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紫薇大惊,“她几时怀的孕,怎么我都不知道?”
“永琪说,谁都不知道!小燕子自己也糊里糊涂,还一会儿挥鞭子,一会儿打架!再加上旅途劳顿,揭开身世的刺激……总之,孩子就掉了!”
紫薇难过极了,走到床边去,跌坐在床沿上,说:
“小燕子会心痛死了!你不知道,她外表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在乎,心里是很在乎的,上次流产,她也难过得要命!”
“还有更惨的事……”尔康重重的叹口气,“永琪已经答应娶知画!”
紫薇惊跳起来,脱口惊呼:
“什么?永琪答应娶知画?那……小燕子怎么说?”
“小燕子还能怎么说?为了救箫剑,就是要她死,她也义无反顾!”
“但是,永琪娶知画,比要她死还严重,那是生不如死呀!”紫薇将心比心,觉得兹事体大,实在太严重了,着急的问,“那个知画,也愿意吗?”
“知画心里怎么想的,我真的不了解!”尔康深思的说,“这次,老佛爷从摆鸿门宴,迷昏我们,到放出我们,谈条件,各个击破……简直是快刀斩乱麻!使我不能不猜想,后面还有军师!这么大的事,皇阿玛那儿,她能沉住气,消息滴水不漏,好像也不是她的作风!”
“你是说,知画是那个军师?不可能!她那么小,不会那么厉害!”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尔康深思的说,觉得隐忧重重。
紫薇想到小燕子的处境,想到关在密室里的箫剑,想到有情却不能相守的晴儿,想到惊知真相,左右为难的永琪……心里越来越沉重。她也想到知画,知画知画知画……她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是宫里的另一个悲剧吗?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事还有希望,如果知画不愿意,老佛爷也不能勉强。知画太年轻,她不懂小燕子和永琪的感情,如果她明白,自己嫁过去,会成为一个傀儡,一个怨妇,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人,甚至是个眼中钉……大概她也不愿意!”
尔康看着紫薇,眼里燃起希望,她说得有理!
“或者,应该有人去和知画诚恳的分析一下!不过,老佛爷要我们促成这件事,我们反而破坏……”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不是破坏,只是分析!”紫薇急促的打断,“我明天就进宫!明月和慈宁宫的绿娥,相处得不错,让她传个话!”
紫薇说做就做,事情十万火急,不能再耽搁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知画身上。第二天,她就在宫女们的穿针引线下,见到了知画。明月、彩霞把风,她把知画带到宫里一个隐秘的小角落,四面花木扶疏,假山重叠。
知画站定了,四顾无人,就急促的说:
“紫薇格格有话快说,我偷溜出来见你,只怕老佛爷发现,会以为我和你串通,在欺骗她,那就惨了!”
“知画!”紫薇开门见山,“我直话直说,你要聪明一点,不要嫁给五阿哥!”
知画抬眼直率的看着紫薇,大大的眼睛里,一片认命的温柔,说:
“紫薇格格,你要说的话,我都明白了!坦白告诉你吧,老佛爷这个决定,我早就体会到了!在海宁的时候,老佛爷和我爹娘,就有了默契,不管有没有小燕子身世这件事,我想,迟早老佛爷都会跟五阿哥摊牌!至于我,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女人有什么地位呢?还不是听爹娘的!有老佛爷做主,我还能说什么?”
“不对不对!”紫薇急切的说,“中国的女人,就是有你这种思想,才做了几千年的奴隶,几千年男人的附属品!我们不能太被动,应该争取自己的主权,应该为自己的幸福着想!你跟着五阿哥,是不可能幸福的!五阿哥全心全意都在小燕子身上,你难道没有看明白吗?你这样嫁过去,是一种悲哀呀!”
知画垂下睫毛,无奈的说:
“我也明白啊!但是,老佛爷的命令,不能不听啊!我也跟老佛爷说了,还珠格格和五阿哥情深意重,我不想搅和进去!可是,老佛爷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告诉皇阿玛真相,杀了还珠格格!”
“啊?”紫薇大惊,看着知画。
知画拼命点头,继续说:
“还有晴格格,她也走投无路了,箫剑还关在密室里,几天来,都没吃什么东西,事情再拖下去,恐怕箫剑也难逃一死!”她恳切的凝视紫薇,眼神里一片真挚,“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不是还珠格格的破坏者,在海宁和杭州,我目睹了你们几个做的事情,我也感动啊!假若,嫁进景阳宫,是我的悲剧,为了救小燕子,救箫剑,救五阿哥,救晴格格……我,也义不容辞了!”
知画一番话,说得那么情真意切,紫薇又是震动又是感动,还有深深的惭愧。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紫薇讷讷的说,“这样,你的牺牲不是太大了?”
“只要五阿哥和还珠格格了解我的苦衷,不要让我的日子太难过,我也认了!”
