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爷!如果你肯这样想,那就不止我们四个受惠无穷,宫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所有的阿哥和格格,都跟着受惠了!”
尔康也有许多内心的话,不能不说:
“老佛爷,我们四个,虽然闯了许多祸,所有的出发点,全是一个‘情’字!这次,面对回来与不回来,我们也有许多挣扎,今天,我们四个会再度跪在这儿请罪,其实并不容易。我们必须克服心里的抗拒,必须克服重蹈覆辙的隐忧!现在,听了老佛爷这样一篇话,我们终于可以说服自己,回来,是对了!”
小燕子说不出来这些大道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
“对对对!我要说的话,就是他们说的话!”
乾隆就一伸手,对四人说道:
“你们几个,起来吧!老佛爷慈悲为怀,不会再怪你们了!可是,你们几个,也不能因此就有恃无恐,知道吗?”
“谢谢老佛爷!谢谢皇上(皇阿玛)!”
四人就谢恩起立。
乾隆转向太后,微笑说道:
“老佛爷,您是这个家庭的大家长,大家的喜怒哀乐,常常在您的一念之间!如果,您真的能把帝王生活,变成家庭生活,我想,再也没有力量会把孩子们带出家门了!”
太后没料到自己这篇话,竟能收到这样的效果,就惊奇而感动起来。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变得那么柔软了。看着乾隆,一笑说道:
“不要尽说我哦,始作俑者,还是皇帝呀!看来,我们母子,都要想办法去‘适应’这些年轻人才对!过去的是是非非,大家就都不要提了!”
晴儿看到太后面容慈祥,欣慰得不得了,就趁机禀道:
“老佛爷!今晚,我可不可以去漱芳斋,听她们两个说故事?听说,她们这一路上,发生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我好奇得不得了,等不及要听!”
太后看了晴儿一眼,心里,还有许多隐忧,也只得咽住了:
“去吧!听完了,记得也说给我听听!”
“是!”晴儿急忙一屈膝。
于是,那晚,漱芳斋里燃着一盆炉火,小几上,放着无数的点心。晴儿和紫薇,烤着火,吃着瓜子。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全部围绕,在听小燕子说故事。
小燕子眉飞色舞,比手画脚,把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加油加酱,说得天花乱坠。晴儿和宫女太监们,听得目瞪口呆。当然,这个故事里,不止一次,提到“箫剑”的名字。故事没说完,人人对箫剑的行事作风,印象深刻。小燕子说到“熏鸡”那一段,真是有声有色:
“当时,箫剑就对我说:‘小燕子!我带你回去讨回公道!’他伸手一拉,我就上了他的马背,我们一阵飞跑,把马儿都累出一身大汗。然后,我们跑回那个红叶镇,冲进那两个浑蛋的家里。我找到了熏香,气得不得了,我说:‘箫剑!我要用他们的鼻孔当香炉,插上这些熏香,好好地熏他们一下!’箫剑就说:‘好!七个人的东西还给七个人……’”
“啊?什么七个人?你正好是七个吗?”晴儿听不懂。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紫薇笑着接口。
“对对对!就是这句!然后,箫剑一声大吼,就把那个浑蛋抓了起来,倒着提起来。我就用熏香往他们鼻孔里一插,点着了香,他们两个,就开始打喷嚏!”小燕子大笑,“哈哈哈哈!你们没有看到那个样子,实在太好笑,太过瘾了!我大喊:‘你如果再敢打喷嚏,我就把你的鼻子割掉!’他们吓得一面忍住喷嚏,一面喊:‘女王饶命!女王饶命!’”
“啊!啊!好精彩啊!好好听啊!”宫女和太监们惊呼着。
晴儿听得出神了。
然后,小燕子开始说另外一段:
“那时候,我们正在卖艺,敌人突然出现,箫剑大喊一声:‘尔康,你带着紫薇回四合院,我和永琪保护小燕子!’就带着我,翻进了一个染布工厂,谁知,那些追兵,也追进了染布工厂!我看到是那个用渔网网我的李大人,气得不得了,就一拳把一个追兵打进了染缸里,当场把他染成了绿人!箫剑和永琪全面配合我,我们就把追兵,一个个全染成花花绿绿的,最后,箫剑一踹,把李大人也踹进染缸,染成了红人!”
众人听得又是惊呼不断。
月明星稀,夜色已深,小燕子才说到最重要的一段:
“箫剑、永琪、尔康三个人,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自己,打了一个乱七八糟,把我急死了!当时,永琪一剑刺过去,尔康拉住箫剑,不许他还手,箫剑手臂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箫剑大吼一声:‘永琪!你这个浑蛋!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要拼命,是不是?那么,我拼给你看!’就拿着那把箫,对着永琪打过去,我眼看永琪一定会受伤,就跳进去挡着,箫剑怕我被伤到,只好不打了,把我抱着跳出去。永琪好生气,大叫:‘男人和女人瘦瘦的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紫薇笑着更正。
“对!就是这句话!这下,把箫剑逼出一句话来!他说:‘永琪,你不要发疯了!小燕子是我的亲生妹妹!’”
