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晴儿喉中“咯”的一声,吐出好多水来,眼睛也睁开了。
武士们这才惊呼出声:
“醒过来了,水也吐出来了,好了好了,没事了!”
箫剑一把把晴儿拉起来,紧拥在胸前,觉得自己的心跳,像万马奔驰一样强烈。晴儿才睁开了眼睛,就惊恐的喊着:
“紫薇!紫薇……你在哪里?紫薇……”
箫剑一抬头,只见尔康抱着紫薇,在一群武士簇拥下,艰难的走上岸来。紫薇横躺在尔康怀里,浑身滴着水,似乎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尔康嘶哑的喊:
“赶快生一个火,给我几件干衣服,快快快!她浑身冰冷,快要冻僵了!”
永琪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众官兵武士也纷纷脱下上衣,铺在地上。
尔康放下紫薇,抢了几件衣服裹着她,拼命擦着她的手脚,颤抖的喊着:
“紫薇!紫薇……不要吓我!睁开眼睛,我是尔康,你看看我!紫薇……”
晴儿一听,就挣扎着爬了过来。看着紫薇,她哭着喊:
“紫薇,你怎样了?紫薇……你不能出事……都是我害了你……”
箫剑扑奔过来,把尔康一推。
“你要把她肚子里的水压出来!我来!”
箫剑就一下一下的挤压着紫薇的胃,尔康目不转睛的、魂飞魄散的看着。
小燕子用手捂着嘴,痛哭起来:
“紫薇,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
永琪回头对小燕子喊:
“不要说‘死’字!紫薇不会死!她多少次转危为安,怎么会死?”
官兵们已经生了火,尔康赶紧把紫薇移到火边来。小燕子和晴儿,就拼命搓着紫薇的手脚,想把她搓热。尔康见箫剑按压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弯下身子,把面颊贴着紫薇的鼻子,感到还有轻微的热气拂着自己的面颊,就一把把箫剑推开,接手挤压,嘴里乱七八糟的喊着:
“紫薇,你还有呼吸,你快醒过来吧!想想东儿吧!东儿,东儿……东儿在喊娘,你听到了吗?我和东儿,我们不能没有你呀!紫薇……”
紫薇“咕噜”一声,吐出好多水来。
众官兵武士欢呼着:
“醒了醒了!活过来了!”
紫薇又呛又咳,睁眼看尔康,满脸惊惶的说:
“尔康……咳咳……船,失火了……咳咳……灯太多……吹不完……”
尔康把紫薇紧紧的拥进怀里,眼中含泪了,痛悔的说:
“都是我笨,弄那么多灯做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制造气氛!我笨……”说着,又感恩的、狂喜的在紫薇耳边低语,“紫薇,我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紫薇……我好怕失去你……我真的魂飞魄散了!”
小燕子和晴儿见紫薇没事,高兴得彼此抱着彼此。小燕子又哭又笑的嚷着:
“晴儿,她吓死我了!她活了……我就知道的,紫薇大富大贵,她有皇阿玛的吉祥制钱保护着,她会长命百岁,遇难呈祥,逢凶化吉……所有四个字四个字的吉祥话,她全有!”喊着喊着,忽然一惊,“晴儿,你怎么浑身冰冷,一直发抖?赶快到火边来烤一烤……晴儿!晴儿……”
原来,晴儿受惊过度,又被西湖冰冷的水浸泡,虽然没被淹死,也元气大伤,熬到现在,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箫剑飞蹿过来,抱住了晴儿。
这时,福伦骑着马,带着大批人马,手持火把,奔了过来,惊喊着:
“这儿发生了什么事?火光连皇上都看到了!”看到尔康、永琪等人,更是惊吓不已,再看到几个湿透的人,简直目瞪口呆了,“尔康!五阿哥……这是怎么了?”
尔康抱着紫薇站起身,狼狈的看着福伦,冷得牙齿跟牙齿打颤,急促的说:
“阿玛!现在什么都别问了,我们需要大夫,需要姜汤,需要热水和干衣服!我们必须马上回到大船上去……因为,我和箫剑,也快冻僵了!”
12
结果,晴儿和箫剑的韵事,是以一种“惊天动地”的方式,让太后和乾隆知道了。乾隆那晚已经入睡,被火光和侍卫的惊喊所惊醒。太后看到抬上大船的晴儿,吓得面无人色。紫薇被尔康带进了他们的画舫。连夜,太医一会儿诊视紫薇,一会儿诊视晴儿,在几条大船之间,跑来跑去,来往穿梭。宫女嬷嬷们,熬药煮姜汤,忙得不亦乐乎,人人都没睡。
紫薇经过太医诊治之后,断定没有大碍。躺在床上,她悠悠醒转。睁开眼睛,就看到尔康那对焦灼深情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他的手里,端着一碗姜汤,正在冒着热气。紫薇闪动着眼睑,立即想起发生的事,陡然清醒,四面一看,不见晴儿箫剑永琪小燕子,就紧张起来:
“我们弄得乱七八糟了,对不对?他们呢?他们在哪里?”
