撼了:
“好可怕的刑罚,难道这种地方,行刑不需要官府吗?”
“没办法,这种村子,民风非常剽悍,族长可以决定一切!”箫剑说。
这时,族长已经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静了下去,族长大声说道:
“苏家女儿苏苏,不守妇道,未婚怀孕,让整个正义村蒙羞!现在,立刻执行火刑!”就大声宣布,“烧火!”
那些手持火炬的年轻人,大声响应,拿着火炬上前,就要点火。
小燕子眼看这个苏苏就要被烧死,再也忍不住了,纵身一跃,飞窜而出,落到柴火堆前,举起手来,大喊:
“等一下!事关人命,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这个苏苏,不过是怀了孕,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要烧死她?如果她要烧死,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在哪里?”她看着群众,大叫,“那个孬种在哪里?出来!你的女人要给人烧死了,你还不赶快出来!闯祸的是两个人,为什么只烧一个人?”
群众大哗,对小燕子挥着拳头嚷:
“这是谁?不关你的事!不要你来管我们!拉她下去……拉她下去……”
就有一群人上去拉扯小燕子。永琪一看,按捺不住,飞身上前,三下两下,推开了围攻小燕子的人,站在小燕子身边,伸出双手,大声地说: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一句话!这个火刑,实在残忍,用来对付大奸大恶的人,还说得过去,用来对付一个弱女子,实在太过分了!何况这个姑娘还有身孕,烧了之后,是一尸两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家何不原谅了她?”
群众更加哗然,纷纷摩拳擦掌,怒喊连连:
“什么人?打哪儿来的?一定是苏苏找来的帮手!滚!你们赶快滚,要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族长也走过来,对永琪和小燕子说:
“你们这些外乡人,不要管我们正义村的事!让开!让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苏苏犯了死罪,一定要死!”
苏母发现了转机,就号啕大哭地叫了起来:
“各位乡亲,救命啊……救命啊……我家苏苏,一定是给人强暴了……不是自己愿意的呀!苏苏,你快说了吧!那个男人是谁?你说了吧……”
族长一听,纳闷地回头惊看苏苏,问:
“苏苏!你是被强暴的吗?”
谁知,那苏苏却十分傲气,脸色惨白地昂首说道:
“你们烧死我吧!没有人强暴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丢了正义村的脸,死就死!”
“苏苏你怎么可以这样?”苏母哀号,“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说呀?你死了,你要娘怎么办?”
紫薇等人,个个都有不忍、不平之色。尔康受不了了,也从人群中一跃而出,站在小燕子和永琪身边,仗义执言了:
“各位各位!我们从外地来,今天管定了这件闲事!这位苏苏姑娘一定有难言之隐,看在她这样保护那个男人的分上,你们饶她不死吧!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要罚也要罚两个人,既然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何不抱着宽大的胸怀,接受上苍给予的新生命,化悲剧为喜剧,化戾气为祥和呢?”
小燕子就举起手来,激动地大喊:
“是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
群众被小燕子等人闹得更加激愤,七嘴八舌地大喊:
“不要跟他们啰嗦!再啰嗦就打!”
“打……打……打……”
便有一群壮汉,拿了扁担、棍子,奔出人群,要打尔康、永琪、小燕子。
柳青忍无可忍,怒吼:
“谁敢打他们一下,我扒了你的皮!”说着,就飞跃出去。
柳青一飞跃出去,柳红就跟着飞跃出去。兄妹二人,一阵挥拳踢腿,就把拿着棍棒的人,一个个地摔了出去。
群众更是激动得如疯如狂了:
“先烧火再说!烧火!烧呀……烧呀……”
几个青年就去点火。苏母惨烈地狂叫:
“苏苏……苏苏……苏苏……”
紫薇忍不住尖叫起来:
“尔康!快救苏苏呀!”
这时,箫剑腾空而起,直飞向柱子,一阵噼里啪啦,那些柱子飞裂成了碎片。
尔康和永琪也腾空而起,两人抓住苏苏,把她从浓烟中抢救下来。
群众仰头,看得目瞪口呆,哇哇大叫:
“他们会飞!哪里来的高手?哇!哇……”
箫剑、永琪和尔康,就带着苏苏,直飞到场外。
群众大喊大叫:
“追啊!追啊……不要给他们逃掉了!”