“永琪和小燕子都是很心软的人,不会为难你的……但是,你的爹娘,愿意这样做吗?他们不担心吗?”
知画看着紫薇,推心置腹的说:
“我想,老佛爷说服了我爹娘……我爹和我娘,教我各种学问,栽培我,可惜我只是女儿身!就算力争上游,也是嫁给人当老婆!爹娘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能嫁个好人家,生活得有地位!老佛爷到了海宁,让我爹娘了解了,女人最高的地位,活到老年的时候,就像老佛爷那样吧!”
紫薇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知画。
“难道……老佛爷答应你爹娘,如果你嫁给了五阿哥,就扶持你当‘皇后’?”
知画垂下头去,默认了。
“可是……可是……皇阿玛的阿哥那么多,不一定会立五阿哥做太子呀!”
“那……我爹娘就赌输了!”知画无奈的笑了笑。
紫薇看着她,越看越惊,不禁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你爹你娘,一心要你当‘皇后’!”
知画抬眼看紫薇,眼里,有委曲求全的痛楚,脸上,带着娴静和柔顺,“理所当然”的说:
“我从小是念《四书五经》长大的,爹娘生我育我,恩重如山。我无以回报,‘孝’字做不到,起码要做到‘顺’!我的婚事,长辈们早有计划,我自己的意愿,根本微不足道!我爹娘送我进宫的时候,我就不再考虑自身的幸福了!景阳宫,是冷宫还是热宫,我也……只能听天由命!这是我们做女儿的,惟一可以安慰父母的事吧!”
知画说得悲哀,说得诚恳,紫薇瞪着她,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份孝心,多么“无我”的顺从!紫薇在震动和佩服中,哑口无言了。
和知画见完面,紫薇立刻去了景阳宫。尔康、小燕子和永琪都在那儿等紫薇的消息。小燕子头上包着布巾,躺在靠椅里,身上盖着薄被,形容憔悴,永琪不比小燕子的情况好,脸色也是苍白的,眼睛深陷,显然几夜都没睡好。当紫薇把见面经过细述一番之后,永琪猛然跳起身,惊喊:
“原来,陈家以为我一定会当太子,所以要知画嫁我!这事简单了,我从来没有要当太子的念头,我只要去跟皇阿玛说明白,让皇阿玛放出风声,不会立我为太子,知画和老佛爷就会自己撤兵了!”说着,眼睛一亮,向外就走,“小燕子,你不要急,这事还有转机,我这就去找皇阿玛!”
尔康一把拉住了永琪。
“不忙!为了一个知画,失去太子的地位,未免不值得!”“有什么不值得?”永琪着急的问,“你们看我,像是一个当皇帝的人吗?”
尔康和紫薇,双双点头。
“你仁民爱物,心地宽容,能文能武,又接近百姓,知道民生疾苦……确实是个好皇帝的人选!”紫薇说。
“你不当皇帝,我不为你可惜,我为天下的苍生可惜!”尔康接口。
“谢谢你们两个的抬举!”永琪着急的说,“可是,我不想当皇帝,不要当皇帝,行吗?在宫里,所有的麻烦,都是‘当皇帝’三个字引出来的!我没有这个野心,也没有这种壮志!”就看着小燕子问,“小燕子,你在乎当皇后吗?”
小燕子怔怔的看着永琪,大惑不解的问:
“怎么有人把‘当皇后’作为一个‘目标’?我们宫里,就有一个剃光了头发,比坐牢还惨的皇后!”
“就是呀!知画也看到皇后的下场了,不过,这并不是她的意愿,她都在为我们着想!”紫薇叹了口气,看永琪,“其实,知画实在是个好心的姑娘……”
永琪一跺脚,喊:
“所以,嫁给我太委屈了!”
“假若知画这么善良,为了救小燕子和箫剑,宁可和小燕子共有一个丈夫……五阿哥,这可是‘恩重如山’,你更难办了!”尔康沉吟着说。
“有什么难办?”小燕子眼眶一红,“我把永琪让给她就是了!反正我也生不出孩子……反正……”她的声音颤抖着,又想起那个“杀父之仇”了,“我也不想给‘爱新觉罗’家生孩子,就让她去生吧!”
“小燕子!此时此刻,你还说这种话……”永琪苦恼已极的喊。
这时,在小邓子的通报声中,晴儿气急败坏冲进房,一进门就对永琪求救的说:
“五阿哥!老佛爷说,皇上已经同意你娶知画!事情也不能再拖了……因为……”她的眼泪掉下来,“箫剑每天坐在密室里吹那支箫,除了喝几口水,几乎什么都不吃……老佛爷不许我去看他,我很害怕……再熬下去,他也撑不住了!老佛爷说,你成亲之后,才要放人!”
