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早已把侍卫调开了,箫剑独自在院中徘徊了许久,终于看到永琪和小燕子,带着晴儿匆匆忙忙的奔来。
“你们赶快说话,把握时间,我们去把风!”小燕子把晴儿往箫剑身边一推,就拉着永琪,跑到后院的门口去把风了。
小院中剩下箫剑和晴儿。四目相对,恍如隔世。箫剑凝视着晴儿,见她眼睛闪亮,跑得脸孔发红,气喘吁吁。眼里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又是娇羞,又是狂热……晴儿这种能够诉说几千几万种情绪的眼光,每次都会把他所有的壮志雄心,全部融化。他不由得奔上前去,把她的手紧紧一握。
“晴儿,见你一面,真是难如登天!”
晴儿四面看看,紧张得不得了,被箫剑握住的手,微微震颤着。
“我觉得这样很不好,给老佛爷发现,我一定活不了!”“可是,你还是来了!”
晴儿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明知道不对,还是跟着小燕子跑,自从认识你,我整个人都变了,其实,我……我不是那种姑娘……”
“不是哪种姑娘?”箫剑紧紧的盯着她。
“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姑娘……”晴儿讷讷的说,“我是很严肃的,平常连大笑都不敢的,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
一朵烟花,在天空散开,无数散落的火星,跌落在晴儿的眼里,闪闪烁烁。
箫剑再也无法自持,紧握了她一下,积极的、热烈的说:
“听我说,我要进宫一次,实在不容易!我没有时间慢慢来治好你的犯罪感,消除你的道德观!自从在小燕子的婚礼上见到你,我就着魔了!以前的洒脱,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知道,我们隔着这道宫墙,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未来是最渺茫的梦,但是,我还是不能不想你!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对我有没有同样的感觉?如果有,铜墙铁壁,我也要闯!你,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晴儿情不自禁,抬头热烈的看着他。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问这样的废话!”
“那么,我们两个不能这样拖下去了!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你向老佛爷坦白,要求老佛爷,把你指婚给我!”
“目前,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晴儿哀恳的看着他,“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多久?一眨眼,就四年了!为了你,我在北京东晃西晃了四年,生活的重心全变了,什么‘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都成了废话!生活里剩下的,只有‘等待’,这……”他痛苦的吸了口气,“实在不是我要的日子!”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心,我们还有一条路!”
“你说!”
“这次皇上南巡,尔康千方百计把我也报在随行队伍里面。这样,我和你在路上有许多机会……”他凝视着她,把她的手,往自己怀中紧紧一拉,“你什么都丢下,跟我走!”
晴儿整个人惊得一颤。
“你……你要我跟你逃走?”
“是!尔康、紫薇、永琪和小燕子都会帮我们,我们就远走髙飞吧!”
“可是……可是……这样做,老佛爷会伤心的,我不能伤老佛爷的心!”
“到底,还是老佛爷在你心里,比我重!”箫剑有些生气了。
晴儿心中一痛,伤心的凝视他,有口难言,眼泪就冲出眼眶。
箫剑顿时后悔了:
“我不该说这句话,我收回!你有你的立场,你的难处!”
“我们或者还有机会,我希望老佛爷喜欢你,接受你。老佛爷虽然有些霸气,但她老人家一直将我捧在手心上疼着,只要时机成熟,我就跟老佛爷坦白,好不好?”
箫剑沉痛的摇摇头,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和乾隆之间的“杀父之仇”,顿时心烦意乱起来。
“你的心我都懂,但是,我有许多事,是连你都不知道的,我一直没有时间,跟你好好的谈……你的老佛爷如果明察秋毫,大概永远不会接受我!”
晴儿惊怔着,箫剑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来不及细问,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小燕子重重的咳嗽声,接着,就是容嬷嬷那高亢的声音:
“老佛爷,这儿有个台阶,您走好!绿娥,赶快给老佛爷照着路!灯笼举高一点!老佛爷,这儿黑,您慢慢走……”
晴儿和箫剑,立即变色了。
院落外面的小燕子和永琪,也惊得一身冷汗。只见太后在皇后和容嬷嬷的搀扶下,寻寻觅觅的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排宫女,提着灯笼。太监再一排,也提着灯笼。照得四周,光亮无比。
“今晚的杂耍没什么意思,难怪老佛爷不爱看!”皇后说着。
“奇怪!这晴儿跑到哪里去了?”太后到处看。
小燕子赶紧凑在永琪耳边说:
“不好!老佛爷过来了!赶快想办法,别让老佛爷撞个正着!”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永琪急得团团转。
永琪还在“想办法”,太后等一行人已到眼前。情势紧张,小燕子想也不想的冲了出去。一面给太后皇后请安,一面大声的说:
“老佛爷吉祥!皇额娘吉祥!大家都吉祥!”
