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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瑶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1:27

箫剑不说话。小燕子急了,一踩脚,喊:

“哥!你说话呀!晴儿写了什么?”

箫剑把那封信,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简短的说:

“你们自己看!看完了,把它烧掉!”

箫剑说完,拿起桌上自己的箫,转身就要出门去。尔康觉得不对,冲上前来,拦住了他,诚挚的说:

“你别走!这些年来,我们每一个人有问题,你都参加,帮我们解决!如果你有问题,我们也不会旁观,让我先看看晴儿的信,我们再一起研究,怎样?”

箫剑看着尔康,长长一叹,走到窗前去。

紫薇急忙拿起那张信笺,大家都挤过来看。看完,人人神色凝重。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晴儿突然写这样一封信?”小燕子困惑的问。

“因为老佛爷已经知道了!”永琪回答。

“老佛爷怎么会知道?”紫薇不解。

“一定是容嬷嬷说的!”小燕子咬牙切齿,“那晚,我要带晴儿去见哥哥,撞到了皇后和容嬷嬷,我还以为她们两个变好了呢!看样子,都是骗我们的!我去找容嬷嬷算账!”说着,往门外就冲。永琪一把拉住她:

“你又毛躁了,也不一定是容嬷嬷说的,你去算账,反而弄得人尽皆知,不要去!不能去!”

箫剑从窗前回头,冷静而落寞的说:

“是谁说的根本不重要,老佛爷迟早要知道!就是别人不说,我也准备要亲自告诉老佛爷!”

“对!”尔康深思的说,“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晴儿的态度,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短短几句话,就把四年的感情给一笔勾销了?”

箫剑眉头一皱,转身又向门外冲去。

“大家再见!我走了!反正杭州我也不想去!”

小燕子大惊,飞快的拦了过去。

“什么叫你走了,你要走到哪里去?”

箫剑停住,很舍不得的看了小燕子一眼,对她交代着:

“你跟着永琪,好好的过日子,自己的脾气,要控制一点……”

箫剑话没说完,小燕子就又急又伤心的喊了起来:

“你想离开我们大家,是不是?晴儿写了一封绝交信给你,你就连妹妹也不要了?我怎么这么苦命,好不容易认一个哥哥,他动不动就要走……”小燕子快哭了。

紫薇往前一步,站在箫剑面前,盯着他说:

“她没有一笔勾销,她说了,她非常痛苦。我想,这一路南巡,她每天都和你见面,可是,一句话都不能说,真是‘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不如无情’!这种煎熬,谁都受不了!何况她还要在老佛爷跟前,察言观色。如果你连她这种心情,都不能了解,不能体会,晴儿也白爱你一场!”

箫剑愣住了。

尔康就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

“听紫薇的没错!以前,紫薇也曾经留了一张短短的条子给我,就出走了。但是,我们却冲破了重重困难,结为夫妻。晴儿这封信,不是她的真心,你没有弄清楚她的真心之前,不能走!否则,你会铸成大错!”

永琪也急切的说:

“箫剑,在陈家一点办法都没有,耳目太多!你不要烦,到了杭州,我一定帮你安排!让你和晴儿好好的谈一次,怎么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围着箫剑,不许他走。箫剑的心,有说不出来的痛楚。晴儿,她不了解他身负血海深仇,但是,她起码该了解,他是怎样一个洒脱不羁、四海为家的人物,却为了她,放弃了所有的自我,身不由己,跟随着她的脚步走。这样一份感情,怎能轻易说分手?他这么想着,深深的受伤了。

“她写这样的信给我,她不在乎我的感觉吗?”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乎?”紫薇沉重的说,“我想,她的痛绝对不比你少!你的身边,还有我们大家包围着,她现在的情形,才是‘惨惨惨’呢!”

箫剑就一脸恻然的傻住了。是啊,她侍候着老佛爷,无论心里翻腾着多少热情,却丝毫不能流露,身边,连一个可以讲讲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她的日子,是怎样挨过去的呢?他想着,就出神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燕子挨到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臂,歪着头看他,轻声说:

“哥!好不容易要去杭州了,你怎么也不能离开我,杭州,不是我们的老家吗?不知道爹和娘当初住的房子还在不在?”

箫剑如同被利箭穿心,一个踉跄,连退了好几步。杭州,是他们的老家!杭州,也是父母惨死的地方!他悲凉的喊了一声:“杭州!我真的不要去杭州!”

小燕子赶紧拉住他,自怨自艾的说:

“我又错了嘛!好好的去提爹和娘干什么?哥,你不要难过,爹和娘虽然不在了,你还有我呀!还有我们大家呀!是谁说的,我们不能为过去而活,只能为未来而活!到了杭州,我要快快乐乐的游西湖,再也不去想悲伤的事了!”

