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听你花言巧语!”小燕子冲口而出。
永琪心里一乐,开心的、惊喜的喊:
“小燕子,你说了一个成语耶!花言巧语,用得对极了!”小燕子听到“成语”二字,更加委屈:
“我再也不要学成语,我再也不要为你做任何事!我再也不要读那些书,你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自生自灭!”永琪又惊喜的嚷,“你进步了!”
小燕子瞪大眼睛,跳起身子。
“我完了!我怎么说话变成这个样子了?”
永琪凝视她,四顾无人,就从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热情奔放的说:
“小燕子!我真的喜欢你,好喜欢你!不管是当初那个什么成语都不会的你,还是今天这个为了我,已经进步好多的你!我看着你学习,看着你努力,心里是充满感动和感激的……刚刚在房里,实在不应该说你‘一点进步都没有’,那是气话!今晚这场架,吵得好无聊……”想想,不知从何说起,放开小燕子,长叹一声,“唉!”
小燕子感动了,心里的火气,早就化成了一片温柔,嘴里却依然倔强:
“你叹气干吗?反正你还是认为我不对!”
“你对你对!你都对!”永琪慌忙接口,“今晚都是我不好,人家客厅里站着四个美人,我就应该把眼睛闭起来,我不闭起来,居然还敢看人家!老佛爷要给美人做媒,我就应该把耳朵塞起来,我不塞起来,居然还敢在旁边听!戈戈紫宴晓发脾气了,我就该认错,我又不认错,还敢辩嘴……”
永琪话没说完,小燕子再也忍不住,扑哧一笑。
永琪看到她笑了,就轻声说:
“你‘扑哧扑哧’,我是不是就可以‘呼噜呼噜’了?”
小燕子想到从前,更是忍不住要笑,转过身子,倚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
“你不要以为跟我打个马虎眼,我就放过你了!不管怎样,你就要像尔康当初拒绝娥皇女英一样,不可以对那个知画动心!”
“是!我会跟老佛爷力争,这件事,主权还在我,没有人可以勉强我的!”
“不管她们是凤凰毛喜鹊毛乌鸦毛孔雀毛,你都不可以要!”她又郑重的叮嘱。
永琪深深的盯着她,这种语言,只有小燕子会说。他爱的,不就是这样的小燕子吗?他凝视她,真是爱之入骨,他郑重的许诺:
“是!我只要燕子毛!”
小燕子又扑哧一笑,看到她泪痕未干,笑谷已经像盛开的花瓣一样,在唇边绽开,他的心脏一阵急跳,这个燕子毛,得来非易,他用整颗心来装她都不够了,哪儿还能装下别人?他把她往怀里紧紧一带,就俯头缠缠绵绵的吻住了她。
小燕子是个乐观派,有了永琪的保证,她就放心了,把知画的威胁,暂时抛开。现在,她要操心的,不止自己,箫剑和晴儿才是她心里的大问题。这晚,在暗沉沉的黑夜里,她牵着晴儿的手,穿过花间小路,穿过楼台亭阁,在那陌生的“陈园”里往一处疾奔。晴儿跑得气喘吁吁,紧张得不得了,低声的说:
“我不要去了,我觉得这样不好,万一老佛爷醒了,找不到我怎么办?我还是回去吧!”
“不行不行!我哥等了好久了,你不要怕这个怕那个嘛!老佛爷已经睡下了,不会再爬起来的!你不利用老佛爷睡觉的时间,你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小燕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晴儿,穿花拂柳,拐弯抹角,走过小桥,走过花台水榭,真是“庭院深深深几许”!晴儿越走越害怕:
“这是哪儿?等会儿迷路了,这是陈家,不是咱们宫里!小燕子,我不去了,你去跟他说,我实在走不开!”
“什么话?不行!”小燕子拖着晴儿跑,“跟我来没错!有我保护你,你怕什么?你要让我哥害相思病死掉吗?”
两人拖拖拉拉,往花木扶疏处跑。一个转弯,两人几乎撞在一群人身上,晴儿大惊抬头,只见陈夫人带着琴、棋、书、画四个小姐,几个丫头,提着灯笼,和皇后容嬷嬷迎面走来。在灯笼的照耀下,两人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晴格格!”容嬷嬷惊喊,赶紧请安,“晴格格吉祥,还珠格格吉祥!”
“晴格格吉祥!还珠格格吉祥!”陈夫人和小姐们也赶紧请安。
“这么晚了,两位格格去哪里?”皇后惊愕的问,看晴儿,“老佛爷睡了吗?”
晴儿狼狈的站在那儿,真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
小燕子眼珠一转,顺口胡诌:
“这花园好漂亮,跟皇宫也差不多,我和晴儿,在这儿逛花园!”
“我们正陪着皇后娘娘,也在逛花园,”陈夫人立刻欢声说,“那……我们一路走!天黑,没灯笼容易摔跤!来!丫头,照着路!”
