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尔康急忙打圆场,“以后,大家尽量行动一致,做法一致!非不得已,绝对不要分散!”
“一言为定,就这么办!”箫剑爽朗地答道。
永琪也就一笑置之了。
车车马马来到一个峡谷,四周岩石嵯峨。
车内,小燕子拍了拍车顶,大喊:
“停车!停车!”
柳青一拉马缰,车子停下,大家也跟着停下。柳青扬着声音问:
“你又怎么了?”
小燕子跃下马车,往岩石后面跑,嘴里嚷着:
“没办法,总有些‘大事、小事’是必须马上解决的!”
“我陪你去!”柳红也跳下马车,不放心地说。
“我也顺便去一下!”金琐跟着跳下车子。
小燕子埋着头往岩石后面奔,忽然,一头撞在一个黑衣人身上。小燕子一惊,慌忙抬头看,只见眼前出现好多个黑衣人,她还来不及反应,就有张大网,对她当头撒下来。她大惊,急忙要躲,哪儿还躲得掉,被网了一个正着。小燕子大叫:
“什么人?我又不是鱼,你怎么用网子网我?混账!快放我!救命啊……柳红!永琪!箫剑……快救我啊……”
一个黑衣人扛起小燕子,就如飞地奔跑。随后赶到的柳红拔脚就追,大喊:
“尔康!永琪!快来啊……有埋伏!小燕子被敌人抓走了……”
金琐正往岩石堆跑,一看不妙,赶紧往回跑。岂料,一个黑衣人急蹿而来,把金琐往背上一扛,拔脚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金琐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柳青……柳红……”
变生仓促,箫剑、柳青、永琪、尔康大惊,全部跃下马,追了过来。
好多黑衣人从岩石上面、后面……一跃而出,拦住四人,各种武器,纷纷出手,和四人大打起来。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刀光剑影,大家打得天昏地暗。
马车里,只有紫薇一个人在车上,从窗子往外看,看得心惊胆战。
突然,有几个黑衣人直扑马车和马。其中三个,跃上马背,把空着的三匹马全部骑走。
“驾……驾……驾……”
三匹马绝尘而去。
尔康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大喊:
“不好!紫薇一个人在车上!”大叫,“紫薇……紫薇……”
尔康就回身,要去救紫薇,几个黑衣人扑上前来,恶斗尔康,竟然个个武功高强。尔康一时之间,脱身不得。
有个黑衣人,就迅速地跃上马车,一拉马缰。
“驾……驾……驾……”
马车飞驰而去。
车内,紫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
“尔康!尔康……尔康!救我……救我……”
紫薇就在颠簸的马车里,跌跌冲冲地爬到开着的门边,试图要跳车。
尔康大惊,拔身而起,跃出战圈,急奔向马车。他奋不顾身地跳上马车,和那个驾车的黑衣人一起摔下车。两人滚倒在地上搏斗着。
马儿惊慌地拉着马车,就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飞驰。紫薇在马车里,被颠簸得摔倒在地,整个人滚来滚去,惊慌失措地喊着:
“谁来救我啊……尔康……尔康……”
车轮飞转,马蹄狂奔,马鼻子喷气,地上的石头被马蹄踹得飞溅起来……马车越跑越快,紫薇吓得魂飞魄散。
尔康一拳打倒了黑衣人,抬头一看,心惊胆战,狂喊:
“紫薇……紫薇……”
马车一个大大的颠簸,紫薇再也控制不住,竟从马车中跌落出来。尔康狂叫:
“紫薇……”
紫薇滚倒在遍是石头的荒地上,连续翻滚着。
尔康连滚带爬地扑奔过去,把紫薇一把抱住。
紫薇面无人色地看着尔康,低喊了一声:
“尔康!”就瘫倒在尔康怀里。
箫剑一面打,一面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觉得情况不妙,大喊道:
“小燕子去了左边,金琐去了右边!永琪,我和你负责追小燕子!柳青、柳红!你们负责追金琐!”
箫剑喊完,就一声尖啸,聚集真气,用长剑的剑柄,迅如闪电地打向敌人,竟然在瞬息之间,将敌人纷纷打倒,黑衣人倒了一地。其他黑衣人,眼见已经虏获了两人,就彼此招呼着,全体撤退。箫剑大喊:
“我们追啊!如果散了,前面白河镇见面!”就回头大喊,“尔康!白河镇!知道吗?”
箫剑和永琪,就急追着小燕子而去。
柳青和柳红,也急追着金琐而去。
尔康从地上抱起了紫薇,见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额上红肿,吓得血液都快凝结了,一迭连声地喊:
“紫薇!紫薇!紫薇……”
紫薇睁开眼睛,恐惧地看着他,颤声问:
“小燕子……金琐……追回来没有?”