箫剑被留了下来。与其说是被紫薇等人说服了,不如说是被晴儿那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了。晴儿,像是几千几万只蚕,吐出无数的丝,缠绕着他,他被包裹在一个厚厚的茧里,挣扎不出这个茧。奇怪,那么柔软的、脆弱的丝,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悲哀的明白,除非自己停止爱晴儿,否则永远走不出这个茧!

几天之后,乾隆带着众人,离开了海宁,大家动身去杭州。

陈家夫妇带着琴棋书画四个姑娘,一直送行到城外。陈家还准备了好几车的礼物,穿的吃的戴的,应有尽有。到了城外,大家不能不分手了。太后拉着知画的手,一直舍不得放开,不住的叮咛: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派人来接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到北京来,听到吗?”

知画也依依不舍,拼命点头:

“是!老佛爷一路吉祥!”就俯在太后耳边悄悄说,“我做了一些雪片糕,老佛爷最爱吃的,在那个食篮里,是我自己做的,您一定要吃,不要给别人吃了!”

“我知道了!”太后开心极了,指了指那个食篮,也悄悄问,“那个红色的食篮啊?”

知画微笑点头,太后就拥抱了她一下。

“真是个贴心的孩子,我还真舍不得你呢!”

小燕子看着这一幕,对紫薇说:

“老佛爷浑身粘着凤凰毛,好像扯都扯不下来了!”

“只要永琪浑身粘着燕子毛就好了,老佛爷怎样,你就别管了!”紫薇笑着说。

晴儿坐在太后的车上,自从上车,她的眼光都没有和箫剑接触过。尽管箫剑故意走在她的身边,拼命去搜寻她的眼光,她就是目不斜视,抱着太后的衣物披风,径自上车去。箫剑郁闷得不得了,骑在马背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尔康策马走在他身边,了解的、同情的、郑重的叮嘱:

“我们马上要到杭州了,我知道,杭州是你的故乡,也是你父母升天的地方,你一定有很多感触,近乡情怯。但是,我必须警告你,关于你父母的事,千万不要露出痕迹来!知道吗?小燕子现在好幸福!”

“唉!”箫剑一叹,“总觉得那些往事,早就该埋葬了,但是,它们就会时时刻刻从记忆里钻出来,在你没有防备的时候,刺你一剑,捅你一刀!”

正讲着,永琪策马而来。

“你们在谈什么,脸色那么沉重?”看看太后的车,再看看箫剑,他明白了,就一本正经的承诺,“不要急,到了杭州,我一定帮你安排!”

箫剑苦笑。

这时,送行的人都退开了,老百姓们挤在道路上看热闹。福伦骑马过来,喊:

“出发!”

送行的百姓,全部跪下去,夹道欢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邦直、陈夫人带着琴棋书画四姐妹拼命挥手,也拼命喊着:

“皇上一路吉祥,老佛爷一路吉祥……”

就在这一片欢送声中,乾隆的车队马队,继续向前行去。

永琪看看还在路边拼命挥手的知画,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10

乾隆到了杭州,惊动了所有的地方官。

乾隆受到欧阳修的影响,对西湖深深迷恋。“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留连,疑是湖中别有天。”至于“春深雨过西湖好”,“天容水色西湖好”,“残霞夕照西湖好”……种种歌颂西湖的句子,都在脑中萦绕。

杭州的官员,知道乾隆喜欢游西湖,早在湖边准备了条大龙船给乾隆,还有好几条中型龙船给太后、皇后、令妃,再改造了几条大型画舫,给阿哥格格们。每条船都张灯结彩,排成一列,停在码头上,壮观极了。乾隆一看到这个船队,就龙心大悦。上船一看,船上应有尽有,舒服极了,窗外一片湖光山色,美不胜收。乾隆立刻决定,他要住在龙船上,夜里,可以享受西湖的月夜,早晨,可以迎接西湖的朝霞。乾隆这样决定,年轻的一辈,更是兴冲冲的附议。于是,太后皇后和所有的人,都放弃客栈,选择了龙船。这个决定,可忙坏了那些“大人”们,安全问题、船只问题、卫队驻扎问题、水面管理问题……一件一件,都要慎重,绝对不能有丝毫疏忽。

还好随行的有福伦和尔康,父子二人,带着侍卫,早就把码头附近,重重防卫。至于水上的游船,在乾隆坚持“不扰民”的原则下,并没有封锁水路。但是,皇上驾到,一班老百姓谁还敢游湖呢?镇守杭州的孟大人,生怕有闪失,对福伦建议:

“还是暂时封闭西湖比较好,让所有的船只全部禁止出入,比较容易管理!”

“不行!皇上再三叮咛,不能惊扰百姓,尤其不能因为皇上来了,就不许百姓来,这样太霸道了!皇阿玛喜欢看到西湖上游船来来往往,看不到会不高兴的!”尔康对乾隆的脾气,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额驸说的是!卑职知道了!”