小燕子说到这儿,众人个个睁大眼睛,听得傻住了。
“啊?什么?什么?真的呀?”
晴儿听得如醉如痴,简直不敢相信,问:
“箫剑是你哥哥?这太稀奇了!哪有这么巧,一个帮助你们逃亡的侠客,居然会是你的亲生哥哥?”
“其实,箫剑从一开始就在布棋,他是个好聪明好高段的人!”紫薇忍不住也要说故事了,“这段,就要我来讲,你才听得明白了!整个故事,是从一首诗开始,那首诗是这样的:‘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好诗!”晴儿脱口惊呼,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完全忘我了。
结果,漱芳斋里,没有一个人要睡觉,大家说故事,竟然说了一整夜。
四个出走的年轻人,全部回来了。这件事当然震动了整个皇宫。坤宁宫也不例外。容嬷嬷得到消息,立刻匆匆进房,告诉了皇后:
“皇后娘娘,奴婢刚刚得到消息,皇上把那两个丫头接回来了!亲自送到漱芳斋,还给了好多赏赐!五阿哥和福大爷也跟着回来了,他们个个都是好好的,没缺胳臂也没断腿!”
皇后眼睛一瞪,咬牙说:
“巴朗这个死奴才,一点用都没有,气死我了!这么一来,她们两个岂不是更神气了?皇上亲自去接回来,亲自送到漱芳斋!这种荣宠从来没有任何格格得到过!”她看着容嬷嬷,又急急问道,“老佛爷那儿呢?老佛爷怎么表示呢?”
“听说,他们四个已经去慈宁宫报到了,皇上陪着,老佛爷什么话都不敢说,反而安慰了他们几句!看样子,老佛爷拗不过皇上,已经认输了!”
皇后大受打击,踉跄一退,倒进一张椅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昏乱。事实上,皇后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自从乾隆上次来坤宁宫大发脾气,甚至要带走永璂之后,皇后的情绪就崩落到了谷底,每天都精神恍惚,疑神疑鬼。大概自己也做了许多亏心事,难免做贼心虚,夜不安枕,弄得整个人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连老佛爷都认输了,我还能不认输吗?”她喃喃地说,声音颤抖着。
容嬷嬷扑下身子,怜惜地握住她的手,说:
“娘娘不要伤心,咱们振作起来,日子还长着呢!”
“容嬷嬷,不要再安慰我了,日子不长!青春就这么短暂,一眨眼就过去了!”皇后伤痛地说,“转眼间,东宫已经成了冷宫!这个‘坤宁宫’,真的好冷好冷!我的四周,除了一个你,都是敌人!看到的,都是仇恨的眼睛!”说着,就神经质地四面张望,“你看你看,四面都是仇恨的眼睛,连墙上都有!”
容嬷嬷好难过,痛楚地说:
“娘娘!你把情绪放轻松一点,不要胡思乱想,啊?振作一点,你还有十二阿哥呢!”
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唯一的十二阿哥,仅有的十二阿哥!可是,这个十二阿哥,真的属于她吗?了解她吗?要她吗?她忽然站了起来,惶恐地四面找寻。
“永璂呢?永璂呢?”她一把握住容嬷嬷的手腕,紧张地说,“容嬷嬷!永璂在哪儿?皇上把永璂带走了!”就向房里冲去,大喊,“永璂!永璂……”
容嬷嬷急忙拉住她,急切地说:
“娘娘不要紧张,永璂没有被带走!他在!他在!奴婢去帮你找来!”就对厅外的宫女嚷道,“快去把十二阿哥带来!”
“是!”
宫女奔进房里,去找永璂。皇后情绪紊乱,紧张地、害怕地四面张望着说:
“容嬷嬷!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永璂,可是,那孩子说,他恨我!永璂怎么可以恨我呢?一个人的爱,怎么会换来恨呢?我对皇上那么尽心尽力,但是,皇上恨我!我对永璂这样拼死拼活,永璂也恨我……”
容嬷嬷看着皇后,听到她语无伦次,知道她的失意,已经堆积如山,快要把她压垮了。容嬷嬷顿时心痛如绞,抱住皇后,痛喊道:
“娘娘!十二阿哥还小,说的都是孩子话,你怎么可以认真呢?如果十二阿哥真的恨你,那天,皇上要带走他的时候,他怎么会抱住你不放呢?”