“不不不!”小燕子急忙说,“你们逛你们的,我们逛我们的……”
晴儿看到容嬷嬷和皇后,已经吓坏了,慌张的摆脱掉小燕子,急急的说:
“不不不!我跟陈夫人一起走!小燕子……我……我不陪你了,我走走,就要回去照顾老佛爷!”
晴儿这样一说,知琴就非常体贴的走过来,挽住晴儿的手。
“那么,我陪晴格格!我们园子里种了好多牡丹花,都有花苞了,要不要看?”
“是……是是……”晴儿嗫嚅着,身不由己的跟着知琴走。
小燕子一筹莫展,急得脸红脖子粗,不知是该跟大伙一起走,还是一个人走。正在犹豫中,容嬷嬷走过来,扶着小燕子说:
“格格一个人,逛什么花园?黑糊糊的,那条小路不好走,又是假山又是石阶的!还是跟我们一起去看牡丹花吧!”
“是啊是啊!咱们人多,在一块儿比较好!”皇后也说。知画带着满脸真挚的笑,奔过来,热情的把小燕子一挽,嚷着说:
“格格要单独逛花园,也好!娘,你们去吧!让知画陪着小燕子格格!”
小燕子瞪着知画那张美丽纯真的脸庞,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子就打翻了,醋意直冲脑门。谁要跟你逛花园?她回头看看,想着在亭子里苦等的箫剑,真是又气又急又无奈,只得一跺脚说:
“算了算了!我们大家一路走!”
大家就嘻嘻哈哈向前走去。
小燕子不住回头看。
在绿阴深处的“绿漪亭”里,箫剑正靠在柱子上,抬头看着天空。天上的星星不多,月色却非常好。“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他心里浮起古诗的句子,一叹。看看毫无动静的庭园,知道不会有人来了。小燕子的穿针引线,一定碰到了阻拦。他再一叹,这样被动的等待,在“期待”和“失望”中徘徊,四年里,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种日子,还要继续下去吗?他坐下,不由自主的拿出箫来,吹着。怕惊扰到陈家和皇室,他吹得很小声,但是,他的箫声婉转清幽,仍然穿墙越户而去。
在太后房里,晴儿倚着窗棂,听着箫声,看着月亮,满脸的震动和痛楚。箫剑吹奏的,是那首“你是风儿我是沙”。跟着小燕子和紫薇,她早已熟背了歌词:“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她愿意为他变成风儿变成沙,跟着他,缠缠绵绵绕天涯,但是,她能吗?
8
这天,乾隆在连日勘察海堤,听取大臣们“防潮”计划之后,终于有了一天假期,可以轻松一下。他就带着小燕子、紫薇、晴儿、尔康、永琪、箫剑、知画等年轻小辈,陪着太后去逛海宁的一个以奇石假山闻名的花园,陈邦直当然作陪。
花园里,到处都是天然的太湖石,形形色色,千奇百怪。乾隆最爱这种石头,不禁心花怒放,对年轻一辈解释:
“看!这南方的假山,都很有意境!这儿跟苏州的狮子林异曲同工,叫做‘小小狮子林’。不错吧?”
小燕子东张西望,纳闷起来:
“小小狮子林,我一只狮子也没看到!”
“是啊!我也没看到狮子!”太后难得和小燕子看法一致。
知画立刻拉着太后的手,亲热而热心的东指西指:
“回老佛爷,这儿的‘狮子’不是真的狮子,是指这些石头,您看!那块石头像一只睡着的狮子,那块又像一只坐着的狮子,那儿,是两只在打架的狮子!那边,是一只狮子的鼻子,那儿,又像一只狮子的眼睛……”
“哦,原来是这样,知画这样一解释,看起来是有些像了。”太后恍然大悟。
小燕子歪着头东看西看,对知画的醋意,又油然而生,不服气的说:
“我正看反看,前看后看,它们都不像狮子,像另外一种东西!”
永琪走在小燕子身边,为了讨好小燕子,赶紧问:
“像什么东西?”
“石头!”小燕子大声的回答,“就是石头!大石头,小石头,长石头,扁石头,高石头,矮石头,胖石头,瘦石头……全是石头!”
众人哄堂大笑。紫薇打了小燕子一下,笑着说:
“你也发挥一下想像力好不好?这是一种意境,你再看一下,就知道妙不可言了!”
“就是!”知画接口,“正像陶渊明的诗,‘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小燕子一愣,瞪着知画:
“陶渊明的诗,你脱口就念出来了?这么厉害!”
“哈哈哈哈!”乾隆大笑,“小燕子,你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大家闺秀!”
太后宠爱的看着知画,一股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说:
“是啊!又一个晴儿。”她看着陈邦直问,“我实在喜欢你家的知画,让我带进宫去,再帮她物色婆家,如何?”
