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你让令妃娘娘怎么做人嘛!”紫薇看着乾隆,“十二阿哥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多少眼睛看着,打不得,骂不得,管不得!人人会说话!稍有疏失,宫里的口水都会把娘娘淹死!再说,娘娘已经很忙了,七格格才八岁,九格格才六岁,小阿哥才一岁……她自己的儿女都忙不过来了,你又给她加一个,她怎么带呢?”
乾隆愣住了,看看令妃。令妃呼出一大口气来,如释重负:
“哎!这个紫薇,可真说到我心坎里了!皇上,要臣妾带十二阿哥,是臣妾的光荣,可是……就像紫薇说的,臣妾也有许多不便之处!何况,十二阿哥这样思念着亲娘,臣妾接手,只怕无论如何,不能取代亲娘的地位呀!”
晴儿就接口说:
“皇上!晴儿知道皇上深爱十二阿哥,怕他变坏,怕他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但是,现在让他离开亲娘,又在这么恶劣的气氛之下,他心里的阴影要怎样除去呢?这样,对他真的好吗?”
紫薇再接口:
“皇阿玛!现在把十二阿哥送还给皇后娘娘,就算皇后娘娘是铁打的心,也会融化了!皇阿玛何不乘此机会,彻底收了皇后娘娘的心!记得在南阳的时候,皇阿玛一再跟我说,家和万事兴!我为了‘家和’而回来,好想和皇后娘娘化干戈为玉帛……皇阿玛,你帮我一个忙,让我做个人情,把十二阿哥送到坤宁宫去!好不好?”
乾隆看着紫薇,知道她处处在为大局设想,这样逆来顺受,以德报怨,实在让人不能不满心折服,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终于,他叹了一口长气,说:
“永璂!你这个紫薇姐姐,说服力太强了!罢了罢了,你记住紫薇姐姐的好,不要忘了!跟她回坤宁宫去吧!”
“谢谢皇阿玛!对于十二阿哥的未来,你大可放心!”紫薇深深地一屈膝,笑着,凝视乾隆,“虎父焉有犬子?”
乾隆笑了。
紫薇和晴儿,就拉着永璂的手出门去了。
坤宁宫里,真是一片愁云惨雾。皇后和容嬷嬷正在相拥而泣。容嬷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匍匐在椅子上,紧紧攥着皇后的手。皇后心痛地看着她:
“这会儿疼得好些吗?要不要再吃一颗紫金活血丹?”
容嬷嬷满面泪痕,却拼命给皇后擦泪。
“娘娘!奴婢不疼了!你别再心疼奴婢了……我真是担当不起啊!”
皇后看看窗外的夜色,想着永璂,眼泪不停地掉:
“不知道永璂怎样?这孩子认床,换了床,他会睡不着的……”
“娘娘!”容嬷嬷落泪说,“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明儿个天一亮,奴婢就去延禧宫,悄悄地看看十二阿哥怎样,缺什么,咱们赶快给送过去……娘娘,我知道你心里有多痛,如果现在,奴婢的脑袋可以换回十二阿哥,奴婢宁愿一死啊!娘娘……我真对不起你……”
皇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正在这时,外面陡然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紫薇格格到!晴格格到!十二阿哥到!”
皇后和容嬷嬷惊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惊呼着:
“十二阿哥!我有没有听错?”
“十二阿哥!是十二阿哥!”容嬷嬷喊着。
两人立刻仓皇起立,跌跌冲冲地冲到门口。
房门一开。门外,紫薇和晴儿,一边一个牵着永璂的手。
“皇后娘娘,”紫薇屈了屈膝,温柔地说,“我把十二阿哥从皇阿玛那儿要回来了!你不要伤心了!”
皇后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张开手臂,把永璂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皇后娘娘,老佛爷说,要你珍惜现在拥有的,不要再失去了!”
晴儿看着皇后,也柔声说。
皇后哽咽着,抬起泪眼,看着紫薇,心里,像烧着一锅沸腾的油,烫得她全身每个毛孔都痛。此时此刻,她对紫薇所有的仇视,全部化成感恩和悔恨。她很想说什么,无奈嘴唇抖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容嬷嬷看到紫薇居然把十二阿哥送回来了,简直恨不得为紫薇而死。以前做过的种种错事,现在,像是几千几万根针,深深地刺在心坎里,说不出的痛,说不出的悔。她对着紫薇和晴儿一跪,老泪纵横,诚心诚意地磕下头去,匍匐在地,泪不可止,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出走的孩子回来了,宫里的战争平息了,香妃的事情过去了,皇后也变得谦卑虚心了。太后心里安慰,对紫薇和小燕子这两个“民间格格”,也不能不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可是,有件心事,一直未了。
这天,她把尔康召进了慈宁宫,决定把心事做个了断。屏退左右,她凝视着尔康,郑重地问:
“尔康,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找来?”
