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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瑶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1:27

太后一唬的站起身来,甩开紫薇的手。

“这么严重的事,我怎么可能隐瞒皇帝!”

尔康就一步上前,拦着太后说:

“能能能!只要老佛爷不说,知画姑娘不说,我想,就没有人会说!老佛爷,您不明白,小燕子和五阿哥情深义重,如果失去了小燕子,五阿哥一定会生不如死,那么,您也就同时失去五阿哥了!至于晴儿,大概会跟着箫剑同生共死,您既然要处死箫剑,就不必考虑晴儿的‘二心’问题,她不会再有‘二心’,她有不起‘二心’,到时候,她一个心都没有了!”

太后大震,抬头怒喊:

“你们两个在威胁我吗?”

紫薇哀恳的看着她,说:

“您不要生气,如果您不顾虑皇阿玛,我也不信!您确实有许多顾虑,不是吗?或者,我们可以想一个面面俱到的办法!”

“什么面面倶到?现在这种局面,怎么面面俱到?”

“让箫剑带着晴儿远走高飞吧!”尔康试探的提议,“让他们永远不许回北京,这样,等于判了箫剑的流刑!至于小燕子,就留在宫里,我、紫薇和五阿哥,会把她看得紧紧的!不会允许她出问题的!”

“就这样,好不好?”紫薇期盼的说,“老佛爷,您开恩吧!要不然,您和小燕子谈一谈,您会发现她真的崇拜皇阿玛,像个亲生女儿一样爱着皇阿玛!”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让箫剑带走晴儿?还留下小燕子?不行不行!晴儿不许走,小燕子也不能留!”太后神情坚决。

尔康一抬头,有力的说:

“小燕子根本不是箫剑的妹妹!”

“什么?”太后惊问。

尔康定定的注视着太后,面不改色的说:

“当初从南阳回到北京,我就去访问了静慧师太,师太亲口告诉我,这是一个误会!如果您不相信,尽管找静慧师太来对质!因为小燕子认了这个哥哥,快乐得不得了,我才没有揭穿,让他们将错就错!”

紫薇惊看尔康,只见他抬头挺胸,满脸坦荡,说得煞有其事。

太后震动的睁大了眼睛。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尔康在千方百计救小燕子和永琪!她又何尝不想救永琪呢?她沉思着,忽然有了主张,抬眼看尔康:

“如果小燕子不是箫剑的妹妹,或者可以救小燕子一命!我放掉你们两个,你们回家去,在你们父母面前,一个字也不要提!尔康,你赶快去找那个静慧师太,我要把事情弄明白!”

“是!”尔康赶紧回答。

太后盯着二人:

“假若我保守秘密,放掉小燕子和箫剑,你们两个,愿意跟我合作吗?”

尔康和紫薇交换了一个视线,尔康就急忙点头说:

“是!只要您保密,放掉他们,任何条件我们都接受!”

太后就对两人坚定的说:

“你们要说服小燕子和永琪,让永琪娶知画!”

紫薇和尔康大震,双双惊跳起来。

“啊?娶知画?”

密室里的四个人,形容憔悴的坐在墙角,紧张的等待着。尔康和紫薇,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永琪看了看门口,满怀希望的说:

“他们已经去了两个时辰了,我想,这是一个好兆头,他们离开得越久,表示他们越安全。老佛爷总要顾虑福家的关系吧!”

箫剑不语,神色凝重,晴儿痴痴的看着他,心神恍惚。小燕子已经冷静下来了,坐在那儿,思前想后,泪眼汪汪的看着箫剑。忽然说:

“哥!告诉我爹和娘的事!爹到底为什么会被处死?他犯了什么错?”

箫剑看了小燕子一眼,不说话。

“你还不说吗?眼看我们的死期也快要到了,你预备让我到死都糊里糊涂吗?”

箫剑神情一痛,晴儿叹了口气说:

“箫剑,我也很想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了!”“是的,没有保密的必要了!”箫剑抬眼看着小燕子,说不定,大家都死到临头,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他说:“其实,我断断续续,差不多把爹娘的事,都告诉你了。上次我们去的观音庙,就是当初的方家。当时,爹在做官,常常和二三好友,聚在一起吟诗作对,爹被捕,就是为了一首打油诗,诗的内容是‘闻道头需剃,人皆剃其头,有头终需剃,不剃不成头。剃自由他剃,头还是我头,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那时,满人剃头、汉人不剃头的风波早就过去了,居然还有人告诉皇上,说‘剃自由他剃,头还是我头,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几句话,有反抗意识,是叛国,是谋逆!”

永琪不禁脱口惊呼:

“这首‘剃头诗’,在民间传播得非常广,人人会背,原来是你爹作的!”

