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被提醒了,看了看桌上乱七八糟的书籍,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这样不行,我们的进度太慢了!永琪,我们必须把‘武功’,拿出来,那个藏书楼里,还有好多好多的书,我们施展‘功夫’,先把它们都搬运出来再说!”
小燕子说着,看看高高的藏书楼,用脚一挑,把桌子一张张的挑起来,搭成一个大高台,她就腾身而起,脚尖在每张桌上蜻蜓点水般一点,就一层一层的蹿上了最高点,然后,她一飞身,从藏书楼的窗口飞跃进去,动作真是干净利落。原来,小燕子的成语进步不大,这些年,跟着箫剑练功夫,倒真的练出一身好功夫。
大家抬头看着窗子,转眼间,就看到小燕子捧着一摞书,出现在窗口。
“是我扔下来,还是你们接过去?”她在窗口喊。
“别扔!别扔!那些书装订都不牢,一扔就散了!”永琪急忙喊,一跃而上,飞身接书,再跃回桌子,把书放好。
这样一表演,宫女和太监们,见所未见,全部鼓掌叫好。
小燕子好得意,又捧出第二摞书。
这次是尔康飞身上去接书。接着,是箫剑接书。小燕子来不及搬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和宫女太监们,都跑进藏书楼里去帮忙。大家轮番出现在窗口,运出一摞一摞的书,速度越来越快。永琪、尔康、箫剑三个,简直接不完。小燕子看得心花怒放,大笑:
“这个好玩!看样子,你们忙不过来了,我也来帮忙接书!”
小燕子一个斤斗翻回广场,也加入了接书的工作。太监们赶紧再搬出许多桌子来,因为原来的桌子成了大高台,剩下的桌子不够用了。
顿时间,广场上人起人落,煞是好看。书本一叠一叠的堆积在桌上,晴儿和紫薇,带着一批宫女太监们,忙忙碌碌的把书本摊开曝晒。小燕子和三位公子,上上下下的接书运书,像几只大鸟那样飞来飞去,来往穿梭,真是热闹非凡。
一会儿,晴儿和紫薇已经弄得手忙脚乱了。晴儿喊着:
“一下子送来这么多,我来不及分类呀!”
紫薇紧张起来,跟着叫:
“小燕子!你把所有的书都弄混了!你看,这《史记》是一套,怎么东一本西一本?晴儿,我们赶快来分!”
尔康看看几张桌子,都堆满了书,有些担心了,怀疑的问: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我记得以前晒书,都是分三四天才晒完,一次只晒一种书!”
小燕子神勇的一抬头,得意的接口:
“我们表现给大家看看,他们要做好几天的工作,我们就一天做完!让皇阿玛和老佛爷,惊喜一下!对于我的工作能力,他们从来没有肯定过!”
“慢一点慢一点,书要摊开晒,这样一摞一摞的放着不行!里面都晒不到,我们还是慢慢来吧!”永琪招呼着太监们,“小顺子,你带着大伙,把书本一本一本摊开,知道吗?”
“喳!奴才遵命!”
许多太监和宫女,就忙着翻开书本去曝晒。
小燕子管不了这么多,也没想这么多,只想赶快把工作做完。她马不停蹄,依然跳上跳下的搬运着书籍。广场上,人来人往,上上下下,送书,接书,放书,翻书……转眼间,几张大桌子,全部堆满了书,宫女太监们从来没有这样“玩”过,忙得不亦乐乎,个个兴高采烈。
终于,全部的书,都搬出来了,每个人都是满身大汗,小燕子乐得大笑。
“我们做到了,一个时辰都不到,我们搬出了所有的书!”
紫薇和晴儿忙着分类,尔康、永琪、箫剑累得汗流浃背。
“哎!陪小燕子‘晒书’,比陪小燕子练剑还辛苦!”永琪瞪着小燕子,做挥汗状,“总算大功告成,大家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几个人累得筋疲力尽,全部瘫倒在一旁的椅子里。
晴儿笑着,看看几个人:
“你们现在高兴,等会儿收书的时候,就麻烦了!这样乱搬一气,全部都搅混了!等下子,有没有‘武功’可以帮忙‘分门别类’呢?”
永琪、箫剑、尔康都一怔,发呆了,面面相觀。小燕子乐观的说:
“哎!你们不要发愁,这‘分门别类’嘛,找几个认得字的宫女太监来分,分好了,我们再搬上书架,不就行了!”
“可是,那些书名,有的是草书,有的是隶书,有的是篆书……还包括满文,蒙古文,别说宫女太监,就是我们几个,也不见得每个字都认得!”尔康说。
“紫薇总认得!”小燕子有恃无恐。
“我也有很多都不认得,那些蒙古文,我从来没有念过!更别说西藏文了!”紫薇赶紧声明。
“啊?那要怎么办?”小燕子这才觉得事态严重,“皇阿玛还要我做目录呢,这不是有意刁难我吗?”