“臣不明白!”尔康恭敬地回答。
“我特地把晴儿支开,就为了和你谈一点知心话!自从我打五台山回来,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但是,宫里接二连三地出事,你们几个闹得惊天动地,我这些话就全部压在心底,始终没机会说。现在,已经不能不说了!”
尔康有些惊怔起来,神情一凛。
“不知老佛爷有什么吩咐?”
“我就明说了吧!”太后盯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对紫薇的一片心了,我也终于被你们两个感动了。紫薇这丫头,我看到今天,不得不承认,她的才华人品,都没话可说!我没办法再挑剔她了!我决定接受她,承认你们的婚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同时接受晴儿!”
尔康大大一震,脸色立刻变了,急喊:
“老佛爷!请三思!”
“我已经三思过了!我想来想去,晴儿这样好的姑娘,不会辱没了你!让你同时拥有她们两个,你也不会吃亏!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晴儿,也相信紫薇宽宏大量,不会欺负晴儿!如果你对紫薇有所顾忌,我就亲自去跟她谈!只要她同意了,谅你也不能不同意!”
尔康大急,双手一拱,惶急地说:
“老佛爷!请千万不要去跟紫薇谈!如果老佛爷开口了,紫薇就算有千难万难,也会点头答应!可是,这件事是不对的,我只有一份感情,怎么可能平分给两个人?晴儿不会辱没我,可我会辱没晴儿的!老佛爷,你那么疼晴儿,怎么忍心让她走进一个预见的悲剧里去呢?”
太后不悦地一皱眉头:
“预见的悲剧?这是什么话?我听不懂!”
尔康真挚而恳切地看着太后:
“臣心里只有一个紫薇,再也容纳不下别人!今生今世,愿和紫薇相依相守,共度一生,如果臣对紫薇有二心,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是什么话?”太后勃然变色,“我这样好好地跟你谈,你居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不想想……受委屈的不是紫薇,是晴儿呀!”
“如果这样安排,受委屈的是三个人!我,晴儿和紫薇!”尔康激动地说,“老佛爷,紫薇自从进宫,受到的大伤小伤无数,面对的问题重重,她全部用一颗宽容的心来接受,用一种‘大爱’的精神来包容!只有这‘一夫二妻’,是她不能接受的事,也是我无法接受的事!请您尊重我们两个的意志吧!”
“你怎么知道她不能接受呢?我看她和晴儿投缘得很,两人像姐妹一样!”
“老佛爷!紫薇不是一个神,她是个人,是个女人!她有女人的纤细,有女人的敏感,也有女人的嫉妒和自私!事实上,晴儿也一样!请您不要把紫薇想象得太清高,也不要把晴儿想象得太清高,更不要把我想得‘太能干’!我自认没有同时爱两个女人的‘能力’!如果我接受了老佛爷的安排,我就太对不起紫薇了!也太对不起晴儿了!不能这样伤害紫薇!也不能这样伤害晴儿!这样做,紫薇会痛苦,我会左右为难,晴儿会伤心!最后,我们三个都会崩溃,都会毁灭!我们都是聪明人,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件愚蠢的事呢……”
尔康话没说完,晴儿从里面走了出来,拍着手,大声说:
“尔康!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为你鼓掌!”
尔康和太后都吃了一惊,尔康就狼狈地看晴儿,结舌地说:
“晴儿……对不起……我……我……”
“有什么对不起?说得那么有理,让我又是感动,又是佩服!”晴儿坦荡荡地笑着说,转向太后,“老佛爷!你老人家把我支开,就为了要强迫尔康收留我啊?我不是跟您说得清清楚楚了吗?我不要尔康,我不要心里只有紫薇的尔康!如果您一定要把我许给尔康,需要先把紫薇从他心里除去,要不然,就太侮辱我了!今天,就算尔康答应了,我也会拒绝的!尔康说得对极了,这样做,是对我们三个的伤害!尤其,是对我的伤害!因为他们两个毕竟彼此有情,我算哪根葱,哪根蒜呢?”
太后一怔,看着她说:
“晴儿,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可是……”
晴儿就上前,把太后拉到一边去,低声说:
“我可不可以去和尔康谈一谈?”
太后愣了愣,以为晴儿要去亲自说服尔康,就点了点头。
晴儿走向尔康,说:
“我们到御花园里走走!”
两人走进花园,晴儿一看,没人注意他们,就急促地说:
“老佛爷一意孤行,你可别当成是我的意思,那就让我无地自容了!”