“就是!我想,爹当初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人要置他于死地。爹被捕下狱,我们的娘,开始到处奔走,花了无数的银子,希望能够营救。娘做错了,那些贪官,收了娘的银子,还告娘一状,说她到处贿赂,家财万贯,养了整个叛党!官司越演越烈,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消息传来,爹被判斩首,抄家,还连累了帮过忙的亲朋好友,都纷纷下狱……”

小燕子痴痴的仰头看着箫剑,听得入神。箫剑继续说:

“我娘得到消息,立刻把我们两个,分头送走……据说,直到行刑那天,娘还希望有皇上的特赦令,最后,特赦令没到,在官兵的‘杀无赦’声中,娘亲眼看着爹的人头落地!她给爹收尸之后,就放了一把火,把我们方家的房子,烧成平地……据说,她穿着一身缟素的衣裳,站在烈火之中,喊着爹的名字,用方家祖传的剑,自刎而死。据说,那晚,方家的大火,烧得整个天空,都像血一般的红!”

箫剑一口气说完了,眼神深邃悲哀。小燕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听得痴了。永琪、晴儿都听得惊心动魄。

箫剑沉默片刻,看向小燕子:

“后来,有一个家人,把娘自刎的那把剑,送到大理来,交给了我的义父。多年以后,我的义父再把它交给了我!”

小燕子震动已极,惊呼:

“原来,你平常随身带着的那把剑,就是我娘自刎的剑!剑呢?剑呢?”

“那把剑不能带进宫,现在留在尔康家。小燕子,如果你顺利出去了,记得收好那把剑,上面,沾着娘的血!”

小燕子惊怔的看着箫剑,眼神里,是无比的痛楚和震动。

“我好像看到那些画面,我娘,站在断头台前,等着最后的赦免令,赦免令没有等到,是行刑官传来的‘杀无赦’!就像我们要被砍头时一样!然后,是……是……我爹的头落了地……”她用手蒙住脸,浑身发抖。

永琪痛楚的抬头,责备的说:

“箫剑!你一定要说得这么详细吗?你不能少说几句吗?那些事情,你也没有亲身经历,道听途说,怎么能够当真?”

箫剑一叹,起身走开:

“是!不能当真!我也不该说……我只怕不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箫剑说完,就站在桌前,从怀中,掏出那把箫,开始吹着。箫声绵绵袅袅的响起,居然是那首紫薇作曲作词的《你是风儿我是沙》。箫声在空洞的石室里回响,有种浓浓的,化不开的哀愁。

永琪听到这样的故事,看到小燕子悲极的脸孔,再听到这样的箫声,想着那歌词:“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他心里一阵激动,就一把抓住小燕子的胳臂,把她的身子撑了起来,痛楚而狂热的说:

“小燕子!我要告诉你几句话,自从昨晚到现在,我好像从高山上,一下子掉进悬崖下,说不出我心里的感觉!听了箫剑的故事,我觉得惊心动魄,匪夷所思……我知道,是我爹的命令,夺走了你爹的生命,我很抱歉很遗憾,我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那些事情,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事,也无法改变的事!请你,也不要因为这个,改变了你自己!我要那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小燕子!”

小燕子怔怔的看着永琪,哽咽着说了一句:

“那个快乐的小燕子,已经死掉了!”

“不可以!不要死掉,不许死掉!我们要用生命来记录新的故事,这些故事里,再也没有仇恨,我们的故事里,不能再有仇恨……”

小燕子不言不语,眼神悲不可抑,永琪就紧紧的抱着她。晴儿眼里湿漉漉。

这时,一声门响,高庸带着侍卫进门来。

“晴格格!话帮您带到了,老佛爷要你马上过去!”

晴儿眼睛一亮,跳起身子,就扑奔到箫剑面前,急促的说:

“箫剑!我去和老佛爷谈,我相信苍天有眼,人间有情!我相信真理,相信正义,相信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箫剑,请你也同样相信!我先去了!”

晴儿说完,掉头,跟着高庸离去。

箫剑一直在吹着箫,这时,蓦然停止,抬头大喊:

“晴儿!”

晴儿已走到门口,一震回头。

“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就是我们这一段!我永不后悔!”箫剑微笑的说。

晴儿含泪一笑,跟着高庸出门去。

晴儿随着高庸到了太后的房里,太后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晴格格到!”

太后一个转身。高庸甩袖行礼,退出房间。

晴儿哀伤的注视太后,奔上前去,扑跪在她身前,不等她开口,就一口气说了出来:

“老佛爷!请您放了箫剑,让他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能踏进宫门一步!我不会跟他继续纠缠不清了,从今以后,我跟他一刀两断,回到以前的日子,跟在您身边,做那个心如止水的晴儿!我说到做到,这一生,再也不让您失望,再也不让您伤心!我会是您永远的晴儿,听话的晴儿,贴心的晴儿……我再也不敢了!”