正在这时,太阳没有了,空中,一道闪电划过,隐隐有雷声响起。这声雷声,可把广场里的阿哥额驸大侠格格宫女太监……全部吓得惊跳起来。
“是闪电吗?不可能吧?难道会下雨?”永琪不相信的惊喊。
永琪话才说完,空中,再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大作,乌云密布,接着,大颗大颗的雨点,就哗啦啦的直落下来。
大家跳起身子,永琪大喊:
“赶快把书搬进房间里去,这下子,才真需要‘功夫’!快快快!”
小燕子大惊失色,这一怒非同小可,睁大了眼睛,对天空伸着拳头,大叫:
“下雨了?哪有这个道理?老天!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今天是‘晒书日’,不是‘淋书日’呀!我辛辛苦苦把书搬出来,你居然给我下大雨……”
“你别忙着跟老天吵架!”永琪着急的拉拉她,“赶快来搬书,这些都是‘珍藏本’,全是‘无价之宝’,淋坏了我们会倒大霉的!”
紫微抱了一堆书,就往藏书楼里跑,尔康一看,大急,冲过来护着她。
“紫薇,拜托你去藏书楼里坐着,不要搬书,也不要淋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呀!赶快去,不要出来了!”
那时紫薇已经怀有身孕,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
早有宫女们拿着伞奔来。尔康抢了一把伞,遮着紫薇,搀着她进房去。
永琪急得跳脚,招呼着宫女太监:
“小邓子!小卓子!小顺子……大家都来帮忙呀!赶快把书搬进房去!”
一时间,整个广场,乱成一团,大家在大雨中,疯狂般的搬书进房。小燕子、尔康、永琪、箫剑全部施展轻功运书,个个在雨中忙得团团转。但是,那些书哪里搬运得完?箫剑急喊:
“有没有油布?来不及搬了!赶快拿一块大油布遮起来!”
太监宫女们,拿油布的拿油布,拿伞的拿伞,搬书的搬书,狼狈得一塌糊涂。
小燕子听到永琪说“珍藏本,无价之宝”这些句子,心里知道大事不妙,再也神勇不起来了。着急的捧着一擦书,往房里“飞奔”。这个“飞奔”简直是“名副其实”,就差“脚不沾地”。但是,她毕竟没有那么好的功夫,脚非沾地不可。地上都是积水,一个不小心,就滑了一大跤,手中的书本,跌进雨水里。
“糟糕,书弄脏了怎么办?”小燕子喊,想跳起身,去抢救那些书。忽然肚子里一阵绞痛,她居然站不起来。那阵剧痛,排山倒海而来,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她捂着肚子呻吟:“哎哟哎哟肚子好痛……”
永琪冲过来扶,明月、彩霞也奔过来。尔康、晴儿、箫剑都顾不得遮书了,急急忙忙跑过来看。太监宫女赶紧为大家撑伞。尔康回头,对太监们挥手大喊:
“不要管我们,赶快用油布去保护那些书!”
永琪弯腰扶住小燕子,着急的问:
“小燕子,摔了哪儿?起来我看看!”
“不要管我!赶快去救那些书!快呀”小燕子爬向那些书,一面痛喊着,“哎哟!我扭到肚子了,好痛好痛……救书!救书”永琪看看小燕子,大雨中,只见小燕子脸色惨白,一急,就抱起她:
“你不要吓我,不过是摔一跤,怎么会这样痛?你到底摔了哪里?”
小燕子虽然糊涂,也觉得这番痛楚,实在是不比寻常。
“我想我不大好,哎哟你快传太医!我不对劲了!”
永琪脸色大变,抱着小燕子就往景阳宫跑去,再也顾不得那些书了。
当天,小燕子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怀了孕。
这件事,成为宫里一件“不可思议”的“大事”。那些“珍藏本”被弄得乱七八糟,事后,尔康和永琪,几乎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把藏书楼的书恢复旧观。以后,谁也不敢再让小燕子晒书了。珍藏本就算了,小燕子会让永琪这么珍贵的“龙种”,莫名其妙的失去了,简直是“不可原谅”的大错。太后几乎把脑袋都“摇掉”了。
“哪有晒书,会把孩子晒掉了的?肚子里有孩子,她居然去跳窗子,翻上翻下,什么用‘武功’晒书!哪有这么糊涂的娘呢!”