尔康凝视她,对她的感觉真是复杂极了。
“晴儿,如果我有伤到你,希望你不要生气,不要介意,我……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好,这一年以来,你一次又一次地帮助我们,为我们奋不顾身!你为紫薇做的,为小燕子做的,为我做的,为五阿哥做的……每一件事,点点滴滴,都在我心里!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曾经说过,愿意为你粉身碎骨,只是……”
晴儿抬起清亮的眼睛,坦白地看着他,温柔地打断了他:
“你不要说了!你心里的每句话,每个思想,每种感觉,我都非常了解!自从亲眼目睹你和紫薇的这场爱,我心里充满了感动和震撼!好羡慕你们,也一心一意希望你们幸福!”她笑了笑,很自负地说,“聪明如我,怎么会让自己夹到你们中间,去坐冷板発呢?那……岂不是太贬低我自己了?难道我不配拥有我的尔康吗?”
尔康震动极了,深深地看着她,眼里是真正的折服。
“晴儿!你变了!”
“哦?”
“你不再是跟在老佛爷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你已经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了!紫薇说过,你满腹诗书,才气纵横,是埋在冰山下面的火种,外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奔腾’!我想,她分析的你,是最最真切的你!”
晴儿一怔,感动地问:
“她这样说我?”
“是!我们离开了皇宫,常常谈到你!”
晴儿有些震撼,眼里闪耀着光彩,心想,知我者,紫薇也!
“紫薇,她了解我!”她看着尔康,“你和紫薇,是我的知己!我想,我们一直活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依然可以在一起赏雪看月亮,我才不要破坏这种美好的关系!所以,不要把老佛爷的提议放在心上,我会说服她的!你欠我的情,就用你们一生的友谊来还吧!”
“是!一生的友谊,绝不改变!”尔康诚恳地说。
两人就深深地互看着,把所有的感觉,都归纳到一种最真挚而高贵的友谊里去了。他们两个都知道,人生,有很多的变量,即使是恩爱夫妻,也不见得会天长地久。但是,他们这种友谊,穷此一生,都不会改变了。在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他们确实证实了这一点。那些后话,我们就按下不表。
回到当时,晴儿和尔康一番恳谈以后,她回到慈宁宫,向太后再一次表白了自己:
“老佛爷!请宠我一次,不要把我许给尔康!我才不要‘娥皇女英’,我不是‘娥皇’,也不是‘女英’!尔康那么爱紫薇,如果我跟了他,我还有什么地位?虽然以前我对他动过心,那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大哥!请老佛爷再也不要反对他和紫薇,那就是对我的好了!”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有‘蠢蠢欲动’的感情……”太后困惑地说。
“我还是有那种感觉,但是,不是对尔康!是对虚空中的某个人物,是一种幻想和梦想!我也希望和紫薇一样,拥有一个心里没有其他女人的人!”
“哪有那样的人?就算有,你也遇不到!你现在不要尔康,将来怎么办?”
晴儿看着太后,深思地说:
“我知道老佛爷是真心疼我,处处为我想!这样吧,老佛爷给我一个权利,让我可以选择我的未来吧!如果有一天,我看中了那个人,我一定坦白告诉老佛爷,那时候,老佛爷再帮我做主!”
太后宠爱地看着她,没办法了,只好把尔康留给紫薇了。
“那……就这么办吧!到时候,你可别害臊不说啊!”
“到时候,我再也不会把机会放过了!”晴儿如释重负,笑了。
于是,这天,太后扶着晴儿的手臂,来到了漱芳斋。
“紫薇!小燕子!我特地来看看你们两个,天冷了,这个漱芳斋,还缺什么不缺?”太后慈祥地、关心地问,“棉被够暖吗?冬衣要不要再做几件?我看你们两个丫头,都穿得蛮单薄的!”
紫薇、小燕子惊愕地看着太后,这是第一次,她们两个听到太后这样温暖的谈话,两人都震动着。尔康和永琪,站在两人身后,也是一脸的惊奇。紫薇急忙屈了屈膝,感激地说:
“老佛爷,我们什么都不缺,漱芳斋里,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真是应有尽有!谢老佛爷关心!”
太后看看永琪和尔康,两人有点紧张。因为,又被太后抓到,一早就到了漱芳斋。尔康尤其紧张,不知道上次的提议摆平了没有?万一太后和紫薇谈什么,岂不是又要天翻地覆?他不由自主地去看晴儿,晴儿了解他的不安,立刻给了他一个稳定的微笑,尔康心情稍定。太后的眼光,也落在尔康脸上:
“尔康,你的阿玛被你们几个连累,这次也辛苦了!额娘可好?”
尔康受宠若惊地禀道:
“回老佛爷,阿玛和额娘,看到我回家了,两个格格也身体健康,高兴得不得了,什么都好!”
“那……尔泰什么时候回来呢?”
“尔泰本来已经要动身了,可是,塞娅有了身孕,巴勒奔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在这个时候动身,所以,恐怕还要过一阵!好在,我已经回家了,阿玛他们也安心了!”
“有了身孕?太好了!”太后喜悦地说,“没想到弟弟赶在哥哥前面了!我看,你们两对大喜的日子,也要赶紧挑一挑了!赶明儿,我就跟皇上研究研究!”