“是吗?”太后深刻的看她,“你想再骗我一次,等到我放了箫剑,你也就跟着失踪了吧?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怎样您才能相信我呢?您说!您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做!只要您放了箫剑,放了五阿哥和小燕子!”晴儿攀着太后的手臂,抬头哀求的看她,“五阿哥回宫之后,天天都上朝,今天没去,皇上一定会着急的,如果皇上追究起来怎么办?老佛爷!这事如果给皇上知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宫廷,会被这件事弄得灰头土脸!一趟南巡,已经发生了不少的事,皇上断情、皇后削发、额驸被囚……大臣和老百姓都在议论纷纷……老佛爷,宫里,还禁得起更大的丑闻吗?皇上还禁得起更大的风浪吗?”

太后悚然而惊,晴儿还是晴儿,冰雪聪明,说得字字是真,太后冷汗涔涔了。

“你说,从今以后,你什么话都听我?你肯发毒誓吗?”“是!”晴儿一咬牙,发下这一生最毒最毒的誓,“我用箫剑的生命起誓,如果我不听您,箫剑会被五马分尸!”

太后一震,这么“毒”的誓,她都发了,让人不能不信。

“我信你了!”她一拍手,对外喊,“高庸!去把五阿哥和还珠格格带来!”

“喳!奴才遵命!”

高庸立刻到了密室,要带走小燕子和永琪,小燕子本能的一退:

“老佛爷要我和永琪去?没有我哥吗?我哥不去,我也不去!”她拼命推永琪,“永琪,你去跟老佛爷说,我和我哥哥,在这儿等死!我绝不丢下我哥,一个人逃命!但是,你走吧!你是阿哥,没有人敢动你!”

永琪一把抓住她,着急的说:

“你不要傻了,你留下,也救不了箫剑!出去或者还有办法!”

箫剑走了过来,对着小燕子笑。

“永琪说得对!你先出去,再帮我说情。放心,我的命大得很,要死,也没有那么容易!去吧去吧!我们待会儿见!”小燕子不放心的看着箫剑,迟疑不定。

“格格,老佛爷还在等着呢!”高庸催促着。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就对箫剑急促的说:

“哥!我去和老佛爷谈……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让你死!我们……待会儿见!”

箫剑深深的看了永琪一眼,眼里,是托付,是请求。

“永琪,保护好她!”

永琪也给了箫剑深深的一瞥,眼里,是保证,是承诺,是对小燕子无尽的爱。

“我知道!”

永琪和小燕子就跟着高庸到了太后面前。太后眼神锐利的凌巡着二人,晴儿站在太后身后,不住对永琪使眼色,悄悄比手势,要他什么都顺从太后。

“我已经把紫薇和尔康,放回学士府去了!至于晴儿,我也不准备追究了!他们大家说服了我,这件事不能扩大,也不能让皇帝知道,我只好咬紧牙关,把所有的责任一肩扛下,你们两个,要不要和我合作呢?”太后问。

永琪和小燕子大为意外,没有料到还有生路,两人都惊喜莫名。永琪急忙答应:

“老佛爷肯把这件事压下来,就是对我们几个最大的包容和恩惠。如果您不惊动皇阿玛,我太感动了,我一定跟您合作!”

“好!永琪,”太后点头,“我就相信了你,君子一诺千金,你要记住今天的承诺!现在,我也折腾累了,不想再谈了!你们回到景阳宫去吧,在皇帝面前,什么都别说,我想,你们比我更知道厉害关系。你们等我的消息,去吧!”

永琪没料到这么容易,就没事了,惊愕的看着太后,还不敢走。小燕子却急促的往前一迈,紧张的问:

“那么,我哥哥呢?”

太后皱皱眉头,转头看窗外:

“什么哥哥?”

小燕子大急,往前一冲,气急败坏的喊:

“什么哥哥?我哥哥呀!箫剑呀!你要把他怎么样?”

“我已经问清楚了,箫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根本不是你哥哥!你压根儿就没有哥哥!你去吧,管自己都来不及了,还管什么外人?”太后正色的说。

“箫剑不是外人,他是我哥哥,是我亲生的哥哥……”小燕子急得跳脚,“老佛爷,你要把他怎么样?如果他死,我也不要活……”

晴儿急得不得了,拼命对永琪打手势。永琪会意,就一把拉住小燕子,劝解着:

“你不要这样激动,老佛爷一定有她的安排,我们就听老佛爷的话,先回景阳宫去,让老佛爷休息休息!”

“不行呀!我们回宫去,哥哥一个人,还在密室关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果老佛爷要他死,他还有活路吗?老佛爷,您会要他的命吗?您会吗?”