“嘘!”尔康温柔的说,“大夫说,你受了惊吓,又受了风寒,再加上溺水……你需要好好的休息和调养,晴儿的事,你就暂时别管了!”
紫薇从床上坐起来,着急的说:
“我怎么能够不管呢!你告诉我,晴儿还好吗?”
“不大好!大夫正在给她治疗,这西湖的水,真冷得像冰!”
“那……她在哪儿?”
“当然在老佛爷那儿!”
“老佛爷都知道了吗?箫剑呢?”
“你喝完姜汤,我再告诉你!”
紫薇一急,推开姜汤:
“不要,我心里好急,你快告诉我嘛!到底现在的状况如何?”
尔康放下姜汤,用自己的双手,把紫薇的双手,紧紧合住。他的眼光,就深深切切的凝视着她,用无比温柔的声调说:
“好!我告诉你!我们确实把事情弄砸了,本来不想这么快让老佛爷知道的,现在,是用一种‘惊天动地’的方式,让老佛爷知道了。现在,老佛爷接走了晴儿,皇阿玛正在审问小燕子、永琪和箫剑!”
“啊?那……要怎么办?会不会弄得很严重?”紫薇听得心惊胆战。
“现在,对我而言,最严重的事,就是你!”尔康说,把她的手握得发痛,“紫薇……你不知道,今晚你又把我吓坏了!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你活不成了!我脑子里闪过的思想,居然是,东儿这么小,失去父母,要怎么办?因为,我心里最直接的念头是,这世界上没有你,也不会有我,我们是生死与共的!”
紫薇深受震撼,不由自主,紧紧的看着尔康。自从他们两个认识到现在,他们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好像过了别人的好几辈子。在婚前,紫薇常常大伤小伤,几次面对生死边缘,尔康是被“一路吓过来”的。可是,自从结婚以后,所有的灾难,好像全部度过了。就像尔康在结婚那晚许下的诺言:“从此,你的生命里只有幸福、幸福、幸福!”他做到了。紫薇在这四年之中,生活风平浪静,就连生东儿,也很顺利,没有受太多的苦。福晋待紫薇,像待亲生女儿一样,把她调理得容光焕发。这些年来,她身体强壮了,也胖了一些,平常,连伤风感冒都没有。尔康多么庆幸,他们已经向“灾难”永远告别了。但是,这次在西湖,竟发生这么大的事,又失火又落水,尔康只要想到躺在岸上,不省人事的紫薇,就不寒而栗了。在那一刹那,他脑海里确实疯狂的想:“失去紫薇,我绝不独活!”
紫薇认真的看着他,完全了解他的心思。同样的思想,自己也想过。夫妻感情太好,也是一种牵绊,当一个先走的时候,另一个要怎么办?这些年来,她太幸福了,根本不去想这个问题,现在,尔康却把这个问题带到了她眼前。她凝视他,有些心慌意乱了。
“不行,尔康,”她郑重的说,“你不能有这种思想。现在,我们两个不是只有自己了,我们还有东儿,为了东儿,我们两个都要好好的活着!万一,我先走了,你也要答应我,会爱惜自己的生命,好好的照顾东儿……”
紫薇话没说完,尔康脸色大变。她怎会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在说些什么?”他颤栗着打断她。
看到他的脸色骤然发白,紫薇赶紧把他一抱。
“不会的!我们两个,都会长命百岁的!你看……”她从衣领里,拉出乾隆送的吉祥制钱,“皇阿玛的吉祥制钱,我都随身戴着!我的多灾多难,早已成为过去,我答应你,我会为你和东儿,活得好好的!”说着,就掀开被子想下床。
“你要干吗?”
“去看看皇阿玛会不会为难箫剑啊!还要去看看晴儿啊!你不要担心,我自从生下东儿,被额娘照顾得无微不至,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
尔康把她按在床上:
“不管你有事没事,今晚,你哪里都不许去!我要坐在这儿看着你!”他端起姜汤,“把这个喝了,蒙着棉被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别管!你不要急,小燕子那个人是个怪物,有九条命,皇阿玛拿她根本没办法,她总会在危急时刻,化悲为喜!我们都乐观一点吧!来,快喝姜汤,明天,我们再一起面对晴儿的问题!”