尔康和永琪一听,惊喜交集。紫薇羞涩地低下头去,小燕子转着眼珠,装糊涂。
永琪就一步上前,诚挚坦白地问道:
“老佛爷,你不反对我们的婚事了?”
太后看了看永琪,看了看小燕子,走过来,一手拉住永琪,一手拉住小燕子,说:
“永琪,这个孙媳妇儿,不是我挑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但是,你们用事实说服了我,我好感动!是的,我不反对你们了!我接受你们,也希望你们接受我!”
永琪太感动了,喊着:
“老佛爷!谢谢你!”
太后就放掉了永琪和小燕子,转身拉过紫薇和尔康,再说:
“还有紫薇和尔康,你们这一对挨过了好多大风大浪,彼此还是这么坚定,我实在不能不感动!我不再阻碍你们了,我祝福你们!”
紫薇惊喜交集,感激地说:
“老佛爷!能够得到您的祝福,紫薇再也没有奢求了!”
尔康也喜出望外,一迭连声地说:
“谢谢老佛爷的了解,谢谢老佛爷的成全!更谢谢老佛爷的包容和……一切一切!”
小燕子又惊又喜,看着太后,简直不敢相信,张大眼睛说:
“老佛爷!我以后说错话的时候,你还会不会生气呢?”
“不生气了!”太后微笑地说,“我把它看成是‘回忆城一奇’吧!”
“回忆城?”小燕子愕然地嚷,“老佛爷也知道回忆城?”
晴儿笑嘻嘻地插口了:
“是我告诉老佛爷的!你们那些惊险刺激的故事,我一件件都说了,现在,才说到第三章,老佛爷听得好有兴趣呢!”
“老佛爷,你都知道了呀?不怪我们吗?”紫薇不相信地问。
太后看着紫薇和小燕子,亲热地说:
“两个丫头,以前我对你们有很多误会,你们也不怪奶奶了吧?”
“奶奶?”小燕子张大眼睛。
“是啊!一般家庭里,不都叫‘奶奶’吗?记得有人跟我说过,这‘老佛爷’三个字实在别扭,我现在也好想当个普通的‘奶奶’呢!”
小燕子好感动,好惊喜,热烈地喊道:
“奶奶!我好幸福啊!我现在有爹,有哥哥,又有奶奶了!那……我那些大错小错,你都原谅了吗?”
“紫薇不是说了吗?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太后说。
“老佛爷!有你这几句话,我真是庆幸我们回来了!”紫薇含泪喊。
太后就把两个姑娘紧紧地拥在怀里了。
尔康和永琪看着,两人眼里都绽放着光彩,感动得不得了。
晴儿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含泪,唇边带笑。尔康就走到晴儿身边去,对她感激地、诚挚地说:
“晴儿!谢谢你!”
晴儿对尔康一笑。
宫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现在,要谈一谈会宾楼。
这晚,会宾楼重新开张了,开张的场面,实在盛大。
只见一排身穿红衣的青年,正在有力地击鼓,鼓声隆隆。
柳青、柳红、金琐一身光鲜,笑嘻嘻地站在会宾楼门口,喜气洋洋。
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箫剑环绕在柳青、柳红、金琐身边,大家兴冲冲东张西望。宝丫头站在紫薇身边,更是兴奋。
街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群众。
小燕子对柳青、柳红嚷着说:
“今天会宾楼重新开张,应该比上次开张还要隆重才对!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送什么贺礼给会宾楼才好!舞龙舞狮已经不够看了!所以呢,今天的节目,全是尔康设计的!”
尔康双眸炯炯,诚挚地看着柳青和金琐,眼里盛满了千言万语,说:
“柳青、金琐!上次在南阳,你们的婚礼办得好简陋,我心里一直有着深深的歉意!你们两个不知道,我对你们有多少的祝福,有多少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就心照不宣了!今天,这个庆贺的点子,是为了要会宾楼永远兴旺,要你们两个的感情,永远热烈!”
柳青非常感动,迎视着尔康的眼光,也诚挚地说:
“尔康!我可没有你这么会说话,可是,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句话,始终没有机会告诉你,就借现在跟你说了吧!”
“是!请说!”
柳青一抱拳:
“谢谢!谢谢你做的每一个决定,谢谢你敢于向传统挑战,追求你要的,也敢于向传统的观念说‘不’,这样,我才有了今天的幸福!”他搂着金琐,深刻地看着尔康,“我们终于各有各的幸福了!我是糊里糊涂闯来的,你是辛辛苦苦经营的!”
紫薇感动地叫了起来:
“柳青还说他不会说话,说得这么好!金琐,是你教他的吗?”
