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格格不见了!来人呀……晴格格不见了!”
呼叫的声音,震动了整个船队,惊醒了尔康和紫薇。尔康一唬的坐起身子,赶紧跳下床,飞快的穿衣服。侍卫们的喊声,从外面不断传来:
“晴格格失踪了!晴格格不见了……”
紫薇瞪大眼睛,错愕着。尔康心脏狂跳,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了!晴儿逃跑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要赶快出去看看情况!”
紫薇惊惶的坐起,忽然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张信笺,惊喊:
“有张信笺!是谁这么好本事,半夜溜进来放信笺!”
“除了箫剑还有谁?给我看!”尔康心烦意躁,这个箫剑,是怎么回事?
两人赶紧凑在灯下看信。只见信上,既无上款,也无下款。题着一首诗:
六年箫瑟飘零久,一剑十年磨在手。
杏花头上一枝横,恐泄天机莫露口。
一点累累大如斗,壮士掩半何所有?
完名直待挂冠归,本来面目君知否?
“是箫剑!”尔康低喊,“他的字,他的语气,他的无奈,他要我们保密,他跟我们告别了!他带走了晴儿,他们私奔了!”
紫薇握着信笺,又是怅然,又是紧张,又是了解。
“他们终于选择了这一步!”
尔康把诗塞进紫薇手里,收拾收拾向外奔。紫薇一把拉住他。
“尔康,你预备怎么办?”
“我是御前侍卫呀!阿玛又离开了,所有皇室的安全,都是我的责任,看样子,我会奉命去把他们抓回来……”
“尔康……”紫薇欲言又止。
尔康瞪着紫薇,两人交换着注视,凭着两心相通,千言万语,都在注视中了解了,尔康就匆匆的点头。
“我明白!我会见机行事!”
紫薇目送尔康匆匆下船,就走到窗边,看着船窗外的山山水水,低声说:
“晴儿,箫剑!赶快跑!赶快跑!马骑快一点千万不要停下来,赶快跑……”
箫剑和晴儿确实在“赶快跑”。
他们连续策马狂奔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马儿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晴儿也累得东倒西歪了。晴儿从小养在深宫,一生也没骑过马,颠簸了一夜,早已腰酸背痛,再加上大病初愈和情绪的紧绷,实在有些吃不消了。箫剑放慢了马,左看右看,看到一间半倒的破庙,四周十分荒凉,破庙寂静无人,就赶紧勒马。
“我们得找一个地方休息,再跑下去,马会吃不消!这儿有个破庙,我们进去看一看!”
马停在破庙前,箫剑扶着晴儿下马,只见她形容憔悴,下了马背,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差点摔倒。他赶紧扶住,非常不忍:
“你怎样?累了吧?”
“还好,只是很紧张很害怕!”
“我了解。”箫剑点点头,“你这是第一次骑马吧?一定累坏了!饿了吧?渴了吧?我准备了干粮,我们进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箫剑就扶着晴儿,进了破庙。他看到破庙中蛛网密布,菩萨东倒西歪,墙壁斑驳,一片残破,显然荒废已久,正中下怀。找了半天,找到一些稻草,就铺在墙角,扯掉蛛网,清理清理环境,扶着晴儿坐下。再抱了一堆稻草,去院中喂马。喂了马,回到晴儿身边,他打开干粮的口袋,拿出馒头和水壶,两人才一起坐定,喝水吃东西。晴儿四面看,好紧张: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要到哪儿去?老佛爷发现我们失踪以后,会不会派官兵来追捕我们?”她越想越怕,“我们走得太匆忙了,都没有好好的计划一下!”
“不要紧张,已经到了这一步,总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也没用。”他注视着她,“其实,我仔细盘算过了。等到老佛爷发现我们失踪,尔康和紫薇,会拼了命帮我们说话,说不定,老佛爷想穿了,就放掉我们了!”
“如果老佛爷不肯善罢甘休呢?”
“追捕我们的人,应该是尔康吧!”箫剑有恃无恐的说。晴儿思索着,点点头。
“万一不是尔康,是别人。我们已经跑了一夜,离开追兵有段距离了!他们要追,也不是那么容易。何况这四通八达的道路,他们没有方向,很难追捕。”
晴儿凝视箫剑,跟着他跑了一夜,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
“我们是往西南跑,是不是?我们要去大理,是不是?”
“应该是!”箫剑从容的说,“你会这么想,那个乾隆皇帝也会这么想,所以,所有的追兵都会往西南追。我们最不能去的方向,就是西南。北边是我们来的路,也是北京的方向,我们也不能去!东边是海,我们总不能跑到海里去。所以,我们惟一的一条路,就是往西走!”
晴儿佩服的看他:
“你都计划过了。往西边走,预备走到哪儿去呢?”