太后被突然从暗处蹿出来的小燕子吓了一大跳,拍着胸脯说:
“你怎么突然冒了出来?吓我一跳!晴儿呢?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晴儿……晴儿……”小燕子支支吾吾的说着,眼睛望着树梢,东张西望,忽然大叫,“什么人?你躲在树上干什么?”
小燕子一面大叫,一面飞身就上了树梢。
太后、皇后、容嬷嬷和宫女太监们,全部惊愕的跟着小燕子往树上看。
小燕子飞上树梢,不料有只大鸟,正在栖息。被小燕子所惊,发出呱的一声大叫,扑棱棱的飞起。
小燕子再也想不到树上有这只鸟,惊得“哇”的一声大叫,就从树上摔落在地。
“小燕子!”永琪一面喊着,一面奔出来接,已经迟了,小燕子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哼哼。永琪赶紧把她拉起来。
“你怎么了?摔着没有?不是练了好久的轻功吗?在胳驼背上都能翻斤斗,怎么还会摔下地?”
“哎哟哎哟!”小燕子揉揉这儿,揉揉那儿,惊魂未定,“树上居然有只大鸟,简直是‘一鸣惊人’,吓得我差点‘一命呜呼’!还轻功呢,哪儿来得及运功……”
“小燕子,”永琪惊喜的说,“你连说了两句成语耶!用得也恰到好处!”
太后狐疑的看看小燕子和永琪,再看看那棵树。
“你不是看到树上有个人吗?”太后问。
“有个人?”小燕子想了起来,急忙点头,“是啊是啊!大概就是那只鸟!”
“你把一只鸟看成一个人?我看,你也该像你皇阿玛一样,配一副西洋眼镜戴戴!”太后盯着小燕子说,语气不太高兴。
“嘿嘿!是啊!嘿嘿……”小燕子对着太后傻笑。
太后对着这样的小燕子,真是哭笑不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不以为然的说:
“你这个毛躁脾气,一点改进都没有!怪不得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如果肚子里有消息,这一摔,又摔掉了。你就不能像个福晋的样子吗?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永琪老大不小了,总得有个儿子,我看,还是早点纳一个侧福晋,再选几个侍妾,为日后‘选秀立妃’作个准备!”
小燕子和永琪一惊,永琪就反射一般,冲口而出:
“什么侧福晋,什么选秀立妃,老佛爷不要开玩笑了!”太后一本正经的直视着两人,郑重的说:
“我一点也不开玩笑,这事,我和皇上已经商量好久了!”她看看皇后,“你不是在帮忙物色吗?”
皇后赶紧回答回老佛爷,还在慢慢挑呢!这事也不急,小燕子还年轻,今年一定会有好消息的!说着,就对小燕子和永琪做了一个眼色,挽住太后,“咱们往那边走!”她指指另外一个方向,“说不定,晴儿已经在慈宁宫等您了!”
皇后和容嬷嬷就簇拥着太后而去。
箫剑和晴儿的一场私会,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关了。但是,这晚,在景阳宫的卧室里面,小燕子却陷进深深的沮丧里。看着永琪,她困惑又委屈的问:
“什么‘选秀丽妃’?是嫌我长得不够‘秀丽’,要给你再找几个‘秀丽’的妃子吗?我虽然长得粗一点,不够秀丽,也是你心甘情愿娶进门的,现在要把我摆在一边,给你再‘选妃’,那我算什么?”
“是‘选秀女’‘立妃子’的意思,不是嫌你不够秀丽!”永琪赔笑的说,“‘说选妃’实在有语病,我只是阿哥,哪有资格‘选妃’?”
“没资格也是这么一回事,有资格也是这么一回事,反正就是要给你再讨几个老婆,选妃就是选妃嘛,还要啰嗦什么?”小燕子懊恼气愤的说。
“好好好,随你怎么说!”永琪苦笑。
“老佛爷就是不喜欢我,不管我怎么努力,她就是不喜欢我!我说什么,做什么,全都‘不合体统’、‘没规没矩’,我真不懂,一定要能背书说成语才合体统,才有规矩吗?”
永琪上前拉住她,坚定的看着她。
“你要明白,‘规矩’是皇室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规范,上自老佛爷、皇后、妃嫔,下至宫女,人人都要遵守,不合礼就是不懂规矩。有时,我也觉得挺受不了,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都没有。直到你飞入皇宫,什么规矩都不懂,完全照自己的方式过活,你的无拘无束、你的自由奔放、你的直言无惧,都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希望你改变啊!”
小燕子感动得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想为你努力的背诗学成语,希望自己可以像紫薇和晴儿一样四个字的说话,但是,我就是说不惯嘛!老佛爷又总爱挑我的毛病,每次决心要念书了,一气之下又跑去练武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可是……我再怎么不好,你也不能去娶侧福晋、侍妾、妃子呀!”