“有没有加派武功高手,在岸上巡逻?”福伦问。

“已经把浙江和江苏所有的武功高手,全部调来了!”孟大人指着岸边,“瞧,那些穿着红背心的,都是武功高手!”

尔康看过去,目光所及,都看到三五成群的武士,在来回巡视。看样子,这安全问题,是滴水不漏了。但是,如果他们这些格格阿哥和额驸,想要做一些“余兴节目”,大概也不容易。

到了晚上,这条船队真是壮观极了,船上悬挂的大小灯笼,全部点燃了。一片灯烛辉煌。乾隆的龙船上,更有许多美丽的女子,在演奏着音乐,跳着乾隆从来没有看过的艳舞。乾隆和许多大臣,难得这么轻松,暂时放下一切公事,开怀畅饮,享受着“歌舞升平”的滋味。在这一刻,乾隆放松了,不再为山东的旱灾操心,不再为方式舟那种奸臣生气,不再为运河的疏浚劳神,也不再为海宁的堤防担心。他看着那些只穿了一些薄纱的姑娘,露着肚脐,跳着奇怪的舞步,不禁惊奇的问:

“这是什么打扮?”

“回皇上”,孟大人讨好的说,“是印度打扮!臣想,皇上在宫里,什么表演都看过了,特地准备了一点不一样的!不过,这两个姑娘,不是印度人哟,她们是咱们杭州的姑娘!”

“啊?长得很漂亮啊!”乾隆看福伦,“应该让永琪和尔康也见识见识!”

福伦赶紧回答:

“他们都在老佛爷船上,陪老佛爷聊天呢!”

“陪老佛爷……那就别叫他们了!”乾隆看着舞娘,拍手,“好!跳得好!”

孟大人惋惜的一叹:

“其实她们都不怎么样,杭州最出名的姑娘是夏盈盈,她今晚没来!”

“夏盈盈?为什么没来?”乾隆不在意的问。

孟大人突然发现失言了,小心翼翼的回答:

“回皇上,她有点别扭……不肯来……”

“不肯来?”乾隆的好奇心大起,挑起了眉毛,“居然有姑娘不肯来?”

乾隆在这儿喝酒作乐,另外一条船上的皇后倚着船窗,看着乾隆船上的衣香鬓影,听着那歌声曲声,不胜感慨。

“皇帝也太任性了,这是和老佛爷出门,怎么不收敛一点?”

“嘘!当心隔墙有耳。”容嬷嬷赶紧四看,一挥手,屏退了宫女们。

皇后和容嬷嬷就倚窗凝望。印度音乐喧嚣热闹的传了过来。

“山东的旱灾,还在眼前,皇上已经忘了吗?到了杭州,他好像就换了一个人,这样饮酒作乐,会不会太过分了?”皇后说。

“娘娘!这儿的地方官,筹备了一年半载,就为了讨好皇上。这江南,又是出产美女的地方,娘娘已经看开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容嬷嬷说。

“我也这样想啊!我把两只眼睛都闭起来也可以啊!事实上,我早就不问世事了。我绝对不会为了那些女色,去和皇上吃醋的。但是,这次跟着皇上南巡,我就下定决心,奉献我自己,全心全意来帮助皇上!我真怕,皇上这样沉迷女色,会不会让他的名誉和身体,都受到影响呢?是不是应该去提醒他一下?”

容嬷嬷一震,恳切而着急的看着皇后:

“娘娘!万万不可!奴才知道娘娘的一片心,但是,皇上是不能劝的!就算老佛爷,她也听到那些音乐,也看到那些舞娘了,她都不说话,娘娘怎么可以去提醒呢?皇上的弱点,您是知道的,碰到绝色美女,他就没办法。娘娘,什么都别说,就当你什么都没看见,明哲保身吧!啊?”

皇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四年来,她是彻头彻尾的改变了。对于乾隆,她真的只有一片忠心了。

“明哲保身?人人都明哲保身,谁为皇上尽忠呢?”

“只怕娘娘尽了忠,也没有人感激,还给娘娘扣上很多帽子,娘娘的心,除了奴才,再没有第二个人会了解了!”容嬷嬷坦率的说,警告的看着皇后。

“我不能为了没人感激,就不尽忠啊!”皇后悲哀的说,“容嬷嬷!帮我把香点燃,我只能为皇上烧香祈福了!”

太后确实听到也看到乾隆船上的情形了。她带着令妃和晴儿,一面喝茶,一面赏月,一面注意着乾隆船上的情形。西湖太大,水面平静无波,月亮高挂在天上,在水面洒落许多的光点,像是无数的星星,跌落在水面上。

太后打了一个哈欠。令妃赶紧说:

“老佛爷大概困了吧!明儿一早,还要游湖,今晚早些睡吧!晴儿,床铺好了吗?老佛爷睡在船上,会不会不习惯呀?”

“床早就铺好了,老佛爷,要不要晴儿侍候您去睡觉?”