箫剑摇摇头:
“我们不去西边,我们往南走。”
“你不是说,我们不能往南走吗?”晴儿惊奇着。
“刚刚我的分析,乾隆大概也会这样分析,万一他的分析跟我一样,一定把追捕的行动,主力放在西边,所以,我们不能去西边。我们就往南走!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是最安全的地方,往南走一段,再转往西南。这样绕路也不多,我们只好冒险一试!何况,这条路上,我到处有朋友。”
晴儿不说话了,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他被她看得不自然起来,摸摸自己的脸。
“干什么?我脸上脏了吗?”
“不是。我只是要看看,这个我托付终身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看清楚了吗?是怎样一个人?”
“是智勇双全,允文允武的!”她惊叹的说,眼神里闪着崇拜的光芒,立刻,崇拜被惶恐取代了,“箫剑,你不会后悔吧?带着我,你会多了一个大累赘!”
箫剑深深的凝视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看进她眼睛深处去,用最真挚的声调,几乎是感恩的说:
“我一生都在流浪,从离开义父开始,就忙着两件事,一件是‘寻找’,一件是‘逃亡’。为了找小燕子,忙了好多年,找到了,就带着她逃亡。然后,我又找到了你!第一次体会有累赘的滋味,这才知道,累赘也是一种甜蜜,我真高兴,有了你这份累赘!接下来,就该带你逃亡了!这是我的命。”他搂住她,抚摸她的头发,“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躺下来,睡一会儿,顶多一个时辰,我们就要继续赶路!”
晴儿感动的看着他。
“我可以支持,我们还是早些上路比较好。”
“就算你可以支持,马儿也不能支持。何况,你已经支持不住了,躺下来!相信我,目前一点危险都没有。”
晴儿实在支持不住了,就躺了下来,箫剑拿包袱垫着她的头,拿衣服盖住她,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守护着她。她安静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坐起身子,担心的看他,着急的说:
“那个知画,有点深不可测。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离开父母进宫去,说不定她真的喜欢了五阿哥,就像我不由自主喜欢了你一样。那么,小燕子不是危机重重吗?”
箫剑的眼神一暗,是啊,小燕子危机重重,自己却跑了!顾此失彼,以后,无法再照顾小燕子了。他叹口气,把她的身子拉下去。
“现在什么都别想,先睡一下吧!”
晴儿依偎着他躺下,被他那只大手握着,好像被“幸福”“女全”、“命运”握着,握得那么牢,她还有什么顾虑呢?她不再胡思乱想,顺从的合上了眼睛。
箫剑凝视着虚空,出起神来。开始担心小燕子他们,担心太后的怪罪,乾隆的震怒。小燕子、永琪、尔康、紫薇,你们会面对什么场面呢?你们会像以前一样,化险为夷吗?
箫剑的担心没有错,同一时间,乾隆和太后,正在怒审小燕子等四个人。
乾隆一拍桌子,怒极的大吼出声:
“这是什么道理?太荒唐了!朕不是已经答应指婚了吗?为什么要逃走?”他指着小燕子,“你这个哥哥疯了吗?好好的日子他不过,一定要朕杀了他,他才甘心是不是?怎么可以把一个格格拐跑?”
小燕子手里拿着一封信,眼里泪汪汪,又气又急又伤心,喊着:
“我恨死他了!我也不懂呀!他信里说,要我和永琪好好过日子……他根本就弄得我不能好好过日子,我也不了解他呀!还有晴儿,怎么会跟着他走呢?”
永琪看着乾隆,一叹:
“皇阿玛!这个箫剑,是个江湖的侠客,他的思想和行为,不是我们可以揣测分析的。这次的出走,早就有痕迹露出来了,都怪我没有去注意!他对做官,抗拒得不得了,对我们这种宫闱生活,也抗拒得不得了。现在,他既然逃走了,我们就放他一马算了!反正皇阿玛也准备让他们两个成亲……”
永琪话没说完,太后勃然大怒。
“什么话?放他一马?这还了得?他以皇亲国戚的身份,保护皇室南巡,居然借着这个机会,拐跑了宫里的格格!这个故事传出去,我们皇室的面子往哪儿搁?”说着,就瞪着小燕子,“我就说,来路不明的人,根本不能信任!更不能联婚!”
小燕子看着太后,百口莫辩。想到自己这些年,拼命要当一个好福晋,努力了半天,全部被箫剑这离奇的举动给破坏了,又气箫剑和晴儿的不告而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各种委屈,齐涌心头,再也忍不住,眼泪稀里哗啦掉下来。
“呜呜呜……怎么有这样的哥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晴儿也这样对我……难怪老佛爷生气伤心,我也生气伤心,可是,老佛爷,您也不要因为我哥哥,就把我也否决了……呜呜呜……”越想越痛,越哭越伤心。
紫薇赶紧上前,把小燕子搂在怀里,小燕子就扑在她怀中痛哭。紫薇抬头,对太后哀恳的说:
“老佛爷!请不要对小燕子发脾气吧,小燕子也很难过,这不是她的错呀!小燕子成亲之后,真的拼命在努力,想当一个好媳妇呀!”