太后气呼呼,乾隆跟着扼腕。皇后、令妃和娘娘们,都叹息不已。当然,箫剑、晴儿、紫薇、尔康个个难受,就连景阳宫里的太监宫女,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等人,也都充满了“犯罪感”。
至于永琪,那晚守着小燕子,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你怎么不告诉我?有了身孕是大事,你怎么可以不说呢?如果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孩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又晒太阳又淋雨,又搬东西又摔跤……”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骗你,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小燕子懊恼的说。
“这不是有感觉还是没感觉的事,这是有没有‘常识’的事,身子是你自己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就是糊涂嘛!谁知道这样就是有小孩?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如果我有娘,我就知道了……永琪,你不要骂我了,我也很难过呀……对不起嘛!我没有经验嘛,下次我就懂了,你不要生气嘛……”小燕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永琪,心里是充满歉意的。
永琪听了,想到小燕子无父无母,一句“没有人教过”,多少辛酸!他心里更痛,着急的说:“我不是骂你,我也不是生气,你已经这样了,我怎么还会生气呢?我是着急心痛,丢了一个孩子,太可惜了!我也很自责,天天跟你在一起,感情那么好,怎么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小燕子勉强的笑着:
“我还没准备好当娘呢!你一天到晚说我长不大,想想也是。我自己都是一个孩子,怎么当娘?老天一定知道我不会当娘,才收回了这个孩子!”她说着,眼里就漾着泪,“我好笨!我真的好笨!”她一阵心痛,忍不住伸手劈里啪啦的敲脑袋。
永琪急忙拉住她的手,放在脸上熨帖着。
“干吗这样?肚子痛还没好,还要把脑袋打痛吗?”说着,就深深凝视她,“谢天谢地,好在你没事……我们都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了,小事一件嘛,生孩子有什么难?我们继续努力就是了!”
小燕子十分感动的点点头,忽然坐起身子大叫:
“糟糕!那些书……那些书都是‘珍藏本’,是‘无价之宝’,被我弄坏了怎么办?我吹了半天牛,结果弄得乱七八糟,皇阿玛一定气死了!”
永琪急忙扶住她,情真意切的说:
“躺下来!躺下来!不要激动,不要管那些书了!再多的‘珍藏本’,也抵不上你这个‘珍藏本’!再多的‘无价之宝’,也抵不上你这个‘无价之宝’!”
2
乾隆三十年来临了。
小燕子和紫薇,在这一年的年初,都绝对没有想到,她们那温柔的幸福,那平静的岁月,要在这一年面临最大的考验。无数的“狂风暴雨”,将要席卷着她们的世界。以前的种种经历,和这番“狂风暴雨”比起来,不过是一些“微风”而已。
这年的春节,小燕子依然精神抖擞。尽管身上一直没有喜讯,箫剑和晴儿也都陷在挣扎和痛苦里,她都不操心,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对自己“怀孕”这种事,也不放在心上,她有太多要忙的事。春节的时候,她挖空心思,想的仍然是怎样别出心裁,设计一些节目,让皇阿玛和宫里的妃嫔阿哥格格们,大家乐一乐。
大年初三,宫里举行了一年一度的“跳驼比赛”。
跳驼比赛!这是皇宫里各种表演中,最最刺激的一项。这本来是蒙古武士的一种竞技赛,因为乾隆喜欢观赏,逐渐变成一种表演。到了这天,蒙古武士,个个盛装前来表演“跳驼”。宫里所有的亲王福晋、阿哥格格都来观赏,热闹非凡。小燕子爱这个比赛,绝对不输给热中武术的乾隆。
比赛是在皇宫竞技场举行的。
乾隆带着妃嫔坐在观众席上,华盖重重,嘉宾云集。竞技场两旁,站满了卫队,旗帜迎风飞舞。
乾隆居中而坐,永琪陪着乾隆,坐在乾隆左边,太后坐在右边。晴儿坐在太后身边,依次是皇后、令妃和其他妃嫔。永琪旁边,是紫薇及其他阿哥和格格。
比赛开始前,照例有蒙古美女,跳舞助兴。舞者服装艳丽,舞步神奇,看得皇室成员,个个目不暇接。
乾隆左顾右盼,见场面浩大,龙心大悦。忽然他发现少了一个人,惊奇的问永琪:
“怎么没有看到小燕子?”
“回皇阿玛,小燕子今天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来了!”“不舒服?她连这种热闹都会错过?太不可思议了!是不是很严重?”
“不不不,不严重,不严重。”永琪一迭连声说。
太后眼睛一亮,看看永琪:
“是不是有好消息了?有好消息可要告诉我!”
又来了!太后最关心的,就是小燕子有没有“好消息”。永琪听到这个题目就头痛,赶快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什么?风太大,听不清楚!”
“听不清楚吗?我帮老佛爷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你要当阿玛了?”令妃笑了。
“也该有消息了,两个格格同时成亲的,紫薇的儿子东儿,都三岁了!小燕子上次那个,又晒书给晒掉了!真是天下奇谈!”太后嘟囔着。
紫薇不好意思的微笑了一下,永琪有点坐立不安了。幸好这时,比武开始了。
主持比赛的是尔康,他骑着一匹骏马,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进比武场,许多蒙古武士,穿着蒙古服饰,跟着尔康的马,跑步进场。到了乾隆面前,尔康翻身下马,甩袖跪倒,朗声说:
“儿臣福尔康带领蒙古武士十二名,叩见皇阿玛,老佛爷,皇额娘,各位娘娘,皇伯皇叔!”
蒙古武士全部匍匐于地,声震四野的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各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各位阿哥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乾隆兴高采烈的说:
“蒙古武士免礼!今天这个跳驼比赛,希望你们拿出蒙古的看家本领来!得到第一名的武士,朕有重赏!”
“谢皇上恩典!”蒙古武士齐声说着。
尔康站起身子,打开名单,朗声报告:
“蒙古武士腾尔丹上场!”