“难得这么好的月色,我还想坐一坐!”太后看着乾隆的船,“皇帝还在宴客啊?这么晚了,还不散会?”

“听说,这浙江的地方官,全部到齐,孟大人、李大人、朱大人、田大人等都在,大家虽然做官,却难得见到皇上。所以,大概有许多公事,要趁这个机会,跟皇上面谈吧!”令妃帮乾隆掩饰着。

太后深深看了令妃一眼,话中有话的说:

“令妃,你真是皇帝的心腹,难怪这么多年了,皇帝对你一直有感情。你对皇上好,我也高兴,可是,也别太偏袒他了!今晚,会和皇帝谈‘公事’的大臣,恐怕不多吧!”

令妃一愣,讪讪的说:

“臣妾也只是推测而已。”

“不过”太后叹了口气,“咱们这一路,也够辛苦了!尤其在山东赈灾的那些日子,皇帝又劳心又劳力,到了西湖,就让他放松一下也好!”

忽然间,船头上有一阵骚动,就听到小燕子欢笑的声音,轻快的传了过来:

“拉我一把,好了!上来了”。

晴儿眼睛一亮,喜悦的喊:“是小燕子!她上船了!”

才说着,小燕子就带着一脸欢笑,奔进船舱,嚷着:

“小燕子上船来向老佛爷、令妃娘娘请安了!”

“难得你这么有心!永琪和紫薇他们呢?”太后笑着问。小燕子指指船窗外:

“在那条小船上,又作诗又背诗,把所有关于西湖的诗,背了几百首!我快要被他们闷死了!就不知道那些古人,为什么要作那么多的诗!”她站在太后面前,突然对太后深深的请了一个安,恳求的说,“小燕子有事要请求老佛爷批准!”

“什么事?”太后一愣。

“永琪他们在船上比赛背诗,我都不会!我要搬一个救兵去帮我!”

太后明白了,眼珠一转:

“你要晴儿去跟你们一块儿玩,是不是?”

“是!”小燕子拉着太后,走到窗前,“您瞧,就是那条船,只有尔康、紫薇、永琪和我,没有外人!我向您借一借晴儿,大概一个时辰,就送她回来!”

太后转头看晴儿,只见晴儿满脸发光,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老佛爷,”令妃不忍的说,“让晴儿去吧!他们年轻人,在一块儿有话好谈,这儿,有我侍候您!”

“是呀是呀!”小燕子接口,“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西湖,下次,也不知道哪一年才会再来,让我们也尽兴的玩一玩,好不好?我们不会做坏事,只是嗑瓜子,吃点心,赏月,背诗,说笑话!”

太后再看晴儿,晴儿就急切的向太后说:

“我知道老佛爷不放心什么,我向老佛爷保证,不该做的事,我一定不会做!”

太后凝视晴儿,摇了摇头:

“你保证不了什么!如果你想做我心里那个晴儿,就留下来陪着我!”太后说着,抬头看小燕子,“你们的赏月背诗,我听起来有很多的不妥当,你和紫薇,好歹是成亲了,晴儿还是闺女,我不放心把她交给你!你那儿没‘外人’,我也不大相信!你那位哥哥,怎样都不是‘内人’!”

小燕子一怔,看晴儿。晴儿就无奈的说:

“我还是在这儿侍候老佛爷吧!”

“算了算了!老佛爷吉祥,令妃娘娘吉祥,我走了!”小燕子懊恼的说,匆匆对太后行礼,转身就走。

小燕子钻出船舱,晴儿满肚子的话,一句也出不了口,只能送了出来。小燕子乘大家不注意,飞快的把一张小纸卷塞进晴儿手里,朗声的说:

“晴儿,再见!”

晴儿一个颤栗,握紧了那张纸条。小燕子给了她深深的一瞥,下船去了。

小燕子回到自己的小船上,箫剑、尔康、紫薇、永琪都迎了过来。

“怎么样?晴儿没有一起来,大路走不通了?”尔康问。

“是!”小燕子看着大家,坚定的说,“大路走不通,只好走小路,山路走不通,只好走水路!”

“纸条给她了吗?”紫薇问。

“是!塞给她了!”

“我们的第一个计划失败,赶快去实行第二个计划吧!”永琪急促的说。

箫剑脸色犹豫,抬头看天:

“晴儿怎么表示?如果传统道德对她那么重要,她也不会去实行第二个计划的,我看,大家不要白忙了!”

小燕子冲到箫剑身边,急切的摇了摇他。

“你这个慢郎中,要急死我!纸条都塞给她了,到时候,她会等我们的!我们已经是那个什么箭和弦……”想了起来,“如箭在弦,非做不可了!”

箫剑面无表情,尔康一手拍在他左肩上。

“一切按计划去做,不要三心二意了!”

永琪走过来,一手拍在他右肩上。

“不到黄河心不死!要知道晴儿有心没有心,就看她今夜来不来!”