紫薇这样一说,小燕子哭得更凶。
紫薇给了尔康一个眼色,尔康就一步上前,硬着头皮说:
“皇阿玛,老佛爷!请你们先不要生气,听我说几句话!箫剑是一个文武全才的侠客,晴儿是个才貌双全的淑女,他们两个,实在是一对神仙伴侣!这种神仙伴侣,可能不适合宫廷生活,不适合北京的繁华,就像鱼属于水,鸟属于天空一样。他们大概看透了这一点,才出此下策,一起离开了!这不是‘逃走’,只是一种生活的选择而已。我们能不能用一种诗意的情怀,宽大的心胸来看这件事,把他们当成一段人间佳话,就让他们远走高飞吧!”
“对对对!”永琪赶快接口,“这事最好不要声张,传开了,对宫里不利,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定会说得很难听!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追捕,只怕惊动地方官员,劳民伤财,还不见得找得回来……”
听到这儿,乾隆思前想后,气不打一处来,怒吼:
“住口!什么诗意的情怀,人间的佳话!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就是诗意的情怀,人间的佳话?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身在帝王家,就有责任有义务要牺牲自我吗?连朕尚且如此,你们却可以这样任性而为?你们气死朕了!朕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尔康一听要追捕,急忙挺身而出。
“那么!儿臣立刻带人去追捕……”
“儿臣也一起去……”永琪跟着说。
两人转身就走。乾隆一声暴喝:
“你们两个滚回来!站住!”
尔康、永琪一起煞住脚步。乾隆指着他们说:
“你们和那个箫剑,像兄弟一样,都是一个鼻孔出气,让你们两个去追捕……你们以为朕已经昏庸糊涂了,变成白痴了,是不是?依朕看来,你们当初帮含香,现在帮箫剑,全是串通好的!含香会变蝴蝶,现在他们两个会变鱼变鸟……”越说越气,拍桌子,“朕气死了!气死了!朕应该把你们全体关起来……”
“皇阿玛!你真的冤枉我们了!尔康的话,不是这个意思……”紫薇喊着。
“你又要把我们关起来?”小燕子情绪激动,就口不择言起来,“怪不得我哥哥要走,在皇宫里待下去,迟早会莫名其妙被关的……”
“你还敢说话!还敢说……”乾隆气得跳脚。
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侍卫大声的通报:
“孟大人到!田大人到!李大人到!朱大人到!”
只见四个大臣,急匆匆入内,甩袖行礼。
“臣叩见皇上!叩见老佛爷!”
乾隆看看大臣们,就对永琪等四人,厉声吩咐:
“你们四个人,回到你们的船上去,好好在船上待着!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去去去!这儿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去!”
永琪、尔康面面相觑,完全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小燕子和紫薇,退出了船舱。
乾隆见四人离去了,这才对大臣们说:
“朕要你们立刻集合所有的武功高手,去追捕箫剑和晴格格!”想了想,毕竟不忍,“别伤了他们的性命,活着带回来!”
“臣遵旨!只是,杭州四通八达,皇上可有线索,他们会往哪个方向走?”孟大人没有把握的问。
“箫剑心心念念要去的地方是大理,往西南方向去追准没错!”
“喳!臣领旨!”
“慢着!”乾隆深思的皱皱眉,“那个箫剑,心思细密,他一定知道我们会往西南追,他不会那么笨。北边,是他想逃开的地方,他不会去,所以,他多半是往西边跑……可是,朕会这样分析,箫剑也会这样分析吧!”再想想,对大臣们招手,“过来,孟大人,你画一张地图给朕看看,朕要和那个箫剑斗斗法!”
永琪等四人,回到了画舫上。小燕子伤心得不得了,四个人走进船舱内,个个垂头丧气。小燕子跌坐在椅子里,不敢相信的说:
“哥哥找了我这么多年才找到我,相聚不过几年,他说走就走!也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就算和晴儿相爱,也不必丢下我呀!这下子,老佛爷怪我,皇阿玛怪我,知画又来了……”想到知画,更是恐惧嫉妒,用手抱住头,无助的低喊,“还有一个知画,我怎么办?”
永琪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诚心诚意的安慰着:
“你就不要再想知画了,十个知画,一百个知画,一千个知画,一万个知画都构不成你的威胁。把知画的烦恼抛开,听到没有?至于你哥哥和晴儿,你先把个人感情放一边,仔细为他想一想,你就会想通了!你哥哥一定非常非常受不了北京,受不了做官,他太痛苦了,这才舍得离开你。现在,他身边有他深爱的晴儿,两人自由自在,像我们常唱的那首歌,‘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多美呀!我们现在要祈求的,只是皇阿玛追不到他们!”