只见一名蒙古武士,牵着三只骆驼进场。骆驼满身披挂,戴着驼铃,头上插着羽毛,煞是好看。三只骆驼在看台前站定,武士站在胳驼一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原来“跳驼”是让胳驼排成一排站着,武士要一个斤斗跳越过这几只骆驼,有人一次可以翻过四五只胳驼,甚至有跳过八只胳驼的记录。当然跳得越多,就是功夫越好。武士们通常跳越过骆驼之后,还会跳到骆驼的驼峰上,做一些精彩的个人表演。这个比赛最好玩的地方,是那些骆驼,它们毕竟是动物,不会乖乖的站在那儿让你跳,何况胳驼的坏脾气是有名的,常常在表演中,骆驼会有各种状况发生,出人意外。这些武士,不仅要考验武术,还要考验应变能力,是个集武术、特技、表演和趣味于一炉的比赛。难怪乾隆和宫中诸人,都对这个比赛着迷。当然,有时胳驼出奇的听话,让每个武士都能尽兴表演,那也是很好看的。
这时,那个腾尔丹一个空翻,利落的跳过了三只胳驼,场上掌声雷动。武士在掌声中,飞身上了一只胳驼的背,然后,又一个空翻下地,然后,连续的空翻,上胳驼,下骆驼,上下自如,身手灵活,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太好了!”乾隆忍不住大喊。
看台上掌声雷动,欢呼不断。
一个人表演完了,尔康再度报名:
“第二位武士,穆沙格上场!”
第二个武士牵出了四只胳驼,大家屏息以待。只见武士也是一跃而过,再在四只骆驼的驼峰上,脚步轻盈的跳来跳去,从这个驼峰,跳到那个驼峰上,跳了半天,不曾落地。大家看得叹为观止。
乾隆鼓掌叫好,大家跟着鼓掌。
第三位武士牵出五只胳驼,跳越之后,也开始跳上跳下,在骆驼背上施展各种绝技。有时站在胳驼背上,有时又倒吊在胳驼的肚子下面,有时正面骑着骆驼,有时又倒着骑着胳驼,看得大家眼花缭乱,乾隆更是心花怒放。这样一个一个武士出场,个个都身怀绝技,表演得精彩万分。然后,尔康声音一扬,朗声再报:
“第六位武士,是戈戈紫宴晓!”
场上出现的,是一位体形瘦小的武士,身上穿着黑红相间的蒙古服,头上戴着黑色武士头巾,彩色的条纹裙子,打扮非常亮眼。这个武士一出场,就引起了大家一阵惊呼,因为,他居然牵出了十只骆驼!
“十只骆驼!”乾隆嚷着,“难道他想创记录?从来没有人跳越过十只骆驼!”
武士一翻身,先给乾隆一跪。这个武士十分年轻,却留着两撇大胡子,头巾戴得很低,乾隆看不清楚他的面貌,觉得他貌不惊人,个子矮小,有种滑稽相。
“叽叽哇哇叽里咕噜吱吱嘎嘎”戈戈紫宴晓口齿不清的叽咕着,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清楚的蒙古话。
乾隆摇摇头,发表意见:
“这个武士个儿太小,话都说不清楚,看样子就不行!十只骆驼,哼!”
永琪和紫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忍不住悄悄的笑。这个武士不是别人,正是古灵精怪的小燕子!所有的妃嫔亲王阿哥格格都被蒙在鼓里,谁也没有看出来。
只见小燕子站在一排骆驼的左边,先上上下下审察一番,再摩拳擦掌一番,再吐气扬眉一番,再装腔作势一番……终于,鼓足勇气,对着胳驼冲去,谁知,该跃起时算错了时间,没有跃起,反而一头撞在骆驼的肚子上,顿时撞得仰天一摔,摔了个四仰八叉。
乾隆哪儿见过这样离谱的表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众人也是笑得前俯后仰,妃嫔娘娘们,个个花枝乱颤。
只见武士爬起身子,再度摩拳擦掌,装腔作势……又对骆驼冲去,谁知,这次他没有从骆驼背上飞跃过去,却哧溜一声,从十只骆驼的肚子下面,钻过去了。
看台上一片笑声。乾隆揉着肚子,笑得差点岔了气。永琪又笑又摇头,这个小燕子,临时加了这么多动作,真是亏了她!她大概是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个表演“跳驼”的福晋吧!
在大家的大笑声中,小燕子放弃“跳越”这个动作了。一个倒翻,上了一只骆驼的背。接着,就从一只骆驼背上,一个斤斗翻到另一只骆驼背上,再一个斤斗又翻到另一只背上,就这样连续翻了十只胳驼。身子不曾落地。
乾隆大喜,站起身拼命拍掌。
“好呀!好功夫!朕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的功夫,太好了!”