大家抄起扁担、木棍、柴火……恶狠狠地追了过来。
这时,忽然有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从人群中狂奔而出,嘴里凄厉地大喊着:
“爹!你们烧了我吧!苏苏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呀!”
族长一颤,顿时大惊失色,惊问:
“你的?是你的?”
青年对族长跪下,流泪喊道:
“爹……你要烧死的,是你的孙子啊!”
所有群众,全体呆住了。众人忘了追赶尔康等人,也忘了行刑,全体瞪着跪在地上的青年。那青年痛哭流涕地说道:
“我和苏苏情投意合,可是,爹,你一定要我娶孔家小姐,我说过我不要不要……我知道我丢了你的脸,丢了正义村的脸,让我和苏苏一起死吧!”
青年说着,就爬了起来,奔向苏苏。
群众不约而同,让出一条路来,让那青年跑过去。青年痛喊着:
“苏苏!原谅我……原谅我没有挺身而出……原谅我的胆小和害怕……”
苏苏哭着,叫着青年的名字:
“志伟!志伟……”
两人就忘形地向对方奔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
尔康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无比感动的神色,走到族长面前,一抱拳说:
“恭喜恭喜!与其烧死一对有情人,不如接受一对有情人!何况,还有那个小生命呢?这儿,是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贺礼,请收下!”就从钱袋里取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族长的手中,“我们建议你,赶快给他们两个办喜事吧!”
族长目瞪口呆。
群众也呆呆地站着,一片寂静。
苏母扑奔而来,跪倒在尔康、永琪、箫剑的面前,倒身下拜,喊着:
“各位英雄,各位神仙,谢谢!谢谢!”
苏母拜完,起身,又跑过去,拜倒在族长面前:
“族长,你饶了他们两个吧!求求你!求求你……”
族长眼中含泪了,弯下身子,搀起苏母,脸色苍白地叹了口气:
“我们……办喜事吧,好不好?”
小燕子跳了起来,把手里的帕子扔到天上去,欢呼起来:
“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
43
这天晚上,大家都非常高兴,救了苏苏,每个人都觉得心中舒畅。尤其是小燕子,不住口地在那儿嚷着:
“哇!今天真有成就感!我们太伟大了,能够把那个苏苏从火里救出来!我觉得好感动,看到那个苏苏和族长的儿子团聚了,真好!永琪,这就是你们常说的那一句‘有感情的人到最后都会成为夫妻’……”
“有情人终成眷属!”永琪更正着。
“就是!就是!我们救人一命,胜过七张图画,对不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浮屠是宝塔,七级浮屠是七层楼的宝塔!”紫薇笑着说。
“救人一命,跟宝塔有什么关系?”小燕子纳闷地问,“管他的!宝塔就宝塔!我们是八层宝塔!是九层宝塔!是一百层宝塔!哇……我好高兴,我们从那个回忆城里逃出来了,我又是‘小燕子’了,好想飞,飞到天上去!”
“我看,你已经在天上了!你是我遇到过的人里,最有‘生命力’和‘活力’的一个!看到你这样热烈地活着,活得有声有色,真让我深深感动了!”箫剑说。
“是吗?是吗?”小燕子热烈地看箫剑。
“是!你真是一只会飞的小燕子……当初,是谁给你取了这个名字?”箫剑问。
“我也不知道!从我记得的时候起,我就叫做‘小燕子’!”
“知不知道有两句著名的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
“什么王?什么燕?飞到哪里?什么百姓家?”
“现在,大家都没有家了!‘处处无家处处家’吧!”紫薇感慨地说。
“好一个‘处处无家处处家’!这和我那个‘以天为盖地为庐’是异曲同工的!看样子,大家都是孤儿浪子,以后,就是‘四处为家’了!”箫剑说。
“今天的家,就在这儿了!”柳青把大家带回到目前,“我们定了两间房,男的住一间,女的住一间!虽然简陋,总比在农人家打地铺好!”
尔康走上前来,提醒大家:
“大家都很累了,洗个澡,早点睡!今天这样一闹,我们的行迹已经暴露了!本来想在这儿多休息两天,现在,看情形也不可能了!大家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就动身上路!”
金琐和柳红就把八个钱袋,发给每一个人。金琐说:
“我和柳红,把我们的银子、银票和值钱的东西,都分了八份,大家随身带着!每个人保护自己的财产!千万别弄丢了!这一路上,就靠这些盘缠过日子!”