金琐脸红红的,看看柳青,看看尔康,心里,洋溢着喜悦,也诚挚地说:
“小姐,尔康少爷,我也一直欠你们一声谢谢!我那么笨,差点辜负了你们的好意。现在,我真的过得很好,很满足,谢谢你们了!”
小燕子大声地嚷嚷起来,打断了他们:
“你们几个不要在那儿肉肉麻麻地谢来谢去了!老实说,你们都该谢我才对!没有我糊里糊涂当了还珠格格,哪有你们这么多精彩的故事?”
“小燕子这句话对极了!就是这样,尤其是我,没有她糊里糊涂,我这一笔不知道要记到哪里去!”永琪开心地喊着。
“还有我这一笔,也不知道要记到哪儿去!”箫剑接口。
“所以,还是小燕子最伟大!”柳红笑着。
“可不是!可不是!”小燕子得意地喊着。
鼓声突然加重,宝丫头惊喊:
“来了来了!好漂亮啊!哇……”
群众全部骚动了,大家都对街上看去。
只见从街道尽头,有无数身穿红衣的青年,手持燃烧的火炬,非常壮观地奔到会宾楼前。他们舞动着火炬,随着鼓声,嘴里整齐划一地喊着:
“永远兴旺!永远灿烂!永远兴旺!永远灿烂……”
这时,一辆马车驶来,停下。福伦扶着便装的乾隆,走下车来,许多便装的侍卫,站在街对面,惊奇地看着。乾隆看到这样壮观的火炬,看得目瞪口呆了。
“这个会宾楼开张,这么壮观啊?”乾隆问福伦,“太让我意外了!”
“大概他们太高兴了,这个会宾楼,是那些孩子在‘回忆城’外的一个‘家’!”福伦说,“这个家失而复得,他们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让他们得意忘形吧!”乾隆了解地点了点头,“当他们要摆脱回忆城的拘束,当他们偶尔要放浪形骸的时候,就到这儿来!”
鼓声和音乐乍然加强。
那些红衣青年,就非常壮观地跳起一支火炬舞。夜色里,那火炬灿烂夺目,舞得让人目不暇接。在这些火炬之中,另有一队青年,穿着耀眼的翠蓝色服装,抬着许多大酒坛,舞动着出来。大家随着激动的音乐声,鼓声,跳着一支痛饮狂欢舞。一时之间,但见火炬点点,舞者穿梭跳跃,酒坛酒杯,在舞者间滚动,觥筹交错,光影流离,真是叹为观止。
四周围观的群众,看得如醉如痴,大家掌声雷动,疯狂地喊着:
“好!好!好!”
表演完了,众表演者停下舞蹈,高举火炬,整齐地喊道:
“祝会宾楼永远兴旺!永远灿烂!”
然后,舞者让开通路,站在大门两边,把街道照射得如同白昼。
柳红就高声对群众喊道:
“今天会宾楼重新开张,欢迎各位进来,和我们一起庆祝,今晚的酒菜,本店全部免费招待!”
群众高声叫好,欢声四起,大家争先恐后地跑进了会宾楼。
“我们也去庆贺庆贺!”乾隆对福伦说,迈开大步,也走进会宾楼。
会宾楼内,张灯结彩,高朋满座,真是热闹得不得了。
柳青、柳红、宝丫头、金琐都穿梭在人群中,忙着给每一桌上酒上菜。
尔康、紫薇、小燕子、永琪、箫剑坐在老位子上,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人人满面笑容,个个乐不可支。小燕子坐不住,嚷着:
“我去帮他们上菜!”
“你别去了!”永琪一把拉住她,“等会儿又把茶盘砸了,把客人烫了!你这种‘纪录’太多,还是安安静静坐在这儿比较好!”
“我哪有?我哪有……”
“你就有!好多次了,说不定还会跟人打架……”尔康说。
“打架才好呀!不打不相识,一次打来一个蒙丹,一次打来一个箫剑!如果再打一场……”
“说不定打来另外一场‘惊心动魄’!”箫剑接口说。
“就是!就是!反正好多‘惊心动魄’等着我们呢!”小燕子嚷着。
正说着,乾隆和福伦带着随从走来。
“哈哈哈哈!”乾隆大笑着,“我算见识了会宾楼开张的场面!这个火炬舞,下次在回忆城里,记得也给我办一次,让回忆城里那些‘土包子’,也开开眼界!”
众人全部惊跳起来。尔康震惊地喊:
“阿玛!老爷!你们怎么来了?”
“老爷一定要亲自来给你们这些‘生死之交’祝贺祝贺,我只得陪着老爷过来了!”福伦笑着说。
“赶快坐下!”尔康就抬头喊,“柳青!柳红!金琐……快过来!”