“我跟你发誓,我心里除了你之外,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我也不要侧福晋什么的,我只要你一个。但是,老佛爷是说到做到的,今天又对我们说了一次,看来,这事儿已搁在老佛爷心上很久了。”
小燕子一听,就方寸大乱起来。
“那……那要怎么办?”她挣脱永琪的手,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下决心的说,“那好!我先去背你给我的《成语大全》,我把三千多个成语全背起来,我就一定能够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到时候,老佛爷心里一喜欢,就不会硬要帮你选妃了。”说着,她就冲到桌子前面,打开抽屉,把永琪写的《成语大全》翻出来,说念就念。四年来,这本《成语大全》,随时会被她翻一翻,都快翻烂了。
“哼!”她清清嗓子,朗声的念,“不充不卑,是不抵抗,也不自卑的意思。”
“后面一半对了,前面不对。”永琪更正着,“这‘不亢’的‘亢’字是高傲的意思,整句就是:不高傲也不自卑的意思。小燕子,有进步喔!”
小燕子被永琪一夸赞,就得意起来,一笑,继续念着:
“不分青红皂白,意思就是不会分绿色、红色、皂荚和白色。不过,不会分辨颜色和‘皂荚’有什么关系啊?”
“这‘皂’字也是颜色的一种,是黑色之意。”永琪解释。“可是,不会分辨颜色,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啰!你想想,颜色都分不清楚了,那么,怎么可能分辨其他的事?所以啊,‘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不辨是非曲直的意思,如此一来,也就无法理解事情的真相了。”
“是这样的啊!”小燕子恍然大悟,眼睛一转,像说京剧道白般说着,“老佛爷‘不分青红皂白’,小燕子就倒大霉也!”
永琪扑哧一笑。小燕子再翻页。
“不由自主,就是不可以由自己作主。”
“意思差不多,往深一层解释就是,由不得自己作主,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意思。”
小燕子朝永琪一笑,转动着灵活的眼珠,说:
“永琪‘不由自主’的想选妃,小燕子‘不由自主’的想打人。”
永琪不禁大笑起来:
“你这句子既不通顺,意思也不对。应该是:老佛爷‘不由自主’要为永琪选妃,永琪‘不由自主,的奔向小燕子。这样才对嘛!’”
“是吗?是吗?我才不信呢!”小燕子噘起嘴。
永琪把她拉进怀中,用胳臂拥着她,郑重的说:
“你就是我的一切,什么荣华富贵都比不上一个你来得珍贵。”
他看到她明眸皓齿,巧笑嫣然,三分醋意,七分柔情,就有些意乱情迷。小燕子推开他,继续拿起《成语大全》。
“不要打断我,我要念成语!”她念着,“不亦乐乎、不甘示弱、不可救药、不可思议、不伦不类、不屈不挠……唉!”她瞪着《成语大全》,自言自语,“永琪选妃,不亦乐乎!小燕子不甘示弱,背成语背得不可救药,笨得不可思议,解得不伦不类,还好不屈不挠……”
永琪越听越惊奇,怎能说小燕子毫无进步呢?她不但能够念出这些成语,还能活用这些成语了。这四年,她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只怪太后看不出来。他心里感动,忍不住把她一抱:
“小燕子,你真聪明。你让我‘不由自主’‘不能不爱’。别念成语了,我们先恶补另外一项更重要的功课吧!”
“还有更重要的功课?”小燕子一惊。
永琪一低头,吻着她的唇,再在她耳边低语:“赶快生个孩子啊!”
小燕子又羞又笑,情不自禁的搂住他的脖子,反应着他的吻。然后,两人吃吃笑着,双双滚上床。
4
乾隆三十年正月十六日。
车队、仪队、马队、侍卫队……浩浩荡荡的停在宫门前。
太后、乾隆、皇后、令妃、永琪、小燕子、紫薇、尔康、晴儿、箫剑、福伦和众多随行的宫女太监们,正在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宫女嬷嬷太监们还在奔前奔后的为自家主子递上箱笼物品。送行的文武百官,列队在白玉桥上,等着送行。太后嫔妃们,这个掉了钗环,那个掉了帕子,场面又是热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太后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下上了一辆车,晴儿跟在后面。
箫剑、尔康、永琪都上了马,箫剑忍不住回头看晴儿。晴儿和箫剑四目一接,就闪神了。
容嬷嬷扶着皇后,上了另一辆车。
乾隆也在众人簇拥下,准备上车。上车前,他忽然站住,想了想说:
“朕先陪老佛爷坐车,坐一段再换车吧!来!”他嚷着,“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也来,陪着朕和老佛爷!”
小燕子和紫薇刚刚上了另一辆车,听到乾隆的呼唤,急忙下车,奔向前面。
“来了!来了!”两位格格不住口的应着。
小燕子猛然站住,摸摸自己的腰和口袋,忽然掉头就往宫门里面跑,对紫薇喊:
“糟糕!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回去拿!”