“是啊!是啊……他要我,他还是要我的……”
正说着,永璂被奶娘陪伴着,急匆匆地走进来。
“皇后娘娘吉祥!十二阿哥来了!”奶娘说。
皇后放开容嬷嬷,对永璂喊着:
“永璂!永璂……”她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把永璂紧紧地抱在怀中。
“皇额娘!你抱得好紧,我不能透气了!”永璂莫名其妙地说。“永璂,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是不是?”皇后颤声地问,神经质地抱着永璂。
“是啊!我要跟着你!”永璂有些明白了,对皇后温柔地说道,“皇额娘放心,皇阿玛已经答应我,不会把我带走了!”皇后的眼泪夺眶而出,紧拥着永璂,哭着说:
“永璂啊!谢谢你不离开我,谢谢你还要我!你的额娘一生要强好胜,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只有你……”
此时此刻的皇后,卸去了那层坚强的外衣,真是脆弱极了。容嬷嬷在一边看着,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60
坤宁宫里,一片落寞。漱芳斋里,却是一片温馨。
尔康和永琪,经过了一番“大逃亡”的日子,早已习惯朝朝暮暮,都有紫薇和小燕子相伴的生活。所以,也顾不得宫里的规矩不规矩,一早就到漱芳斋来探视两位格格。紫薇看到他们两个来了,就提议大家一起去坤宁宫请安。
“什么?给皇后请安?我看你免了吧!皇上只要你去给老佛爷请安,并没有要你去给皇后请安,你就当她不存在,别惹麻烦了!”尔康说。
“可是……那样不好!皇后毕竟是国母,是这个皇宫里非常重要的人,我们回来了,好歹要去报告一下,不能当成她不存在,因为她是‘存在’的!”紫薇很识大体地说。
“我不去!我反正不去!”小燕子激动地嚷,“那个皇后,是我头一号的敌人!我恨不得把她‘嘁里喀喳’,你还要去‘请安’,你有没有搞错?”
“我没有搞错!我们以后都希望在宫里平安无事,是不是?那……我们就一定要‘化力气为糨糊’!否则,我们的日子还是会很难过!再说……我们毕竟是晚辈,晚辈给长辈请安,是一种基本的礼貌。皇后对我们用手段,是她的错,我们无视她的存在,就是我们的错了!”
“紫薇的话有道理。”永琪深思地说,“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皇阿玛亲自去南阳,把我们几个接回宫来!我看,大家都不会再和我们作对了!连老佛爷,都已经放我们一马了,皇后已经是‘独木不成林’,我们礼貌一下,总没错!”
“我没有那么好的修养!”小燕子不服气地喊,“管她是‘有毒的木头’也好,是‘没毒的树林’也好,我都不要理她!”
几个人正在争执中,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皇上驾到!”
小燕子轻松地挥挥手:
“不理他!不理他!是小骗子……”
小燕子一句话没说完,乾隆已经大步走进,声如洪钟地嚷着:
“什么?不理朕?还说朕是小骗子?”
大家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乾隆真的来了,急忙行礼,叫皇阿玛的叫皇阿玛,叫皇上的叫皇上。乾隆看着大家,好脾气地笑着:
“大家都睡好了吗?你们在商量什么?”
“回皇上,大家在研究,是不是应该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尔康说。
乾隆一怔,想了想,说:
“难得你们大家还有这种胸襟气度……也好,家和万事兴!你们回来了,朕心里非常高兴,许多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们要去,朕陪你们一起去,免得你们受气!”
乾隆就带头,对门外走去,众人急忙跟随。小燕子没辙了,只好跟着出门去。
大家走到坤宁宫外,尔康忽然看一个太监,正在坤宁宫门外探头探脑。他觉得眼熟,再一细看,突然一惊,赶紧推推永琪:
“永琪!你看那个太监,是不是在洛阳城外,对我们痛下杀手的人?”
“就是他!”永琪惊喊。
那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的杀手巴朗。这时,巴朗发现乾隆、尔康、永琪等人走近,急忙想溜,头一低,往花园深处蹿去。尔康大叫:
“站住!你还要往哪儿跑?”
巴朗一看情形不对,拔腿就跑。
尔康立即飞身而起,拔脚就追,一面追,一面喊:
“永琪!我们不要再放过了他!追!”
永琪也飞身而起,两人去包抄巴朗。
“干什么?他们去追谁?”乾隆困惑地问。
小燕子一看,兴奋得不得了,喊道:
“皇阿玛!这个人,曾经在洛阳城外面追杀我们,口口声声说是奉了皇阿玛的命令,要取我们的‘脑袋’去‘复命’!带了好多杀手,刀刀要我们的命!还说,皇阿玛说的,对我们要‘杀无赦’!结果,尔康被砍了两刀,血流了满地,差点死掉了!永琪也挨了一刀……大家被他们打得好惨……”
“有这种事?”
小燕子已经熬不住了,喊着:
“我也要去抓他!”就要飞身而起。
紫薇急忙拉住了她,紧紧地不放。
“你不要去搅和,帮倒忙了!他们两个打一个,一定会抓到,你去,他们又要保护你,待会儿再把敌人放走了!不要去!”
乾隆立即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抓刺客!快!”
侍卫纷纷拥到,长剑一一出鞘。
乾隆指着打成一团的巴朗和尔康、永琪:
“快去围堵起来,不要放那个刺客逃走!赶快帮五阿哥和尔康的忙!把那个太监给朕抓过来!”