太后一抬头,眼神凌厉的盯着小燕子,斩钉截铁的说:

“你们想,这个箫剑,是漏网的钦犯,我怎么会让他活着?你们一个个留下小命,就不错了!还敢为箫剑求情!”

晴儿恐惧的看太后,生怕小燕子再刺激太后,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喊着:

“小燕子,你回去吧!我会和老佛爷谈……有结果了,我再去告诉你!”

永琪拉着小燕子就走,小燕子一步一回头,不放心的叮咛:

“晴儿!你要保护我哥啊!要送点东西去给他吃啊……”

太后忽然喊:

“站住!”

小燕子和永琪站住了,双双回头。

“好吧!我们就把问题一次解决……”太后锐利的看永琪和小燕子,有力的问,“我给箫剑一条活路,你们肯不计代价,什么都听我安排吗?”

小燕子、永琪、晴儿都拼命点头。

“是是是!老佛爷……只要您开口,只要我们办得到……”永琪急切的回答。

“你们一定办得到!”太后就盯着小燕子和永琪,一字一字的说,“小燕子,你把福晋的位子,让给知画!你当侧福晋,她是嫡福晋!永琪哪一天娶知画,我就哪一天放掉箫剑!”永琪和小燕子,都大惊失色。永琪惊喊:

“什么?娶知画?”

小燕子怔住了,脸色惨白如死。

25

小燕子和永琪,终于回到了景阳宫。进了门,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都着急的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询问怎么一夜不回?小燕子哪儿有心情答复他们,脸色惨白的往椅子里一倒,整个人都虚脱了。

永琪憔悴而焦灼的看着小燕子,对太监宫女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是!”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不安的退下,把房门也阖上了。

永琪就疾步走到小燕子面前,拉起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小燕子抬起哀哀欲泣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他。一时之间,两人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彼此凝视着,眼里,是百转千回的深情。终于,小燕子崩溃的低喊了一声,投进他的怀里。

“永琪!永琪!永琪……”她一连串的低喊着。

永琪哑声的,低低的说:

“主权在我,我不答应就是!我们先跟老佛爷拖着,等我见到尔康,再商量对策,看有没有办法把箫剑救出来……”

小燕子拼命摇头。

“没办法了!我知道……我哥关在那儿,随时都可能送命……”她凄楚的看着他,“永琪,我听了我爹娘的故事,几乎看到那个惨烈的场面……我哥,他是方家最后的血脉,如果他死了,方家也绝后了!我娘……在临死前,那么辛苦的把他送到大理,保留了他的性命,今天,为了我这个混账妹妹,假冒格格进宫,又糊里糊涂的爱上你,为了成全我,他牺牲了自己,我爹和我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们会恨死我!”

“不要这样想,你爹和你娘,会了解我们的苦衷,我们的无可奈何!”

小燕子凝视他,忽然幽幽的问:

“永琪!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少地位?知画进了景阳宫,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永琪一震,义正辞严的说:

“我没说要娶知画呀!我只是说,让我想一想!”他重重的一甩头,“好了,我决定,拒绝就是了!”他抓住小燕子,低声说,“我去找尔康,我们订一个计划,今晚,在宫里制造一个假刺客,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找机会救出箫剑!”他毅然点头,“你不要难过,也不要着急,交给我去办……”说着,回头就走。

小燕子一步就拦住了他,紧紧的盯着他。

“不好!这种幼稚的事,我们不能再做!如果事情不成,我哥依然是死,我们几个冒的风险也太大,还要牵累紫薇和尔康。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做。老佛爷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也不会放我们几个出来!她一定什么都考虑过了。”

“是!你说的是!你分析得比我有条理……那么,我们要怎么办呢?”

小燕子凝视他,突然心碎的,痛楚的,却有力的说:

“娶知画!”

永琪大惊,身子一退。反射般接口:

“我不!”

小燕子逼近他,热切的盯着他。

“娶知画!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又何必在乎知画呢?娶知画!”

永琪节节后退,睁大眼睛,拼命摇头。

“不!不!我不!我做不到!我不要!”

“你要!你非要不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救我哥!这是老佛爷的条件,我们除了接受,没有第二条路!”

“不行!不行!我不是一个工具,婚姻不能用来做交换条件,我不爱知画,我不能骗她骗我自己,更不能辜负你!如果娶了她,我有预感,我会掉进一个万丈深渊里,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我不!”