尔康就一匙一匙的喂紫薇喝姜汤,紫薇无奈,只好被动的喝着,眼里,盛满了对尔康的感动和对小燕子等人的焦虑。
同一时间,乾隆正在生大气。他在船舱里走来走去,眼光轮流盯着永琪、箫剑和小燕子。令妃生怕这些孩子们又要丢脑袋,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侍候。
小燕子正在指手画脚的诉说经过。她已经豁出去了,反正闹成这样,什么秘密都保不住了。死就死,亡就亡,不如实话实说,干脆把事实都说了出来。怎样四年以来,晴儿和箫剑彼此有情,怎样“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不如无情”,怎样“晴儿要分手,箫剑要远走”,怎样大家承诺箫剑,安排这次的见面,怎样去太后的大船接晴儿,却无法说服太后让晴儿下船……
这大路走不通,我们只好走小路,把晴儿偷偷的带到小船上和我哥见面。小热子越说越有劲,“谁知道运气不好,碰到一堆杭州武士,跟我们纠缠不清,居然连永琪和尔康都不认得!所以,我们就只好大打出手,谁知道,紫薇和晴儿吹灯没吹灭,还引起大火,所以,就变成火烧小船!紫薇和晴儿,不能活活被烧死,只好跳水,尔康和我哥看到她们两个跳水,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也跟着跳水救人……”小燕子说到这儿,舌干唇焦,突然一呆,大发现似的喊,“皇阿玛!我知道这句成语的意思了!‘水深火热’!原来,这就叫‘水深火热’!”
乾隆已经听得头昏脑涨,听到这儿,实在受不了,一个站定,瞪着小燕子,啼笑皆非的问:
“你们闹得天翻地覆,惊动了杭州所有的官员,惊动了老佛爷,把朕从睡梦里面吵醒……结论是,你学到了一句成语?”
小燕子一呆,讪讪的笑:
“皇阿玛!对不起……我最近背成语已经背得走火入魔了,想到可以四个字四个字来说,就乐……乐不思蜀……不对,乐在其中……不对,乐此不疲……不对!是……是……乐不可支……乐不可支!哎!”脸色一正,祈谅的看着乾隆,可怜兮兮的请求,“皇阿玛,我们知道闯大祸了!请您发发慈悲,原谅我哥和晴儿,干脆,您就大方一点,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您就把晴儿指婚给我哥吧!”
什么乐不可支,简直是乐极生悲!乾隆瞪着小燕子,再看永琪和箫剑。
“这就是整个的故事?小燕子说的都是实情?你们为了掩护箫剑和晴儿见面,弄得大打出手,火烧小船?”
永琪诚挚的、惭愧的说:
“是!皇阿玛,小燕子说的都是真的!老佛爷家教森严,晴儿和箫剑又一往情深,大家就铤而走险了!弄成这样,真是想像不到的事!总之,我们知错了!皇阿玛能不能原谅我们,成全他们呢?”
乾隆盯着永琪,严厉的说:
“小燕子会做这样的事情,朕还能够了解,你是阿哥,怎么也跟着她起哄,干下这么荒唐的事?现在,弄得满城风雨,鸡飞狗跳,你们还敢开口,要朕将错就错?”
永琪低垂着头,十分汗颜的说:
“皇阿玛教训得是!这件事确实做得太鲁莽了……”
永琪话没说完,箫剑已经忍无可忍,一挺身站了出来,抬着头,傲然的说:
“皇上!你不用怪他们,这是我的事!如果你要追究责任,就冲着我来吧!看你要关我,还是要杀我!如果你不想关我,也不想杀我,就放了我和晴儿,表现你‘仁君’的气度!我和晴儿,已经两心相许,不论你和老佛爷的决定怎样,我都要带她离开皇宫!”
箫剑一篇话,惊得乾隆怒上眉梢。
“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是小燕子的哥哥,就算皇亲国戚了?可以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要带走晴儿,没有我和老佛爷的批准,你怎么带走晴儿?别说晴儿是位格格,就算她是宫里的宫女,你也带不走!你很骄傲,不屑于功名,不肯为朝廷效力,一个江湖浪子,四海为家,有什么资格娶一位格格?”
“我有没有资格,让晴儿来说!只要晴儿说我没有资格,我马上掉头就走!”
乾隆气得跳脚:
“你掉头就走?朕还不放你走呢!你玷污了晴儿的名节,朕要你的脑袋!”
“皇阿玛!你又来了!”小燕子惊喊,上前挡着箫剑,“这是我哥哥耶!我有免死金牌,你不能要他的脑袋!”
不提免死金牌还好,一提免死金牌,乾隆更怒,指着小燕子嚷:
“你……你……你到处乱用朕的金牌,朕要收回朕的免死金牌!”
小燕子往后一退,振振有词:
“皇阿玛给的东西,也能收回吗?不是‘君无戏言’吗?”
令妃急坏了,急忙上前来劝:
“哎呀,小燕子,你没看到皇阿玛正在气头上吗?不能少说两句吗?”转头看箫剑,“你也少说两句吧!”赶紧拍着乾隆的胸口,劝慰着,“别气别气,你知道小燕子就是这样的!她的哥哥跟她,是同样的爹娘,总有相像的地方,都是犟脾气嘛!”
永琪看到闹得不可开交,上前一步,对乾隆诚恳的说:
“皇阿玛!今晚,大家的情绪都非常激动,晴儿和紫薇差点淹死,我们到现在都心神不定,箫剑说的话,是一时情急,措辞不当,您不要生气!”说着,就对箫剑使眼色,“不管怎样,都是我不对,我应该拦在里面,先向皇阿玛请示,说不定皇阿玛就做主了!我们大路不走走小路,才会弄得天下大乱!”