“阿玛!你怎么不说一声?说来就来了!太意外了!”永琪惊喜地说。
紫薇、小燕子、永琪急忙给乾隆和福伦搬椅子,摆筷子。
“老爷……你们亲自来,又要让我们大家手忙脚乱了!”小燕子喊。
“好像我们来得不对啊?”乾隆看着大家,又看福伦,笑着问。
“谁说?谁说?会让我们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紫薇赶紧回答。
大家都忙着张罗乾隆,人人都兴奋着。只有箫剑,隐在众人身后,凝视着乾隆。他实在没有料到乾隆会亲自来祝贺,看到这样一个毫无架子、亲切慈祥的乾隆,不禁深深震撼了。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尔康是对的,上苍用了另一种方式,来化解这个仇恨,他安排了一切,补报了小燕子。他再看小燕子,那个粗枝大叶的小燕子,那个糊里糊涂的小燕子,那个毫无心机的小燕子,那个笑口常开的小燕子,那个大而化之的小燕子,那个天真莽撞的小燕子……他忽然疑惑起来,这个小燕子,真的是他的妹妹吗?本来,回到北京,他很想带小燕子去见见静慧师太,把这个身世之谜,彻底弄清楚。但是,他却始终没做。一来,小燕子不求甚解,对当年的事,已经不再追究了。二来,他竟然有些怯场,不敢去求证了。记得,静慧师太说过,当初庵里,收养了好几个孤儿。既然有好几个孤儿,谁知道小燕子是不是小慈呢?
箫剑在这儿出神,柳青、柳红、金琐早就奔了过来。柳青惊呼着:
“老爷!我们有没有看错?会宾楼有老爷大驾光临,实在太光彩了!”
“柳青、柳红、金琐,”乾隆真心真意地说,“我带着最大的诚心来这儿,祝贺这个酒楼的‘劫后重生’。我知道,这个酒楼里,有你们大家的欢笑,希望这个欢笑永远延续下去!”就爽朗地喊道,“永琪!给我拿大酒杯来!我要跟大家喝一杯!”
“是!”永琪欢声应着。
酒杯排在桌上,一个一个注满。
乾隆举着杯子,诚挚而欢乐地大声说:
“你们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们的欢笑,就是我的欢笑!柳青、柳红、箫剑,你们这次帮助永琪他们逃亡,让他们远离伤害,我衷心感谢!来,我和大家干一杯!”
箫剑听到乾隆一一点名,也点到自己,不禁一震,跟着众人,拿起了酒杯。心里,实在是百感交集,如果干了这杯酒,是不是表示“千古情仇”就“一口吞”了呢?正在胡思乱想,大家的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琤然一响,大家都一仰头,干了杯子,他也只得干了。
永琪再倒满了乾隆的杯子,乾隆忽然转向箫剑,深深凝视他,说:
“箫剑!关于你和小燕子的故事,我始终没有闹得很清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箫剑没料到乾隆有此一问,心中一跳,旋即镇定下来。他迎视乾隆,在乾隆那诚恳的眼神中,读出了那种真切的关怀。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确定,往日的仇恨烟消云散了。这样一确定,他也就豁然开朗了。他对乾隆一笑,说:
“你不用闹得很清楚,事实上,我也没有闹得很清楚!人生有些事,不必很清楚!活得快乐,活得心安理得,比什么都重要!我很高兴,我终于有这个机会‘认识’了你,你这么有‘人性’,这么有‘人情味’,实在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说得好!这种赞美,我很少听到!它对我的意义很大!”乾隆怔了怔,说。
“对我也是!”箫剑低语。
尔康看着箫剑,听到他这番话,知道他终于彻底解脱了,欣慰得不得了,拍了拍箫剑的肩膀,感动地说:
“老爷!箫剑!我们大家一定要干一杯,为了团圆,为了劫后重生,为了重新认身边的人和事,为了会宾楼,更为了……我们化解了人生的许多仇恨,把不可能的事,都变成了可能!为了‘化力气为糨糊’,让我们大家痛痛快快地干一杯吧!”
箫剑看了尔康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了。乾隆以为尔康指的是皇后和容嬷嬷,不住点头。大家更是各有所悟,都欢喜着,全部举杯。小燕子尤其高兴,嚷着说:
“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化力气为糨糊……这是一句很有学问的话,对不对?”
“对极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干杯!”乾隆喊。
众人一呼百应,欢声雷动地响应:
“干杯!”
箫剑一口喝干了那杯酒。看着那个“化力气为糨糊”的小燕子,心里震动着。和小燕子的这番相遇,万一认错了妹妹,万一不是“兄妹相认”,那就是上苍给他的礼物,为了抽走他生命里最大的负担和哀愁。是,化力气为糨糊!这是一句很有学问的话,他笑了,一仰头,再干了一杯酒。
62
这天,箫剑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那把家传的剑,正在教小燕子“方家剑法”。
紫薇、尔康、永琪都在一边观望。
箫剑郑重地说:
“小燕子!要学剑法,一定先要明白什么叫做‘剑’!你以前学武功,根本不知道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所以会学得乱七八糟!你看,这是一把剑,不是刀,不是匕首,更不是棍子!你每次拿着剑,常常乱砍一气,那是错误的!剑,是用刺的!你要这样刺过去!”