小燕子急了,涨红了脸,对永琪再一冲。她爆发了,激动的大喊:

“都是你!你害死了我!你把我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的皇阿玛毁掉了我们全家,现在,你还要毁掉我哥哥吗?你必须娶知画,救我哥哥!这是你欠我的,你要还我,还我一个健康的哥哥,还我一个活生生的哥哥!如果我哥哥少了一根汗毛,我都要和你拼命!知画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琴棋书画样样比我强,还会颜字柳字,她有哪一点配不上你?你心里明明也喜欢,偏偏还要逼着我来求你,你太狠了……”

永琪越听越惊,也激动起来,跺脚喊:

“你看你看,你说的是些什么话?你明明在吃醋,还要逼着我娶知画……我不掉进这个陷阱里!说什么都不行!我不要!”

“你到底要不要?”小燕子尖声问。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永琪一迭连声喊。

小燕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怒骂:

“你安心要箫剑死,要晴儿死,要我死!我怎么会进了这座皇宫?怎么会认贼作父?我恨死你!恨死那个皇阿玛……”

“不要叫,隔墙有耳……”永琪阻止着。

“我偏要叫,死在眼前,我还管他隔墙有耳有眼还是有鼻子?你和知画不是有说有笑吗?她是你的鸳鸯你的比目鱼,你还假正经什么?”

“你这么说,我更不要!”

小燕子早已承受不了这么多的惊心动魄,快要崩溃了。太多的曲折,太多的打击,太多的焦虑,太多的痛楚,太多的震惊……她内心的伤痛,堆积到这个时候,已经饱和。看到永琪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无法控制了,一阵急怒攻心,她冲到桌前,发现自己的鞭子,拿起鞭子,就一鞭子对永琪抽去,嘴里大嚷:

“都是你害我,你还要这样矫情!我打死你!”

小燕子这样一冲一打,茶几翻了,古董架倒了,一阵乒乒乓乓。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全部冲了进来。

“哎呀!格格!这是怎么了?”

“不要不要!格格千万不要和五阿哥动手呀!”

“不好怎么打起来了?”

“我们赶快抢下格格的鞭子!”

四人就冲上前去拉架,这个喊,那个叫,闹得一塌糊涂。小燕子见四人都来拉自己,更是怒发如狂,振臂狂呼:

“谁敢抢我的鞭子?你们仗势欺人吗?哇……”

小燕子飞身而起,一阵挥鞭,外带拳打脚踢,转眼间,把四人全部打倒在地。四人哼的哼,叫的叫:

“哎哟!哎哟!格格打死我们了!哎哟……手断了,哎哟……腿断了……”

永琪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抢鞭子,大声喊:

“不要闹了,我们好好谈,鞭子给我……”

小燕子哪里肯听,一面挥鞭乱打,一面红着眼睛大喊:

“我要打架,我要杀人,我跟你拼了!你们爱新觉罗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碰巧,就在这个时候,乾隆来到了景阳宫。早上,永琪没有上朝,尔康也没有来值班,乾隆心里充满了疑惑,下了朝,就直接来景阳宫。岂料,才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小燕子的大呼小叫,尤其那一句“你们爱新觉罗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刺耳的传来,把乾隆气得差点昏厥过去。

太监们大声通报:

“皇上驾到!”

永琪正在和小燕子抢鞭子,这声“皇上驾到”,吓得他魂飞魄散。手下一停,就吧嗒一声,挨了小燕子一鞭。正好乾隆进房来,看到这样,更是大惊失色,惊喊:

“小燕子!你在发什么疯?居然敢用鞭子打永琪?你……你……”他定睛一看,才看到满地哼哼着的宫女太监,更加气上加气,“你简直是个泼妇!怪不得老佛爷不喜欢你!你看你什么样子?朕在院子里就听到你的大呼小叫!你嘴里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你们爱新觉罗家,没有一个好东西’?这话,是你能说的吗?说这种话,你想砍头吗?”

小燕子呆住了,握着鞭子,直着眼睛,横眉竖目的瞪着乾隆。

永琪收束心神,仓皇行礼:

“皇阿玛……我们没事,只是意见不和……”

小燕子直视着乾隆,穿过那张怒气腾腾的脸,她看到了断头台,看到了自己的爹,正在断头台上,看到官兵飞骑大喊“杀无赦……”看到刽子手拿着巨斧劈下,看到她爹的脑袋滚落地……她的神情大痛,这么多年,自己居然把杀父仇人当成阿玛!天啊!她手持鞭子,骤然扑向乾隆。嘴里怒喊着:

“哇……砍头?砍头?你还敢骂我……还想砍我的头……”

乾隆见小燕子凶神恶煞般扑来,大惊。

永琪一看,吓得心魂俱裂,已经来不及阻挡。急切中,想也没想,就顺手抓起桌上一个瓷花瓶,对着小燕子背后一敲。他只想惊醒她,下手非常轻,谁知小燕子一动,花瓶无巧不巧,打在她的后脑勺上,哐啷一声,花瓶应声打碎,小燕子身子晃了晃,就晕了过去。永琪吓坏了,急忙伸手一接,小燕子倒在他的怀里。

乾隆震惊已极,睁大眼睛看着永琪和小燕子。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心惊胆战的爬了起来,颤抖的对乾隆跪了下去。四人发抖的喊:

“皇上……吉……吉……吉祥!”