看台上欢声雷动,全体疯狂的鼓掌。
永琪看到小燕子这么成功,又有“笑果”,又有“功夫”,真是为她骄傲!他站起身子,满脸的笑,鼓掌鼓得手都痛了。紫薇与有荣焉,也满脸的笑,拼命鼓掌。
小燕子翻完,意犹未尽,居然在一只骆驼背上,表演起特技来。忽而伏在驼峰之间,忽而跳上驼峰之巅,忽而用单手倒立在驼峰上,身子打转,忽而站在驼峰上,转动身子,跳起舞来。一只驼峰不够用,她就双脚叉开,分别站在两只骆驼的驼峰上。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永琪却越看越惊,实在代小燕子捏一把冷汗,眼睛越瞪越大。
忽然间,两只胳驼开始往两边跑去,小燕子的双腿越拉越开,快要把她撕成两半了,她赶紧用脚兜着骆驼,嘴里叽叽咕咕的对骆驼说:
“乖胳驼,好胳驼,别走开!靠拢!靠拢……”
一边说着,她一边拼命用脚尖勾着驼峰,把两只骆驼聚拢,大家看得提心吊胆,惊呼不断。好不容易,两只骆驼聚拢了,其中一只,突然发起脾气来,一声狂鸣,就跳了起来,想把小燕子掀落。
乾隆和众人都发出惊呼,全部站起身子看。只听到小燕子喊了一声:
“哎呀!不好了”。
就看到那只暴怒的骆驼,瞪大了骆驼眼,张大了骆驼鼻,狂踹着胳驼蹄,横扫着骆驼尾……然后,胳驼腾身而起。小燕子再也支持不住,空翻下地,拔腿就跑。那只骆驼一转身,追着她跑。小燕子已经顾不得形象了,狼狈奔逃,身上的披披挂挂一路掉落在地,连胡子也掉了一半,只剩下半边贴在嘴唇上。胳驼依然紧追不舍,居然一口咬住她的裙子。小燕子大惊,开始和路轮抢裙子,只听到哧的一声,裙子撕破了。小燕子这才领教骆驼的脾气,拼命逃,胳驼拼命追。这样一来,引起其他骆驼的骚动,全部乱跑起来,场面一团混乱。武士们纷纷下场制伏胳驼,一时之间,驼铃毡子掉满地,武士胳驼满场飞,奔前跑后,好生热闹。
乾隆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朕真是大开眼界!哈哈哈哈……太妙了!”
看台上,人人都笑得东倒西歪。
小燕子跑着跑着,一回头,和一只胳驼照了面,那只胳驼对着她张开大嘴,就喷了她满脸的口水,这一下,她慌了,看到面前有根旗杆,就抱住旗杆往上爬。谁知,那只胳驼居然在下面撞旗杆,旗杆哪儿禁得住小燕子的力量和胳蛇的撞击,顿时,剧烈的摇晃起来。摇了一阵,就砰的一声,倒向看台。还好看台的边缘支撑住旗杆,小燕子双手抱住旗杆,身子悬在看台外面,她大喊:
“救命!救命……”
永琪看得心惊胆战,急忙飞奔过去,抓住她的手。小燕子这才危危险险的,拉着永琪爬上看台。
“你怎样?”永琪着急的问,“有没有受伤?”
小燕子对着永琪,嫣然一笑,就冲到乾隆等人的面前,一跪落地。她把下巴一抬,露出贴着半边胡子,满头大汗、眉开眼笑的脸庞,对乾隆嚷着:
“皇阿玛新春吉祥!小燕子献丑了!小燕子给皇阿玛请安,给老佛爷请安,给皇额娘请安,给各位娘娘伯伯叔叔请安!”
“小燕子!居然是小燕子!”乾隆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滑稽的小燕子。
永琪笑着站在小燕子身边,对乾隆拱手说:
“皇阿玛!一点小小的娱乐,希望博得皇阿玛、老佛爷、皇额娘和大家一笑!”
“小燕子,你的功夫练得这么好了,真让朕大为意外呀!”乾隆惊喜的说。
乾隆一夸奖,小燕子就得意起来,她站起身,对乾隆嚷着:
“皇阿玛!本来应该更好的,我设计了一大堆动作,还来不及表演呢!都是那只骆驼,乱发脾气,突然又抬头又撅屁股,闹得我手忙脚乱,它还追着我跑,吃我的裙子,对我喷口水……害我都没有表演出水准来!”
太后一听,小燕子把“撅屁股”此等不雅的句子都说出口,不禁一叹:
“唉!以为当了几年福晋,总有一些进步,怎么说话还是这样子?没规没矩!”
兴冲冲的小燕子不禁一呆。
乾隆急忙接口:
“老佛爷,看在她这么卖命的演出上,就别跟她计较那些小毛病了!”他看着小燕子笑,“你这个蒙古武士,朕瞧着就有问题,怎么个子那么小?你那个蒙古名字,也怪怪的,什么咯咯吱吱的?”
“皇阿玛!是戈戈紫宴晓!您倒过来念就明白了!”紫薇忍不住笑。
“戈戈紫宴晓,晓宴紫戈戈,哦!”乾隆恍然大悟,“小燕子格格啊!”
大家都恍然大悟,全都笑了起来。只有太后闷闷不乐,自言自语:
这样在骆驼背上翻来翻去,大概肚子里不可能有好消息了!”