箫剑就舞起剑来,但见剑气如虹,煞是好看。
小燕子看得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哇!哇!太好了!我来!我来……”
小燕子就接过剑来,嘴里嚷道:
“这是一把剑!一把很有重量的剑!一把有名的剑!这不是刀,不能用砍的!不是棍子,不能用打的!不是九节鞭,不能用挥的!不是斧头,不能用劈的……这是一把剑,要用刺的!”
“对极了!好!开始吧!”
小燕子大喊一声:
“方家剑法来也!”
小燕子就舞起剑来,只见她东刺一剑,西刺一剑,毫无章法,乱七八糟。
箫剑纳闷地看着,众人更是看得忍俊不禁。尔康和永琪对看了一眼,两人暗暗地摇摇头,都想起蒙丹教小燕子剑法的情形。看样子,历史又重演了。
箫剑看了半天,觉得小燕子完全不得要领,就嚷着说:
“我要空手和你斗一斗,我会想办法抢你的剑,你把我当成你的敌人,一来,剑不能让我抢去,二来,想办法刺我!知道吗?”
“那……我把你刺伤了怎么办?”
“你试试看吧!”箫剑就一跃,跃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提剑就刺,箫剑用脚一踹,她手里的剑飞了出去,箫剑轻松地接住了剑。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你就踢我!”小燕子抗议地喊。
“不忙!再来再来……不要急……”箫剑把剑递还给她。
小燕子才接住,箫剑一踢,剑又飞了。然后,大家就看着箫剑左一次、右一次地踢飞那把剑。然后,小燕子毛躁起来。再然后,小燕子火大地抓起了剑,大吼一声:
“什么‘方家剑法’‘圆家剑法’,我不管了,小燕子剑法来也!”就双手握剑,一剑对箫剑当头砍去。
箫剑一踹,小燕子的剑又飞了。
“你是在教我,还是在耍我?”小燕子气坏了。
“你这样乱砍一气,会把剑砍伤!这把剑已经传了三代,可不能在你手里毁了!”箫剑忍耐地说。
永琪看得好着急,忍不住上来帮忙,接过了剑去示范:
“小燕子,剑要这样拿,握牢了,用手腕的力气!刺出去的时候要稳,不能轻飘飘,也不能用蛮力!来,我和箫剑一起跟你练!你不要毛躁!”
“好!我不毛躁,我沉住气!”小燕子就握着剑,对那把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一把剑,这不是刀,不是木棍,不是九节鞭,不是斧头……”
尔康笑了笑,牵着紫薇的手,两人走开了。
一会儿,他们就远离了那个空院子。尔康看着紫薇,深思地问:
“紫薇,你有没有一个怀疑,这个箫剑和小燕子,到底是不是兄妹?”
“坦白说,我确实很怀疑!”紫薇点头。
“你想想,就凭箫剑说的那个故事,要证明小燕子是他妹妹,其实是很牵强的!一个静慧师太,能代表什么?已经隔了十几年,静慧师太怎么能凭游行时的一眼,就认出小燕子是小慈?箫剑会不会认错了妹妹?”
“看小燕子练剑,还真的有点疑惑呢!不过……”紫薇笑了笑,“错了又怎样?对了又怎样?都是一样的,是不是?箫剑很满足,小燕子很幸福,他们很快乐,享受着有亲人有家人的感觉!真好!皇阿玛还不是错认了小燕子,依旧错有错着!如果箫剑也认错了妹妹,那么,小燕子真是命中注定,要当大家的‘还珠格格’!连箫剑自己都说了,不必很清楚!说不定,箫剑也知道,这个‘妹妹’靠不住!”
“是!”尔康点头,“反正‘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是!”紫薇笑着,“何况‘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尔康深深地看着紫薇,唇边带着欣赏的笑。
“干吗?这样怪怪地看着我?”
尔康看了她半天,只说了一句内心深处的话:
“紫薇……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紫薇迎视着他,眼里一片柔情。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箫剑教小燕子剑法的同时,也开始教她认字念书。他拿了两本厚厚的书,对她郑重地说:
“学成语和学剑一样,要从根本人手,最重要的,是你要先学会认字!等到字你都认识了,成语就不会解释得乱七八糟了!路要一步一步地走,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管学什么,人生没有快捷方式!我这儿,有一部很好看的书,你拿回去看,看不懂的字,就问紫薇永琪他们,看完这部书,你认字的本领,大概就不错了!”