“喳!”
立即,巴朗陷进了重重包围。他一个人,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何况,尔康和永琪这次不是在郊外,也不须保护紫薇和小燕子,两人放手地打,打得巴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片刻以后,巴朗就被两人打倒在地。
众侍卫一拥而上,用绳子把巴朗绑了一个结结实实,掷到乾隆面前来。
乾隆怒喝一声:
“你是谁?奉了谁的命令对格格和五阿哥下杀手?快说!”
巴朗见乾隆气势汹汹,不禁害怕,挣扎着说道:
“小人巴朗,奉命行事,请皇上明察!”
“奉谁的命?”乾隆怒吼。
“奉皇后娘娘的命,要对五阿哥他们四个‘斩草除根’!”
“岂有此理!把他押着,朕要找皇后算账!”乾隆大吼。
皇后不在坤宁宫,她听了容嬷嬷的劝,收拾起残破的心情,去慈宁宫请安了。
乾隆在坤宁宫找不到皇后,就让侍卫提着巴朗,带着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一行人赶到慈宁宫。乾隆中气十足地喊道:
“老佛爷,听说皇后在这儿,朕马上要跟她对质!让她赶快出来!”
太后惊愕地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皇后、容嬷嬷、晴儿。
“什么事?什么事?一清早就大呼小叫的?”太后问,忽然看到地上有个衣裳带血迹的人,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和容嬷嬷惊见巴朗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两人立刻脸色惨白。皇后觉得事态严重,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容嬷嬷急忙扶住。
乾隆瞪着皇后,目眦尽裂:
“皇后!朕问你,这个人,是你的杀手吗?你派了他,一路去追杀永琪他们,还假传圣旨,说朕要‘杀无赦’,是吗?”
皇后战栗着一退:
“臣妾不认得他,不知道他是谁!”
巴朗一听,皇后要赖账了,这下又急又气,大喊道:
“皇后娘娘!天地良心!奴才可是奉了娘娘的命令去做事,娘娘怎么可以说不认识奴才呢?”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皇后硬着头皮说。
“皇后娘娘!奴才是巴朗啊!”巴朗惊喊。
“巴朗……巴朗……臣妾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皇上请明察!”
巴朗眼看死到临头,皇后居然不伸援手,气极了,喊:
“皇后娘娘!奴才为你拼命,帮你做事,今天,你居然不救奴才,还说不认识奴才!我真是瞎了眼,跟错了主子!难道,你忘了,上次让奴才买通高远、高达,把布娃娃放在漱芳斋床垫底下的事?如果你忘了,你总记得派奴才到济南,买通紫薇格格的舅公舅婆,还有那个产婆的事。如果你都忘了,奴才请求和高远、高达对质!奴才也请求和舅公舅婆对质……”
巴朗还没说完,皇后就颤抖着身子,摇摇欲坠地后退着。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听到这些话,都又是震动,又是恍然大悟。
“我……我……”皇后颤声低语,“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要这么说……这……这是陷害……陷害……”
太后再也没有料到有这种事,震动得不得了,凝视皇后,又惊又悲又怒地说:
“皇后!我是多么信任你,多么支持你,你居然布下这么多的陷阱,去陷害紫薇和小燕子!你利用我的信任和宠爱,把我也陷进不仁不义里!你真是太可恨了!”
皇后被太后这样愤怒和沉痛的眼光打倒了,再退一步,脸色如死。
乾隆就对侍卫喊道:
“先把这个巴朗拉下去,关起来!立刻传高远、高达来跟他对质!”
“喳!”
几个侍卫,就把巴朗拖了下去。巴朗一路喊着:
“皇后娘娘!你要为奴才做主呀!皇后娘娘……奴才帮你做了多少事,你再想一想……你再想一想……”
乾隆越听越气,浑身发抖,指着皇后,痛骂道:
“你是朕的皇后,居然这样心狠手辣!你一次又一次地陷害紫薇和小燕子,害得朕误会了雨荷,差点失去一个好女儿!为了那个布娃娃,严刑拷打紫薇,又差点要了紫薇的命!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不知道忏悔,还在这儿狡赖!朕不杀你,实在难消心头之恨!来人呀!给朕把皇后绑起来,立刻推出去斩了!”
这时,永璂从屋子里面,飞奔而出,直扑到乾隆脚前,一跪落地。
“皇阿玛!请你开恩,不要杀我的额娘!”永璂就抱住了乾隆的腿,哭喊,“求求你,不要杀我的额娘呀……”
乾隆一惊:
“怎么永璂也在这儿?奶娘呢?还不带下去!”