乾隆被闹得心烦意乱,疲倦的挥手:
“去去去!通通出去!朕要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处罚你们!”
令妃就拼命给小燕子使眼色:
“你们都下去吧!有话,明天再说!”
小燕子还想说话,令妃过来,不由分说的把小燕子往船舱外推去。
“走走走!皇阿玛这儿,有我侍候!大家都去睡觉吧!”小燕子无奈,只好一面走,一面嚷着:
“皇阿玛吉祥!祝您今晚睡一个好觉!”
乾隆瞪着小燕子背影,气呼呼的说:
“有了你,朕别想睡好觉!”
当乾隆审问小燕子的时候,晴儿在太后的龙船上,正昏昏沉沉的躺着。自从抬上船来,晴儿就开始发烧,只一会儿,已经烧得浑身滚烫,人也神志不清起来。因为发烧,脸孔不正常的红着,嘴唇却一点血色都没有。晴儿一向健康,鲜少生病,这样衰弱的晴儿,太后几乎没有见过。太医诊治过了,开了一大堆药,宫女嬷嬷们连夜熬药。太后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又是恼怒的盯着她。皇后和容嬷嬷在一旁照顾,宫女们川流不息的送姜汤送药。容嬷嬷拿了冷帕子,敷在晴儿的额上,摸了摸晴儿的额头,对太后说:
“老佛爷!晴格格烧得像火一样,大夫说两三天之内,热度不会退。在这种情形下,老佛爷有任何问题,都问不出所以然来,不如让她休养几天,等到烧退了,再来问她!”
“老佛爷先去睡觉吧!这儿就让容嬷嬷带着奴才们侍候着!”皇后接口。
“这种情形,我还睡什么觉?”太后恨恨的说,“我早就知道,晴儿和这两个宫外的格格混在一起,一定会出问题,没想到,他们会大胆到这个程度!”看着晴儿,实在有些不敢相信,“晴儿是我一手调教出来,一手带大的呀!这……让我太伤心了!”
晴儿睁开眼睛,神思恍恍惚惚,眼神不安的四望,嘴里呓语似的喊:
“紫薇……紫薇……你在哪里?”忽然看到容嬷嬷、皇后、太后等人,吓出一身的汗,眼睛张大了,害怕的问,“我在哪儿?紫薇呢?”
“你平安了,没事了,回到老佛爷身边了!紫薇有尔康照顾着,她没大碍,你放心吧!”皇后赶紧安慰着。
晴儿看着四周,蓦的明白了,自己回到太后的身边,那么,岂不是所有的秘密都拆穿了?她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急喊:
“箫剑!”
容嬷嬷正接过丫头手里的药碗,俯身喂药,被晴儿一撞,“哎哟”一声,药碗泼在床上,洒在晴儿手上,晴儿烫得“哇”的一叫,拼命甩手。容嬷嬷变色,急忙又擦又吹,一迭连声的说:
“哎呀!对不起!都是奴才手笨!赶快拿白玉散热膏来!”
宫女们匆匆上前收拾,太后看得又惊又急。
晴儿却顾不得自己烫到的手,勉强挣扎着,在床上给太后磕头,凄然的喊:
“老佛爷!晴儿给您磕头了!”
太后又气又急、又恨又怜的瞪着晴儿: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从小跟在我身边,也是读《列女传》长大的,难道不知道女儿家的名节,重于一切吗?今晚这样一闹,以后,你还怎么做人?还有哪家的王孙公子敢要你?”
晴儿掀开棉被,身子一滑,从床上滑落在地上,跪在太后面前,声泪俱下的说:“老佛爷……请您成全了我吧!”
“成全?”太后惊喊。
“晴儿还记得,四年前,老佛爷亲口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我心中有了人,只要跟您开口,您就成全我!老佛爷……您骂我不知羞耻吧!我跟您开口了!”
太后大震,哑声的说:
“晴儿,你真的看上那个箫剑了?”
晴儿仰脸看太后,眼泪一直往下掉。
“是!我……认定他了!今生……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太后桌子一拍,猛然起立。
“他是怎样一个人,你到底摸清楚了吗?你要跟他过一辈子,他是不是愿意跟你过一辈子?这一辈子要怎么过?他看来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还没成亲?他老家里有没有老婆?一大堆的问题都没闹明白,你就想跟他一辈子,你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晴儿跪在那儿,心力交瘁,憔悴已极,身子摇摇晃晃,哀声说:
“他是小燕子的哥哥呀,老佛爷已经接受了小燕子,为什么不接受箫剑呢?”