大家收起钱袋,贴身藏好。箫剑就对尔康说:
“你也不要太大方了!今天,出手救那个苏苏是必须的!给贺礼就可以免了!我们虽然带了足够的盘缠,可是,路途遥远,还是要省着用!”尔康对箫剑一抱拳,似笑非笑地说:“教训得是!”
“别不服气了!”柳红看了尔康一眼,“人家箫剑说得有道理!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出手大方,成了习惯!等到钱不够用的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有不服气吗?”尔康看着柳红,一笑。
紫薇忍不住帮尔康说起话来:
“尔康有尔康的用意,不这样来一下,那个族长不会松口办喜事,这个银锭子不是单纯的贺礼,是在所有的人面前,给那个族长一点压力!贺礼都到了,他还能不办喜事吗?”
尔康深深地看了紫薇一眼:
“毕竟,还是紫薇了解我!”
“原来是这样啊!我看这个正义村的人彪悍得很,会不会我们走了,他们又后悔起来,再把那个苏苏给烧了?我们需不需要等到他们成亲再走?”柳青说。
“这样最好!我最喜欢参加婚礼,我们喝完喜酒再走吧!”小燕子喊,“免得他们后悔!我看,那个族长的儿子,很怕他老子!和我们这儿的某人很像!”
“小燕子!不要指桑骂槐啊!”永琪皱皱眉头。
“指什么骂什么?”小燕子一愣,“这四个字四个字的话,你们能不能免了?”
“不能免!你有你的习惯,我们有我们的习惯,我们迁就你,你也得迁就我们!指桑骂槐,就是指着桑树骂槐树!”永琪的语气有点硬邦邦。
“指着桑树骂槐树?”小燕子又一愣,“谁这么无聊?指着桑树骂槐树?这个人有神经病啊?为什么要骂槐树?一棵树也会招惹他吗?好端端地去骂一棵树,已经够神经了,还会指着桑树骂槐树……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应该关进疯人院里去……”说着,眼珠一转,“哦!我明白了,你在骂我,说我是神经病,是不是?”就对永琪一凶,“我为什么是神经病?”
“哎……这是从何说起?”永琪喊。
“从‘开天辟地’说起!从‘赵钱孙李’说起!从‘岂有此理’说起……”小燕子以为永琪在骂她,就一阵抢白,“四个字的话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好多!”
“从‘一鸣骂人’说起!”永琪冲口而出。
小燕子眼珠一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小燕子一笑,大家都跟着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小吵”就此打住。
“正义村的闲事,我们管到现在为止!”尔康下了结论,“明天一早出发,不能再耽搁了,我已经闻出一股追兵的味道了!别忘了我们还是‘钦犯’呢!”
大家都没有异议了。
这晚,有很好的月光。
客栈有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还有座小小的亭子。尔康和紫薇,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吃过晚餐,两人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众人,走到亭子里来看月亮。
尔康见四下无人,就把紫薇的手一把握住,热情地看着她,说:
“紫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会不会轻视我?”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紫薇怔了怔。
“我觉得‘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人,不能自满,随时有人会把你比下去,好怕我在你心里,不够完美!”
紫薇盯着他,热烈地说:
“我才怕我在你心里,不够完美!”
“是吗?你会这样‘怕’吗?”
“我会!但是,你是不用这样‘怕’的!你在我心里,早就超越了一切!没有人能够和你相提并论……就拿我们这么一群人来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每个人都很出色,那个箫剑也是!允文允武,深不可测!但是,你是我心里的一座山,稳稳地屹立在那儿,出类拔萃,坚定不移!”
尔康很震动,深深地凝视她。
“谢谢你这几句话,给了我太大的力量!”就低头问道,“今天,那个苏苏事件,是不是在你心里造成了阴影?”
“你怎么知道?你好可怕,总是看穿我的心事!”
“不要有阴影,上一代的事,早已过去了!”尔康深情地说,“如果你为了它想不开,那才是自找苦吃呢!”