奶娘急忙上前,来拉永璂,永璂哪儿肯走,一反身,扑向皇后,痛哭着喊:
“皇额娘……皇额娘……”
皇后至此,万念俱灰,知道自己走到绝境了,抱着永璂,滑落于地,痛哭失声。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都是一脸的震撼。
容嬷嬷看着哭成一团的皇后和十二阿哥,看着声色俱厉的乾隆,看着脸色铁青的太后,她知道皇后最后的支撑也垮了,这一次是再也逃不掉了。容嬷嬷眼泪一掉,挺身而出,往乾隆面前一跪,热泪盈眶地说:
“皇上!这所有的事,都是奴婢一手安排的,和皇后娘娘没有关系!娘娘完全蒙在鼓里,是奴婢和两位格格结仇,心存怨恨,所以想尽办法,要除去两位格格!所有的坏事,全是奴婢一手造成!请皇上明察,不要冤枉了皇后娘娘!皇上,请杀了奴才,饶了娘娘吧!”
乾隆瞪着容嬷嬷,恨极地对她一脚踢去。
“容嬷嬷!你以为朕还会放掉你吗?你的脑袋,朕早就要摘掉了!为了皇后,把你保留到今天!谁知你完全不知悔改,一再兴风作浪,可恶到了极点!现在,朕就成全了你,先杀你,再杀皇后!”就对侍卫怒吼道,“把容嬷嬷拉下去!马上斩了!立刻执行!”
“喳!奴才遵命!”侍卫就上前来拉容嬷嬷。
容嬷嬷满脸泪水,对侍卫说道:
“请让我给主子磕一个头再去!”她就膝行到皇后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哽咽地、不舍地说,“娘娘!奴婢不能再服侍您了,对不起,奴婢先走一步!”
皇后崩溃了,扑上前去,抓住了容嬷嬷,痛喊道:
“皇上!请开恩!皇上,请开恩……皇上!臣妾给您磕头了……”就跪在乾隆面前,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地喊着,“皇上……皇上……皇上……”
永璂看到亲娘如此,也过来和皇后一起跪下,哭道:
“皇阿玛,你为什么一直要砍人的头啊?你饶了容嬷嬷吧……”
容嬷嬷看到皇后如此,永璂也是如此,不禁抱着皇后和永璂,泪如雨下,边哭边说:
“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容嬷嬷来生再来服侍你们……你们对奴婢的好,值得奴婢粉身碎骨了!”
三人哭成一团,场面实在凄厉。乾隆就怒喊道:
“还耽搁什么?把容嬷嬷拉下去!”
侍卫就拖着容嬷嬷下去。皇后的手紧握着容嬷嬷不放,终于,仍然被拉开了。容嬷嬷在地上拖着,一路拖出去,依然老泪纵横地看着皇后和永璂,不断地喊着:
“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
皇后已经没有皇后的形象,爬在地上追,哭喊着:
“容嬷嬷!容嬷嬷……回来,回来啊……”
紫薇看到这儿,不知怎的,竟然泪盈于眶,再也忍不住了,含泪往前一站,喊:
“等一下!”
侍卫停住,紫薇就奔到乾隆面前,直挺挺地一跪,仰着头说:
“皇阿玛!请开恩!容嬷嬷虽然有许多过错,可是,对主子一片忠心,让人感动!请看在十二阿哥分上,饶了容嬷嬷吧!如果十二阿哥的力量还不够,请看在紫薇面子上,饶了她吧!”
乾隆震惊地看着紫薇,说:
“紫薇,这个居心不良的老贼,把你害得那么惨!又是布娃娃,又是舅公舅婆作伪证,还要一路去追杀你们!简直不除掉你们,誓不甘心!你们在这样的大阴谋下,能够存活,是你们的命大!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还要朕饶了容嬷嬷?你不怕她下次,把你生吞活剥了?”
“皇阿玛!”紫薇含泪说,“我这一路逃亡,得到最大的收获,是了解了一件事!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皇阿玛,在这世界上,有人背负着比我深重多少倍的仇恨,都能一笑置之!我深深觉得,只有‘饶恕’,才能‘化戾气为祥和’!皇阿玛,如果你希望有一个安详和乐的家庭,就‘饶恕’吧!”
尔康、小燕子、永琪都震动地看着紫薇。尔康和紫薇心念相通,想着的是箫剑。如果箫剑能把杀父之仇咽下去,化干戈为玉帛,人生,还有什么仇恨是化解不开的呢?在这个时候,箫剑那种胸襟气度,就深深地影响了他,感动了他。他就忍不住,也走上前去,跪在紫薇身边了,说:
“皇上!紫薇说得对极了,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臣和紫薇,都深深了解这一点,也被别人的饶恕精神感动着!让我们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吧!请皇上看在紫薇的不计前嫌上,饶恕容嬷嬷吧!”
晴儿满眼都是泪水,好感动地看着紫薇和尔康。
太后震惊极了,直到这时,才体会到乾隆为什么那么宠爱紫薇了。她凝视着紫薇,一时间,觉得她的光彩,眩耀了整个房间。
“不行!”乾隆坚持着,怒不可遏,“容嬷嬷犯下的大罪,十个脑袋也不够!怎么能够饶恕?”说着,就大喊,“不要再拖拖拉拉了!耽误什么?谁都不许再说情!拉下去!朕不只要斩容嬷嬷,朕还要斩皇后!两个人,谁也逃不掉!”