提到小燕子,太后更加有气,大声说:
“别提小燕子!就是我一时不忍心,接受了她,才接受出这么多祸害!”看着摇摇欲坠的晴儿,突然伤心起来,“晴儿,你的意思是说,你从此要离开我,跟那个箫剑去流浪吗?”这句话问出口,太后心里一酸,眼中就含泪了。
晴儿一看太后这样,就伏地大哭起来,哽咽的说:
“老佛爷,我对箫剑说过,您是我的神!事实上,您不止是我的神,您还是我的再生父母、亲人和一切!我从小没有阿玛额娘,都是老佛爷把我养大,我真的不愿意离开你,不知道您能不能开恩,允许我两全?晴儿心里,像火烧一样,许多感觉,不是言语可以表达……请求您,恳求您……”
晴儿说到这儿,身体不支,跌倒在地。
容嬷嬷赶紧扶住,把她拉到床上去。
“晴格格,不要太激动,无论什么事,身子最重要!老佛爷明天再谈吧!晴格格支持不下去了!”
“这个样子,怎么谈得出结果呢?老佛爷,不要操之过急吧!”皇后也劝着。
晴儿还想说话,奈何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上气不接下气,额上冒出冷汗,汗珠一滴滴向下掉她倒在枕头上,用手捂着胸口,眼看就要断气似的。
太后吓坏了,着急、心痛的大喊:
“容嬷嬷!赶快传太医!”
“喳!”
虽然闹了一夜,箫剑、小燕子、永琪三个,都没有办法休息,从乾隆的船上,直接回到永琪的画舫上。大家连坐都没坐,永琪就出去打听晴儿的消息。一会儿,永琪回来了,带着满脸的沉重,说:
“皇后和容嬷嬷刚刚才离开老佛爷的船,太医也离开了,我拦住太医,问了一下晴儿的情况,好像病得蛮严重的!”
箫剑一急,冲口而出:
“我要去看她!”说着,往外就走。
永琪急忙一拦:
“你怎么去看她?”
“我可以等大家睡了……跳窗进去!”
“怎么可能?”永琪睁大眼睛,“不要发傻了!这儿是船上耶,你武功再好,也不能让船不动,你一跳,船就歪了,还跳窗进去?何况,现在已经天亮了,多少武功高手官兵卫队在守着,你已经惹了一身麻烦,不要再罪加一等!”
箫剑急得失去了主意:
“那我要怎么办?我不在她身边,没办法保护她,也没办法帮她说话,她病成这样,我连照顾她安慰她都不行!还不知道老佛爷怎样刁难她……唉!”一跺脚,“我怎么把自己陷进这种困境?怎么会把晴儿弄成这种样子?”
“本来不会弄得这么糟的,如果不是老佛爷疑心了,我们可以大大方方接晴儿出来玩,也不至于要弄到今天这么糟……”小燕子眼珠一转,看永琪,“你说皇后和容嬷嬷刚刚才离开?不知道她们又在老佛爷面前搞了什么鬼?”忽然想了起来,一拍手,“我找她们去算账!”
小燕子一翻身就蹿出了船舱,永琪一拦,拦了一个空,急得跺脚:
“哎哎!不要弄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永琪追了出去。箫剑一愣,也跟着追了出去。
小燕子飞快的奔到皇后的船上,一下子就钻进船舱,喊着:
“皇额娘,容嬷嬷!你们又在跟我们作对了,是不是?”
皇后一惊回头,愕然的看着小燕子,问:
“怎么回事?”
“我哥和晴儿的事,是不是你们跟老佛爷告密的?”小燕子气呼呼的嚷,“皇后,你为什么还要破坏我们?我现在喊你一声‘皇额娘’,是把你当‘额娘’来看待的,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为我们感动,要为我们重生……原来,都是骗我们的!”
皇后怔着,心里浮起一片悲哀,原来要“改邪归正”,也没这么容易。以前的种种,早已像烙印般烙在身上,是洗也洗不掉了。就连大而化之的小燕子,都无法相信她真的“与世无争”,还有谁会相信她呢?她看着小燕子,还来不及说话,容嬷嬷颤巍巍的过来了,颤声的开了口:
“还珠格格,你误会娘娘了!我们一个字也没说过!”
“我才不信!那晚在陈家,我和晴儿被你们撞到,我就觉得不对……”
皇后还没回答,侍卫在外面大声通报“五阿哥到!箫大侠到!”声到人到,永琪带着箫剑,急急的冲进了船舱。
“皇额娘吉祥!小燕子一夜没睡,现在有点头脑不清,我带她回去!”
永琪说着,拉着小燕子就走,箫剑也跟着走。
皇后看着他们,忽然严正的喊:
“你们站住!”
小燕子三人一呆,全部回头。
“让我告诉你们”,皇后盯着三人,义正辞严的说,“自从你们用免死金牌救下我们主仆二人的命,我们就没有再把我们的生命看成是自己的!我早已彻底把自己从过去的生活里拔出来,但是,我虽然落魄,还是皇后,是你们的长辈,你们不要没大没小,一个不如意,就来指责我们!小燕子,你生平最恨的事,是被人冤枉,你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来冤枉我们呢?”
小燕子一怔,怀疑的问:
“你们没有告密吗?”