乾隆没注意太后的念念有词,龙心大悦的大笑说:
“难得你们这些孩子这么有心!表演这么好的节目给朕看!好呀!这个戈戈紫宴晓拿到了比赛第一名!皇阿玛赏你一个吉祥如意锁!”
乾隆把自己身上戴的金琐给了小燕子。
“哇!皇阿玛万岁!”小燕子欢呼。
蒙古武士全部跟着欢呼:
“胜利!胜利!戈戈紫宴晓胜利!小燕子格格胜利!胜利……”
小燕子手举“吉祥如意锁”,环绕竞技场一周。乾隆笑得好大声。这次的跳驼比赛,在各种“演出失常”的情况下,却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表演结束,乾隆的兴致仍然高昂。和太后妃嫔们,带着众多的阿哥格格,走在御花园里,乾隆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看着满面红光的小燕子,乾隆真是爱进心坎里。他心血来潮,忽然说:
“戈戈紫宴晓!朕刚刚看到了你的武功,现在,想试试你的文采!今年进入乾隆三十年了,新春大吉,你说两句吉祥话给朕听听!”
“皇阿玛!”小燕子大惊,“要听吉祥话,紫薇一定比我会说!除了紫薇,晴儿也会说,怎样也轮不到我呀!我还是翻斤斗比较行!”
“你翻斤斗,朕看够了!现在,就是要听你说吉祥话!”
“皇阿玛,我看,还是不要让她说吧!”紫薇好担心,生怕小燕子一个“失言”,把乾隆的好心情赶走了。
“就是就是!还是我来说吧!”永琪急急的说。
“你们也别老是护着小燕子,难道几句吉祥话,就把她难住了?”乾隆问。
小燕子被乾隆一激,就忍不住了。
“说就说嘛!我也会说!皇阿玛……我跟您来一段‘数来宝’吧!”
小燕子说着,就拿着手里的一串驼铃,摇着打拍子。跳到乾隆面前,开始念:
“皇阿玛,皇阿玛,相貌堂堂福气大,国有乾隆百姓夸,谷不生虫笑哈哈,老吾老呀幼吾幼,贪官污吏一把抓,万岁万岁万万岁,年年都是……都是……”
“年年都是什么?”乾隆问。
“活菩萨!”永琪赶紧在小燕子耳边提示。
小燕子没听清楚,欢声接口:
“年年都是泥菩萨!”
“你说朕是‘泥菩萨’?是不是说朕虚有其表,没有用呀?”乾隆眉头一皱。
永琪急死了,在小燕子耳边低声喊:
“活活活活!”
小燕子点着脑袋,用力的、大声跟着念:
“活活活活菩萨!”说完,自己也笑了,更正着,“年年都是活菩萨!”
乾隆笑开了,紫薇、尔康、晴儿、永琪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小燕子又跳到太后面前,开始念:
“老佛爷,老佛爷,眼光威严看大家,看得燕子就害怕,心里哆嗦头发麻,但愿奶奶时常笑,年年开心像娃娃!”
“只能给她四个字的评语:啼笑皆非,呀!”太后笑着摇了摇头。
“还好还好!对小燕子,不能要求太高!”乾隆接口,看着小燕子笑。
小燕子又跳到皇后面前,紫薇生怕她胡言乱语,急着帮她解围,赶紧抢着念:
“皇后皇后变了样,不再让人心慌慌,佛前常常在烧香,见人就笑好慈祥,但愿母仪满天下,阿哥格格都喊娘!”
皇后确实变了样,这几年,皇后吃斋念佛,一心向善。不知道是不是“孽债”已了,皇后完全洗心革面,与世无争,是一个真正的好皇后了。跟着她的容嬷嬷,也改头换面,再也不和大家作对,专心致志的侍候皇后。有时,紫薇和小燕子谈起以前种种,几乎没办法把以前的皇后和容嬷嬷,和今天的二人相提并论。
晴儿听到紫薇念了,就技痒起来,忍不住拍拍紫薇,抢着先念:
“紫薇紫薇好性情,琴棋书画样样行,山无棱来天地合,感动尔康结婚姻。生活美满样样有,祝你再添小壮丁!”
“晴儿,你说些什么?”紫薇脸红了。
小燕子忽然灵感泉涌,生怕紫薇和晴儿抢着说,飞快的跳到令妃面前,抢着念:
“令妃令妃心地好,老天保佑不会老,今年更比去年娇,皇上看了哈哈笑!生了格格生阿哥,今年再生小宝宝!”
令妃笑着,拼命去打小燕子。
“听听她这张嘴!都是皇上惯的,要她说什么吉祥话!越说就越不像话了!”
大家都笑,乾隆也笑,太后不禁拉住令妃的手,惊讶的问:
“是不是你又有了?”
“哎呀呀!哪有?哪有?大概是紫薇又有了!”
“不是啦!”紫薇也急,“你们听晴儿胡诌!”