“对呀!”紫薇接口,“永琪分析得一点也不错!小燕子,别伤心了,让箫剑无牵无挂的离去,那才是他真正的幸福。如果勉强他去了北京,他一定会变成那两句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你不希望箫剑这样一个侠客,在官场和宫闱中,磨光了他的生命力和他的豪情壮志吧!如果那样,他到老死的那一天,会怨恨绊住他的晴儿和你!晴儿一定是想通了这一点,才愿意跟他一起走的!”
小燕子深思的看着紫薇和永琪,逐渐醒悟过来。
“说的也是!”擦擦眼泪,振作了一下,“只要他和晴儿,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像我们当初集体大逃亡,虽然生活里充满了危险,我们还是好快乐。”想想,就乐观起来了,“我想明白了,我不哭了!”忽然又紧张起来,“可是,皇阿玛把杭州的大臣都找来了,铁定会展开搜捕行动……箫剑只有一个人,还带着不会武功的晴儿,他们逃得掉吗?”
尔康一直在思索,箫剑留的那首诗,好像有玄机。他沉思着,忽然抬头:
“小燕子,箫剑给你的那封信,给我看看!”
“小燕子!我非常非常舍不得的告诉你,往今往后,南北东西,我要和你分开了。愿你幸福快乐,和永琪好好的过日子!你要痛下决心改变自己,相夫教子,会很难吗?在皇宫里,大事小事,理该退让就不要出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见!珍重!”
紫薇也凑过来看信。尔康和紫薇看完,两人互看,都若有所悟。尔康就看看船舱门口,永琪看两人,心领神会,赶紧伸头看看,再把船舱的门窗关上。
“怎样?是不是有线索?”
尔康对小燕子招招手:
“过来!我们研究一下!”
小燕子赶紧过来,四人紧密的凑在一起。尔康指着信,低声解释:
“你们看,我们把这封信的称呼不算,每句话只念头一个字,是这样一句话;‘我往南,我愿和你相会在大理。’后面几句,是普通的叮嘱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满脸发光。大眼一转,喜悦的说: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他走就走,还写封信教我这个那个,婆婆妈妈什么!原来他给了我方向,他还是要去……”
永琪一把捂住小燕子的嘴,四人紧张的互视。紫薇急忙叮嘱:
“嘘!不要说!我们最好把这张信笺毁掉。我们猜得出来,别人也会猜出来……”
正说着,船舱外有响声,小燕子一急,把信笺赶紧放进嘴里,就大嚼起来。
永琪迅速的推开窗子,只见一只水鸟,扑喇喇飞去。他松口气,惊看小燕子:
“你又把信纸吃了?赶快吐出来!只是一只水鸟而已!”
小燕子脸红脖子粗,用力一咽,就把纸咽进肚子里。
“算了算了!我这个吃纸的毛病,是改不掉了!现在,肚里文章,越来越多了!哈哈!”小燕子说着,竟然笑了。
众人相视,在紧张中,也不禁失笑。小燕子看着大家,问:
“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以不变应万变!我想,要追捕到箫剑,不是那么容易!”永琪摸摸小燕子的头发,“我答应你,将来有机会,一定陪你去大理找他们!”
小燕子点点头,依偎着永琪。
尔康研究出来箫剑留给小燕子的信,另有所指。再想到箫剑留给他的那首诗,一定也另有文章,大概箫剑怕小燕子口风不紧,才单独留给他们吧!他拉着紫薇回到自己的画妨上,船舱的门一关,尔康就急忙对紫薇说:
“紫薇,箫剑留的那首诗呢?”
“在我口袋里!”
紫薇明白了,掏了出来,就摊开信笺,两人急急研究。紫薇念着诗句:
“六年箫瑟飘零久,一剑十年磨在手。杏花头上一枝横,恐泄天机莫露口。一点累累大如斗,壮士掩半何所有?完名直待挂冠归,本来面目君知否?”她顿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首诗,虽然暗嵌了箫剑的名字,说出了他的心态,也明示了对我们的警告‘恐泄天机莫露口’,不止这样,这还是字谜,我们常常玩的!每两句话,是一个字,你看!‘六’字加上一再加十,是个‘辛’字!‘杏’字不露口字是木,木字上面一枝横,是个‘未’字……”
紫薇话没说完,尔康一击掌,说了下去:
“‘壮’字掩掉一半,就是去掉士,加上大字加一点,是个‘状’字,‘完’字去掉帽子,是个‘元’字!”
“对了,这几句话,是四个字‘辛未状元’!”
“辛未状元?”尔康纳闷,“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谜语里还有哑谜吗?说不通呀!辛未状元?”
“箫剑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个谜底应该还是一个谜,我猜不透,他一定暗示了什么。他没有把去向告诉我们,却大费工夫的留信留诗,给小燕子的信,是告诉她最终的目标,给我们的……”她低声问,“会不会是告诉我们他目前的去向?他不敢告诉小燕子和永琪,特别告诉我们,让我们心里有数,以备不时之需!”
“就是这样!”尔康点头,“他布了很多步棋,如果我们看不懂,这只是一首告别诗,我们看懂了,或者可以在急难时,帮助他!”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名,里面嵌着‘状元’或者‘辛未’这些字?”