尔康呼出一大口气来。
“谢谢天!我以为你……”他放眼一看,只见那辆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尔康就抱着紫薇,直奔向马车,嘴里不住口地说着:
“上了车,我再帮你检査,看你伤了哪里。不要慌……不要怕……有我!有我……”
小燕子被那个黑衣人扛在肩上,拼命地飞跑。她在网子里又叫又嚷:
“你是哪条道上的?亮出身份来!低级!下三烂!没格调!用暗算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放我下来,我和你单挑……我们一对一打个痛快……”
那个黑衣人理也不理,只是飞奔。
小燕子气得不得了,挣扎着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发簪。她就用发簪狠狠地刺进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大叫:
“哎哟!”
小燕子张开大嘴,又狠狠地咬在黑衣人的肩上。
“哇呀!我的妈……”
“快把我放下来!”小燕子大吼,“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一个弱女子,传出江湖,你还做不做人?”
黑衣人扛着她飞跑,不理她。小燕子没辙了,又气又急,就对着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吹起气来。黑衣人觉得后脑勺凉飕飕,大惊:
“你在做什么?”
“你尽管扛着我好了,我会一种‘鬼吹风’,是我跟萨满法师学来的!只要我对着你的后脑勺吹十次,你会变成一具僵尸!”
小燕子就对着那黑衣人的后脑勺一直吹,嘴里数着: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变僵尸?没关系!我不怕变僵尸!”黑衣人无动于衷,仍然扛着她飞跑。
小燕子发现“吹气功”也没效,就从网洞中伸出手去,拉扯黑衣人的辫子。
“我把你的辫子扯掉!”
“哎哟!我的妈呀……”黑衣人喊着,仍然飞奔如故。
小燕子忍无可忍,大吼:
“不要叫妈了!再不放我下来,我要尿尿了!”
黑衣人大惊:
“你要做什么?”
“尿尿!你听不懂吗?”小燕子吼道,“我本来就是去岩石后面尿尿的,你扛着我就跑,跑了这么大半天,我快要憋死了!憋不住了……没办法了……”
黑衣人吓得赶快把她抛落地。
小燕子一落地,就要翻身而起,岂料,自己的身子却被人一脚踩住了。
小燕子睁大眼睛,往上一看,只见一群黑衣人围着她,一个大臣正得意地笑着,看着她,对她笑吟吟地说:
“还珠格格吉祥!臣李德胜参见还珠格格!”
小燕子瞪大眼睛,心想,这下完了!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捉到了!她瞪着那个大臣,气冲冲地嚷:
“你们用暗算的!简直丢了大清朝的脸,回到宫里,我禀告皇阿玛,说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说你们不安好心,让你这个‘李得胜’变成‘李大败’!”
大臣一凛,还真有点忌讳,一抱拳说:
“格格请息怒!我们奉旨办事!委屈格格了!”
一辆马车从山坳中驶出。大臣恭敬地说:
“格格请上车!”
好几个人上前,割绳子的割绳子,捉住小燕子的捉小燕子,大家七手八脚,拉拉扯扯,把小燕子押进马车中。
小燕子上了车,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大喊:
“等一下!你们车上有没有马桶?”
“马桶?”大臣一愣。
“没马桶,我要去树林里一下!你们让开!”小燕子就要跳车。
大臣一把拦住车门,慌忙说:
“车上有!格格请在车上方便!”
小燕子就气势凌人地,振臂狂呼:
“你们大家滚下去!都不要上车,我好歹是个格格耶!在下面去等着!”
“格格不要跟我们玩花样!我们人多,格格占不了便宜!”大臣疑惑地说。
“玩什么花样?”小燕子气呼呼地大吼,“我要尿尿!你们要憋死我是不是?如果我没打架打死,给尿憋死了,我才倒霉呢!你们在下面等着!谁敢偷看,我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告他大不敬!”
那个大臣实在被小燕子闹得头昏脑涨。众黑衣人憋着笑,忍俊不禁。
大臣心想,上面再三交代,要“毫发无伤”地带回去,看样子,皇上对她还是顾念着的,好不容易抓到了,可别再把事情弄砸了!就赶紧把人马全部叫出来:
“大家外面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黑衣人听到大臣这时还转文,都忍着笑。
“喳!”
众黑衣人就把一辆马车团团围住。
只听到马车里面一阵窸窸窣窣,大臣及众黑衣人“非礼勿听”,大家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敢有所谈论。
突然之间,车门砰的一声大开,众人急忙拦住车门。小燕子却像箭一样,从窗口射了出来。
几个黑衣人一蹿,小燕子还是落在黑衣人手里。大臣躬身说道:
“格格还是上车吧!”