箫剑叹了口气,拉拉小燕子的衣袖,示意她离去。
“小燕子,事已至此,追究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容嬷嬷就一步上前,抬头挺胸的说:
“五阿哥,还珠格格,箫大侠……奴才以前做过很多事,现在都不用再提了!皇后这几年,烧香念佛,远离了人世的是是非非。在这种情形下,怎么会去告密呢?那晚,还珠格格和晴格格在陈家花园,我们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多事。但是,你们也不要把老佛爷看得太简单,告密的不是我们,是那几夜的箫声,是晴格格的唉声叹气,是你们大家的眼神!你们自己,早就把一切写在脸上了!”
小燕子、永琪、箫剑都震住了。
皇后就看着三人,接口说:
“不要以为我改变了,就等于我赞成你们的行为!我在宫里这么多年,永远不会赞成你们这种‘私订终身’的事!但是,我也不再反对,不再破坏了!对于我不了解的事,我学到了起码的尊重,你们呢?有没有同样学到呢?”
永琪忽然对皇后生出一种感动的情绪来,脸色一正,诚恳的说:
“皇额娘别生气,小燕子向来就是这个脾气,是我们误会了皇额娘……看样子,你们也被闹得一夜没睡,我们不打扰了!箫剑,走吧!”
容嬷嬷看着箫剑,忍不住真挚的说:
“箫大侠,有几句话想告诉你,晴格格病得下不了床,但是,她一直跪在老佛爷面前,哭着求老佛爷成全!晴格格心地太好,老佛爷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亲人,你如果要她放弃老佛爷,等于要她放弃一半的生命来跟你,恐怕……是件很残忍的事,以晴格格的人品,大概怎样都做不出来!”
箫剑震动了,从来没有人,这么透彻的向他分析晴儿的处境,他盯着容嬷嬷,说不出话来。皇后长长一叹说:
“所以,你们惟一的办法,是说服老佛爷,就像晴儿今天对老佛爷说的话一样,让她两全!别和老佛爷较劲,较劲的结果,是把晴儿活生生的撕成两半!”
箫剑震动已极,看皇后,哑声问:
“撕成两半?”
“是啊,我看她那个样子,就像已经被撕成两半了!”皇后恻然的回答。
箫剑整个呆住了,小燕子和永琪,也都呆住了。
13
第二天,永琪、尔康和箫剑聚在一起,苦思如何善后。
为了避开宫里的闲杂人等,大家来到码头后方,山上的一个亭子里。紫薇和小燕子去太后那儿探视晴儿,三个男人就在亭子里不安的等待。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接受皇阿玛的提议,先弄个功名?”永琪困惑的看着箫剑说,“做官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可以在北京弄个房子,不要每天住在会宾楼!晴儿跟了你,也有个家”。
“你不要跟我提这个!”箫剑烦躁的打断,“我不要功名!不要做官!我说了几百遍了!”
尔康了解他和乾隆那解不开的死结,看看他,说:
“我知道你心里的矛盾,我不勉强你接受皇阿玛的赏赐或是恩惠!但是,现在难题放在这儿,晴儿放不下老佛爷,你要怎么办呢?”
箫剑埋着头,在亭子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
“撕成两半?我和老佛爷,真的在撕扯晴儿吗?”
“我想是真的!你一定要了解,晴儿是个宫里长大的格格,她不是江湖女子!如果你爱她,就应该为她牺牲一点,就算做官是一种牺牲吧,难道晴儿不值得你去牺牲吗?何况,做官又不是要砍你的脑袋!”永琪说。
听到“砍你的脑袋”几个字,箫剑心底的隐痛,就猛烈的发作,他打了一个冷战,突然无法控制的大声说:
“那个皇帝,是一个专门砍人脑袋的人,我再堕落,也不能屈从这个皇帝!就算为了晴儿,也不成!”
永琪眉头一皱,生气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个皇帝,是我的皇阿玛,也是小燕子的皇阿玛耶,你起码也尊敬一点嘛!每次谈到皇阿玛,你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箫剑一向沉稳,只有面对晴儿的事,才方寸大乱。听到永琪的责备,想起前后的种种,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一怒,就对永琪一冲:
“他是你们的皇阿玛!可不是我的皇阿玛!说不定,我和他之间,还有未了的账……”
尔康急忙插到两人中间,喊:
箫剑,箫剑……我们现在谈的,是晴儿!你不要口不择言,尽管肚子里冒火,不要让嘴巴里冒烟,你懂吗?”
三个人正在说着,紫薇和小燕子急急的跑了过来。
箫剑神色一凛,顾不得和永琪吵架了,急促的问:
“晴儿怎样?你们见到她了?”
小燕子顿时眼泪汪汪,凄然的说:
“哥!她好惨啊!病得乱七八糟的,还在那儿求老佛爷接受你!”
“老佛爷怎样说?”尔康急忙问紫薇。
“老佛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掉眼泪,亲自端着药碗,喂晴儿吃药!”紫薇眼中,也漾着泪,“所以,晴儿就捧着老佛爷的手,一面说不敢,一面求,一面哭,一面吃药……吃进去的药,马上就吐出来了……”
砰的一声,箫剑手里的箫掉到地上去了。他弯腰拾起箫,喟然长叹。
“我完了!我斗不过那位老佛爷皇后说的对,我和老佛爷,正把她撕成两半!就算我们一人抢到一半,也是血肉模糊的晴儿!”说着,他忽然回头喊,“小燕子!跟我去一个地方!”