“不要拿了,大家都在等我们了!”紫薇急呼。
小燕子早已像箭一般的冲进宫里去了。
永琪和尔康在马背上,看得一惊。
“五阿哥,这怎么办?总不能让皇上等她吧!”尔康着急的问。这些年,尔康在皇室众人面前,都喊永琪五阿哥,私下里,才直呼名字。永琪的地位,越来越尊贵,他们两个感情再好,宫里的礼数,还是不能不顾。
“我去把她追回来!”
永琪翻身落马,也像箭一般的追去了。
小燕子冲进了卧室,一阵翻箱倒柜,永琪跟着冲了进来。明月彩霞看得发呆。
“忘了什么?不要拿了!快走!”永琪去拉小燕子。
“不行!不行!一定要拿!这东西太重要了我放在哪儿了?”小燕子拼命找,衣服帕子被她拉了一地。
“格格在找什么?我们也来找!”明月和彩霞也急急帮忙,大家翻箱倒柜。
小燕子找到了自己的鞭子,急忙缠在腰间。
“鞭子啊?这也值得回来拿!”
“不是鞭子,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她忽然喜悦的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她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原来是乾隆给她的那块免死金牌!她一把抓起金牌,扬起眉毛说皇阿玛给我的免死金牌!这一路,会不会掉脑袋,谁都不知道,还是带着比较好!说着,就把金牌揣进怀里。
“哎哟!小燕子……”永琪惊出一身冷汗,“我早晚会被你吓死,到时候连免死金牌都救不了!皇阿玛、老佛爷都在那儿等,你居然在找这个!”
“呸呸呸!出发第一天,要说吉祥话,懂不懂?”小燕子连声呸着,拉着永琪,脚不沾地的奔回队伍。
站在广场上送行的文武百官,妃嫔太监宫女们人人侧目。车上、马上所有的人早已各就各位。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永琪和小燕子直冲过来。
太后和乾隆从车窗伸头往外看。太后不住的摇头,问乾隆:
“皇帝,你瞧,这小燕子改好了吗?我看她一点都没变!这宫廷礼仪,她到底懂不懂?哪有让长辈在这儿等她的道理?”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要给她时间嘛!”乾隆尽管摇头叹气,语气还是纵容宠爱的。
小燕子终于奔到车子前面,众宫女在外面推,许多手在里面拉,小燕子跳上车,一面喘着气,一面对太后乾隆打躬作揖带请安:
“皇阿玛,老佛爷!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赶快坐定吧!”
小燕子挤到紫薇和晴儿的中间坐下。
紫薇拍着胸口,晴儿摇着头,小燕子讪讪的笑。
永琪回到前面,飞身上马。箫剑对他摇摇头,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这个妹妹,真亏永琪受得了她!尔康策马,前前后后的巡视,再看向乾隆。乾隆举手示意。
尔康见一切就位,就快马上前,对永琪说道:
“五阿哥!可以出发了!”
永琪举手,大声说道:
“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前动了起来。
大殿前,文武百官全部躬身,朗声高呼:
“奴才恭送皇上老佛爷,一路平安!”
无数的太监宫女妃嫔们,全部跪了下去,惊天动地的喊着:
“皇上一路吉祥!老佛爷一路吉祥!各位娘娘一路吉祥!各位阿哥格格一路吉祥……”
就在这“一路吉祥”声中,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响起,仪队、车队、马队、卫队,浩浩荡荡的前进。
旗海飘扬,马蹄杂沓,车轮辘辘,脚步匆匆乾隆的队伍绵延不断,煞是壮观。出了城,郊外那扑鼻的青草味和泥土味,就给大家带来一阵清新的感觉。还是正月,大地还没从隆冬中复苏,景致有些萧索。但是,许多青草已经挣扎着想冒出头来,枯黄的大地上,散播着东一片西一片的早绿。给“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唐诗,写下最清楚的批注。太后看着窗外,不禁高兴起来:
“出了城,空气闻起来都不一样了!”