小燕子兴冲冲拿起那部书,只见封面印着三个大字:“水浒传”。
“水许传啊?”小燕子喊,“浒”字念成“许”,“传”念成传染的“传”。
尔康、永琪、紫薇想笑又忍住了。
箫剑纳闷地看着小燕子。
尔康和紫薇相对一看,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看样子,这个小燕子和箫剑,没有多少共同的血液!
转眼间已是隆冬,一连下了几场雪,天气冷得不得了。但是,漱芳斋里,却是温暖如春。熊熊的炉火,烧得旺旺的。紫薇、尔康、永琪、小燕子正在围炉取暖,嗑瓜子,吃点心,喝热茶,谈谈笑笑。突然,外面传来小邓子小卓子的通报:
“皇上驾到!”
四人急忙起身,乾隆已经大踏步跨进房。
大家赶紧请安,叫皇阿玛的叫皇阿玛,叫皇上的叫皇上。
紫薇、尔康、永琪、小燕子急急忙忙给乾隆搬椅子,递暖炉,拿靠垫。
“赶快坐到火边来!这么冷,不管从哪个宫过来,都要走上大半天!”紫薇说。
“皇阿玛!快用热毛巾擦擦脸!”小燕子递上热毛巾。
“皇阿玛!快喝口热茶!”紫薇递上热茶。
“这个暖炉抱在怀里,一会儿就暖了!”尔康递上暖炉。
“这个靠垫垫在背后,要不要一条毯子?”永琪递靠垫,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乾隆看着四人,心里真是安慰极了:
“看到你们几个,我心里暖和极了,一点都不冷!你们大家在谈什么?”
“回皇上,在猜谜语!”尔康说。
“谜语?”乾隆精神大振,“朕最喜欢谜语了!什么谜语,说出来让朕也猜一猜!”
“小燕子最不争气了,”永琪笑着说,“我们出了一个最浅的谜语给她猜,她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来!”
“是吗?是什么谜语?”
“是一个字谜!”尔康就念谜语,“高的有,矮的没有;站的有,坐的没有;跳的有,走的没有!”
“天堂有,人间没有;吃的有,睡的没有;嘴上有,手上没有!”紫薇接口。
“右边有,左边没有;哭的有,笑的没有;凉天有,热天没有!”永琪再说。
“小燕子,这个谜语你都猜不出来呀?”乾隆大笑,“听朕告诉你!骂的有,打的没有;谜语有,四书没有;唱的有,看的没有!”
小燕子听得糊里糊涂,一个头有两个大。
“什么这个有,那个没有的,我怎么弄得清楚嘛!”
“大家都知道谜底了,只有你还是糊里糊涂!”尔康笑着说,“我再告诉你:小燕子有,紫薇没有!太后有,皇上没有;小邓子有,小卓子没有!”
听到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物,小燕子兴趣来了,转着大眼珠拼命想,忽然福至心灵,“哦”了一声。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小燕子跳起身子,指手画脚地说,“箫剑有,尔康没有;小鸽子有,小骗子没有;这边有,那边没有!吹牛有,拍马没有……这个字就是一个‘口’字!”
众人喜悦地大叫着:
“对了!对了,答对了!”
大家都惊奇地看着小燕子。乾隆也又惊又喜,高兴地喊道:
“小燕子!你进步了!不但会猜谜,还会编谜了!”
小燕子就得意起来,开始吹牛了:
“皇阿玛,你不要太小看我,我最近进步得不得了,箫剑教了我怎么学成语,又给了我一本好好看的书,让我看!他说学成语要先从学认字开始,我现在会认好多字,成语已经难不倒我了!”
“啊?”乾隆睁大了眼睛,“这样啊!那么,你在看什么书?”
“水许传!”小燕子大声地喊。
“水洗船?”乾隆惊愕地问,“有这样一本书吗?”
“不是‘水洗船’!是‘水许传’!”小燕子嚷着,“那个‘许’字很奇怪,是三点水再加一个许不许的‘许’字!”
乾隆明白了,眼睛一瞪:
“这本书也弄到宫里来了?这是一本禁书呀……”想想,笑了,“算了算了,对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孩子来说,还什么禁不禁的?何况,朕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本好书……”就忍着笑说,“好!这个‘水许传’里面说些什么?”
“‘水许传’好好看,说许多英雄好汉的故事,里面有一个‘李达’,厉害得不得了!”小燕子嚷着。
紫薇、尔康、永琪面面相觑,都睁大了眼睛。
“李达怎么厉害?”乾隆再忍住笑。
小燕子眉飞色舞地回答:
“他‘手舞两把大爹,有万夫不当之男’!”
众人喷茶的喷茶,摔跤的摔跤,手忙脚乱。
乾隆看着小燕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燕子就笑着看乾隆,说:
“皇阿玛!你笑够了没有?笑够了,我就告诉你,你被我骗了!刚刚是故意说错,来让你笑一笑的!我看的是《水浒传》,里面有一个李逵,手舞两把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