小燕子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岩石后面,永琪和箫剑已经追来,永琪看到马车,就低声说:
“追到了!我们上!”
永琪说着,正要飞身而出,箫剑一把按住了他,低声说:
“高手太多了,我们寡不敌众,只能智取,不能硬来!你不要沉不住气,我们先跟着他们,到了晚上再行动!”
尔康带着紫薇,匆匆赶到了白河镇。
紫薇额头上有擦伤,手臂上的衣服都撕破了,腿上流着血。尔康再也顾不得住客栈危险不危险,住进了一家客栈。
紫薇困顿地坐在一张椅子里。尔康打了水过来,把她的裤管卷了上去,看到伤口在膝盖上,皮开肉绽,心痛得不得了。他拿着帕子,细心地为她清洗伤口。
“哎哟……”紫薇强忍着痛。
“弄痛你了?”尔康手一缩。
“没……没有……还好,还好。”
“你忍一忍,这个伤口一定要清洗干净。”尔康心痛地说,“要不然,伤口会溃烂!还好马车在,药品都没丢,跌打损伤膏也在!”
他细心地清洗完了,再细心地撒上药粉,撕了一块白布作为绷带,给她包扎好。
“好像摔得不轻,要不要请大夫?身上还有哪些伤,你要坦白告诉我,不要瞒着!”他凝视她,柔声地说,“解开衣裳,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我还好……”紫薇赶紧摇摇头,“不要请大夫,我们不能再让人抓到!住客栈都太冒险了,应该去住农家。”
“你身上有伤,怎么能住老百姓家?只好冒险了!”
“这一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紫薇满心记挂着小燕子和金琐,“不知道他们追到小燕子和金琐没有?你有留线索给他们吗?”
“当然!”尔康把紫薇抱了起来,“你去床上睡一睡,好不好?”
紫薇觉得头很晕,眼前有些模模糊糊,怕尔康担心,不敢说,就顺从地点点头。
尔康把她放上床,拉开棉被盖住她,说:
“你躺在这儿休息,我去买一点吃的东西来。你想吃什么?”
紫薇伸手拉住他,摇了摇头。
“不饿吗?好久都没吃了!不把肚子喂饱,哪有力气应付追兵呢?”
“好怕你离开我……”紫薇松了手,勉强地笑了笑,“万一有人进来,像抢金琐小燕子那样,把我抢走了怎么办?”
“我叫小二去帮我们买点包子馒头来吧!你说得对,我最好守着你!”
尔康就打开房门,吩咐小二买吃的。
尔康关照完了,折回床前,低头看紫薇。只见她阖着双眼,脸色苍白,看来非常憔悴。他觉得有些不安:
“紫薇,你确定你没事吗?”
紫薇伸手握住他的手,低低地说:
“尔康,我坦白告诉你,我有些不舒服,你不要害怕……我觉得,腿上那一点小伤没有什么,可是,我刚刚摔下马车的时候,撞到了头,我现在觉得头好痛……好想吐!”
“你怎么不早说?”尔康吓得直跳起来。
他弯下身子,去检查她的后脑,惊喊着说:
“不得了,肿了好大一块!紫薇,你听我说,我要去请大夫!你必须一个人留在这儿,我快去快回,好不好?”
紫薇紧紧地瞅着他。
“不好!你别离开我,我没什么,只是好晕!看你的时候……”她衰弱地微笑,“有一点模糊!大概休息一下就好了。”
尔康大震,着急地看了她一下。
“好好!我不离开你,我叫小二帮我去请大夫!”
尔康冲到门边,打开房门,一迭连声地叫小二。
小二奔到门口,尔康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子,就往小二手里一塞。
“快去把镇上最好的大夫请来!快!”
小二看看银子,大喜,急忙应着,飞奔而去。
尔康折回床前,盯着紫薇。想到紫薇手指受伤那次的情形,心惊胆战。
“紫薇,头还晕吗?看着我!我们聊天,好不好?”
“你不要担心,我只是累了!”紫薇温柔地看着他,仍然微笑着,“自从离开那个回忆城,一直睡不好,真的有点累!”
尔康盯着她,心里非常害怕,不敢表达出来,坐在床沿上,握紧了她的手,后悔和自责就排山倒海一样地涌上心头。
“我不好!我一直没有考虑你的体力问题,上次那场大病,已经把你的身子掏空了。这次,实在不该这样马不停蹄地跑!让你有一顿没一顿,餐风饮露……刚刚,更不该跟着大家就去打架,把你一个人留在马车上,让你从飞跑的马车上摔下来……我真该死!”