“老佛爷不知道,今年出门比较早,如果是三月出来,到处都闻到花香呢!”紫薇笑着说,想起上次和乾隆“微服出巡”的经过。
晴儿不住伸头往车子外面看,箫剑骑马在外,也不住回头往里看。不知不觉,箫剑的马,就傍着乾隆的马车而行。紫薇和小燕子发现这个,两人互视一眼,就赶快换位子,把晴儿换到窗边去。
“不要这样子,我坐那边就好!”晴儿紧张的低声说。
晴儿要躲,小燕子拼命推,三个姑娘推来推去。
“晴儿,你今天怎么啦?坐立不安的?”太后奇怪的问。
“回老佛爷,是……小燕子……”晴儿哼哼着。
“小燕子,你又怎么了?”乾隆奇怪的问。
“我……我……”小燕子笑着,“我们在看,有没有蜜蜂蝴蝶”。
“我记得,你们有一首歌……”乾隆想了起来,“什么蝴蝶儿忙,蜜蜂也忙的,唱来听听!”乾隆说道。
三个姑娘彼此互看,开始唱歌。
车外,尔康、永琪、箫剑听到车内的歌声,依稀回到往日,不禁相视而笑。但是,箫剑的笑容带着苦涩。尔康就催马过去,和他并行。
“你跟晴儿谈出结论了吗?这次南巡,如果有机会,要不要行动?”尔康低问。
箫剑沮丧的摇摇头:
“晴儿不肯,她那个人,心地太善良,责任感太重。从小受着宫里的教育,传统的道德观早把她牢牢的锁住了!她不像紫薇也不像小燕子,她是一个囚犯,是她自己的囚犯,除非她愿意挣脱枷锁,否则,永远不能自由!”
尔康点头,对于晴儿,他是深深了解的。箫剑说得不错,晴儿是自己的囚犯!他暗中叹息,不行!他不能坐视晴儿老死在皇宫里,除非晴儿获得幸福,他和紫薇才会没有遗憾。
三位格格的歌声清脆悠扬,传进了皇后和容嬷嬷的车里。皇后看看窗外,听着歌声,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这是自己吗?往日种种,还在心底烧灼着。
“容嬷嬷,我不是在做梦吧?”她轻声问。
“皇后娘娘,咱们早晚一炷香,总算感动了菩萨。您不是做梦,奴才给您贺喜了!多少年的等待,等到了今天,又可以和皇上一起出门!奴才会每天为皇上烧香,为娘娘烧香……还为那两位格格烧香!”
“容嬷嬷,你知道吗?”皇后诚心诚意的说,“我已经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我只想着皇上!但愿皇上一路平平安安,福体健康,精神愉快,为老百姓多做一些事,成为众望所归的好皇上!至于我和十二阿哥,我都不在意了!”
容嬷嬷含泪,感动而了解的拍着皇后的手,拼命点头。
“奴才懂!奴才都懂!”
皇后不再是以前的皇后,她重生了。容嬷嬷跟着她,也重生了。
乾隆南巡,主要是从运河直下江南。但是,水路与水路之间,都要车车马马来接。这一路,实在是劳师动众。队伍所经之地,地方官都会带着百姓,夹道欢呼。
这天,队伍进入了山东境内,马车外的景致有些荒凉。大队人马正在前进,就看到一队马队,举着旗帜,迎面而来。身先士卒的官员,身穿正二品官服,长得人高马大,带着武士,飞马迎来。
“前面是什么人?”福伦赶紧喊,伸手让乾隆的队伍停下。来人带着官兵和武士,全部滚鞍落马,匍匐于地。
“卑职山东巡抚方式舟迎驾来迟!”官员谦卑的朗声说道。
“原来我们已经到了山东境内了。方巡抚,请起!我带你参见皇上!”尔康说。
尔康就带着方式舟到了乾隆面前。方式舟行礼如仪:
“卑职方式舟参见皇上,参见老佛爷,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起来!起来!”乾隆心情良好的说,“刚刚才入境,你们就到了,怎么还说‘来迟’呢?不迟不迟,你带路!咱们赶快上路吧!”
“喳!奴才遵命!”
方式舟起身,上马,带着精锐武士们前行。
整个队伍跟着方式舟的队伍前进。
队伍进人小村庄,只见百姓们衣着光鲜,匍匐于地,夹道欢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阿哥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乾隆向百姓挥手,百姓更是欢呼雷动。
蓦然间,在百姓群中,有一个中年人,冲出人群,对着乾隆的车子,飞奔而来。他手里高举一份奏折,是个长长的纸卷,没命的大喊:
“皇上!请明察秋毫……为老百姓作主啊……皇上永琪、尔康、福伦、箫剑全部大惊。永琪大吼:
“什么人?快保护皇上!”
四人赶紧策马过来,保护着乾隆的马车。
同时,方式舟一声大喝:
“居然敢拦皇上的路,杀了他!”
方式舟的手下,几个身手不凡的武士就飞身而起,直扑拦路人。
尔康急忙阻止,大喊:
“慢着!不能杀……”
永琪也大喊:
“审问清楚,再杀不迟!”
说时迟,那时快,武士们已经捉住了拦路人,拦路人凄厉的喊着。
“皇上!百姓苦……百姓苦……百姓苦苦苦……”
只见一个武士,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喀嚓”一声,拦路人的脑袋已经滚落在地。
随着鲜血的四溅,百姓们发出惊呼。乾隆的车队,也人人震惊。太后惊呼,皇后惊呼,令妃惊呼,小燕子惊呼……晴儿急忙把太后抱进怀里,吓得脸色发白。紫薇蒙住脸不敢看。
乾隆骤然变色。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鞭子,就从车窗里飞了出去,喊着:
“大胆!老佛爷在此,你们居然敢在老佛爷面前杀人!”小燕子一面喊着,一面拔出腰间的鞭子,一鞭’打向那个武士。武士大惊之下,仓促应战,舞着长剑还击。这样一来,永琪真是怒不可遏,大叫:
“好呀,你敢和格格动手!”