“老佛爷看得起她,尽管带去调教!就怕她太笨,让老佛爷操心呢!”陈邦直惊喜的回答,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这还得了?如果知画进宫,岂不成了永久的威胁?小燕子脸色一变,看了永琪一眼。永琪接触到小燕子的眼光,生怕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再起,赶紧掉头去看风景。尔康看到两人如此,急忙转变太后的话题,就指着山山水水说:
“皇阿玛!您看,这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乾隆兴致来了,看着年轻一辈说:
“你们几个,好像个个有文采,来比赛一下,联句作诗如何?”
“联句作诗?好呀!限韵吗?”尔康问。
“就用‘东’字韵好了!你们就以这春光烂漫,庭园景致为主题!”乾隆说。
联句作诗?永琪心里一慌,这不是要小燕子的命吗?他看看小燕子,急忙说:
“不要太难,不要论对仗,我看这平仄也马马虎虎,如果用现成的诗句也行,好吗?”
乾隆知道永琪在帮着小燕子,不禁也看了小燕子一眼,一笑:
“那还成诗吗?好吧好吧,就马虎一点,现成的诗句也成!”
于是,年轻的一辈,晴儿、箫剑、尔康、紫薇、小燕子、永琪和知画都聚在一起,大家跃跃欲试,只有小燕子愁眉苦脸。“我来开始吧!”尔康看看四周,念,“山色湖光两蒙蒙。”
“柳浪生烟百卉红。”紫薇立刻接了一句。
晴儿站在紫薇身边,看看四周,从容的接了下去:
“几处娇莺争碧树。”
箫剑马上接口:
“满园桃李闹春风!”
“好句子!接得好!”乾隆忍不住看了箫剑一眼,这个奇人,一身武功,还会联句作诗,实在是个人才啊!
小燕子听到箫剑被称赞,得意极了,问乾隆:
“我就说我哥哥有才华,不是我吹牛吧?”
箫剑带着一股落寞,淡淡一笑,看着晴儿。晴儿也正凝视他,两人眼光一接,晴儿慌忙调开眼光,去照顾太后了。箫剑眼神一暗,落寞就飘进了眼底。太后觉得晴儿脸色有异,跟着晴儿的视线,深深的看了箫剑一眼。
永琪很着急,就怕小燕子出丑,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注意听,念了一句:
“奇花奇石浑似画。”
小燕子拼命眨巴眼睛,还没想出来,知画就欣然的接口:“远山远树有无中!”
“太好了!好!”乾隆脱口称赞。
小燕子一呆,永琪更急,也不管是不是还该自己接,就抢着再说了一句:
“粉蝶纷纷过墙去。”说完,就急忙推小燕子,低声说:“快接!”
小燕子不得不接,抬头看天,冒出一句:
“燕子傻傻看天空!”
小燕子这句话一出口,大家就忍不住,爆发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乾隆笑得最大声,这个小燕子,真是他的开心果!联句作诗,也能作出“笑果”,真是出人意料!乾隆边笑边说,“小燕子,朕服了你了!”
小燕子瞪大眼睛,一脸的挫败感,深吸了一口气,大声的说:
“皇阿玛,要联句作诗,我是比下去了!不过,我会别的,您今天这么有兴致,我给您唱一段‘蹦蹦戏’吧!”
“蹦蹦戏?”乾隆惊讶的问,“你还会唱蹦蹦戏?”
“是啊!当初为了讨生活,什么都得会,除了作诗以外!”小燕子说着,就对乾隆请了一个安,开始唱作俱佳的唱起“蹦蹦戏”来。这个“蹦蹦戏”到底是哪个地方的戏曲,小燕子也弄不清楚,至于戏词,她也记不住。看看永琪,又看看知画,她只能边唱边编,她意有所指的唱到永琪面前来:
张口啐,呸呸呸,
狠心的郎君去不回,
说我是鬼,我就是鬼,
我那个冤家心有不轨!
唱到这儿,她的眼光在永琪脸上溜了一圈,继续唱:
张口啐,呸呸呸,
你要是狠心我也不回,
说我不对,我就不对,
谁教你无情无义心儿黑!
小燕子唱完,大家都闻所未闻,觉得新鲜,爆发了一阵掌声。
乾隆听得希奇极了,想不到这样“通俗”的句子,也能成歌,想必民间的歌曲,就是这样“直率”的吧?他欣赏的看小燕子,很乐,夸奖着说:
“蹦蹦戏,朕从来没听过,挺新鲜的!好听,很有意思!”
永琪看着小燕子笑,知道她拐着弯在说他,心里可有点冤枉。但是,小燕子被乾隆夸奖,他也感到骄傲。一时之间,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脸色有点尴尬。
太后没有鼓掌也没笑,心里在嘀咕着:
“什么‘蹦蹦戏’?还唱得挺乐的,简直不登大雅之堂!”