乾隆惊魂未定,一甩袖子:

“朕吉祥什么?朕家门不幸,才有这样一个儿媳妇!”永琪抱着人事不知的小燕子,用手托着她的脑袋,觉得手心湿湿的,低头一看,只见手里有血,顿时又惊又怕又急又心痛,连声急喊:

“小燕子!醒来!醒来!小燕子……”

乾隆伸头一看,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莫名其妙的小燕子,仍然牵动着他的心,不禁急声呼叫:

“大家呆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传太医!”

“传太医!传太医!传太医……”太监宫女们一路喊了出去。

永琪颤抖着,急忙把小燕子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着急的搓着她的手,喊着她。

太医火速的赶来了。小燕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昏沉沉。太医诊视了伤口,上了药,再用布巾包扎起来。永琪目不转睛的看着。明月、彩霞在一边侍候,给太医送上这个,送上那个。太医包扎妥当,再仔细的把脉,又把明月、彩霞叫到一边细问,神色凝重。永琪紧张起来,心里充满了害怕、自责、心痛和后悔。明明只是轻轻的敲了一下,怎么会敲到头?怎么会这样严重?天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居然砸破她的脑袋?万一她有个什么,他也不要活了。他看着太医,急促的问:

“怎么样?我看血流得不多……但是,肿了好大一个包,人也昏迷不醒,会不会很严重?”

乾隆一直没有离开景阳宫,听到永琪的询问,就走了进来,也抬头看着太医。

太医躬身回答:

“回皇上,回五阿哥!还珠格格后脑勺上,只是一点点皮肉伤,几天就会好,没有大碍,就怕……就怕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永琪大惊失色,震动至极。

“什么?她肚子里有孩子?”

乾隆也惊呼出声:

“她有孕在身?”

“大概只有两个月的身孕,臣……不敢一个人诊治,请传孟大夫过来,一起诊治,看是留得住,还是留不住……”

“那还等什么?快传呀!快传!”乾隆急呼。

明月、彩霞就一迭连声的喊出门去。

“传孟大夫……传孟大夫……”

永琪低头看着小燕子,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心里,是翻江倒海的痛。

“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怎么不说?怎么又是这样?”

小燕子动也不动,合着眼睑,了无生气。

乾隆看到这样,心灰意冷,一甩袖子,说:

“有了身孕,还在房里演出全武行!这个小燕子……”他的眼前,又浮起刚才小燕子持鞭挥来的样子,真让人不寒而栗,大叹一声,“算了算了!气死朕!”

乾隆就掉头而去了。

永琪顾不得乾隆了,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送乾隆,只是摧肝断肠的看着小燕子,心里在疯狂般的祷告着,神啊!让她好好的,让她度过所有的磨难!

接着,景阳宫里一阵忙乱,几个太医,穿出穿进的忙了半天,无数宫女,紧急的熬汤熬药,小邓子、小卓子和太监、嬷嬷,忙着烧热水,提热水进房。忙到晚上,小燕子的孩子还是失去了。在诊治和抢救的过程中,小燕子始终昏昏沉沉,没有苏醒。或者,这也是上苍给她的一种保护,让她不至于在清醒的状况下失去孩子,避免了立时的伤痛。但是,永琪的伤痛就不是笔墨所能形容的,他把她打伤,眼看她倒地,眼看她流血,眼看她失去孩子,眼看她昏迷不醒……他的心,整个都痉挛成一团,什么叫“心痛如绞”,这才深深体会了。看着她那像沉睡般的脸孔,依旧带着几分她独特的稚气,他更加自责,后悔得快要疯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花瓶打她!

夜,悄悄的来了。室内燃起了灯火,明月、彩霞带着宫女,不住帮小燕子擦汗,搓着手脚。永琪站在床前,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小燕子终于呻吟一声,睫毛颤动着。明月惊喊:

“醒了醒了,格格醒了!”

小燕子呻吟着,弓着身子,嘴里喃喃的说着:

“痛……痛……”

永琪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推开明月、彩霞,坐在床沿,俯头热切的看着她。

“哪里痛?哪里痛?睁开眼睛,看看我!”他哑声的喊。

小燕子动了动身子,睁开了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永琪苍白的脸。

“哎哟!好痛!”她虚弱的说,伸手去摸脑袋,摸到了包扎的布巾。

“不要碰!”永琪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燕子凝视永琪,觉得自己不对劲,抽回了手,压着肚子,咕哝着:

“怎么这儿也痛,那儿也痛?外面也痛,里面也痛?”