“我不是为了上一代的事情想不开,是自从我的舅公舅婆出现以后,心里就很不平静。接着,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我都没有时间好好地想一想。今天,碰到火烧苏苏的事件,带给我太大的震撼!我不禁想到我娘,是怎样度过了她艰辛的岁月,来把我养大!那个让我娘怀孕的人,不管他是谁,他都罪孽深重!如果济南的老百姓和这个正义村一样,我娘大概已经被烧死了!”“不要怪那个让你娘怀孕的人,如果世间没有你,就也没有我们的故事了!好险!如果你娘被烧死了,我还有什么机会遇到你呢?”尔康凝视着她,微笑起来,“你猜是怎么回事?当年,你娘有了身孕之后,玉皇大帝在天上,预知了人间几千年的事,算出在某年某月某日,我福尔康要和一个女子相遇,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子还没出世就消失了,所以,他不允许村民发动火刑,为我福尔康保存了你的性命!”
“哦,原来是这样?”紫薇听得匪夷所思,睁大眼睛看着他。“可不是!所以,你欠我一生一世!所以,不许再作茧自缚了!不许再东想西想了!把你的多愁善感收起来,快快乐乐地和我在一起吧!”
紫薇感动极了,不禁应道:
“是!”
尔康把她一拉,她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拥着她,看着她美目盼兮,不禁意乱神迷,俯下头,就想吻她。紫薇一个警觉,把他推开了,四面张望。
“干吗那么紧张?”
“这里的村民好保守,只怕给他们看到,会把我也烧了!”
“怕什么?他们要烧,我也会陪着你一起烧成灰,化成烟!”紫薇瞅着他,在他那样深情的眼光下,融化了。她诚挚地说:
“尔康!有你在,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天涯海角,跟定你了!我现在已经豁然开朗,虽然自己身世不明,犯下一大堆欺君大罪,失去了自己深深崇拜的皇阿玛……前途茫茫,后有追兵……可是,我跟小燕子一样,觉得快乐极了!好高兴,我们飞出了那个回忆城!好高兴,我有一个你,和我一起流浪!一起漂泊!”
“好美的一篇话!”尔康满足地叹了口气,“刚刚在房间里,你说‘处处无家处处家’,我却觉得,自从开始流亡,因为有你在,处处都是我们的幽幽谷!如果我们可以平安地到达云南,到达那个世外桃源,我想,我曾经答应过你,我们那个美好的未来,那个有诗有梦的日子,就要实现了!”
两人眼里都闪着希冀的光芒,紧紧对视。然后,两人就忘形地紧拥在月光下。即使会被烧成灰烬,也顾不得了。
接下来,又是一段流浪的日子。这天,到了一个名叫“红叶镇”的小村庄。
车车马马走进小镇,大家都是仆仆风尘。
“前面有一家‘悦来客栈’!我们停下来休息吧!”尔康说。
车子停了下来,大家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
小燕子东张西望,忽然看到一群人聚集,不禁好奇地伸长脖子看。
“你们先进去,我等一会儿就来!”小燕子回头就跑。
“你又要去哪里?”永琪急喊。
“别管我,我丢不掉的啦!”小燕子已经绕过街角,跑得不见踪影了。
尔康连忙对永琪说:
“你还是追过去看着她吧!”
永琪追了过去,只见街角有一大群人聚集着,兴奋地吆喝:
“红毛赢!红毛加油!红毛胜利!红毛万万岁……”
“绿毛赢!绿毛加油!绿毛胜利!绿毛万万岁……”
小燕子早已兴奋地从人群中挤进去,嘴里嚷着:
“什么红毛绿毛?我黑毛来也!”
永琪跟着挤进去一看,原来,人群中间的空地上,正有两只斗鸡,在彼此搏斗。群众围在四周,挤得水泄不通,分成两派,各给各的斗鸡加油。大家都激动着,个个脸红脖子粗,吼着,叫着:
“红毛赢!红毛赢!红毛贏!红毛赢……”
“绿毛赢!绿毛胜利!绿毛赢!绿毛胜利……”
斗鸡场中间,有两个斗鸡的主人,正在吆喝:
“谁要押红毛?现在还可以押!押啊!”一个喊。
“押绿毛!押绿毛……”另一个喊。
地上到处堆着铜板,大家还在加赌注,有的和老板赌,有的和彼此赌。
小燕子一看到这种状况,浑身三万六千根寒毛,根根竖立,兴奋得不得了。
“我也要赌!我赌……”她转动眼珠,看看两只鸡,“我赌红毛赢!”