“遵命!”
侍卫又拉着容嬷嬷,往门外拖去。皇后知道救不了,痛喊着,哭着:
“容嬷嬷!你先到黄泉下等着我,我跟着来了……”
“皇后保重,皇后保重……”容嬷嬷又一迭连声地喊了起来。
紫薇看到乾隆不为所动,急忙从身上拿出金牌令箭,放到乾隆面前。
“皇阿玛!我用金牌令箭,求你免除容嬷嬷一死!”
乾隆看到金牌令箭,大大地震动了,惊喊:
“紫薇!”
紫薇拿起金牌,再放到皇后身上,说:
“第一次的权力,请饶容嬷嬷一死!第二次的权力,请饶皇后娘娘一死!”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金牌。乾隆哑声地喊:
“紫薇!你只有三次机会,你要这样把它都用掉吗?”
紫薇握着金牌,磕下头去,说:
“皇阿玛给我的特权,不会收回吧!”
小燕子看到紫薇如此,太感动了。她一生有仇必报,这时,居然被紫薇同化了,她竟然走了过来,跪在紫薇身边,说:
“皇阿玛!你知道我是‘有仇必报’的人!可是,看到紫薇这样做,我好感动!容嬷嬷是我在宫里最大的仇人,我恨死了她!但是,紫薇说,最大的美德是‘饶恕’,我一直闯祸,什么都做不好,我也好想有一点‘美德’……如果紫薇的一道金牌不够……我还有,我还有……”说着,就去掏金牌。
“好了!好了!不要再拿金牌了!”乾隆急喊。
永琪见紫薇等三个人都跪下了,心里热烘供的,决定和大家一致行动,就也一迈步,跪在小燕子身边,说道:
“皇阿玛,不管容嬷嬷对我们几个做了什么,总算老天一直在照顾着我们,我们回来了,什么都没有损失!而且,因为这一次的出走,使我们对皇阿玛有了更深的了解,使我们父子和父女间,变得更加紧密!对我们大家,都可以说因祸得福了!在这个团圆的时刻,请不要让砍头的阴影,来破坏了大家团聚的心情吧!”
尔康点头说:
“五阿哥说得对!皇上!容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她的一生,都献给这个皇宫了!如果她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不是比砍掉脑袋,更有价值吗?”
乾隆震惊地看着四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太后到底是念佛的人,心存仁厚,这时,已经感动至深,就上前一步,说道:
“皇帝!难得几个孩子,都这样善良,这样厚道,真是……阿弥陀佛!祖上积德呀!我太感动了!”就大声地问,“容嬷嬷!你知道悔改没有?”
容嬷嬷没料到此时此刻,还有转机,而且是紫薇等四人说情,真是又惭愧,又感动,又悔恨,一时之间,觉得无地自容了。容嬷嬷这个人,一生为皇后奉献,为了皇后的利益和权利,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但是,她曾两度天良发现,痛定思痛。一次是乾隆要把皇后送宗人府,紫薇求情的时候,一次就是现在了。她自知罪不可赦,一心一意,只想营救皇后。她挣扎着对紫薇四人跪好,磕下头去,落泪说:
“奴婢谢谢紫薇格格、还珠格格、五阿哥、福大爷的大恩大德……在奴婢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以后,你们还会帮奴婢说情,奴婢来生,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各位!”
容嬷嬷说完,就再度回头,对乾隆磕下头去,含泪地、勇敢地说:
“容嬷嬷自知罪该万死,没有任何赦免的理由,请皇上处死了奴婢,饶了皇后娘娘!容嬷嬷是个奴才,死不足惜,皇后娘娘,是万岁爷的枕边人啊!”
乾隆看着容嬷嬷,心里的恨,实在难消。但是,紫薇等人的宽容,又实在让他震撼。何况有金牌令箭,不禁为难,陷在矛盾中。太后含泪说道:
“皇帝!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乾隆就决定了,大喝了一声:
“容嬷嬷!今天,紫薇她们帮你说情,请出了朕的金牌令箭,让朕不得不饶你一死!但是,你罪大恶极,死罪能逃,活罪难免!”就大喊,“来人呀!把她拖到院子里,打她一百大板!”
“喳!”侍卫高声应着,拖着容嬷嬷就走。
众人大惊。容嬷嬷已被侍卫拖出门去。
皇后爬起身来,急追出去。大家一看情形不对,也全部站起身来,跟着跑出去。
到了院子里,就有太监们扛着板凳,往地上一搁。几个侍卫,拉着容嬷嬷往板凳上一按。另外两个太监,高高地举起板子,等待皇上最后的吩咐。
容嬷嬷扑在板凳上,所有的嚣张跋扈,都已消失无踪,一脸的惨然和认命。
皇后奔到板凳前,伸手一拦,哀声喊道:
“皇上!请手下留情!容嬷嬷年纪已老,别说一百大板,就是五十大板,她也承受不了呀!皇上既然饶她不死,就请再发慈悲吧!”