紫薇伸手摸着他的脸,怜惜而宠爱地看着他,唇边,依旧带着微笑:
“可怜的尔康,跟我认识之后,就好倒霉!老是在这儿说自己这样错,那样不好……不要担心,我真的没有怎样!不会那么脆弱的啦!你放心……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我,是小燕子和金琐!”
金琐确实不大好。她被黑衣人扛着,飞奔了好长一段路。
“放开我!你带我去哪里?求求你放掉我!我要和小姐在一起”金琐喊着。
“你是还珠格格还是紫薇格格?”黑衣人问。
“我不是还珠格格,也不是紫薇格格,我是金琐!”
“管你金琐银琐!抢了再说!”
黑衣人扛着金琐,奔进了树林。树林里,接应的马车、大臣和官兵正在等着。
黑衣人把金琐摔在地上。
“秦大人!格格抢来了!”
秦大人兴奋地走来一看,大骂:
“笨蛋!什么格格?这不是格格!”
金琐急忙跪在地上,哀求道:
“我不是格格,我只是一个丫头,请你们放了我!”
“不是格格!也是钦犯!怎么能放?”秦大人喊,“给她绑上脚镣手铐!”
官兵们拿了脚镣手铐,来给金琐上绑。
这时,跟踪而来的柳青,突然从岩石后面,跃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匕首,一下子抓住了秦大人,把匕首抵在秦大人的喉咙上,大喊:
“放掉金琐,不然我杀了这个大人!”
柳红接着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抢了一把长剑,砍掉金琐的脚镣手铐。
众黑衣人立刻冲上前来,和柳红大打出手。
柳青手一紧,秦大人喉咙上,血痕立见,柳青大叫:
“我们不想伤人!这个姑娘只是一个丫头,你们高抬贵手,我们也饶了这个大人!一个丫头换一个大人,你们不会吃亏!换不换?再不换,我就下手了!”
秦大人急忙喊: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众黑衣人呆了,怔在那儿。
柳红就抢下了金琐,拉着她飞奔。柳青仍然押着秦大人,说:
“麻烦秦大人跟我们一起走一阵,到了安全地方,我再放你!”
秦大人无奈地跟着走,众黑衣人亦步亦趋。柳青对黑衣人大叫:
“一个都不许过来!”
黑衣人投鼠忌器,站着不敢动。
柳红拉着金琐狂奔,但是,金琐跑不动,一连跌了好几跤。
这时,有个黑衣人悄悄地上了岩石顶端,居高临下,看着柳青。突然,那个黑衣人飞跃而下,把柳青撞倒在地。
秦大人立刻逃出了柳青的掌握,大叫:
“把那个丫头给我毙了!”
柳青急忙飞跃上前,要去保护金琐。但是,几个黑衣人扑了过来,拦住柳青、柳红,大家又恶战起来。
有一个黑衣人就抓起金琐,柳青一看不妙,飞身而起,扬起手里的匕首,一刀刺进那个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一痛,把金琐直直地摔了出去。旁边就是一个悬崖峭壁,金琐就从悬崖上一路滚落到悬崖下面。
“啊……”金琐狂叫着。
“金琐……”柳青也狂叫着。
“把那两个人给我抓起来……”秦大人嚷着。
柳青眼见金琐坠崖,肝胆俱裂,顿时怒发如狂,对着秦大人一拳打去,正好打中秦大人的脑袋,秦大人倒地。众黑衣人大惊,纷纷奔过来救秦大人。柳青趁此机会,就跃下了悬崖。
“哥……”
柳红也狂叫着,赶紧跌跌冲冲地滑落悬崖。
黑衣人忙着救秦大人,没人再来管他们。
金琐一路滚落悬崖,摔在一堆荆棘丛中,动弹不得。
柳青从悬崖上面,连滑带滚地溜了下来,一路喊着:
“金琐!金琐!你怎样?赶快回答我一句……”
“柳青,我在这儿,可是,我动不了!”金琐挣扎着。
“不要乱动,我来了!”
柳青落到悬崖下面,直扑到金琐身边,察看她的手和脚。
“撞到头了吗?摔到哪儿?哪里痛?”
金琐惊魂未定,害怕地说:
“我不知道,我浑身都痛!那些黑衣人,还在不在追我?”
柳红也滑下了悬崖,奔了过来,嚷着:
“怎样?怎样?”
“我们把她架起来,赶快走!只怕那些追兵还会追过来!”