尔康深思,突然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辛未状元,我要去査一查这个状元的名字!”想了想,再算了算,“如果我记得不错,那年的状元好像是杜承恩!”
20
箫剑和晴儿,草草的休息了一下,不敢久留,又继续赶路。
马蹄飞踹,狂奔天涯,他们不断的策马疾驰。马儿越过荒野,越过草原,越过小溪,越过无数的小村庄……晴儿靠在箫剑怀里,神态越来越疲惫。
“累了吗?要不要下马休息?”箫剑问。
“不累不累,我们一路都在休息,还是赶路比较好!”晴儿急忙说。
“我们再赶三十里路,就可以到一个地方,名叫‘承恩寺’,承恩寺是个小镇,并不是一座庙。到了那儿,我们就可以找一家客栈,吃点热汤热菜,好好的休息一下。”箫剑说着,想着他给尔康的诗,不知道尔康了解了没有?
晴儿点头,一阵风来,她就咳嗽起来。
“你的咳嗽一直没好,我不能带着你这样没日没夜的跑!你受不了!”
“我没事,别管我,我很好……为了我,已经耽误好多时间,我觉得我们都没有跑多远。”
两人说着,马儿跑进了一片树林。箫剑四面一看,树林非常幽静,地上绿草如茵,是个休憩的好地方。就在一棵树下,勒住了马。他翻身下马,再抱下晴儿,觉得晴儿的手冰冰冷。心里掠过一阵心痛和着急,自己浪迹天涯已久,风吹日晒,都是常事。晴儿一向娇生惯养,再折腾下去,非生病不可。
“这个树林很好,可以避风。你在这儿等一等,那边有一条小溪,我去提一点水,再去找些干树枝,起一个火,烧点热汤给你喝。从这儿到承恩寺,一路都是荒凉的山路,起码还要走两个时辰,也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马上就来!”
箫剑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水壶,就飞奔到溪边去提水。晴儿赶紧把行囊中的毯子拿出来,铺在地上,再把锅子准备好,以便煮汤。
箫剑没想到小溪那么远,奔着奔着,有些不放心,突然收住脚步,侧耳倾听。只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他不禁神色大变。
晴儿正忙着布置休息的环境,忽然,身边的马儿一声长撕。她一惊抬头,只见几个武士,不知从何处飞蹿而出。其中一个武功高强,快如电,疾如风,飞快的扑了过来。她还没有看清是什么人,已经被一把抓住,她狂喊了一声“箫剑”,就觉得自己腾空而起,那个武士把她扛在肩上,撒腿就跑。晴儿拼命挣扎,狂叫:
“箫剑……箫剑……”
箫剑听到喊声,手里的水壶落地,他飞身而起,三下两下,蹿进了树林,纵身一跃,落在那个武士面前,大喝:
“放下!你敢碰晴儿,我要你的命!”
“箫大侠!看剑!”
忽然有人一剑刺向箫剑,他急忙应战,抬头一看,四面八方都是武士,对他围攻而来。他只得和那群武士大打起来。一面打,一面心急如焚的对晴儿看过去,只见那个武士扛着晴儿,头也不回,奔出了树林。他又惊又悔,怎么会这么糊涂,让晴儿一个人落单?他不敢恋战,剑和箫齐出,左右开弓,连踢带踹,锐不可当。一阵乒乒乓乓,打得武士们节节后退。
箫剑抓住空隙,一飞身就上了树梢。从树梢上看过去,晴儿在那个武士的肩上拼死挣扎,手舞足蹈,惨烈的喊着:“箫剑……箫剑……赶快来救我啊……”她捶着武士,“放开我!求求你……”
箫剑从树梢一跃,落在马背上,一拉马缰,马儿狂奔。转眼间奔出树林,追上了那个武士。他就从马背上飞身扑向武士,像只大老鹰一般。那个武士听到耳边风声,已然看到眼前人影,大惊失色之下,把晴儿往地上抛去。
箫剑生怕晴儿有闪失,顾不得武士,就飞蹿过去接晴儿。这一接,还接了一个正着,晴儿倒在他怀里。吓得脸色苍白,眼中泪痕闪闪,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箫剑一翻身,跳起身子,把晴儿紧紧拥住。抬头一看,已经被四面八方的武士团团围住。在这些武士的身后,还有一队马队,层层包围。杭州的李大人,就骑在一匹马背上,对箫剑喊话:
“箫大侠!咱们不要动武了,您武功再好,也斗不过这么多人!还是投降,跟我们回去见皇上吧!”
箫剑拥着晴儿,看看情势,知道插翅难飞,就仰首大笑起来:
“哈哈!我们两个,居然劳动这么多高手,也算三生有幸了!好吧!看样子,我们是走不掉了!”笑容一收,疾言厉色的瞪着李大人,“但是,晴格格好歹是个格格,谁要是再碰她一根寒毛,我就告诉皇上,你们对格格无礼!到时候,你们全部的脑袋都不够砍!”