永琪一剑劈了过去,其他几个武士仓促应战。
箫剑一看不对,方式舟的武士,居然敢和阿哥格格动手,岂不是反了?而且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擒贼要擒王,他拔剑在手,直奔方式舟。岂料,方式舟的武士,把他围在中间,竟然和他也打了起来。刹那间,大家已经打成一团。
这样一场混乱,惊得乾隆目瞪口呆。
地上,风吹着那张奏折,一路卷走。
一个方式舟的武士,迅速冲上前去,弯腰去捡那张奏折。尔康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忽然长剑出手,直射向那张奏折,把奏折钉在地上。武士大惊,慌忙站起身子:
“额驸大人!奴才正要给皇上呈上去!”
“不用了!我来!”
尔康飞驰过去,拾起长剑和奏折。
这时,箫剑一番猛攻,把武士们纷纷打退,一剑直指方式舟的咽喉:
“方大人!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看看清楚,你的手下,在和谁动手?”
方式舟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过来,对武士们大喊:
“怎么敢跟五阿哥和还珠格格动手,你们疯了吗?不要脑袋了?停止!停止!”
武士们长剑乒乒乓乓落了一地,全部跪倒在地,齐声大喊:
“五阿哥饶命!还珠格格饶命!”
方式舟扑奔乾隆面前,一跪落地,颤声说道:
“奴才罪该万死!没有调教好手下,他们经验不够,这是第一次接驾,生怕皇上有闪失,全心要护驾……奴才杀了他们,给万岁爷压惊……”
乾隆恼怒的大声说:
“还要杀人吗?还没杀够?”
“是是是!”方式舟磕头如捣蒜,想想不对,赶紧改口,“不是不是不是!奴才不杀人……奴才不敢了!万岁爷息怒!”乾隆皱皱眉头,十分不悦:
“起来!不要再吓到老佛爷!”
“是是是是是是……”
尔康已经拾起那张奏折,策马过来,把奏折递给乾隆:“皇阿玛!奏折在这儿!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来路,为这张奏折已经送了命!看看奏折,说不定真有冤屈呢!”
乾隆接过奏折,方式舟忍不住抬头看。
晴儿、紫薇、太后和车外的福伦、尔康、小燕子、永琪、箫剑等人,也都围过来看。乾隆打开奏折。不料,奏折竟是一张白纸,什么字都没有。
“一张白纸?”乾隆瞪大眼睛。
“啊?一张白纸!”大家都惊奇不已。
方式舟赶紧奏道:
“启禀皇上!奏折显然是假,皇上这次南巡,路线早就拟定,如果有人存心不良,拦路喊冤再下手,是最可能的办法,卑职不能不防!”
乾隆看看方式舟,看看跪了一地的武士和老百姓,想到竟有刺客,心里一寒,游兴全消,黯然的说:
“大家不要跪了,继续向前走吧!”
方式舟和众武士急忙谢恩起身。方式舟一个手势,老百姓又夹道欢呼起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各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乾隆不动声色,把那张奏折收进了衣袖里。
5
这天,大家在方式舟的隆重接待下,住进了一栋画栋雕梁的客栈里。大家几乎没有休息,几个小辈和福伦等,全部聚集在乾隆房里,研究那张白纸奏折。
乾隆背负着手,在书桌前走来走去,不时看着那张白纸沉思。
“皇上!臣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气!怎么有人拦路上书,准备的奏折是一张白纸,这实在太奇怪了!”福伦忍不住说。
乾隆迟疑的看着众人:
“你们觉得,那人真的是刺客吗?”
“皇阿玛,这事一定有问题!方式舟下手的时候,我距离最近,那个人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哪有刺客不带武器的!”永琪满心的怀疑。
“就是!”尔康接口,“别说没带武器,他转眼间就被抓住了,连抵抗都不会!如果是刺客,总应该有一身武功吧!所以,这人绝对不是刺客!”
“皇阿玛!这事要好好调查,那个拦路人,大概真的有冤屈,就这么莫名其妙送掉一条命!我们把方式舟抓起来,审问一下看看!”小燕子急冲冲的建议。
“小燕子就是沉不住气!”乾隆看了小燕子一眼,“哪能这么莽撞?又没证据,怎么抓人?万一方式舟忠心耿耿,一心就是保护朕的安全,难道朕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一个忠臣给抓来审问?以后,还有谁敢对朕效忠?”