知画希奇的看着小燕子,心想,这个格格不简单,来自民间,居然能把乾隆收得服服帖帖。作诗作得乱七八糟,乾隆还会笑几句蹦蹦戏,是“物以稀为贵”,轻松的收拾了联句作诗的残局。这样想着,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就绽放出一抹挑战的光芒,好奇的看着小燕子。
这天午后,乾隆带着所有的家眷,聚在陈家花园,看“琴、棋、书、画”四个姑娘为乾隆准备的一点“小小的节目”。“小小的节目”是知画说的,太后和乾隆兴致勃勃,皇后令妃当然陪着看,至于永琪、尔康、小燕子、紫薇、晴儿、箫剑等小辈,也就全体出席了。
花园里,美妙的丝竹之声,抑扬顿挫的响起,原来是知琴、知书、知棋三个姑娘,抚琴的抚琴,弹琵琶的弹琵琶,拉胡琴的拉胡琴,合奏着一曲天籁之音。小燕子没看到知画,不禁奇怪着,这位“主角”怎么不见了?正在狐疑中,忽然看到丫头们推出四扇裱着白绢的屏风,等距离的放在园内。
“老佛爷,”陈夫人不好意思的对太后说,“您别见笑,四个丫头没事的时候,就自己闹着玩,只是家庭游戏,不登大雅之堂的!”
“还说什么不登大雅之堂,这音乐就演奏得好听极了!”太后赞美着。
小燕子心里有点怄,紫薇的琴,不会比她们差,箫剑的箫,更是没话说,怎么老佛爷从来不赞美呢?人家说“别人家的饭比较香”,看样子,老佛爷是“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强”,未免太偏袒了吧!小燕子正在胡思乱想,音乐突然加强,琴声如行云流水般,迸落出一串清脆的叮咚声,大家的精神都不由自主的一振。
只见音乐袅袅中,知画穿着一身白色有彩绘的纱衣,随着音乐,曼妙的舞蹈而出。几个丫头,身穿绿衣,手捧笔砚颜料,也舞蹈而出,跟在知画的身旁。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婷婷袅袅的知画。她一身彩绘,穿梭在四片白绢屏风中,像一抹变幻的朝霞,被白云烘托着。她舞动的身姿,忽而疾如闪电,忽而柔如微风,真是衣袂飘飘,如诗如梦。这样的舞蹈,还不算什么,原来,她不只在舞蹈,她竟然一面舞蹈,一面用曼妙的舞姿,拿起丫头的笔,在白绢上画画。
乾隆、太后、皇后、令妃、福伦等人,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永琪、尔康这些小辈,也看得目瞪口呆。连小燕子,也看得目不转睛。
只见知画在四扇屏风中,绕来绕去,转眼间,已将四扇屏风全部画完。当知画在铮然一声的琴韵下,画完最后一笔,退在一旁,大家才看出,那四扇屏风上,竟然画着“梅、兰、竹、菊”四幅画,而且画得好极了。
知画把画笔交给丫头,对着乾隆和众人,深深一福,清脆的说:
“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令妃娘娘,还有各位格格阿哥,不要笑话,知画献丑了!”
乾隆惊喜莫名,拍着陈邦直的肩膀嚷:
“贤卿!这样的女儿,你怎么教出来的?”
知画走到太后身边,太后爱极了,拉着她的手不放:
“这个孩子,真让我爱进心坎里去了!”
顿时间,满园子里响起了赞美的声音,皇后、令妃、福伦……个个赞不绝口。就连尔康,也呼出一口气,对紫薇低声说:
“老早就听说,海宁陈家是个传奇,现在才明白了!跳舞画画,还没什么,难得的,是画得真不赖!”
“就是!”紫薇心服口服,由衷的回答,“尤其那幅梅花,传神极了!枝干也苍劲有力,不像一个才十七岁的姑娘画的,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根本不能相信!”
永琪也从小学画,看得叹为观止,忘记小燕子会吃醋,冲口而出:
“那几枝墨竹,比梅花还好!你看,每片竹叶,都飘向左边,她画出了‘风’的感觉!还有那幅兰花……”
小燕子瞪了永琪一眼,永琪猛然醒觉,赶紧住口不说了。晴儿看看知画,看看太后,对太后微微一笑,带着撒娇口吻,一语双关的说:
“老佛爷,晴儿被知画比下去了,老佛爷尽早接知画进宫,晴儿也有人接棒了!”
太后就左手握着知画,右手就拉住晴儿,开心的说:
“哈哈!晴儿吃醋了!我看,你们两个都陪着我,皇帝有左右手,是紫薇和小燕子,我也有左右手,是晴儿和知画!”
晴儿勉强的笑,不由自主去看箫剑,箫剑脸色更加落寞了。
知画低头一笑,抬眼看了小燕子一眼,柔声的说:
“谢谢大家夸奖,这跳舞,还是还珠格格跳得好!”
小燕子背脊一挺,听出知画有挑战的意味,一时之间,再也无法控制,也不管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就推着紫薇说:
“紫薇!你也弹弹琴,唱首歌给陈大人,陈夫人,还有各位琴棋书画听听!这跳舞画画,我不会,可是翻斤斗画画,我会!你来奏乐,我来表演……”
紫薇大惊,急忙说:
“啊?小燕子,这不好……”
箫剑也吓了一大跳,眼看这个妹妹又要闹笑话,急忙上前阻止:
“小燕子,翻斤斗画画,不成体统!你还是藏拙吧!”