大家笑成一团,尔康看着晴儿,忍不住也想表演一番,跟着念:
“晴儿晴儿真不差,年年都像一枝花,大家每次出状况,晴儿忙着打哈哈!听说箫郎人品好,今年嫁个好人家!”
晴儿听到最后两句,脸色都变了,紧张的回头看太后。幸好太后没有听出玄机。小燕子赶紧跳到尔康面前,再抢着念:
“尔康尔康好才华,能文能武人人夸,御前侍卫新驸马,就怕命里犯桃花!紫薇紫薇你别怕,他敢不乖,我……”她故意拉长声,“踹死他!”
“小燕子福晋,”尔康笑着喊,“怎么每个人都说得不错,到了我这儿,就变成这样了!”
“你不知道,她的‘吉祥词’都用完了!”永琪一直笑。
“别打断我,轮到说你了!”
小燕子跳到永琪面前,打着拍子,还没说话,永琪飞快的说:
“你别说,让我自己说吧!”就念着,“永琪有苦说不出,眼睛瞪得圆乎乎,皇上要听吉祥话,永琪心里在打鼓,就怕燕子出个错……”
“一条小命就呜呼!”小燕子抢着大喊,笑得前俯后仰。
一时之间,御花园里全是笑声。太后和众多的娘娘们,掩口的掩口,弯腰的弯腰,个个笑得花枝乱颤。阿哥格格们,更是笑得吱吱咯咯。连打着华盖的太监和在一边侍候的宫女们,也都忍俊不禁了。
乾隆看着这样的一群好儿女,大家抢着说“吉祥话”,又听到这样的一片笑声,真是开心极了。
“小燕子!朕听你一句句说,虽然还是没什么墨水,也算够‘吉祥’了,可是,怎么到了最后一句,又把‘呜呼’两个字用出来了,你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三吗?”
“大家都‘吉祥’,我‘呜呼’没有关系!”小燕子笑嘻嘻的说。
就在此时,两个大臣兴冲冲的走来,往乾隆面前甩袖跪倒。
“奴才谢元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有什么事?这么急?要赶到御花园来?”乾隆惊奇的问。
一位大臣双手高举一个锦盒:
“皇上大喜!真是祥瑞之兆呀!请皇上过目!”
早有太监上前接过,打开来,只见红丝带打着如意结,下面绑了一个制钱。
乾隆拿起制钱,不知道这两位大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两位大臣起身,带着一脸奉承的笑,必恭必敬的说:
“皇上!这是今年铸币厂第一批的制钱!刚刚出炉的,奴才们检査的时候,发现了这一枚,上面居然有一朵‘祥云’,就在这儿!”他指给乾隆看,“这是上天的异兆,预兆今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启禀皇上,这个制钱是个吉祥物儿,戴在身上,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大吉大利,永保平安!请皇上随身配戴!”另一位大臣接口。
乾隆龙心大悦,拿着制钱左看右看。
“真的吗?这个制钱是个吉祥物儿?有这么大的好处?”
两大臣连连点首称是。
“哈哈哈哈!今年真是‘吉祥年’呀!”乾隆果然吃这一套,更加兴髙采烈,“朕正在这儿和大家说吉祥话,就来了一个吉祥物,这个制钱,肯定会逢凶化吉,永保平安的!”说着,就环视众人,眼光温柔的停在紫薇脸上,喊,“紫薇!”
“皇阿玛!”紫薇急忙上前。
“你这孩子,从小多难,好几次死里逃生,让朕随时都为你担心。这儿既然有个吉祥物,朕就把它赏给你吧!”乾隆说着,就把制钱套在紫薇脖子上,“戴着,算是你的护身符吧!”
紫薇惊喜交集,感动万分,急忙请安。
“谢谢皇阿玛!”
小燕子高兴的抓着紫薇的手,跳着嚷着:
“哇!我们今年,一定会好得不得了,我有皇阿玛的吉祥如意锁,你有皇阿玛的吉祥制钱!”
永琪和尔康,忍不住互看,都有说不出的欣慰。
吉祥如意锁,吉祥制钱,吉祥话……这一年,真的吉祥吗?
3
乾隆决定正月十六日,灯节之后的第二天,出发南巡,这是乾隆第四次下江南。和前面三次一样,也是“奉皇太后南巡”,去视察民情,勘察河道。既然太后去,乾隆的几位嫔妃,自然也要随行侍候。同行的有皇后、令妃、晴儿、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福伦等人,是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本来,紫薇是不想去的,到底东儿还小,离不开亲娘。但是她才对乾隆说了一句:
“皇阿玛,我这次恐怕不能陪您了,东儿才三岁……”
乾隆立刻打断了紫薇,不快的说:
“有了儿子,你就没有阿玛了吗?”
一句话把紫薇吓了一跳,把尔康急得变色,把福伦也惊得魂飞魄散了。
“皇阿玛!您言重了!”紫薇惶恐的说。
“紫薇,你就不要扫大家的兴了!”小燕子嚷嚷着,“皇阿玛说过,我们两个,是皇阿玛的左右手,哪有人出门不带左右手的道理?”
“哈哈!”乾隆大笑,“小燕子这话说得有理!哪有人出门把手留在家里的?”