乾隆震怒地看着,一脸的不为所动。
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站在一旁,见乾隆恨极的样子,知道乾隆存心要置容嬷嬷于死地,不禁都呆住了。
太后和晴儿看着这样的乾隆,也不敢说话了。
奶娘和几个宫女,急忙拖着永璂离去。永璂哪儿肯走,挣脱了奶娘,没命地冲上前来,喊道:
“皇阿玛!你饶了皇额娘,饶了容嬷嬷吧!皇阿玛……”
乾隆回头看到永璂,更怒,大吼:
“奶娘!赶快把十二阿哥送到令妃娘娘那儿去!以后,他是令妃的儿子了!”
皇后大震,回头看永璂,只见奶娘和几个嬷嬷,拉着永璂就走。永璂惨烈地喊:
“皇额娘!皇额娘!皇额娘……”
皇后不自禁地跟着永璂跑了两步,泪流满面,哭着喊:
“永璂……永璂……”
乾隆对着两个拿板子的太监一声大吼:
“快打!还耽搁什么?打!重重地打!打……”
板子噼里啪啦地打了下去。
皇后一看,顾不得永璂,又折回容嬷嬷身边,一下看容嬷嬷,一下看永璂,左右为难,心碎肠断了。永璂就一面喊着,一面被带走了。
太监大声地数着数:
“一!二!三!四!五……”
板子又重又狠地落了下去,容嬷嬷先还忍着,实在忍不住,开始痛喊出声:
“皇上!请砍了奴才的头!奴才宁愿砍头……实在受不了这种板子呀……娘娘,救救奴才吧!哎哟……哎哟……哎哟……”板子继续打下。
“六!七!八!九!十……”
“哎哟……哎哟……万岁爷开恩啊……让奴才干干脆脆地死吧!”容嬷嬷痛极,哀求起来,“紫薇格格,还珠格格……对不起,奴才错了……请帮奴才求情啊……”
皇后泪流满面,看到容嬷嬷如此,什么都顾不得了,扑了上去,整个身子压在容嬷嬷身上,挡住板子,痛哭道:
“皇上!臣妾一错再错,罪不可赦!请皇上把臣妾和容嬷嬷一起问斩,不要再打了!容嬷嬷为臣妾奉献了一生,黄泉路上,让臣妾跟她去做伴!请不要再打了,还是赐死吧!”
太监看到皇后亲自来挡,赶快停住了板子。
容嬷嬷见皇后亲自来挡,更是泪流满面了,啜泣喊道:
“皇后!皇后……我的娘娘啊!奴婢害死你了……”
紫薇再也忍不住了,急冲到乾隆面前,问:
“皇阿玛!那个金牌可以免除死罪,能不能免除杖刑?”
乾隆一拂袖子,大声说:
“不行!你不要再把金牌请出来!这个奴才心肠歹毒,朕非惩罚她不可!她怎么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金牌!你不要侮辱朕的金牌令箭了!把皇后拉开!再打!”
太监们就去拉皇后,皇后凄厉地喊着:
“皇上!请开恩……皇上!请开恩……”
紫薇急忙拉住乾隆,哀恳地看着乾隆,说道:
“皇阿玛!我不能用金牌令箭,那么,再打以前,我可不可以念一首诗给你听?”
“念诗?这种时候,你要念诗?”乾隆惊愕地瞪着紫薇。
“是!听完我的诗,再打不迟!”
所有的人都惊看紫薇,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乾隆好奇起来,“你念!念诗也救不了这个老刁奴!”
紫薇就抬着头,清脆而哀婉地念起诗来:
“月移西楼更鼓罢,渔夫收网转回家!雨过天晴何需伞,铁匠熄灯正喝茶。樵夫担柴早下山,猎户唤狗收猎叉。美人下了秋千架,油郎改行谋生涯!人老不堪棒槌苦,祈求皇上饶恕她!”
乾隆怔着,一时之间,还不曾会意。
尔康已经明白了,忍不住走上前来,对乾隆拱手说道:
“皇上!紫薇连续说了八个‘不打’!皇上就饶了容嬷嬷吧!”
“八个‘不打’?”乾隆困惑地问。
“正是!”尔康解释着,“月移西楼更鼓罢,是‘不打更’渔夫收网转回家,是‘不打鱼’;雨过天晴何需伞,是‘不打伞’;铁匠熄灯正喝茶,是‘不打铁’;樵夫担柴早下山,是‘不打柴’;猎户唤狗收猎叉,是‘不打猎’;美人下了秋千架,是‘不打秋千油郎改行谋生涯’是‘不打油’!”
乾隆恍然大悟,看看尔康,再看紫薇。
晴儿听着看着,叹为观止,也走上前来,对乾隆屈了屈膝,诚挚地喊道:
“皇上!金牌令箭再加一首‘不打诗’,皇上就算不被紫薇的诚恳和善良感动,也该被她的机智和才情感动吧!请皇上也‘月移西楼’,‘雨过天晴’吧!好不好?”