结果,这夜,他们做了一件非常冒险的事。当月明星稀,夜色已深,整个船队都熄了大灯,只燃着几盏小灯。那些侍卫,怕惊扰了乾隆太后等人的睡眠,都驻守在码头上面,船舱里静悄悄,船舱外也静悄悄。

这时,一条有竹篷的小船,悄无声息的划到太后的龙船旁。

晴儿披着一件斗篷,正紧张的站在甲板上等候,她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快要从口腔里跳出去了。她紧紧的盯着水面,看着那条小船靠拢。小船贴近,就看到尔康、永琪、箫剑三个人,都穿着老百姓的便服,手里拿着桨,拼命把船划过来。三人看到晴儿,就赶紧跟晴儿做手势。

箫剑纵身一跃,轻得像根羽毛,上了大船,他一伸手,把晴儿一抱,再纵身而起,就把晴儿从大船上接到小船上了。

箫剑紧紧的凝视晴儿,晴儿眼里,凝聚着泪,激动得一塌糊涂。来不及说什么,箫剑把晴儿推进船舱,就抓起木桨,拼命划船。小船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迅速的离开了。

晴儿进了船舱,发现船舱里一片漆黑,然后,紫薇的手摸过来,拉住了她的左手,小燕子的手又摸过去,拉住了她的右手。

“你的手好冷!你浑身都在发抖!”紫薇悄声说。

“不要怕!有我们在,我们都安排好了!”小燕子也悄声说。

天啊!怎能不怕?到底自己在做些什么?有了犯罪的心,就有大胆的行为!是对是错,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不知道!老佛爷发现怎么办?不知道……惟一知道的,是那颗狂跳的心,跳出了一个灵魂深处的渴求:箫剑!箫剑!箫剑!箫剑……

终于,小船来到一个很荒僻的岸边,距离龙船好远好远,一棵大大的垂杨,枝叶都垂在水面上,小船钻进垂杨下面,杨柳成了小船天然的帘幔。箫剑、尔康、永琪三个,忙着把小船停妥,上岸系上绳索。

小燕子伸头对外面看了看,伸伸腰杆,呼出一口气来。

“好了!到达安全地带,大家放心吧!”

尔康、箫剑、永琪停好船,奔进船舱。尔康喊:

“紫薇,我们点灯吧!”

船舱里,忽然灯火通明。

晴儿四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小船的外表,虽然貌不惊人,但是,船舱里,却经过布置,是浪漫而诗意的。只见船舱四周都垂着白色的纱幔,挂着许多红色的小灯笼。船上,有张桌子,桌上,点燃了无数的蜡烛,还有许多鲜花,鲜花之中,放着酒壶和酒菜,两双碗筷。桌边,两张藤椅,一切完美得像个梦境。

晴儿怔着,不敢相信的看着四周。箫剑静静的站着,深深的看着她。

尔康、永琪、小燕子、紫薇围绕着她。紫薇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凝视她。

“晴儿”,紫薇恳切的说,“我一直记得,当我和小燕子陷在水深火热里的时候,你曾经怎样帮助我们!现在,我们易地而处,是你陷在水深火热里了!我诚心的希望,你和我们一样,有勇气冲破你的障碍,追求到你的幸福!”

“你要勇敢一点,不要怕老佛爷,把你心里的话,都告诉我哥,他是闷葫芦,有苦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咽,你不要欺负他!”小燕子说得激动。

永琪过来,拉开小燕子。

“时间不多,你就让他们自己去谈吧!”永琪看了箫剑一眼,叮嘱道,“把握时间!我们到外面去把风!”

“如果听到口哨的声音,就赶快吹灯,懂了吗?你们大概有一个时辰可以说话,四更的时候,一定要把晴儿送回到大船上去!好了!紫薇,我们退场了!”尔康说。

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就走出船舱,上岸去把风了。

船舱里,箫剑和晴儿相对注视,似乎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了。两人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晴儿眼中逐渐充满泪水。箫剑低喊一声:“晴儿!”

晴儿一奔,箫剑就把她紧拥在怀里了,在她耳边飞快的说:

你那封信,是你的决定吗?是你心里的话吗?你真的要跟我斩断关系吗?你真的选择了老佛爷吗?这些天以来,我脑子里,全是你那封信!晴儿,你好狠心!”

晴儿一听,眼泪不停的落下。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你不明白,我生长的环境跟你不一样,老佛爷对于我,像一个神一样,我没有办法去背叛我的信仰,我的神灵呀!”

箫剑把她的身子推开了一些,双手握住她的胳臂,眼光紧紧的盯着她。

“晴儿,我只要你一句话,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他有力的说。

“如果我心里没有你,我现在会站在这儿吗?我……”晴儿喉咙里哽住了,一边落泪,一边肯定的说,“我心里除了你,就是你!几百个你,几千个你,几万个你!”