“太医说……休息休息就会好,你……怎么不告诉我?”永琪的声音里滴着泪。

“告诉你什么?”她忽然脸色一变,睁大眼睛看他,“我……我……太医来过了?”

他点点头,充满了怜惜和伤痛的看着她。

“对呀,把我折腾了好半天……”小燕子在昏迷中,也曾感到许多太医把她翻来翻去,原来太医来过了!她心中猛的一阵跳动,难道难道……自己怀疑的事成真了?她的眼中,蓦然闪出希望的光彩来。她盯着永琪,讷讷的、结舌的、羞涩的问,“我……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看到她眼里的闪光,听到她声音里的希冀,永琪的眼眶,蓦然湿润。

“已经……没有了!”他痛楚的说。

她怔了怔,疑惑的看着他。他困难的咽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

“原来……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总是这样?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你怎么还会不知道?”他轻声的埋怨,不忍责备。如果自己知道,怎么也不会和她动手。

“有了,又没有了?我……”小燕子心中一抽,她明白了,“我……我又失去一个孩子?”

永琪看到她眼中的光彩,立刻暗淡下去,心里,更是涌上排山倒海般的痛。他吸了口气,忍住自己的痛,去安慰她:

“没关系,不要难过,孩子有什么希奇?我们再接再厉!嗯?”

她不说话,思前想后,眼里的痛楚越来越深。半晌,才喃喃的说:

“这次,我是有感觉的,我怀疑了好多天,不敢说!就怕弄错了,闹笑话……结果,没有了!我连小名都想好了,假若真的有了,就叫‘南儿’,紫薇有‘东儿’,我们有‘南儿’,是‘南巡’时候有的……怎么又没有了?”

永琪听她这样说,心里更痛,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吻着,哑声低语:

“别说了!”

明月、彩霞在一边掉眼泪。这时,宫女捧着药碗过来。明月急忙说:

“五阿哥!让我先侍候格格吃药!”

永琪接过药碗说:

“让我来!”

小燕子眼里,逐渐充盈着泪水。她把头一转:

“我不想吃!”

“格格不要说傻话了,药,哪有想吃不想吃的呢?一定要吃呀!”彩霞着急说。

“是呀!吃了才有力气挥鞭子啊!打架啊!练功夫啊!”明月哄着。

挥鞭子?小燕子想起挥鞭子的事了,想起乾隆,想起杀父之仇,想起还困在密室里的哥哥,想起太后的提议,想起知画……她都想起来了,她的脸色,随着回忆越来越沉痛,越来越愁苦。

“不吃不吃不吃!就是不吃!”她转开头。

“就看在五阿哥亲自帮你捧着药碗的面子上,也要吃啊!”彩霞柔声说。

“不吃不吃!我说不吃就不吃!”她含泪带恨的说,“吃什么药?死掉算了!”

永琪痛楚的看着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对明月、彩霞说:

“你们通通出去!让我跟她说!”

“是!”

明月、彩霞不放心的看了永琪一眼,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

永琪见室内没人了,就把小燕子的身子拉了起来。

“小燕子!你看着我!”

小燕子坐起身子,抬起眼睛看着他。永琪非常非常温柔的说:

“你跟我生气没关系,等你身子好了,要挥鞭子要打人都随你!千万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药,一定要吃!”他祈求的看着她,“小燕子,我心里已经像烧火一样,烧得全身都痛,你不要再让我急,我求你了,吃药好不好?”

小燕子见他低声下气,心里一阵痉挛,眼泪就涌进眼眶。她可怜兮兮的说:

“不是,我不是跟你生气,我很伤心呀!我知道……我又闯了大祸,我居然挥着鞭子要打皇阿玛……我哥还关在密室里……我又弄掉了孩子……躺在这儿,怎么去救我哥?”说着,泪珠就滚下面颊,跌碎在棉被上。她用力的看他,好像要看进他的灵魂里去,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你,到底要不要娶知画?”

永琪深深的凝视她,他的眼光,也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答非所问的说:

“对不起,打到了你的头,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

小燕子没有力气管自己的头,现在,痛的不是头,是她的心!她盯着他,用十分温柔的声音,谅解的说:

“幸亏你打昏了我,如果你不打到我的头,不知道会弄成怎样?以后……不要打那么重,打轻一点嘛!”

永琪听到她这样温柔的声音,这样体谅的言词,还有她还想说笑话,来缓和自己的犯罪感他心里真是如火如荼,一股热浪直往眼里冲,他想给她一个微笑,不知怎的,笑没有成型,眼泪却滚滚而下。

看到永琪的泪,小燕子大震,心脏剧烈的抽搐,说有多痛就有多痛。她伸手摸永琪的脸颊,永琪的泪,惊愕的,震动的说:

“永琪,你哭了?”