柳青和柳红就架起了金琐。金琐试着要走,左脚一落地,就剧痛钻心,忍不住痛得大叫:
“哎哟……我的左脚,不能站……哎哟……”
“我看看!”柳青蹲下身子,轻轻移动金琐的左脚。
金琐立刻痛得发抖:
“啊……好痛!好痛……”
“看样子,是脱臼了!要不然,就是骨头断了!”柳青说。
“那……怎么办?”柳红问。
金琐一屁股跌坐在石头上,满头冷汗,说:
“你们不要管我了,快回去保护小姐,我给抓回去就抓回去吧!我现在动不了……好痛……真的好痛……让我坐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什么‘自生自灭’?”柳青喊,“我怎么会让你在这个荒郊野外自生自灭?柳红,帮一下忙!我背着她走!这儿不能久留!”
柳红就扶着金琐,柳青蹲下身子,把金琐一背,就背上了背。
柳红不住抬头往悬崖上看:
“他们好像没有追下来……但是,我们快走吧!”
三人就疾步而去。他们不分东南西北,在山野里一阵疾奔。走到黄昏时分,好不容易,看到山坳里有一户孤零零的农家。三人赶紧进去投宿,一对朴实的农村夫妇收容了他们,还把自己的卧房让给他们住。此时此刻,也不能省钱了。柳红把一块碎银子往农妇手里一塞,说:
“我们要借你家住一晚,拜托给我们一瓶酒,一把剪刀,一些干净的衣服,一些碎布!再弄一点东西给我们吃!如果有人找我们,就说没有看到,懂了吗?”
农妇看着手里的银子,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哇!银子!是真的银子吗?”拿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大喜地奔出去,“娃儿的爹!有人给了咱们一块银子!”
“我们要的东西,赶快拿来!我的妹子摔伤了,要赶快治疗!再给我们一壶开水!知道吗?”柳红嚷着。
“有有有!要什么,有什么!我这就去办!米酒行吗?”农妇欢天喜地地问。
“什么酒都行!”
柳青把金琐抱上床。
金琐早已痛得面无人色,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上滴下来。柳青盯着她说:
“金琐,你要勇敢一点,跌打损伤,我还有一些办法!我先帮你检査一下,到底伤得怎样,看看我能不能治。现在,我们在这个荒山里,前不巴村,后不巴店。要想找大夫,是件不可能的事!只好自己来了!”
金琐点点头。
柳红拿来了剪刀和工具。柳青就剪开了金琐的裤管,看到已经肿胀的脚踝。
柳青用手抚摸脚踝的骨头。柳红在一边紧张地看着。金琐惨叫起来:
“柳青!不要……不要碰我……哎哟!好痛……好痛……柳青!算了!算了……哎哟……”
“骨头没断!”柳青松了口气,“只是脱臼了!我要把它接回原位!”
“怎么接回原位?你要做什么?”金琐害怕地问。
“你不要管我怎么做!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手脚很快!”
柳红倒了一杯酒过来,把酒倒在伤处上,再撕了一些布条作绷带,说:
“金琐!你信任柳青,他以前也帮人接过骨,在大杂院的时候,小虎子的脚摔断了,没钱治,也是柳青治好的,一点缺陷都没留!”
柳青就对柳红说:
“你抱住她!免得她乱动!”
柳红抱住了金琐的上身。
柳青就飞快地抓住金琐受伤的脚踝,用力一拉,再用力一送。
“啊……啊……啊……”金琐惨叫。
柳青已经用绷带,把那只受伤的脚,紧紧地包扎起来。金琐泪水和汗水齐下:
“我要死了,我一定马上就会死了……哎哟!哎哟……”
金琐头一歪,晕倒在柳红怀里。
金琐受伤,躺在荒山的小屋里。紫薇的情况也非常不好。
大夫到了客栈,仔细地诊视了紫薇。尔康紧张地看着大夫,着急地问:
“大夫!她怎么样?伤势严重不严重?”
“腿上的伤,只是外伤,手腕上的擦伤也没关系,比较严重的还是脑袋上那块撞伤!依我看,脑子里可能有血块!我先开一个活血化淤的方子,马上给她熬了药服下!明天我再来瞧瞧!”
“活血化淤是不是一定有效?如果没有效果,她会怎样?”
“她会一直头痛,会昏迷不醒,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的症状发生!但是,那个血块也可能过几天自己就消了!先不要太紧张!到现在,她都神志清楚,没有昏迷,证明并不是很严重!先吃药再说!”
尔康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子,往大夫手里一塞。
“拜托,大夫,你去帮我抓药,用最好的药材,不要省钱!帮我熬好拿来,多少钱都没关系!我走不开!拜托!拜托!”
大夫一看那个银锭子,惊喜交加,急忙说道:
“我这就去抓药熬药!”
大夫离开了房间,尔康关好门,就急急地来到紫薇床前。紫薇瞅着他,说:
“你又在浪费钱了!怎么一给就是一锭银子?我根本没有怎样,现在也不想吐了。那个大夫有点夸张,什么脑子里有血块,哪儿有?我还想下来走动走动呢!”