箫剑眼睛一闭,吸了口气,急促的接口:

“那么,听我说,现在就跟我走!不要再回到那条龙船上去,我们离开这儿,像含香和蒙丹一样,去过属于我们的生活!”

晴儿大震。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现在就跟你走?”

箫剑积极的,热烈的说:

“可能的!晴儿,让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吧!我有预感,如果我们一直这样拖拖拉拉,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老佛爷不会放你的,你的良心和道德观也不会放你的!既然你心里都是我,还有什么比我更重要的呢?我们就这样走!”

“这是你和大家的决定吗?小燕子也同意这样?紫薇也同意这样?”

“不!他们都不知道我会有这个提议,这是我见到你之后,突然决定的!我强烈的要求你,恳求你,跟我走!”

“不不不!一定不能这样,不行的!”晴儿看着他,“听我说!上次,皇上说,他有意给你一个宝石顶戴,但是你没有接受!这次南巡,皇上对你的印象很好,回北京以后,一定会论功行赏,你千万不要再拒绝,你有了功名,我也比较好跟老佛爷开口”。

箫剑听到这儿,把她一把推开,退后一步,冷冷的说:

“原来!你要我有了功名,才要跟我!”

小船被箫剑弄得一歪,晴儿好不容易才站稳,着急的说:

“不是这样,不是我贪图名利,是我无可奈何,我希望在老佛爷的祝福下,得到幸福,像紫薇和尔康一样,像小燕子和五阿哥一样!我不要成为私奔的卓文君……”

“你不用说了!”箫剑心底的仇恨,又陡然冒了出来,大声起来,“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接受皇上的恩惠,我永远不会接受任何功名,我和那个皇帝誓不……”他咽住,喊,“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想当福晋夫人,你就应该去找个王孙公子!”晴儿一呆,这是什么话?她用手拭去泪痕。

“我知道了!我不该冒险跟你见面……真是‘相见不如不见’,不见时,心里还能保留一些幻想。原来,你把我想成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可谈呢?我要回去了!”

晴儿说着,就往船舱外奔去,喊:“尔康!小燕子……送我回去!”

箫剑一急,就扑过来拉她。

“晴儿!不是这样……”

晴儿一奔,箫剑一追,小船就东倒西歪,晴儿站不住,就摔了下去。

箫剑一把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他凝视她那泪汪汪的眸子,那闪烁的泪光,诉说着千古以来的痴狂,是前生就开始的寻寻觅觅?是失落了几辈子的幸福?是今生才找到的永恒?天上有数不清的星星,每一颗都在她眼中跳跃,人世有数不清的女人,只有她是他千万年的等待。他再也忍不住,迷失在这样的眼光和深情里,低下头,他忘形的、火热的吻住了她。

晴儿没有挣扎,什么道德伦理,是非对错,礼教规矩……一起灰飞烟灭。她崩溃在这双有力的胳臂里,融化在这团燃烧的火焰里。她不由自主的反应着他,心底,仿佛有无数璀璨的烟火,绽放着满天的火花,每一个火星里,都跳跃出他的名字,箫剑,箫剑,箫剑……这名字就铺天铺地的洒落下来,把她整个的人都环绕住了。

11

尔康、紫薇、永琪、小燕子四人,在岸边走来走去,给箫剑他们把风。尔康有些不安,今晚的行动,确实太冒险了,如果不是箫剑已经沉不住气,他绝对不会做这么鲁莽的安排。但是,天下有什么事是比“相爱不能相见”更残忍的事呢?尤其,是晴儿的事,他早就说过,他欠晴儿的“幸福”,一定要“粉身碎骨”来回报。失去箫剑,晴儿这一生,还能幸福吗?陪着老佛爷,是终身的满足吗?尔康就算拼命,也要为晴儿抓住箫剑!其他的事,就顾不得了。他看看小船,看看四周,把永琪拉到一边,低声的说:

“听说这儿高手云集,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晴儿是最重要的!我们能够不动手,就不要动手!最好让我来应付!”

“什么?”永琪急了,“你不是已经布置过了?这儿没有我们的人吗?”

“告诉你实话,布置是布置过了,但是,我的守卫临时被阿玛调去保护皇上的龙船,他说有了方式舟的事以后,什么人都不能信任!但是,这个角落,距离龙船太远,白天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永琪想想,就胸有成竹的说:

“我们还有最后一招,了不起就亮出身份,就说我们要‘夜游西湖’!他们还能把阿哥、额驸、格格……都抓起来吗?”