“快押!再晚就不能押了!”红毛的主人喊着。
小燕子掏出钱袋,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地上。
“我赌两钱银子!”
“哎……小燕子……”永琪喊,想阻止,已经挽救不及,只好在旁边看。
小燕子出手太大,小镇的乡民哪儿见过,都瞪大眼睛,惊喊起来:
“哪儿来的小丫头,出手那么阔气!”
“嘿嘿!你别押错了边!我的绿毛已经胜了好多场了!”另外一个主人说。
“我押红毛!”小燕子就大声吆喝起来,“红毛胜利!红毛万岁!红毛!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打他一个落花流水!”
小燕子气势那样壮大,使许多人都跟着小燕子,押了“红毛”“红毛!咬绿毛!飞上去,扑过去!打呀!用你的尖嘴巴,咬呀!努力!你是一只最伟大的斗鸡!斗啊……打啊……”小燕子吼声震天。
人群一阵骚动,原来绿毛败下阵来,红毛赢了。众人惊喊:“红毛赢了!红毛赢了!”
小燕子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哟呵!红毛赢了!红毛万岁!”
小燕子把赢得的钱全部扫到自己面前。有个群众就问小燕子:“姑娘,你下面押什么?我们跟着你押!”
“下面是什么毛跟什么毛斗?”小燕子问。
斗鸡老板输了很多钱,非常不服气,扬着头,挑战地说:
“姑娘!要不要跟我好好地赌一场?”
“怎么赌?”
“姑娘选一只鸡,代表姑娘,我选一只鸡,代表我,我们彼此押,谁赢了谁拿钱!”斗鸡老板指着旁边的鸡笼,“不过,这些鸡是要卖的,姑娘选了哪一只,一吊钱买去!我可以让姑娘先选!”
“好!我来选!”小燕子跃跃欲试。
永琪急得不得了,拉拉小燕子的衣服。
“不要赌了!赢了一场就算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你不要扫兴嘛!”小燕子眉头一皱,“难得碰到这样的场面,我高兴得不得了!你就让我玩玩嘛!”
永琪无奈。小燕子就选了一只貌不惊人的黑鸡。
“这只鸡好!这是黑毛,和我小燕子一样,我就买了黑毛!”小燕子兴冲冲地说,“来来来!老板,你的鸡是哪一只?”
老板选了一只很威武的鸡出来。
“我这只名字叫做‘威风’!”
“好!我的黑毛要把你的威风杀得一根毛都没有!押!快押!”小燕子看看四周,得意洋洋地喊,“快押黑毛,不要错过了赢钱的机会!快押!”
小燕子说着,把赢得的钱,全部押了出去。
众人赶紧跟着押钱,七嘴八舌地喊:
“桂!这个姑娘有种!押那么大!”
“可那只鸡选得不怎么样!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怎么办?押谁好啊?”
小燕子吃喝着:
“押我!押我!没错!我的黑毛,吃过熊心豹子胆,厉害得不得了!快押!”就把黑毛抓了起来,放到嘴边去,对黑毛郑重地说道,“黑毛,你给我争一点气!只许赢,不许输,听到没有?万一输了,我今天晚上要喝鸡汤啊!”
小燕子威胁过“黑毛”以后,就把黑毛往地上一放。
众人纷纷押钱,大部分都押了“威风”。
两只鸡就斗了起来,不料,黑毛居然赢了。
小燕子乐得双手乱舞,跳得好高。群众都陷进疯狂状态了。小燕子大喊:
“再来!再来!要赌黑毛的,快下注啊!要跟我赌的,也下注啊!”
铜板、碎银子、银票堆了一地。永琪快要急死了,拼命去拉小燕子的衣服,小燕子干脆躲开他,不住地又嚷又叫。
不知怎的,这只貌不惊人的“黑毛”,居然有如神助,越战越勇,一次又一次地赢得了胜利。地上的钱,也一次又一次地扫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终于玩够了,开心地看着那些钱:
“哇!我赢了!我赢了!我太高兴了!好过瘾啊!永琪,给我你的帕子,来包这些钱,我拿都拿不下了!”
永琪拿出帕子,帮小燕子包那些赢来的钱。
“姑娘!再继续赌下去吧!”斗鸡老板说。
“不能再赌了,天都黑了!”永琪嚷着。
小燕子已经尽兴了,就拎着那包钱站了起来:
“不赌了!我的鸡我拿回去!”