永琪更急,人家“琴棋书画”的表演,融合了音乐、绘画、舞蹈于一炉,确实不同凡响,而且,显然训练有素。小燕子居然敢挑战,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也顾不得小燕子的感觉了,赶紧劝止:
“这翻斤斗你还行,画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表演翻斤斗就算了!”
知画大眼珠一转,不依了,看看小燕子,对永琪抗议的说:
“小燕子格格要教一教我们姐妹,你们大家不要太吝啬好不好?我们还没见识过翻斤斗画画呢!”
陈夫人更是积极,立刻拍拍手,喊着:
“丫头们!还不赶快换白绢屏风!文房四宝侍候!”
丫头们大声答应,就迅速的把屏风推走,再换了四扇白绢屏风出来。绿衣丫头捧着笔砚侍候,情势已经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紫薇、箫剑、永琪、尔康、晴儿大家都傻眼,彼此互看。
“我看这是‘在劫难逃’,大家快想办法吧!”尔康低声说,生平还没碰到更尴尬的事。
紫薇就急忙在小燕子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小燕子拼命点头。
“好吧!箫剑!”紫薇站起身子,说,“我弹琴,你吹箫,我们合奏一曲‘浪淘沙’吧!”说着,就看看陈家夫妇和琴棋书画,笑了笑,“这也是我们在宫里的‘家庭游戏’,没办法和琴棋书画四位小姐比,现在是‘打着鸭子上架’,各位包涵了!”就看着永琪说,“永琪,与其翻斤斗画画,不如比剑画画,如何?”
“比剑画画?”永琪一愣,不知道这个“家庭游戏”从何而来?
“是啊!”紫薇提醒着,“记得当初,你们跟小燕子练剑背唐诗吗?现在,来一个练剑画画,你和小燕子一起比剑,一起画画!我们表演一个‘文武合一’!”
永琪立刻明白了,要依照当初教小燕子那首“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的剑诀来比画,至于这四幅画,小燕子哪儿会画,只能靠自己来完成了。他领会了紫薇的指点,就拼命点头。
“我明白了,就这么办!容嬷嬷!去我房里,把我和小燕子的剑拿来!”
“喳!”容嬷嬷应着,赶紧奔去拿剑。
剑拿来了,永琪和小燕子就双双持剑,各就各位。紫薇和箫剑也开始弹琴吹箫。紫薇故意让箫剑的箫声,先来一段小小的独奏,再用琴声相和。箫剑的箫,本来就已经出神入化,现在知道要帮小燕子挽回一城,更是用功,吹奏得忽而高亢,忽觉低回,忽而如轻风拂面,忽然如急雨敲窗……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听得大家大气都不敢出,太后听到这样的箫声,不觉惊奇的看箫剑,再看看眼光定定的停留在箫剑脸上的晴儿,心里若有所触,若有所觉。
紫薇开始弹琴了,琴声的琤琮,配合着箫声凝噎,这首“浪淘沙”竟然演奏出一种悲凉壮烈的意味。知画和几个姐姐面面相覷,这才知道,宫里真是人才济济,对于自己的演出,已经有些自愧不如了。乾隆和皇后,也不禁暗暗颔首。
就在众人凝神细听之际,小燕子一剑刺向永琪。
永琪和小燕子就比起剑来,两人都是高手,默契第一流,两把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只见剑气如虹,闪闪发光,人影绰绰,来往穿梭,两人忽高忽低,煞是好看。
陈家夫妇和琴棋书画,这回也是大开眼界,大家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表演,忍不住鼓掌叫好。
比剑不难,演奏不难,最难的是画画。永琪抓了一个破绽,对小燕子一剑刺去,乘小燕子腾身跳开之际,飞跃到丫头面前,拿了画笔,在第一幅画絹上,画了一笔水波。不料,小燕子突然被永琪逼退,觉得很没面子,心里一气,就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直刺永琪的面门。永琪大惊,只得放下画笔应战暗暗着急。小燕子看到永琪画了一条貌不惊人的曲线,心里想:
“这样画,有什么难?我也会!不能让永琪一个人画,我也来!”