尔康点头称是。

紫薇和小燕子,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那条小船,看到白纱帐幔中的人影靠近在一起,两人就开始情不自禁的笑,尤其是小燕子,用手捂着嘴,吃吃的笑得好开心。

“还说要分手,还说选择了老佛爷,还说什么传统道德这个那个的……见了我哥,还不是全面投降了?”说着,就低低的唱起歌来,“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

就在这个温馨时刻,尔康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紧张的回头张望。隐隐约约中,只见一群官兵,提着风灯,走了过来。他急忙奔到紫薇和小燕子的身边。

“嘘!别唱歌了,好像有人来了!”就急促的交代,“紫薇!你不会武功,你上船去!要箫剑立刻把船划走,把晴儿赶快送回大船去!这儿,我们来挡!”

紫薇大惊,欢乐的情绪全部飞走了,紧张的说:

“知道了!你小心!”

尔康把紫薇的身子一托,送上了小船。晴儿和箫剑听到声音,急忙奔出船舱,把紫薇接了进去。尔康一剑砍断绑在树上的绳子,然后一翻身蹿了出去。

“什么人?”尔康大声问。

“你们是什么人?”官兵也大声问。

“我们是游湖的人!”尔康回答。

“我们奉命,所有形迹可疑的人,都要带回去审问!”官兵狐疑的看看打扮成平民的小燕子、永琪和尔康,大疑,“你们半夜三更,有男有女,在这儿做什么?”

永琪走了过来,暗中握着剑柄,故作镇定的问:

“你们是谁的手下?孟良辅还是李正元?”

“你们胆敢直呼我们大人的名字!好大的狗胆!”官兵竟然大呼小叫起来。

小燕子自从当了福晋,何曾被人这样骂过,立刻大怒,冲了过来。

“你们才好大的狗胆!”

官兵立刻扬着声音,大喊大叫:

“来人呀!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尔康一看,情形不对,赶快拦在前面。到了这种时刻,只好采用永琪的办法。

“你把灯提高一点,看看我们是谁?”

岂料,那官兵一点也不买账,气势凌人的说道:

“我看你们一股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不是好人!”说着,忽然发现正在离去的小船,大喊,“那儿还有一条小船!把船停下!不管你们是谁,我们奉命检查每一条船!来人呀……”

小燕子一看,情形不对,再也无法“顾全大局”,只想保护晴儿,安全回到大船上去,就飞身上来,鞭子一挥,顿时把那个官兵打得飞了出去。

众官兵大惊,兵器铿铿哐哐全部出鞘。大家七嘴八舌的急喊:

“有刺客!有刺客!快去拦住那条船!”

官兵这样一喊,就惊动了巡逻的武士,纷纷奔来。

尔康还想控制局面,只得亮出身份,拼命喊:

“大家不要打!我是御前侍卫福尔康……”

无奈这些江浙武士,没人认得尔康,喊着说:

“别听他胡扯!额驸在前面的龙船上面,哪会穿这样的衣服,用这种小船,还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冒充额驸,罪加一等!”

小燕子一鞭挥来,怒喊:

“别跟他们啰嗦了!要打,就打个痛快!”

永琪一面拔剑应战,一面大喊:

“不要误会,大家放下武器,我是五阿哥!”

“你是五阿哥,我就是大阿哥!”一个武士喊,抡剑刺向永琪。

永琪大怒,迎剑一接,铮然一声,两剑相碰,溅出了火花。那个武士的剑,几乎脱手飞去,大惊。

“刺客是高手,兄弟们小心!大家上呀!”武士大喊。

刹那间,一群武士围攻过来,把三人团团围住。尔康、小燕子、永琪已经没有时间再解释,在刀光剑影下,只能和武士们展开一场大战。顿时间,众武士和三人打得稀里哗啦,人仰马翻。

永琪一面打,还要一面照顾小燕子。何况,对手是保护乾隆的武士,都是自己人,这样想着,他是招招留情,绝不伤人。这样打,怎么打得过?打得捉襟见肘。

小燕子被打得连连后退,大叫:

“他们好厉害,人又多,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小燕子话没说完,对方一剑刺来,小燕子闪避不及,眼看要被刺中。

突然间,一条人影飞跃进场,左手箫,右手剑,打得行云流水,解救了小燕子。小燕子惊呼:

“哥!赶快教训他们!”

尔康一面打,一面不放心的回头看:

“箫剑!你跳上岸打架,船怎么办?”

“总不能让你们吃亏!打赢了再去划船!”

四人就乒乒乓乓的和众武士大打。

紫薇和晴儿两人,站在小船的船头上观望,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他们要打那么多人,会不会吃亏呀……”晴儿说,忽然发现小船已经荡入湖心,惊喊,“紫薇!紫薇!我们该怎么办?我不会划船耶……”

紫薇看向黑黑的湖面,越看越紧张:

“好像有很多船追来了!”忽然想起尔康的叮嘱,急喊,“吹灯!吹灯!尔康说的,要吹灯,不能让人发现你在船上……”

两人就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奔进船舱去吹灯。偏偏当初要搞“气氛”,东一盏灯,西一盏灯,还有好多蜡烛。两人扑到这儿,扑到那儿,到处吹灯。小船没有人驾驭,又被两人这样一扑,就剧烈的摇晃起来,一晃,晴儿和紫薇全部摔跌在地,打了好几个滚。

“哎哟!哎哟!好痛……”紫薇爬起身子,吹掉附近的一盏灯,“还有好多灯,怎么办?”