斗鸡老板站起身来,立刻翻脸了:
“赢了就走人?没有那么好的事!我还要押!”就拿出一锭银子,往场中一放,“你赌还是不赌?”
小燕子见那老板气势汹汹,火了:
“本姑奶奶玩够了!说不赌,就不赌了!”
老板往前一冲,伸手就去扣小燕子的手腕。小燕子正在低头抱那只鸡,没有注意,竟然给老板抓住了。老板身后,几个壮汉就亮相了。
永琪一看,老板居然敢抓住小燕子,大吼:
“放肆!拿开你的脏手!”
永琪就一掌劈了过去,那老板只感到手腕剧痛,慌忙松手。
“哪儿来的狗男女,敢来跟我撒野?”
老板一句话没说完,永琪噼里啪啦给了他好几个耳光。
“嘴里这样不干不净!输不起,还摆赌局!坑了多少老百姓!你说!”永琪喊。
散去的群众又都聚集起来了,叫好的叫好,叫打的叫打,群情激愤:
“打得好,我们都输了好多钱,赢了就不放我们走……打!打……”
老板身后的大汉,就一拥而上,吼着:
“来砸场子,是不是?你们两个杂种,睁大眼睛瞧瞧我们是谁?”
小燕子气坏了,对着那些大汉,一脚踢了过去。
“姑奶奶好久没打架了!你们上呀!都上来试试看!”
“给我打!不要放走他们!打!打!打……”老板大叫。
“你们要打,是不是?不要后悔!”永琪喊。
永琪说完,就展开功夫,把那些大汉打得东倒西歪。那些大汉哪里是永琪和小燕子的对手,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份。永琪把每一个都打到小燕子面前,小燕子就像接力赛一样,再把那些大汉打倒在地。一阵噼里啪啦,大汉们已经摔了一地,有的摔到摊贩上,把蔬菜、水果滚落一地。有的摔到鸡笼上,把鸡笼也砸烂了,鸡飞狗跳,一团混乱。
那老板还要张牙舞爪:
“哪里来的野种?打呀……打呀……”
永琪一把抓住那老板的手腕,用力一扭,老板痛得鸡猫喊叫:
“哎哟!哎哟!好汉,饶命!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永琪把那老板摔到众大汉身上,大声说:
“今天饶你不死!你要是再敢开霸王赌局,我把你打成肉饼!”老板和大汉们躺在地上叫哎哟。围观群众,就疯狂地鼓起掌来,喊着:
“英雄!女英雄!万岁!万万岁!”
小燕子好生得意,像走江湖卖艺的人一样,对群众抱拳为礼:“谢谢!谢谢!”
小燕子就拎起那包钱,抱起那只鸡,昂首阔步地走了。永琪赶紧跟了过去。
尔康和紫薇等人,早已梳洗过,都聚集在客栈的小餐厅里,叫了一些小菜,准备吃晚餐。但是,小燕子和永琪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家等来等去不见人影,只得先开动,边吃边等。本来柳青想去找,尔康沉稳地说:
“不用不用!大家都要学习自己照顾自己,要不然就太累了!我们先吃,他们说不定已经在外面吃小摊了!小燕子那个人,才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说得也是!”柳红赞成,“明知道是吃饭的时间,她不回来,我们只好自己管自己!我饿死了!”
大家就吃起饭来。正吃着,忽然间,有一包钱往桌上一放。同时,大家听到一阵咯咯咯的鸡啼声。大家惊讶地抬头,只见小燕子胳肢窝里夹着一只大黑鸡,得意洋洋地站在那儿。永琪带着满脸尴尬的笑,站在小燕子身后。
那只黑鸡咯咯叫着,又扑翅膀又扇风。
箫剑大惊,指着黑鸡问道:
“这是什么?”
小燕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瞪大眼睛说:
“你真笨!这是什么你都不知道吗?这是一只公鸡!一只黑色的大公鸡!”
大家真是糊涂极了,瞪着那只鸡,再瞪着小燕子。尔康说:“我知道那是一只公鸡,你抱着一只公鸡做什么?”