小燕子连续几剑,逼得永琪连连后退,她就拿了画笔,在水波上加了一横。谁知用墨太多,墨汁迅速化开,变成两条横浪,惨不忍睹。
永琪大惊,赶快去抢救第二幅画,用淡墨画了天空。
小燕子依样画葫芦,用淡墨画了地,画得一片茫茫然,众人全部傻眼。
紫薇和箫剑好着急,音乐不禁高亢起来。
乾隆有些提心吊胆,睁大眼睛看着。
太后、皇后、令妃、尔康等人,更是人人担心。
小燕子听到音乐激昂,手中的剑更是舞得密不透风。永琪急于要去画画,无奈小燕子缠斗不休,永琪一急,急攻数剑,剑剑直奔小燕子面门。小燕子见永琪招招不留情,气坏了,一个斤斗翻了出去。这个斤斗竟不偏不倚的翻在捧笔砚的丫头身上。丫头失声大叫,摔倒下去,同时,手里的砚台笔墨也跟着摔了出去,墨汁飞溅起来,全部洒在第三幅白绢上,滴滴流下来,成为许多黑点和黑线。
小燕子和丫头一撞,差点摔跤,及时飞身而起,想抢救砚台却抢到了一支大笔,她翻身落在第四幅白绢前,谁知踩到了一地的笔墨,身子站不稳,一路骨碌碌的滑了出去,墨笔在第四幅画上,就一笔画了过去,变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永琪看到小燕子像在表演特技,也顾不了画了,伸手一拉,小燕子一个美妙的飞跃,站稳了,双手抱着剑,盈盈而立。永琪赶紧收剑,站在她身边。
大家拼命鼓掌,音乐也停止了。大家鼓完掌,都瞪着小燕子的画。
乾隆十分尴尬,勉强的笑着:
“哈哈!比剑还有一点看头,至于画画嘛……哈哈,咱们这个小燕子格格的画,要用一点想像力!”
永琪也尴尬的笑着,说:
“和那个狮子林里的狮子差不多!大石头,小石头,都是石头!”
大家都附和着笑,只见紫薇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走到画前,提起笔来说:
“皇阿玛!你知道的,小燕子画画,一向要我来帮她题画!”就看着尔康说,“题什么词,你说,我写!”
尔康一笑,很有默契的走了过去,看着第一幅画,从容不迫的说:
“第一幅是唐诗两句:‘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众人哦的惊呼一声,觉得合适极了。紫薇再题第二幅,全是淡墨的。
“第二幅又是唐诗两句:‘云青青兮欲雨,水淡淡兮生烟。’”尔康再说。
众人再度惊呼,越看越传神。紫薇再题第三幅,全是黑点和黑线的。
“第三幅还是唐诗两句:‘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尔康说。
大家都傻眼了,看着紫薇和尔康,个个惊佩。第四幅画,一条长长的黑线。
尔康实在技穷了,看着这条黑线发呆,唐诗宋词全部在脑海里打结。紫薇微微一笑,提笔写下两句话。尔康眼睛一亮,朗声念:
“这第四幅,是李后主的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紫薇放下笔,拉着小燕子,向大家行礼,说:
“小燕子和永琪演出失常,紫薇和尔康只好圆场,真正的‘献丑’了,要让大家开心而已!别笑话我们就好”大家呆了片刻,这才不约而同,爆出如雷的掌声。乾隆兴高采烈嚷着:
“好!咱们家这两个格格也不差!”
陈邦直心悦诚服的恭维:
“臣总算见识到‘文武合一’了!”
陈家的大大小小,全部折服了,就都鼓起掌来。
小燕子不禁得意的看知画,知画也看着她,两人都微微一笑。小燕子和知画的第一回合交手,就这样结束了。两人都衡量出对方的力量,小燕子知道,知画是真才实学,自叹不如。知画却知道,小燕子能做到众志成城,自有一套。两人都有些佩服对方。这场较劲,几乎是各有千秋的。
9
当晚,太后把永琪召进了房间,当着乾隆、皇后、令妃、晴儿的面前,开门见山的跟永琪摊牌了:
“永琪,有件好事要跟你商量!”
“好事?什么好事?”永琪心里有些明白,就着急起来。
“是这样的,”乾隆接口,脸色是柔和喜悦的,“老佛爷有意要把知画指给你当侧福晋,要问问你的意见!”
永琪顿时大惊失色,脱口惊呼:
“老佛爷!皇阿玛!这事万万不可!”
又来了!就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以前要给尔康娶晴儿,尔康是“万万不可”,现在要给永琪娶知画,又是一个“万万不可”。尔康也就算了,反正紫薇也生了儿子。这个永琪,身为皇子,至今没有子嗣,难道他也不急吗?太后笑容一僵:
“什么叫做‘万万不可’!这么好的姑娘,你还要怎样?”
“就是人家姑娘太好了,给我当‘侧福晋’,实在太委屈她了!不行不行!”
“委屈?”太后皱皱眉,“只要陈家不觉得委屈,就没有什么委屈!这个,你根本不要担心!你的身份与众不同,皇帝对你特别器重,能够进景阳宫,当侧福晋,也是一种光彩,怎么还会委屈知画呢?”她看着令妃问,“令妃,你当一个妃子,觉得委屈吗?”
“回老佛爷,这‘委屈’两个字,从哪儿说起?能够侍候皇上,是臣妾的光荣啊!”令妃慌忙回答。
“永琪,你明白了吗?”
“就算知画不委屈……小燕子也会委屈!”
太后又回头去看皇后:
“皇后,皇帝有三宫六院,你觉得委屈吗?”