晴儿挣扎的站起身子,扑到桌上去吹。船身又一个摇晃,晴儿就整个人倒在桌子上。桌子承受不了晴儿的重量,垮了,晴儿大叫着再度摔下去。

“哎哟……我的腿……”

紫薇爬过去扶她。

“怎样了?摔了哪儿?”

就在两个格格狼狈无比的爬着,彼此扶持着的时候,有支蜡烛滚到船边,烧着了纱幔,纱幔又烧着了船窗,刹那间,火舌就迅速的延烧起来。

紫薇和晴儿,没发现帘幔着火了,还坐在船舱里,彼此揉着摔痛的地方。

火舌却到处蹿烧,偏偏纱幔四周,挂满灯笼,火舌烧到灯笼,更加延烧过去。

紫薇一抬头,只见火舌四起,大叫:

“不好了!晴儿,船失火了!”她抓起茶壶,就用茶水去浇。

紫薇慌乱中,抓了酒壶,浇向火焰。轰然一声,火焰更是熊熊而起。晴儿大叫:“哇!怎么办?怎么办?”

紫薇抓住晴儿的手,两人跌跌绊绊的冲出船舱。回头一看,竹编的船篷已经被火焰燃烧,火舌不住向上席卷。两人吓得花容失色,站在船头上大喊大叫:

“尔康!船失火了!尔康……快救我们啊!”

“箫剑!箫剑!我们怎么办啊?我不会游泳啊……”

岸上,尔康等四人正和武士们打得天翻地覆,忽然听到凄厉的喊声。尔康一回头,只见火光冲天,魂飞魄散,大喊:

“不要打了!船……船……烧起来了!”激动中,御前侍卫的声势就拿了出来,对武士们急呼,“两位格格在船上啊……赶快去救……”

武士们根本不信,依旧继续打。

“什么格格阿哥……你们投降了再说!”

永琪急喊:

“不能打!不要打!船上真的有两位格格呀!”

箫剑一面打,一面回头,差点被武士的剑刺伤,根本无法停战。

小燕子看到小船失火,晴儿和紫薇陷进大火里,简直吓坏了。忽然急中生智,一个筋斗翻出战圈,从怀里掏出那面金牌令箭,举着金牌,她大喊:

“皇上的金牌令箭在这儿!谁还要再打?”

这下,武士们终于听进去了,大家抬头一看,赫然是乾隆的金牌!手里的武器乒乒乓乓掉了一地。大家瞪视着那面“见金牌就如同见到乾隆”的令箭,不能再不相信,大家双膝一软,纷纷跪落地。

“你们到底是谁?”武士问着,“难道真的是阿哥、格格?”

小燕子、永琪、箫剑、尔康都顾不得回答,全部冲到岸边。

只见紫薇和晴儿,手牵着手,站在烧着的船头上,火焰在她们背后燃烧,把整个天空都映红了。两人已经走投无路。紫薇当机立断,对晴儿说:

“没办法了,我们跳!”

两人就手拉着手,纵身一跳,飞跃入水。

尔康狂叫着紫薇,飞奔过去,跳入水中,游向紫薇。箫剑也狂叫着晴儿,飞蹿过去,也跃进水中。永琪和小燕子,吓呆在岸上。永琪忽然醒悟,大喊大叫: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游泳……”回头对武士们急喊,“你们快去救他们!快快快!难道还不相信我是五阿哥吗?”

小燕子举起金牌,跳着脚大喊:

“谁不去就是死罪!快去呀……”

“喳!奴才遵命!遵命……”

众武士这才觉得事态严重,纷纷冲进水里。

火焰已经吞噬了整条小船,船篷劈里啪啦的响着,火焰映红了黑暗的天空。

片刻之后,晴儿首先被救上岸来。箫剑从小在洱海边长大,对于水性,还了解几分,在江浙武士的协助之下,把已经陷入昏迷的晴儿抬到岸上,放在草地上。看到晴儿脸色惨白,箫剑的心,就跟着几乎停止了跳动,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众目睽睽,他都不管了,拼命按着她的胃,要把水挤压出来,心魂俱碎的喊着:

“晴儿!赶快醒过来!晴儿!晴儿……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武士官兵们提着灯,围了一圈。

永琪紧张的在水边和晴儿之间跑来跑去,急促的命令着:

“会游泳的人,赶快再下水,紫薇和尔康还在水里啊!”小燕子也气急败坏,声嘶力竭的两边跑,两边喊:

“晴儿!赶快醒过来呀!紫薇!紫薇!你在哪儿啊?尔康!尔康……”

官兵们有的照着亮,有的又跑回水中去救人,场面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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