众武士面面相覷,确实有所顾忌。
箫剑看看晴儿,问:
“你怎样?能走吗?”就拥着晴儿,走向那匹马。
众武士亦步亦趋,全部跟着二人移动。
箫剑对武士们说:
“反正我逃不掉了,我跟你们回去见皇上!我带晴格格骑马,你们护送就好!”
箫剑说着,把晴儿送上马背,在晴儿耳边飞快的说:
“你抱紧马脖子,快跑!我马上追来!”
箫剑说完,猛然一拍马屁股。晴儿大惊,赶紧抱住马脖子。马儿像箭一般直射而去。箫剑就一阵旋风般扫向众武士,给马儿开路,武士们急忙应战,各种武器全部出手,围攻箫剑,果然给箫剑杀出一条血路,马儿就冲出重围,奔向大路。
“快去追马!”李大人急呼。
一队马队,就追着晴儿而去。
箫剑身陷重围,打得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心里记挂晴儿,越打越急,不住回头察看。这样一分心,难免疏忽,何况寡不敌众。忽然间,就有一剑划过他的左手臂,当下衣袖破裂,鲜血四溅。李大人急喊:
“不要伤他性命!”
箫剑打得眼睛都红了,大叫:
“伤我性命,也没那么容易!”
众武士缠住箫剑,打得密不透风,箫剑无法突围,衣袖早已被鲜血染红。一声马嘶,箫剑一回头,发现晴儿的马,已经被骑马的武士们带回来了。
晴儿看到箫剑在浴血苦战,肝胆俱裂,激动的大喊:
“箫剑!我们认输吧!皇上不会要我们的命,不要打了!”
晴儿说着,从马背上滚落于地,哭着向箫剑爬来。箫剑边打边喊:
“不要过来!当心刀剑……”
“可是,你受伤了,你在流血呀……”
箫剑奋力苦战,着急的嚷着:
“晴儿!退后……不要过来……”
武士们不敢伤两人性命,不住缩小范围,箫剑一面打,鲜血一面飞溅,越打越吃力。就在这狼狈的时刻,忽然前面烟尘滚滚,有一匹黑色快马,疾奔而来。马上,尔康的声音传来:
“李大人!皇上有旨……皇上有旨……”
李大人一,原,放眼看去,尔康骑在马背上,手里高举着乾隆的金牌令箭赶到。
“李大人手下留情!皇阿玛金牌令箭到!”尔康喊着。
李大人赶紧示意大家不要再打,武士们全部放下兵器,停止打斗,惊看尔康。
尔康勒住马,高举金牌,气势凛然的说:
“皇阿玛有令,见到金牌令箭,就如见到皇上!”
李大人眼看金牌在前,一跪落地。
所有的武士,武器乒乒乓乓掉落地,全部跪下。
晴儿愕然的坐在地上,惊看着。箫剑握住受伤的手臂,也惊看着。
尔康下马,手里仍然高举着金牌令箭,走向李大人:
“李大人!皇阿玛有令,让箫大侠和晴格格自由离开!追捕行动停止!”
“额驸!这是真的吗?”李大人狐疑不止。
尔康眉头一皱,语气铿然,掷地有声:
“我敢拿皇上的金牌令箭开玩笑吗?我也只有一颗脑袋!如果李大人不信,尽管捉拿箫剑和晴格格吧!”指着众武士,“谁敢违抗圣旨,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罪!难道这金牌是假的吗?你们看看清楚!”
李大人见尔康如此义正词严,吓得惶恐不已,赶紧答道:
“卑职不敢!卑职遵旨!”
尔康这才看箫剑,两人目光一接。
“箫剑!皇阿玛说,晴儿交给你了!从此,天涯海角随你去!”尔康拍了拍骑来的那匹快马,“这匹马,脚程很快,你和晴儿骑去吧!”再一抱拳,“咱们后会有期!”
箫剑有些犹豫,看着尔康。
“尔康……你……”
尔康大声一吼:
“还不快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你给小燕子的留言,大家都看了!小燕子要我带话给你,会听你的话,‘大事小事,理该退让绝不出头’!你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快走吧!”
箫剑不再犹豫,就奔去扶起晴儿。晴儿惊魂未定,惶恐的注视着尔康:
“尔康……如果你会为我们……”
尔康怒声打断:
“你们还不走?难道也要抗旨吗?快走!”
箫剑抱着晴儿,两人飞身上马。箫剑大喊着:
“尔康!后……会……有……期!”
箫剑一拉马缰,马儿昂首长嘶,撒开四蹄,带着两人飞驰而去了。
尔康昂然的站着,目送他们的身影,越奔越小,越奔越小,越奔越小……终于消失在路的尽头,他的唇边,不禁浮起了微笑。晴儿,当初辜负美人心,今天,还你一份侠士情!他回身,跃上箫剑那匹马,他该回去,面对乾隆了!