箫剑昂着头,就往前走。小燕子惊愕的跟着他。
“去哪里?去哪里?”
箫剑不语,只是走,小燕子几乎是用跑步跟着。
尔康和紫薇,交换了非常不安的一瞥,尔康就对永琪喊:
“我们一起去!”
箫剑一回头,冷峻而大声的说:
“谁都不要跟着我!这是我们兄妹两个的事!”
尔康和紫薇只得收住脚步,不安的怔在那儿,永琪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箫剑带着小燕子,来到一座观音庙前。观音庙香火鼎盛,许多香客在他们身边穿梭,到菩萨面前去烧香拜佛。庙里,观音拿着柳枝,宝相庄严,四周香烟缭绕,诵经的声音,飘荡在庙堂里。箫剑站在庙前的广场上,沉痛的说:
“小燕子!你看仔细,这块土地,就是我和你出生的地方!在二十四年以前,这儿没有庙,是我们的家!听说,我们家也有楼台亭阁,也有很大的花园。后来,我们的爹被杀了,我们的娘,把我们两个分别托付给好友,就用一把长剑,抹了脖子……那晚,我们家也被一把火,烧成了平地。我在许多年前,曾经回来过一次,发现家里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这块土地上,多了一座庙。我们的爹娘,葬在一堆乱葬岗里,我把爹娘的遗骨,带到云南大理,合葬在苍山。从此发誓,再也不到杭州,因为这儿让我触景伤情!这次,为了你和晴儿,我是破例了!”
小燕子呆呆的看着箫剑,再也没料到,箫剑会把她带到了出生地。听到这一切,感到自己是有爹有娘的,虽然对过去的事糊糊涂涂,眼里却涌上了泪雾。
“原来,爹娘的遗骨,已经安葬了!”
“是!所以,我好想带你去大理。总觉得,只有那儿,才是我们的家。”
小燕子就痴痴的看着脚下的土地,忍不住一步一步的走来走去。每跨一步,就不胜向往的低语:
“这儿,可能我的娘踩过……”再跨一步,“这儿,可能我的爹踩过……”再跨一步,“这儿,可能我娘抱着我,在这儿玩……”再跨一步,“这儿,可能是你和爹练功夫的地方……”闭上眼睛,她幻想着,“我可以想像爹娘的样子,你长得像爹,我长得像娘……”
看到小燕子这样,箫剑心里,苦涩极了。爹娘的样子,除了想像,只有想像。这么多年,自己就这样长大的。这份债,没办法催讨,眼见乾隆前呼后拥,威风八面,自己居然也在“后拥”的队伍里。这种痛楚,如何继续下去?杭州,真是一个让人心碎的地方。他闭了闭眼睛,甩了甩头,眼里湿漉漉。终于,他命令的说:
“凭吊过了,我们走吧!”
“不不,你再说再说!”小燕子热切的看着他,“我总觉得,你说得好简单。你曾经告诉我,仇人都死了,仇人怎么死的?整个故事我都糊里糊涂,现在,在我们家的土地上,你是不是预备告诉我了?”
箫剑长长一叹,如何告诉你?你已经是乾隆的媳妇,五阿哥的福晋了。当初怕破坏你的幸福,现在,看到永琪这样待你,更加不忍破坏你。他想想,忍痛的说:
“我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什么都弄不清楚。我惟一想让你明白的,是我也想报仇,常常,我都会被这股仇恨的火,烧得浑身都痛!但是,找到你以后,你真的让我改变了!今天,我会带你到这儿来,因为这里曾经是我们的老家。如果有一天,你把故事弄清楚了,记住我今天的痛!记住我的无可奈何!”
箫剑说完,回头,转身就走。小燕子赶紧追着。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要看一看!我还要在四面走一走。”
“你要看,随时都可以看!我要走了!”
小燕子忽然体会到什么,脸色一变。
“你要走到哪儿去?我们回船上去,是不是?”
箫剑站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代我转告晴儿,我祝福她!请她……珍重!你……也是!”
箫剑说完,大踏步而去。
小燕子一愣,拔脚就追,边追边喊:
“你站住!你敢走!你把晴儿弄成这样,你就想跑掉吗?”眼见箫剑头也不回,越走越快,她也越追越快,越喊越大声,“你混账,你莫名其妙,你神经病,你疯子,你回来!你不敢面对问题,只会逃走!我轻视你,我恨你!”声音哽住了,转为哀求,“箫剑……方严……哥哥……”
箫剑充耳不闻,快步而去。小燕子满脸泪水,紧追不舍。两人这样疾走着,终于走到码头上。箫剑直奔皇室的马厩,冲了进去,他需要一匹好马。
尔康、永琪和紫薇三人,正在码头上等待,箫剑带走了小燕子,三人都非常担心。尤其知情的尔康和紫薇,生怕箫剑把“大秘密”说出来,简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望眼欲穿的时候,只见箫剑和小燕子,一前一后的掠过码头,向马厩处飞窜。三人全部呆住了。
箫剑冲进马厩,拉出一匹马来。小燕子追了过去,不住口的喊:
“不要!哥哥……不要!”她冲上前去,死命的拉住马缰,哀求的说,“我们去找老佛爷,我们去跟她说,她会谅解的,连我这么没学问的人,她都接受了!她怎么会不接受你呢?”箫剑抢过马缰,大声吼:
“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不能给晴儿幸福,我也不要把她撕成两半!我走,对大家都好!对你也好!别拉着我!”