他一语不发,把她的身子,拉进了怀里,用嘴唇去吻她的额,再吻她的眼睛,继续吻她的鼻尖,又吻她的面颊,再吻她的唇一面吻她,眼泪一直掉。

看到他这样,她哪儿还忍得住,眼泪也疯狂的落下。她伸手去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哽咽的、心痛的、自责的、慌乱的说:

“不要这样,你不要哭,你这样,我很难过呀……我……我知道我有很多错,我以后不凶你了,不乱发脾气了……也不闯祸,不攻击皇阿玛……不打架,不弄掉孩子……我吃药!我马上吃药……”

听到她这么温柔而惶急的声音,感受着她那份真挚的爱。永琪心里,就燃烧起熊熊的火焰,每一朵火焰里,都是对她的“热爱”,这才知道,爱为什么是热的?这么灼热,烧痛了他的五脏六腑。为了她,刀山油锅,他都可以下!天堂地狱,他都可以去!他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他低低的说了几个字:

“我娶知画!”

小燕子一怔,没听清楚,慌忙问:

“你什么?”

“我娶知画!”他咽着泪,清楚的说,“如果这是惟一的解决办法,如果这样可以救箫剑,我娶知画!”

小燕子心情一松,眼睛一闭,泪珠成串的滚落。她不知道是喜是悲,只是把永琪紧紧紧紧的搂着,心里,在疯狂般的呐喊,永琪,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室内一灯荧然,两人就这样紧拥着,谁都不愿放开手,好像彼此不抱紧,就会失去对方一样。

26

太后知道,要永琪娶知画,还有一关要过,就是乾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乾隆这么喜欢小燕子?他自己有三宫六院,却为了维护小燕子的专宠,在她生不出儿子的情况下,还没给永琪再娶几房福晋,实在是奇哉怪也!

晚上,太后到了乾清宫,乾隆就关心的问:

“小燕子怎样,孩子保住没有?”

“孩子已经掉了!孟大夫说,好像是个男胎!”

“唉!可惜!”乾隆跌脚叹息。

“掉了就算了,也没什么可惜,小燕子的孩子,谁知道长大会怎样?生下来是福是祸,都很难预料!”太后想着小燕子的身世,不寒而栗。

乾隆眼前,就浮起小燕子把宫女、太监打了一地,还拿鞭子对他冲来的样子,他不能不承认,当初太后认为小燕子不学无术,不能娶为媳妇的言论,确实有理。

“皇帝,我不是来报信的,我来和你商量一件事!”

“老佛爷请讲!”

太后屏退了左右,这才慎重的开口: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立永琪为太子?”

“怎么?宫里有什么传言吗?”乾隆不安的问,这个问题,一直是大忌。

“不是!是我想了解一下!”

“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当此重任?”乾隆证实了太后早有的预测。

“那么,你认为小燕子能当未来的国母吗?你不怕她成为天下的笑柄吗?她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结婚四年,掉了两个孩子!再说……你对她的身世,一点都不在乎,但是,天下人是不是也能不在乎?如果永琪一直迷恋小燕子,不赶紧再娶一个福晋,只怕这个太子,他也承担不起!”

“老佛爷的意思是……”乾隆看着太后。

“马上给永琪再办一场喜事!知画虽然是个汉人,却是陈家的女儿,是名门闺秀!知书识礼,才貌双全,比小燕子强太多了!”

“知画?她愿意吗?永琪和小燕子……同意吗?”

“知画、永琪、小燕子都是我的事,我去摆平!现在,我需要你点头!”

知画确实是个太好的人选。他能不点头吗?乾隆眼前,再度浮起小燕子凶神恶煞般扑来的情形,哑然无语,叹了口气,点头了。

“老佛爷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太后在积极的安排永琪娶知画,尔康却在积极的给小燕子找生路。

这天,尔康一大早就出门,到慧心院去找那位静慧师太。紫薇忧心忡忡,又不敢让福伦和福晋知道这事,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一直等到晚上,尔康才匆匆忙忙的回来了,拉着紫薇就进了房,神色凄然。紫薇一看他的脸色,就紧张起来。

“你找到静慧师太了吗?有没有和她沟通好怎么说……”

“没有找到!我去了慧心院,尼姑庵里的住持说,她去云游了,行踪不明!”

“那怎么办?怎么回复老佛爷?”

“我已经进宫,回复了老佛爷!这事不能拖,免得老佛爷疑心我又在耍花样!”尔康握住紫薇的手,沉重的说,“进宫才知道,小燕子好惨,昨天差点打了皇阿玛,被永琪敲破了脑袋……还有,她又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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