紫薇说着,就掀开棉被,走下床来,谁知,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差点跌倒在地。
尔康及时一抱,把她抱住了,心里又痛又急,大声说:
“你还不赶快躺好!为什么要逞强?你安心要吓我,是不是?总是这样,三天一大吓,两天一小吓,我都快被你弄得精神分裂了,你自己还不肯好好地休息,你要我拿你怎么办?”他一面喊,一面把她放上床。
紫薇被尔康一吼,脸色更苍白了,神情忧郁,嘴唇颤抖着。
“你……怪我?”她很气自己这么没用,语气不稳地问。
尔康心中猛地一抽,急忙用嘴唇贴在她的额上,急促地说:
“我不是怪你!我大声,是因为我好害怕,好担心……每次你一受伤,我的心就揪在一起,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他把她的手拿起来,压在自己心脏上,低头看着她,“我真的不是怪你,你已经摔伤了,我心痛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我怪我自己啊!”
紫薇好抱歉地凝视着他,轻声说:
“我休息一下,明天就没事了!你不要着急,我真的觉得很好!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赶快睡!我守在这儿,陪着你!”
“如果小燕子和金琐回来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是!”
紫薇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尔康凝视着她,担心得一塌糊涂。
没多久,紫薇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尔康守在她身边,不只担心着她,还担心着没有消息的金琐和小燕子。此时此刻,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46
这天晚上,小燕子被李大人带回到红叶镇,住进一家客栈。
小燕子手脚被绑着,推倒在床上。
李大人在小燕子面前一站,说:
“还珠格格,得罪了!你一路都在想办法逃走,我只好把你绑起来!今晚,就委屈你这样睡一晚,明天,我们再继续往北京走!这一路,恐怕要走好些日子,假若你一直这样不合作,受苦的还是你!”
小燕子四面张望:
“哈哈!你把我又押回这个红叶镇来了?我跟这个红叶镇真有缘,几天之内,来了三次!”她抬头看着李大人,转动眼珠,心想,好女不吃眼前亏,就语气一转,恳求地说,“李大人!我不逃了!你那么多的高手看着我,我知道逃也逃不掉!我保证不逃了,你还是把绳子松了吧!这样绑着,很疼啊!”
“那可没法子!只好绑着!你的保证,我不敢相信!”李大人对几个守卫的黑衣人说,“看紧一点!”
“是!”
李大人就往门口走。小燕子喊:
“李大人!”
“你又有什么事?”李大人站住,回头问。
“李大人,你有没有老婆孩子?”
“我当然有老婆孩子!”李大人一怔。
“你有几个孩子?”
“你想聊天啊?”
“我不想聊天,我想要你把我的手脚解开!”
“那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是说父亲欠的债,儿子要还吗?你今天把我绑起来,是一种‘虐待’,你虐待我,有一天,也有人会同样虐待你的孩子!”
“那也没办法,我奉旨捉拿你!”
“你也奉旨‘虐待’我吗?”小燕子大声问。
李大人又一怔,头痛地看着小燕子,心想,这个罪名可大了!上面再三交代,要“活捉”回去,还要“毫发无伤”,手脚上有了勒痕,不知道算不算“毫发无伤”?
小燕子看看李大人的脸色,夸大地说:
“李大人!皇阿玛如果知道,你现在把我的手脚都绑着,不让我吃东西,不让我喝水,不许我睡觉,还不许我上茅房……”李大人吃了一惊,急忙说:
“我哪有不让你吃东西,不让你喝水,你刚刚不是才吃过晚餐吗?不许你睡觉,上茅房……更是从何说起?”
小燕子振振有词:
“你绑着我的手脚,我怎么睡觉?我当然睡不着!绑着手脚,怎么上茅房?你也绑着手脚去上上看!你这样‘虐待’我,不只欺负我的身体,还欺负我的……我的……”想了想,想出来了,“还欺负我的尊严!‘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对我,不如干脆一点,把我杀了!”
李大人竟被小燕子的一团正气,逼得一退,头有斗大地说:
“好了!好了!给她松绑!你们大家看牢了她,千万不要让她溜了!”
“是!”
几个黑衣人前来,给小燕子松了绑。
“现在,总没有‘虐待’你,损伤你的尊严了吧!”
李大人说完,出门去了。
小燕子伸了伸手脚,突然跳起身子,直冲窗子。
一个黑衣人飞扑过来,给了她后脑勺一掌,小燕子应声而倒。
“我可不是李大人,听了你那一大堆废话,就让你占便宜!”黑衣人说着,再度把小燕子绑了个结结实实,丢在床上,“如果你没办法上茅房,你就尿床吧!”