马不停蹄的,尔康跟着李大人,赶回了杭州。
没有片刻的耽搁,尔康立刻到了乾隆的龙船上,向乾隆请罪。太后带着知画,匆匆赶到,要了解晴儿的去向。
李大人讷讷的说了经过,呈上那面金牌。乾隆听完经过,真是怒不可遏。把金牌令箭摔在桌上,盯着站在面前的尔康,咬牙切齿的嚷:
“你居然用朕的金牌令箭,放走了箫剑和晴儿?尔康!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忘了,你是朕的驸马,是朕的御前侍卫,你统领着整个御林军!你简直是叛变,是谋逆!朕可以把你立地斩首!”
尔康垂手而立,一副待罪的样子:
“皇阿玛请息怒……”
乾隆厉声打断:
“不要叫朕‘皇阿玛’!朕没有像你们这样胆大包天的小辈!假传圣旨,放掉人犯”他越说越气,盯着尔康,不可思议的问,“尔康,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朕白白栽培你,重用你,你让朕太失望了!”
“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特地回来领罪。”尔康惭愧却诚恳的说,“箫剑和晴儿,没有犯罪,没有杀人放火,没有干下任何滔天大罪,他们只是两情相悦,忍不住‘情奔天涯’而已。‘相爱’不是罪过,为了‘相爱’,变成‘钦犯’,儿臣实在不忍……”
乾隆还没说话,太后已经忍无可忍的插口:
“皇帝!这件事绝对不能不了了之!什么‘情奔天涯’?宫里自从来了两位民间格格,这个也‘情奔’,那个也‘情奔’,好像‘情奔’是一种美德!含香的事,还在眼前,如果皇帝再放纵他们,只怕整个皇宫里的女子,会全部效法,跑得一个也不剩!”
乾隆听到含香两字,余痛未消,果然怒上加怒,指着尔康大吼:
“这一次,朕再也不会放过你,再也不会原谅你!朕要重重的办你……”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永琪、小燕子和紫薇,气急败坏的冲上船来。侍卫急忙大声通报:
“五阿哥到!还珠格格到!紫薇格格到!”
侍卫还没喊完,三人已经飞也似的来到乾隆面前。小燕子手里,居然高举着另外一面金牌令箭,嘴里急喊着:
“皇阿玛!我有金牌令箭……不管你要对尔康做什么,我用金牌令箭帮他免罪!请皇阿玛手下留情……”
乾隆看到小燕子的金牌也出现了,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好哇!又一面金牌!你们真会利用朕的金牌!你们以为有了这两块金牌,你们就可以骑到朕的头顶上去了吗?气死朕了!你们把朕当初给金牌的好意全部辜负了!”他对小燕子一伸手,“把金牌还来!”
小燕子一退,大声的、着急的、振振有词的说:
“皇阿玛当初说过,金牌的力量最大,见到金牌就是见到皇阿玛,有‘免死’的特权!我现在不要‘免死’,只要为尔康‘免罪’,已经是打折在用了……”
“你给朕闭口!”乾隆大喊,“还打折呢?朕要打死你!”乾隆一面喊,一面上前,一把就抢下了小燕子的金牌。
紫薇急忙上前,满眼含泪,在乾隆脚下跪倒,哀声的说:“皇阿玛!请高抬贵手,原谅尔康吧!我不敢再为尔康辩解什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是,如果尔康定罪,我和小燕子,五阿哥都会痛不欲生。皇阿玛当初亲自到南阳,接我们几个回家,给了我们‘金牌令箭’,就是知道我们是一群‘性情中人’,难免会做‘性情中事’。这些事,又往往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这才用金牌令箭来安我们的心,赦免我们未来可能会犯的错!我们感动得痛哭流涕,才跟着皇阿玛回家。此时此刻,金牌充分发挥了它应有的效果,做了一件‘性情中事’,为什么皇阿玛不赦免我们,不原谅我们呢?”
紫薇神态哀戚诚恳,说得合情合理,乾隆竟被堵得无话可说。
太后一急,挺身而出。
“皇帝!你不要再被他们几个耍得团团转了!这事,实在太离谱了!就算皇帝不追究,我也要追究,箫剑拐跑的,是晴儿呀!我身边的晴儿呀!”
乾隆就一拍桌子,大吼:
“来人呀!把福尔康押下去,先在杭州大牢里关起来!”
侍卫一拥而入:
“喳!奴才遵旨!”
永琪急忙一拦:
“慢着!”拉着小燕子,双双跪倒在乾隆面前,急促而感性的说,“皇阿玛!两面金牌,还换不回尔康的罪吗?紫薇已经说了,如果尔康定罪,我们几个会痛不欲生的!在‘痛不欲生’的情况下,说不定再犯下更大的错!请皇阿玛不要让旧事重演,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当初集体大逃亡,皇阿玛忘了吗?”