“对对!皇上考虑得确实有道理!”福伦说,众大臣也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这时,紫薇上前,拿起那张奏折细看。
“如果有人想写一篇奏折,又知道自身难保,很怕奏折落进坏人手里,牵连更多无辜的生命,他会怎么办?”
大家都看紫薇。
“我听说,有一种药水,写了字看不出来,要浸在水里才看得出来!还有一种药水,写了字要用火烤才看得出来!”紫薇继续说。
小燕子一拍手喊着:
“对呀!赶快……先拿到火盆上试试,再拿到水盆里试试!我来!”
小燕子拿了奏折就走,永琪赶紧把奏折抢了过来。
“还是我来,交给你,说不定就烧成灰了!”
大家想着小燕子的莽撞个性,都不禁失笑了。永琪就急急忙忙把白纸拿到火上去烤,烤了半天,什么字迹都没有。大家又对着那张白纸洒水,洒了半天,紫薇小心的拿起半湿的纸来,也是什么字迹都没有。
“火烤也没用,水浸也没用,真的是一张无字天书呢!”永琪失望的说。
“其实,这张白纸严格说起来,根本不是一份奏折,只是一张白纸卷……”紫薇深思的看着那张奏折,“我看那个拦路人的样子,也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人,要他写一篇奏折,大概也不容易吧!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张白纸,拦路人只是要用它引起皇阿玛的注意,真正的目的,是要见到皇阿玛,再说出心里的话!”
“如果是这样,那就死无对证了!”乾隆怅然若失。
尔康深邃的眼神,一直看着那张纸,眼前掠过方式舟的武士,飞身上前,弯腰去捡奏折的画面,不禁点头说: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我钉住这张白纸的时候,奏折已经被掉包了!”
大家全部点头,都觉得这个可能也很大。
“反正,现在,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疑团了!空白奏折,什么意义都没有!”乾隆背负着手,走来走去。
“那也不见得!”紫薇忽然说,就拿着白纸看着,“皇阿玛,我念给您听!”
大家都看着紫薇,紫薇就从容的、正色的念了起来:
“皇上面前呈素封,奏折从头到尾空,应是不平说不尽,悲情全在不言中!”
乾隆惊看紫薇,大家也都惊看着她,全被她的机智和文采折服了。
“念得好!朕这才知道,上面写些什么!”乾隆叹赏的说。
“还没完呢!这儿还有几句!”紫薇又念,“情长纸短费心神,奏折无言胜有声,万语千言都是恨,两字冤屈写不成!”
“朕明白了!”乾隆一击掌,“从明天起,大家都注意一点,路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对那个方式舟,尤其要注意!好了,夜深了,大家散了吧!”
大家赶紧请安,退出房间。乾隆忽然喊:
“紫薇!”
紫薇站住了,尔康跟着站住。乾隆的眼光,温柔的停驻在紫薇脸庞上。
“你真是朕的好女儿!朕以你为荣。”他顿了顿,深深看她,“自从进了山东境内,你的眼神里就充满了心事。不要以为朕是那么薄情的人,朕已经命令队伍,在进入济南以前,先去千佛山下小住,朕要带着你和尔康,去祭你的亲娘!”
紫薇一听,整个脸庞都发起光来,眼里充满了感动,惊喜万状的喊了一声:
“皇阿玛!”
随着这声喊,紫薇就忘形的扑进乾隆怀里。乾隆怜惜的拍着她,遗憾的说:
“只是,朕还是没有办法,把你娘迁葬到皇陵去。”
“我了解,我想,我娘和我,都不会在乎这个。”
尔康站在一边,看着这样的父女,看着冰雪聪明的紫薇,深受感动。
雨荷的坟墓,早已重修过了,十分考究,墓碑上刻着“先母夏雨荷之墓,不孝女紫薇敬立”。
乾隆带着紫薇、尔康、小燕子、箫剑、晴儿、福伦等人,一清早就来祭雨荷。墓前,满满的祭品,鸡鸭鱼肉、新鲜水果和无数的鲜花。十几个和尚,手持木鱼,绕着坟墓,不断诵经。
乾隆手持一杯酒,在墓前祭奠。尔康紫薇站在乾隆身后,小燕子、永琪、箫剑、晴儿站在紫薇身后,大家感动的看着。
福伦带着皇家卫队,很小心的在四周巡视。
方式舟带着他的精锐的武士,也很小心的巡视。
和尚诵经告一段落,乾隆就看着坟墓,诚挚的、充满感性的说:
“雨荷,没想到当初跟你匆匆一别,就二十几年了,临别时对你的承诺,都成了空话,现在想要弥补,看到的却是你的坟墓!朕心里的愧疚和遗憾,实在不是几句话可以说完的!谢谢你给了朕一个紫薇,你不知道她带给朕多大的震撼!感谢上苍,我们的一番相遇,在紫薇和小燕子身上,让朕看到了意义!朕一直相信,人间的爱,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天若有情,不论是天上人间!雨荷,但愿我们有缘再聚!”