小燕子拉开喉咙大喊:
“李大人!李大人……你的部下不听命令,打我,欺负我……那个什么羊什么鹰……什么狼什么狈……”
两个黑衣人过来,用一块帕子,塞进她的嘴巴。
小燕子没办法说话了,咿咿唔唔,瞪大眼睛,在床上徒劳地挣扎。
其实,这个时候,永琪和箫剑早已跟踪到了这家客栈,只是不能行动。两人忍耐到夜静更深,永琪和箫剑察看过了军情,彼此在院子的一角会合。
“情况不妙!初步研究,敌人大概有二十几个,个个都是高手!小燕子被囚在楼上第二间,手脚都绑着,有十几个人把守,门里门外都有!恐怕我们两个人,想要救出小燕子,不太容易!”永琪低声说。
“不要急!”箫剑转了转眼珠,“你猜怎么?我们又回到这个红叶镇来了!”
“红叶镇又怎么样?”永琪不解地问。
“红叶镇……有我最深恶痛绝的一样东西!现在是‘非常时期’,谈不上江湖规矩了!永琪,我们去找那两个‘香炉’,借点儿东西!”
箫剑就拉着永琪,往外一奔。
所以,那个张全和魏武,真是遇到克星了。
深更半夜,砰的一声,房门碎裂开来。
永琪和箫剑拦门而立。永琪大叫:
“张全!魏武!老朋友又来了!”
两个老板跌跌冲冲地从里面奔了出来,睡眼蒙昽的。
箫剑气势凌人地喊道:
“两个香炉,你们还活着呀?我们又来帮你们供菩萨了!”
两人抬头一看,吓得双膝点地,簌簌发抖:
“哎哟……你们怎么又来了?”张全苦着脸喊。
“小的是狗……小的宁愿吃屎,不能再当香炉了!”魏武立刻磕头如捣蒜,“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啊!”
永琪往屋里一站,厉声喊:
“把你们的熏香,全体拿来给我!”
“没有了……没有了……上次给你们用完了!”两人发抖说。
“胡说八道!你们拿不拿?不拿,我自己找,找到了,这次用你们的眼睛当香炉!”箫剑说,满屋子张望。
“我拿!我拿……可是……可是……”张全简直快哭了。
“拿来就对了!”永琪大吼,“我们不是用来对付你们的!乖乖拿出来,就饶了你们!”
两人不敢不拿,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地找来一盒熏香。
“都在这里了!一根都没有剩!全体在这里了!”
永琪劈手夺过熏香,瞪着两人,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你们给我听着!从此不许摆赌场,不许干骗人的勾当,不许偷鸡摸狗用熏香!我们会像影子一样地跟着你们,下次再犯在我们手里,把你们的七孔里全插上熏香!我们说到做到!滚!”
永琪踹翻了两人,和箫剑转身,迅速地消失了踪影。
两人还跪在地上发抖。
结果,李大人和他的官兵,这晚全部睡得昏死过去了。
小燕子当然也被熏香熏昏了。永琪和箫剑破窗而入,永琪直奔小燕子床前,用匕首挑断了捆绑的绳子,掏出她嘴里的帕子。小燕子依旧昏睡不醒。
“我们快走!”
永琪忙中仍有阿哥气度,说:
“把熏香灭掉,不要让这些‘钦差大人’受伤了!”
箫剑急忙熄灭了熏香。
永琪扛起小燕子,箫剑打开房门,三人迅速地溜了。
至于尔康和紫薇,开始度过他们生命中最漫长的一夜。
紫薇一直昏睡到深夜。小二送来了刚熬好的药,大夫叮嘱要趁热喝,尔康只得很不忍心地去叫醒她。他轻轻地摇着她,低唤着:
“紫薇!醒一醒!该吃药了!吃了药再睡!醒一醒!紫薇……紫薇……”
紫薇从睡梦里陡然惊醒,一跃而起,紧张地喊:
“有人来抓我们了……金琐……小燕子……快逃呀……”
尔康赶紧用胳臂圈着她,摇着她,安慰着她:
“没有人来抓你……不要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紫薇睁开眼睛,茫然四顾。
“金琐……小燕子……”
“她们两个还没有消息,可是,永琪、箫剑也没出现,柳青、柳红也没找来,他们一定追踪而去了……我想,她们会平安的!你不要一直挂念着她们,快把药吃了!你现在觉得怎样呢?”
紫薇眨眨眼睛,觉得眼前一片黑沉沉。她用手摸索着尔康,依偎着他。
“我梦到我们都被抓回去了,我梦到断头台……”
“没有断头台!那是梦!那是梦!”尔康吻了吻她的额,“来!我们吃药!”