“永琪!”乾隆痛心的喊,“朕一直觉得,你在这几年里,大大进步了,成熟了,懂事了!你的心思,早就该从儿女私情上,转到国家大事上!谁知,你还是这样迷糊!‘集体大逃亡’!哼!自从朕把你们从南阳带回来,你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处处要挟朕……”
乾隆话没说完,小燕子见怎样说都不行,一急,老毛病就犯了,冲口而出:
“我知道了!皇阿玛都是为了夏姑娘,皇阿玛失去了夏姑娘,就无法接受晴儿和我哥的‘情奔’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许别人得到……”
小燕子犯了乾隆的大忌,此时,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提到夏盈盈。果然,这一下,乾隆暴跳如雷,大吼:
“李大人,孟大人!”
“臣在!”两个大臣赶紧躬身回答,吓得脸色发青。
“立刻把福尔康带去关起来!要加派人手,严防越狱!等到朕回宫的时候,再押解回京问罪!”
“喳!臣遵旨!来人呀!把人犯抓起来!”
几个武功高手入内,就去抓尔康。小燕子伸手摸腰间的鞭子,喊:
“尔康!快跑……”
永琪一把扣住小燕子,不许她动弹,沉痛的说:
“小燕子!皇阿玛在这儿,老佛爷在这儿,皇阿玛说得对,我们应该成熟了,懂事了!你不许动手!跪好!给皇阿玛磕头,是我们错,请求皇阿玛原谅吧!”
紫薇一急,就膝行到乾隆面前,抱住了乾隆的腿,痛哭起来:
“皇阿玛……不要关尔康……皇阿玛您是我的爹呀!尔康是我的儿子的爹呀……这样的家庭相残,一定要发生吗?皇阿玛……”
紫薇一哭,小燕子也跟着放声痛哭了,边哭边说:
“皇阿玛,您好狠心……”
“皇阿玛!”永琪哀恳接口,“晴儿跟着箫剑,以后会过着幸福的日子,为什么我们不能祝福他们,却要因为他们的‘幸福’,制造我们的‘不幸’呢?”
大家哭的哭,求的求,武士抓着尔康的肩,暂时不动,看着乾隆。
尔康见乾隆脸色铁青,不为所动。喟然长叹,身子一挺说:
“紫薇,小燕子,五阿哥!你们不要为我求情了,我放走了箫剑和晴儿,我来坐牢服刑!日子长得很,我总有出狱的一天!紫薇,你要为东儿珍重!”
尔康这样一说,紫薇更是痛哭不已。
小燕子边哭边嚷:
“皇阿玛言而无信!给了金牌又收回,我们就是有了金牌撑腰,才会这样做!结果反而被这个金牌陷害了……一国之君可以这样吗?”
乾隆一听,还是他的金牌“陷害”了他们!更怒,挥手大喊:
“带下去!带下去!朕一个字都不要听!”
几个武士,就拉着尔康下船去。紫薇忍不住站起身,跟着追出去。小燕子跳起身,也追出去。于是,永琪也跟着追出去了。转眼间,船舱里跑得一个也不剩。
乾隆被闹得精疲力尽,心灰意冷的往椅子里一倒,萧索的说:
“一趟南巡,弄成这样……朕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咱们打道回宫吧!”
太后和知画站在那儿,太后满脸的恼怒和沮丧,知画满脸的震动和愕然。
乾隆的南巡,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天一早,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动身回北京。照样的旗帜飞扬,照样的马蹄杂沓,照样的仪队、卫队、官兵簇拥着马车,照样的百姓夹道欢呼……只是,皇家的每一个人,情绪都和来时不一样了。
车队中,有一辆刺目的囚车,是个结实的木栅笼子。
尔康脖子上戴着大大的木伽,双手用铁链和木枷锁在一起,双脚的脚踝上,绑着粗粗的铁链,没戴帽子,身穿囚衣,形容憔悴的坐在笼子里,被马拉着向前走。囚车后面,紫薇和小燕子都荆钗布裙,跟着囚车跑。永琪满脸沉重,也不骑马,跟在小燕子身边一起走。卫队马队严密的走在后面,于是,这辆囚车,形成另一种风景。
百姓们拥挤在路边,欢呼声中,也议论纷纷,指着囚车,讨论着这个“驸马钦犯”。乾隆和令妃坐在一车,令妃不安的从后面的车窗看出去,看到囚车的情形,再回头不安的看看乾隆,说:
“皇上,您把尔康放了吧!您想,紫薇那么柔弱,这样一路跑到北京,她会送命的!还有五阿哥和小燕子,也陪着跑,您忍心吗?让老百姓看着,也很奇怪呀!无论如何,五阿哥是皇子啊!”
“不要理他们!”乾隆余怒未消,“他们就看准朕不忍心,才会这么嚣张!现在,又故意追着囚车跑,明明摆着就是要让朕难堪,朕不会再上当了!不管他们是苦肉计也好,是真情流露也好,朕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