乾隆祭完酒,紫薇上前烧香。听了乾隆一篇话,她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娘!您的遗言,我都做到了!我认了爹,现在,也成亲做了娘,对于您栽培我,爱我的一份心,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娘!我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了,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您在……好多贴心的话,没有亲娘可以说……”说着就落泪了。尔康看到紫薇这样,一个激动,捧香上前,诚心诚意的说:
“额娘!我是尔康,您生前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但是,您是我这一生,最感激的一个人!如果没有您的拉扯和教育,怎么会有一个冰雪聪明的紫薇?额娘,请您放心的安息吧!紫薇以后有我了,我会看着她,守着她,爱着她,一生一世!不,正像皇阿玛说的,爱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那么,我和紫薇,是生生世世的!”
小燕子听得好感动,抬头看永琪:
“我太感动了!”就抽抽鼻子说,“永琪,人家尔康说得那么好,你从来没有说那么好听的话给我听!”
“是!我现在说,我跟你,也是生生世世的!”永琪赶紧接口。
“你学尔康,难道你自己就没有句子吗?”
箫剑看看晴儿,心里充满了难言的感慨,一叹,深刻的说:
“尔康说得太好,对天下有情人而言,什么誓言能够超过‘生生世世’呢!一生的承诺都太渺小了,爱到深处,真想超越时空,生生世世在一起!”箫剑说着,眼光看着晴儿。
晴儿一震,痛楚的低语:
“就怕一生一世都是妄想,哪儿敢再奢求生生世世?”箫剑呆住了,深受震撼。小燕子、永琪、尔康和紫薇,深知两人的无奈,都跟着同情起来。
这时,那十几个和尚又开始绕着坟墓念经,越念经越逼近乾隆,其中一个老和尚,就在走到乾隆面前时,突然大喊出声:
“皇上!你的百姓都快饿死了!活人都没有东西吃,皇上还在这儿大鱼大肉祭死人?你知不知道邹县、平阴、兰山的老百姓都在吃草根树皮?”
和尚这样一喊,大家全部惊动,乾隆大惊。
“什么?老百姓在吃草根树皮?”
方式舟一听不对,冲上前来,大喊:
“这个该死的秃驴!妖言惑众!一派胡言乱语,把他抓起来!”
几个武士,就近一把抓住了和尚,死命的拖走。和尚大喊:
“皇上!老百姓民不聊生,皇上还有兴致游山玩水吗?”
“该死!你敢对皇上不敬!”
武士一拳打过去,尔康早有防备,立刻飞身而起,冲上前去挡住和尚,接住这一拳,按住了武士的手。
“住手!你们干什么?又想杀人灭口吗?”
和尚不顾一切,凄厉的喊着:
“皇上!皇上!看看你的老百姓,救救你的老百姓……”
几个武士,蠢蠢欲动,都去摸腰上的佩剑。永琪给了箫剑一个眼光,两人也飞身上前,挡在众武士面前。永琪大喊:
“皇上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动手!”
尔康把武士摔倒在地,直冲到方式舟的面前,抡剑一拦,义正辞严的喊:
“方大人!皇阿玛这次南巡,目的就是和老百姓接近,要听听百姓的声音!你三番两次拦住百姓,到底是为了什么?”方式舟一听,不胜惶恐,急促的喊:
“额驸大人言重了,冤枉奴才啊!”
小燕子和福伦,就护在乾隆、紫薇、晴儿身前。乾隆对和尚喊道:
“有什么话?快说清楚!谁也不许拦他!”
和尚立刻匍匐于地,哀声喊:
“皇上!老百姓苦啊!多少爹娘在卖孩子,多少老人饿死在家,山东在闹旱灾,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顿时间,所有的和尚也都匍匐于地,对乾隆不住磕头。
“旱灾?旱灾不是去年的事吗?福伦!”乾隆惊喊。
“臣在!”福伦急忙上前。
“去年,朝廷不是拨了大笔款项赈灾吗?”乾隆问。
“是!确实拨了大笔款项赈灾,还拨了几万石的粮食,数字臣记不清了!”
这时,方式舟往前一冲,对着乾隆跪下了,恳切的、热泪盈眶的说:
“皇上请息怒!邹县、平阴一带,确实在闹旱灾,奴才已经发放了粮食在赈灾,皇上这次是带着老佛爷出门,奴才怎样也不敢让这样的消息,破坏了老佛爷和皇上的心情,这才没有奏明皇上!但是,请皇上相信奴才,邹县一带,灾情并不严重!现在还没开春,天寒地冻,农作物当然没收成。等到开春了,一切都会好转。请皇上放心,千万不要惊扰到老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