紫薇依偎着他不放,四面张望,迟疑地问:
“天已经黑了?”
“是!已经三更天了!你睡了好一会儿。我看你睡得沉,没有叫你!”尔康把她轻轻拉开,让她坐在床上,身后给她塞了枕头棉被,“你坐稳了,我喂你吃药!”
尔康端了药碗过来,吹着。
紫薇感到有些奇怪,东张西望地说:
“天这么黑,你怎么不点灯呢?害怕别人发现我们吗?”
尔康的心,咚地一跳。他瞪着紫薇,害怕地、怯怯地问:
“紫薇……你……你说什么?”
“你不点灯,我看不到,怎么吃药呢?还是点一盏灯吧!”
尔康那狂跳的心,顿时往地底沉去。他眼睛都直了,看看桌上的灯,再看看紫薇,手里的药碗,不禁震颤得泼了出来,汤匙和碗碰得叮当响。尔康抖着手,放下药碗,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紫薇惊觉到什么,伸手摸不到尔康,着急地问:
“尔康,你在哪儿?”
尔康看了她半晌,颤抖地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摇晃,她浑然不觉。
尔康整个人惊跳起来,激动地喊:
“老天!不要……不要!”
尔康一喊,吓得紫薇直跳起来,喊:
“尔康……怎么了?尔康……”她伸手揉揉眼睛,惊恐起来,“尔康……”
尔康扑了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颤声地喊:
“紫薇……我在……我在……”他心慌意乱地看着她,“紫薇……你睁大眼睛,看看我!”
紫薇睁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了,恐惧地四望着。
“你有点灯,是不是?我看不见了,是不是?”她一惊,挣开了尔康,赤足跳下地,歪歪倒倒地往前冲去,“桌子……桌子在哪里?灯在哪里?尔康……尔康……”她撞到椅子,椅子翻了,紫薇放声惨叫,“哇……我看不见了!哇……”
尔康扑了过来,一把蒙住她的嘴,惊颤地说:
“不要叫!当心把敌人叫来,我们现在四面楚歌”他心中痛极,把紫薇紧紧抱住,“不要急,可能只是暂时性的,我去多点两盏灯,把房间里弄亮一点!不要害怕,你有我……知道吗?你有我……”
尔康说着,把她抱到床上去。紫薇怔怔地坐在那儿,被这个事实惊呆了,几乎无法思想了,缩在床里,动也不动。
尔康奔到门边,对外喊:
“小二!给我多拿几盏灯来,越多越好,如果灯不够,就给我拿些蜡烛来!快!”
小二把店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都拿来了。尔康就开始疯狂一样地点灯点蜡烛,在窗台上,柜子上,茶几上,到处都燃着油灯和蜡烛。他再用颤抖的手,点燃了许多蜡烛,放在桌上,把一张方桌,变成了一个百烛台,上面竖立着几百支蜡烛。他一面点蜡烛,心里,在默默地、无声地、狂乱地祈祷:
“皇天菩萨!我福尔康一生没做过亏心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即使背叛了皇上,也有许多许多的无可奈何!请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紫薇已经受尽身心折磨,如果你再夺去她的眼睛,让她失去光明,你就太狠心、太无情了!我请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他一面祷告,一面把那张点着好多蜡烛的桌子,推到床前。
整个房间,已经被烛光照耀得如同白昼。尔康颤声喊:
“紫薇!你看到烛光了吗?”
紫薇茫然地抬头,徒劳地观看,她闻到了蜡烛和火焰的气息,眼前,却只有蒙眬一片。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沿颊滚落。她脆弱地说:
“尔康……我好害怕……我着不见……你为什么不多点几支呢?我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会这样?”
尔康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被四分五裂地拉扯,痛到极点。他睁眼,再看向紫薇,看到在烛光照射下,紫薇那张恐惧的、脆弱的、无助的脸庞,他的心,就更痛更痛了。他扑了过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不要紧!紫薇,勇敢一点!上苍存心要考验我们……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一早,我就去请大夫,说不定那时候,你已经看得见了!我不相信命运会对我们这样残忍……所以,请你也拿出信心来!知道吗?”
紫薇知道,自己失明了!她所有的勇气、乐观、雄心壮志,在这一刹那间化为虚无。她眼泪一掉,崩溃了,用双手捶打着尔康的胸口,哭喊着说:
“我不要……我不要……如果我看不见了,我宁愿死,我宁愿不要活着!尔康……我不要啊……如果我再也看不见,世界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看不到你,看不到你的脸,看不到你的眼睛,看不到你看我的眼神……我不要……我看不到户户有花、家家有水的大理!看不到我们梦里的世外桃源,看不到我们的幽幽谷……我不要……不要……”她哭倒在尔康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