皇后赶紧回答:
“当然不会,我还委屈,三宫六院不是人人委屈了?”
“听到了吧?”太后胜利的看永琪,“这知画进了景阳宫,就跟令妃和皇后一样!谁都不会委屈。我已经向陈夫人试探过,陈家,是一百二十万分的愿意,你皇阿玛也没话可说,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永琪大急,知道乾隆宠爱小燕子,就求救的看着乾隆说:
“皇阿玛!这事一定要从长计议,你知道小燕子的,这样做……太狠了!我做不到!”
乾隆想到小燕子,那种眼里揉不进一颗沙的个性,就看看太后。
“朕也觉得,这事有点操之过急。老佛爷,大家还是考虑考虑再说吧!”
“还考虑什么?像知画这样好的姑娘,错过了,哪儿再去找?”
晴儿看永琪满脸着急,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对太后说:
“老佛爷,小燕子和五阿哥,他们从认识到成亲,走了一条非常辛苦的路,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我跟他们走得很近,对他们的思想,比任何人都了解。小燕子本来就不是宫里的人,她不受宫里许多规矩的约束,是自由自在的!在她的观念里,夫妻两人是一体,中间是不容第三者闯入的!”
永琪拼命点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是什么话?夫妻怎么会变成一体呢?怎么变的?”太后听不懂。
“两人一心,就是一体!有了二心,就不是一体了。”永琪急急解释,“在小燕子心里,男女是平等的,谁都不能负了谁,这是一种尊重,一种完整的爱。尔康跟紫薇的观念也一样,我以为,老佛爷对这种感情,已经深深了解了!”
“我了解?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太后有些生气了,“你们感情好,我也高兴。但是,小燕子一直这样疯疯癫癫,一会儿跳骆驼,一会儿比剑,我看,是不可能生出儿子来的,难道,你连儿子都不要吗?”
这个问题好尴尬,永琪着急,却不知怎样说才好。令妃也忍不住上前帮忙:
“老佛爷,这事不要急好不好?再给小燕子一点时间,他们年轻夫妻,要孩子不难,为了这个,急急给五阿哥娶侧福晋,一定会让小燕子伤心的!”
“令妃这话说得是!”乾隆沉吟着接口,毕竟,心里宠着小燕子,不忍让她受到伤害,“别看小燕子大而化之,她还爱吃醋!这小燕子,朕也观察了好几年,她真的进步了!虽然个性没变,说起话来,比以前得体多了!偶尔,还会用几句成语呢!”
永琪拼命点头,激动的说:
“就是就是!老佛爷,您不知道,小燕子常常捧着一本《成语大全》,白日黑夜都在念。她嘴里不说,心里是拼命想配合我,做个好福晋的。如果您也像我一样,看到她的努力,您一定会感动的!”
“不管她怎么努力,她的水准,永远没办法跟知画比!”太后说出心里的话。
“那也不见得!她们两个,是各有各的好!”乾隆说,“这样吧……这事先搁着,过两天,咱们就要动身去杭州了,老佛爷再急,也不能把知画带着走!等到过两年,如果小燕子还没生儿子,咱们再接知画进宫,如何?”
“也不止生儿子这一件事,我就觉得,永琪缺一个‘贤内助’!”太后坚持着。
“老佛爷,小燕子就是我的‘贤内助’!”永琪几乎是痛苦的说,“我不要再娶任何侧福晋,也不要任何妃子,我只要小燕子一个!”
“永琪!”太后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这件事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小燕子如果反对你娶侧福晋,就是不贤慧!”
太后一凶,永琪也沉不住气了,冲口而出:
“老佛爷如果勉强去做,娶进门也休想生儿子!”
“你这是什么话?”
“我不合作,娶进门也是守空房,哪来的儿子?您何必糟蹋陈家姑娘呢?”
“你……”太后瞪着永琪,怒不可遏。
“老佛爷,”晴儿又急着帮忙,“这不是贤慧不贤慧的问题,尔康以前说的‘情有独钟’,老佛爷一定还记忆深刻。这种‘情有独钟’的思想,也不是他们发明的。想当年,司马相如要娶二夫人,卓文君曾经作了《白头吟》一首,给司马相如……”
晴儿话没说完,太后就恼怒的转向晴儿,声色俱厉的大声说:
“不要提那个司马相如了,所有古人里,我最讨厌司马相如!没事去弹琴挑逗人家的闺女,还带着卓文君私奔,成什么体统?那个卓文君也淫荡无耻,哪有好人家的女儿会被什么琴声箫声所诱惑!”
晴儿一听“琴声箫声”云云,如遭雷击般,顿时变色了。
永琪听到这儿,神色也为之一变。大家看到太后发怒了,个个鸦雀无声。太后看到脸色灰败的晴儿,觉得自己言重了,忽然握住晴儿的手,充满感情的再说:
“晴儿,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知画也不能!我这么看重你,希望你也不要辜负我!”