“它是我买的!它的名字叫做‘黑毛’!”小燕子看着尔康,“你不是说‘死有红毛绿毛’吗?我小燕子是黑毛,这只鸡也是黑毛,跟我小燕子一样,厉害得不得了!今天帮我打仗,打得轰轰烈烈!来!”就低头对公鸡说,“黑毛,我要慰劳你一下,你爱吃什么?”伸手拿了一块排骨,就要去喂鸡。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越看越糊涂。
“永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问。
“这是一只斗鸡,小燕子买的!”永琪坐了下来,拍拍那包钱,“这是小燕子赢来的!也是那只斗鸡赢来的!你们懂了吧?”
众人惊看小燕子,小燕子笑得好得意,扬着眉毛说:
“你们没有看到,永琪今天真是神勇极了!那些摆赌局的老板,都是坏人,输了钱给我,就不放我走!永琪和我,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求爹爹告奶奶,过廳得不得了!”
“你们又跟人打架了?”柳青大惊。
“不是说好,路上不许出事,不许跟人打架的吗?”柳红跟着叫。
“什么‘不许’?不许也得许,要不然就会被人欺负!”小燕子说。
那只黑鸡在小燕子胳肢窝下面又叫又挣扎。金琐坐在小燕子身旁,被扇了一头灰,金琐躲着,喊:
“小燕子!你预备把这只鸡怎么样?还不赶快把它放了?”
“放了?”小燕子睁大眼睛,“怎么可以放了?它是我的大功臣耶!我要养它!”
“什么叫做养它?”尔康惊喊,“我们在逃难啊!你还要养一只斗鸡?”
“它可以帮我们赚钱啊!”
“我们还没有沦落到要靠斗鸡来赚钱吧?”
“哎呀!你们真小气,一只鸡能吃多少粮食?我抱着它睡觉,带着它上路!不要你们管!”小燕子任性地说,有些不高兴了。“你要抱着它睡觉?带着它上路?”金琐的眼睛也睁得好大。“可不是!”
“那……”金琐立即宣布,“我不跟你睡一张床!”
柳红也抢着说:
“我也不跟你睡一张床!”
小燕子就欢笑着喊道:
“紫薇!那只好你跟我睡一张床了!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鸡同抱!”
“天啊!”紫薇大叫,一头栽在饭桌上,表示晕倒了。
大家又笑又摇头。
结果,那晚,紫薇和柳红金琐挤在一张床上,小燕子带着她的黑毛,霸占了另外一张床。这一夜,在鸡声咯略中,应该人人睡不好才对,可是,大家都睡得好沉好沉。直到日上三竿,居然没有一个人醒来。尔康觉得奇怪,跑来拼命打门,喊:
“紫薇!小燕子!吃早饭了!怎么还不起床呢?要出发了!”小燕子被喊声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摸索着她的黑鸡,摸来摸去摸不到。她带着浓重的睡意,喊着:
“黑毛,黑毛……你在哪儿?”她猛然坐起身来,醒了,“黑毛?”她到处找黑毛,“你去了哪儿?怎么不见了?”
尔康在外面拼命打门:
“小燕子!紫薇!你们起来没有?”
小燕子对门外喊着:
“就来了!就来了!”她冲到紫薇那张床边,摇着紫薇金琐和柳红,“喂喂,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黑毛?”她钻到床下寻找,喊着,“咯咯鸡!咯咯鸡……黑毛!出来!出来……不要跟我躲猫猫啊!咯咯鸡!咯咯鸡……”
紫薇、金琐、柳红都被她的“咯咯鸡,咯略鸡……”吵醒了,揉眼睛的揉眼睛,伸懒腰的伸懒腰。
“怎么好累……好想睡!”紫薇说。
“是啊!”金琐打了一个哈欠,“我再睡一下!”又倒上床。小燕子从床底下钻出来,摇着金琐:
“不要睡了,我的黑毛不见了!”
金琐睡眼蒙昽地说:
“黑毛不见了,白毛在不在呢?”
“什么白毛?哪里有白毛嘛!”小燕子喊。
柳红伸着懒腰跳下床。
“等我穿好衣服来帮你找!”就去椅子上拿包袱,顿时一惊,“包袱呢?”大叫,“金琐!金琐……”
金琐从床上直跳起来,紫薇吓得从床上掉落地。
“什么事?什么事?”
柳红一把拉住了紫薇,喊:
“我们的包袱和行李呢?”四面张望,伸手一摸腰间,大叫,“天啊!”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的钱袋还在不在?”柳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