“皇阿玛,您放心,”尔康赶紧说,“家里又是嬷嬷又是奶娘,还有我额娘亲自照顾,东儿被保护得好好的,实在用不着紫薇管。皇阿玛的这只手,是跟定皇阿玛了!”
“这才像话!”乾隆笑了。
紫薇没辙了,只得点头。心里,可是千千万万个无可奈何。
这晚,从宫里回到学士府,时间已经晚了,东儿偎在福晋的怀里睡着了。紫薇看着熟睡的东儿,离愁就把她紧紧的缠住了。她不忍把东儿交给奶娘,抱着东儿,回到卧房,亲着东儿睡得红通通的脸颊,几乎是痛苦的说:
“东儿,对不起,额娘进宫一整天,都没看到你。你有没有想额娘?额娘可是时时刻刻在想你啊!跟皇阿玛去江南,一定很好玩,但是,要跟你分开那么久,不是要我的命吗?”尔康仔细的注视紫薇和东儿,心里有着感动,也有着疑惑。
“紫薇,东儿在你心里,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比皇阿玛都重要吗?”
紫薇想了想,诚实的回答:
“这是不能比的,东儿还是个婴儿,这么脆弱,这么小,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他需要我!皇阿玛是个大人,又是个皇帝,他身边包围着无数有本领的人,他呼风唤雨,什么都有,缺我一个,只是有些遗憾而已。当然……是东儿重要。”
“那么,我呢?我和东儿,谁在你心里比较重?”尔康追问。
“尔康,你总不会跟自己的儿子吃醋吧?”紫薇惊奇的看尔康。
尔康眼中漾着笑意,深深切切的盯着她,煞有其事的说:
“确实会啊!总觉得,自从有了东儿,你就变了。我再也不是你心里的‘惟一’了。你整天想的都是孩子,念的都是孩子,抱的都是孩子,牵牵挂挂的,都是孩子……我不知道,我在你和东儿之间,还有没有容身之地?”
紫薇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
“你在说笑话吧?”
“不!我说真的!”尔康答得一本正经。
紫薇心中一颤,把孩子放在床上,走到尔康身边,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定定的看着他。
“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爱东儿。因为,他是我和你的!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你的眼睛,你的眼神,你的笑,你的泪……他是另外一个你,这个你好小好小,身上有我们两个的爱,以前总认为爱很抽象,直到有了东儿,这才知道它是有形体有生命的!东儿凝聚了我们两个的爱,是你给我的,最最神奇的礼物啊!”
尔康被这样热烈的紫薇,深深的感动了。
“是吗?你爱他,因为你爱我?”
“傻瓜!没有你,哪儿会有他?”紫薇搂住他,“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人,去和儿子吃醋?难道你不爱他吗?”
“我当然爱呀!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想着东儿的时候要同时想起我,不可以想着东儿,就忘了我!”
紫薇凝视着尔康,发现他眼里有着一种认真的神色,这种神色,让她惊颤了。或者,他真的会跟东儿吃醋,或者,他真的有失落感。或者,自己确实给东儿太多,疏忽了尔康。她拼命的思索,有些失措起来,就诚挚的,带着几分急促的说:
“你一直一直在我心上最重要的地方,那里只有你和我,我心里牵牵挂挂的,还是你!我常想,如果世上没有你,我还会快乐吗?如果我只有东儿,没有你,我会满足吗?”她用力的摇摇头,“不会的!你是不能取代的,什么都不能取代的!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好爱好爱东儿,那是因为他是你的儿子,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尔康听到她这样的话,即使他们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他仍然会心跳加快。他忍不住把她一把抱进怀里,非常恳切的说:
“你带给我的幸福,实在太大了!我是逗你的,我怎么会和东儿吃醋呢?看到你这样爱东儿,让我常常陷在震撼里!我不知道,你有多少用不完的爱?你真的让我不能不爱你!也因为我这样爱你,有时,好怕和你分开!我知道,离开东儿,对你是件残忍的事,但是,让我离开你,也是一件残忍的事。所以,你还是勉为其难,跟我们一起下江南吧!”
紫薇感动的点点头。
尔康凝视着她,情不自禁,就俯头缠缠绵绵的吻住她。
小燕子完全无法体会紫薇的母爱,她从来没有当母亲的经验,弄不清楚紫薇怎么会把东儿看得比南巡还重要。但是,她了解箫剑对晴儿的相思,在南巡出发前,她忙得很,忙着要帮箫剑的忙,让他有机会参加南巡的队伍,还要安排他在行前,和晴儿见上一面。
因为元宵节是出发南巡的前一日,大家要忙着第二天的出发,无法庆祝灯节。年初十,宫里就提前过节,晚上,御花园里就开始放烟火了。
这晚,箫剑进了宫,在漫天花雨中,和晴儿躲在藏书楼的后院,悄悄的见了面。本来,应该去永琪的景阳宫,但是,永琪和小燕子人缘太好,景阳宫是乾隆、太后和几位小阿哥格格最爱来的地方,实在有些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