晴儿的心紧紧一抽,眼里立刻充满了泪水。
当永琪满怀心事的从太后那儿回到房里,只见满屋子铺天铺地,全是宣纸。一张张宣纸,摊在桌上、床上、茶几上……不止宣纸,还有画册,画册左一本,右一本摊开着。而小燕子,脸上有一团墨迹,手里又是画笔又是画册,她正忙得不可开交,对着画册在临摹。拿着画笔,在这张纸上画画,觉得不好,又在另一张纸上画画。
永琪惊诧的看着这一切。小燕子一看到他,就兴冲冲的喊:
“永琪!赶快来教我!这画画应该先画什么?怎么我画的树干都像石头,我画石头,又都像树干呢?”
原来她在学画画!永琪走过来,闷闷不乐的问:“为什么要学画画?”
“总不能老是输给别人嘛!”小燕子羡慕的说,“那个知画,实在太厉害了!我看她画起来好轻松,居然画得那么好!那个风吹竹叶,我也试了,你看!怎么竹叶都像鸟爪子呢?”
小燕子一面说,一面把自己的“鸟爪子”拿给永琪看。永琪注视着她,原来,自己赞美知画的话,她已经记在心里了。他看看那张“鸟爪”,再看看小燕子。小燕子一脸的笑,灿烂明亮,仍然和她刚进宫时一样,但是,眼底却失去了当年的自信和骄傲。从前那个只想打拳舞剑的小燕子,从何时开始,必须被“规矩、成语”锁住,现在,还要学画画?他心里一酸,把画纸抢下,往桌上一放,激动的说:
“不要学画了!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更没有人是什么都会的!你的画,怎么学也不会赶上知画,可是,她不会舞剑,不会翻斤斗,不会唱蹦蹦戏……和你比起来,她远不如你!”
永琪这样一说,小燕子好感动,抽抽鼻子,自卑的说:
“不是的,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比不上她……我让大家丢脸了!我愿意为你学画,只要有人教我!”她忽然发现他的脸色不对了,“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她突然紧张起来,“老佛爷找你去干什么?你挨骂了?”然后怯怯的、小小声的说:“因为我又出了错?我又‘成何体统’了?”
永琪怜惜的抚摸她脸上的墨迹,她这样拼命想做一个称职的“福晋”,却不知道无论怎么努力,都赶不上知画,因为在“出身”这一项上,她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看着她徒劳的努力,他真为她感到难过,默然不语。
“我脸上有什么?你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小燕子问。
“有一只小狮子”永琪勉强的笑了笑,轻声说。
小燕子推开永琪,冲到镜子前面去看。看到自己脸上的墨渍,就笑得嘻嘻哈哈。
“哎呀哎呀,不是小狮子,是‘云青青兮欲雨’!”
“你记住了这句诗?”永琪惊奇的问,记住这句诗并不容易。
“我让紫薇教我的,她一句一句写给我看,我一句一句背!”小燕子笑着,得意的说。一面说,一面用手擦着墨迹,不料墨迹晕开,变成了一大片。
“哈哈!这一下,变成‘水淡淡兮生烟’了!”
永琪深深的凝视她,一个激动,把她紧拥入怀。他的双眼,就深深切切的看着她,郑而重之的承诺:
“小燕子,让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负了你,或是对别的女人动了心,我会被乱刀砍死,而且,死无葬身之地!”
“为什么要说这么严重的话?”小燕子的笑容收住了,狐疑的看着他。
“因为你这么好……因为我这么爱你!”
小燕子揽住他的脖子,感动得一塌糊涂,眼中含泪了,轻声说:
“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再也不乱七八糟吃醋,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永琪点头,把她紧紧的搂在胸前,心里在辗转的说着: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他的胳臂紧紧的缠着她,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融化掉消失掉一样。
小燕子和永琪之间,已经涌起了暗潮,知画的威胁,正在悄悄的逼近。尽管两人的深情不变,永琪信誓旦旦,坚定不移。但是,身为皇子,永琪到底对自身的事,能够做主,还是不能做主?在海宁的这段日子里,永琪心烦意乱,他不只为自己和小燕子伤脑筋,也为箫剑和晴儿伤脑筋。
这晚,大伙聚集在尔康房里,小燕子兴冲冲,带了一封晴儿的信给箫剑。小燕子做两人的信差,由来已久。箫剑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只见信笺上这样写着:
箫剑,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封信,我终于明白,“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不如无情”。我承认,这几年以来,我非常痛苦,有时,会怀念没有认识你的日子。我仔细思量,我是没有办法背叛老佛爷的,我的身上,沉重的压着我对传统道德的尊重,对老佛爷的敬爱,许多观念,在我心底已经生了根,去不掉了。你那天要我在老佛爷和你之间选择,我只能告诉你,我选择了老佛爷!对不起,请忘了我吧!晴儿。
箫剑念完了信,脸色苍白,一语不发。
“信里写些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们?”紫薇看到箫剑脸色惨淡,赶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