“皇阿玛!”永琪跟着说,“已经打了十板,对容嬷嬷这个年龄来说,惩罚得足够了!”
小燕子也开口了:
“皇阿玛,大家都求你,那……你就算了嘛!不要那么残忍嘛!”
乾隆看看众人,大大一叹,甩甩袖子说:
“罢了罢了!朕输给这些孩子了!”就喊道,“停止吧!不要打了!免得到了最后,还是朕落了一个‘残忍’!容嬷嬷,你这条烂命,我暂时留着!下次,你再犯毛病,我把你碎尸万段!到时候,就算十个金牌,一万首‘不打诗’,也救不了你!”
容嬷嬷滚下了凳子,爬行到乾隆面前,磕下头去,老泪纵横地说:
“奴婢知错了,奴婢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说完,又爬行到紫薇面前,匍匐于地,泪不可止,哽咽地说道,“紫薇格格,奴婢谢格格不杀之恩……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再对尔康、永琪、小燕子、晴儿磕头不止,“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奴婢……给你们磕头了!”
乾隆瞪着皇后,余怒未息地命令:
“你们主仆二人,回到坤宁宫去闭门思过吧!”
“臣妾遵命!”皇后低声下气地说。
皇后就走了过来,扶起容嬷嬷。主仆二人,就一边拭泪,一边彼此搀扶着,蹒跚地、颠踬地向坤宁宫走去。
大家看着皇后和容嬷嬷的背影,都不知道是悲是喜,全部怔怔地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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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虽然饶了皇后和容嬷嬷,但是,心里的余怒未息。这晚,他在延禧宫,看到哭哭啼啼的永璂,就更加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他对永璂气冲冲地说:
“你不要再闹小孩脾气了!从今天起,你的童年结束了!你要学着做一个‘大人’!谁叫你娘这么不争气,你只好去承担!担得下来,你会成为一个忍辱负重的男子汉,担不下来,你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奶娃娃!所以,擦干眼泪,不许再哭了!朕最不喜欢看到男孩子掉眼泪!”
永璂怯怯地看看乾隆,看看令妃,忍着泪,吞吞吐吐地说:
“可是……我想回到坤宁宫去,我要去看看我额娘……”
“不要再提你额娘!”乾隆吼着,“你那个额娘,等于已经死了,以后,令妃娘娘就是你娘!你认清楚!”
永璂眨着大眼,委屈地瘪着嘴,不敢哭。
“可是……可是……”
“不要再说‘可是’了!”乾隆大声地一吼。
永璂吓得一颤。令妃急忙上前打圆场,拉着永璂的手说:
“好了好了,十二阿哥跟皇阿玛说,都听皇阿玛的话!在我这儿,也很好呀!有七格格和九格格跟你玩,还有一个小阿哥。我这儿人多,比坤宁宫热闹多了!”就回头喊,“快拿点心来给十二阿哥吃!”
“是!”
宫女们端着盘子,各色点心糖果捧上桌。永璂看着糖果,眼中依旧泪汪汪。
“可是……”
“说了不许说‘可是’,为什么还要说?”乾隆怒喊。
永璂一吓,哇的一声,就哭了。
乾隆气得不得了,在室内走来走去。
“说了不许哭!还哭!还哭!”
令妃面对这样的永璂,也有一些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紫薇格格到!晴格格到!”
只见紫薇和晴儿联袂而来。令妃眼睛一亮,如见救兵。
“皇阿玛吉祥!令妃娘娘吉祥!”紫薇行礼如仪。
“皇上吉祥!令妃娘娘吉祥!”晴儿也忙着行礼。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令妃急忙喊,“紫薇,赶快劝劝你皇阿玛,正在这儿和十二阿哥生气呢!十二阿哥吵着要娘,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乾隆看着紫薇,知道她一定有话要说,就沉声问:
“紫薇!你已经表演了一首‘不打诗’,现在,你是不是为了十二阿哥而来?你还有什么诗要念吗?”
“是!我有两句诗要念!”紫薇勇敢地看着他,真的念起诗来,“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
“这首诗用得不当!”乾隆生气地说,“朕让他们母子分开,是为了永璂的前途!跟着那样的娘,学的全是钩心斗角,看到的全是阴谋诡计!耳濡目染,将来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皇上!”晴儿屈了屈膝,“老佛爷派我过来,要为皇后娘娘求个情,也为十二阿哥求个情!今天,皇后娘娘是真的得到教训了!老佛爷说,她愿意负起监督的责任,看着十二阿哥长大!请皇上把十二阿哥还给皇后娘娘吧!”
“哼!只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乾隆一拂袖子。
紫薇就上前,挽住了他的手,微笑地说:
“可是……皇阿玛也不能让令妃娘娘背这样大的责任呀,这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