小燕子怎么肯依,死命拉着马缰,疯狂般的摇着头:
“这样不行的!不行不行呀……”她气起来,又大骂,“你这个木头!二愣子!傻瓜!笨蛋!你不了解女人,你这样一走,晴儿会发疯的,不要不要我们还有办法,我们想办法,你不要走……”
两人拉拉扯扯中,永琪、尔康和紫薇追了过来。
“箫剑!你要干什么?”尔康大喝一声。
小燕子看到三人,好像看到救星一样,急急的喊:
“永琪,尔康,你们快来拉住他!他要走了,他什么都不管了,他不管我,连晴儿都不管了”。
三人看到这种情形,都吃了一惊。尔康和永琪就冲上前去,拉马的拉马,拉箫剑的拉箫剑。永琪心里实在有气,大声说:
“怎么跟一个小孩一样,碰到问题就闹出走!你又不是小燕子,你是一个大男人耶!你理智一点,我们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大家都在想办法,人人为了你,想破了脑袋!你反而要做一个逃兵,这不是太荒唐了吗?你的勇气到哪儿去了?”尔康跟着喊。
箫剑被拉得脱身不了,一怒,左手箫,右手剑,分别打向永琪和尔康,怒喊:
“我的事,从此不要你们管!你们的好意,我谢了!”
尔康和永琪,猝不及防,被打得翻身躲避。箫剑乘此机会,推开小燕子,就跃上马背。永琪一看,这还得了?他这一走,小燕子铁定心碎,晴儿铁定小命难保,一急,就飞身而上,把箫剑拖下地来,生气的大吼:
“我为晴儿打死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就对着箫剑拳打脚踢。
箫剑不想恋战,只想走,连续几个猛攻,转身就想上马,不料,尔康一拳打来,箫剑闪避不及,被打了一个正着。箫剑大怒,只得硬拼尔康和永琪,三人打得难解难分。小燕子拦在那匹马的前面,张开双手,喊着:
“哥!你听我说,老佛爷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们大家一起求她……我们一路走来,这种感情的仗,我们都打赢了,我们还会赢的!因为老天会帮我们的……”
箫剑不理,只想摆脱尔康和永琪的阻止,双方拳来剑往,打得稀里哗啦。
紫薇一看,箫剑这次是走定了,心里一急,回头就跑。此时此刻,留得住箫剑的,只有一个人!她将心比心,什么顾忌都没有了!
空中,一声雷响,乌云密布。
紫薇跑得气喘吁吁,一下子就冲进了太后的龙船。连请安和礼貌都顾不得,就直冲到晴儿床前,颤声喊:
“晴儿!箫剑在马厩那儿,他要走了!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晴儿一听,整个人滚下地来,抓着紫薇的手。
“我去……我去跟他说……我去……”
窗外,闪电划过,雷鸣响起,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紫薇扶起晴儿,两人就踉踉跄跄的往外奔去。太后急喊:
“晴儿!晴儿外面在下大雨呀!”
晴儿哪里还能听得到太后的喊声,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心里像雷鸣一般,只有两个字,箫剑!箫剑!箫剑!箫剑……
当晴儿和紫薇跌跌撞撞的冲到马厩,箫剑已经策马而去了。
原来,箫剑见到永琪和尔康缠斗不休,心里一急,就再也不留情,所有的武功全部出炉,剑刺永琪,箫攻尔康,锐不可当。永琪和尔康当然不想伤到箫剑,就没办法施出全身功夫,一个不留心,永琪被箫剑踹倒,尔康也被打退,箫剑逮着空档,腾身而起,飞快的落在马背上。
“驾!驾!驾……”箫剑夹着马腹,大喝。
马整个飞跃起来,越过小燕子,冲向大路。
箫剑一人一骑,就在大雨中,急驰而去。
可怜的晴儿,喘吁吁的奔来,只见箫剑的背影,在雨雾中狂奔。晴儿心碎肠断的大喊:
“箫剑……箫剑……箫剑”。
箫剑头也不回,绝尘而去。晴儿脑中一片空白,他走了,她还剩下什么?自从认识箫剑,他就是她的期望,是她的痛苦,也是她的狂欢呀!什么都可以失去,就是不能失去他!她身不由己的狂奔着,开始追那匹马。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女流,更不知道她那脆弱的身子,哪有力量追一匹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