众人大惊,小燕子就跳下靠椅,激动的冲到永琪面前,推着他,嚷着:
“你快去告诉皇阿玛!你明天就成亲,不不不!今晚就成亲!你快去快去……”
永琪怔忡着,无暇细思,急急的冲出门去,一口气冲到了乾清宫,见到了乾隆,三言两语说明来意,乾隆惊愕的看着他,大为意外。
“你要马上娶知画,小燕子也赞成,这事,实在有些奇怪!”
“皇阿玛不要问了,我一定有苦衷……”永琪答得又痛楚又勉强。
乾隆盯着永琪,自以为了解了,压低声音问:
“你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一时之间,把持不住吗?听说,几天前,你们在慈宁宫喝醉了,是不是你酒后做了什么?”
“不是不是!不是皇阿玛想的这样!”永琪面红耳赤的说,这是什么话?
“好吧!不管是怎么样,知画也不会委屈你!要办,就马上办吧!”
永琪吸了一口气,忽然说:
“皇阿玛!您能不能宣布,不会把我列人太子人选!”乾隆一个震动,立刻抬眼正视着永琪。
“为什么?”
“我觉得我不适合当太子!六阿哥、八阿哥都不错!尤其六阿哥,书念得比我好,他比我强!还有几个小弟弟,长大了也是人才……”
“永琪!”乾隆凝视着他,重重一叹,“不瞒你说,自从南巡回来,联觉得一天比一天老了,体力精神,都大不如以前了。”
“是不是旅行的疲倦还没恢复?太医怎么说?”永琪立刻着急而关心起来。
“太医可以‘治病’,不能‘治老’啊!”乾隆盯着他,“让朕跟你说两句知心话,你的几个哥哥,都幼年夭折,没有带大。目前,适合当太子的人选,永瑢已经过继给慎郡王,没有继承皇位的机会了!永璇年龄还小,学问是做得不错,骑射功夫就弱了些,气势和人缘都输给了你!剩下的几个小阿哥,都是孩子,不成气候……你放眼看去,除了你,朕还能选谁?”
永琪这才知道乾隆早已决定了,不禁惊看乾隆,顿时冷汗涔涔。
“皇阿玛!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太子……”“那么,从今天起,你应该想一想了!”
“皇阿玛……”
乾隆站起身子,再度打断他,沉重的说:
“你们曾经说服朕,要朕以大局为重,放弃盈盈!但是,你和尔康,却把感情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朕也要告诉你,人生有许多责任,是超过感情的!你不能做一个‘惟情主义’的人,你没有资格这样做!你的生活里,不只小燕子,还有这个天下的重责大任!如果你成天陷在‘小儿女’的私情里,你怎么成大事?继大统?”
永琪越听越惶恐。
乾隆充满感情,几乎有些脆弱的继续说:
“你,也要为朕想一想呀!朕已经步入老年,假若,你脑子里,只想着自己,只想着小燕子,甚至想着远走高飞,你,要朕把这江山百姓,交给谁去?”
永琪震动着,惭愧得无地自容了。
“皇阿玛,永琪知错了!”
乾隆走过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诚挚的说:
“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就从知画开始吧!不为了做伴,也要为了皇储着想!小燕子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说话做事,毫无分寸……老佛爷用心良苦,朕和你,都接受事实吧!”永琪沉痛的看着乾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27
一切的努力都宣告失败,永琪娶知画,成了定局。刚好三天后就是良辰吉日,太后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宣布这天为大喜之日。日子定得这么仓促,连陈邦直夫妇都赶不及参加。太后未雨绸缪,把知画改了自己的姓氏“钮祜禄”,算是过继给自己的侄儿,这样,知画就算是满人了,更成了太后的侄孙,身份何等尊贵!她将由慈宁宫嫁到景阳宫。顿时间,慈宁宫也好,景阳宫也好,全部忙成一团。
太后的亲信桂嬷嬷,带了许多太监和宫女,都赶到景阳宫来布置新房,从院子开始,到处张灯结彩。太监们架着梯子,在门楣上、大树上、围墙上、照壁上……凡是可挂宫灯的地方,全部挂上宫灯,可贴喜字的地方,全部贴上喜字。还有那些彩带彩球,更是挂得琳琅满目。
桂嬷嬷站在院子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得意洋洋的嚷嚷着:
“门框上的灰,要先擦一擦!先挂彩带,再挂彩球,中间挂喜字宫灯……太低了!太低了……高一点……不不不!又太高了,低一点……”回头一看,大喊,“翠儿!珍儿……你们麻利一点,围墙上,树上……全部要挂满彩带,等会儿老佛爷要来着!做得不好,我扒了你的皮小邓子、小卓子,你们倒舒服,就站在一边看热闹,怎么不动手?”
小邓子和小卓子,看到这种架势,深为小燕子叫屈,正在敢怒而不敢言,听到桂嬷嬷的吆喝,小邓子就没好气的冲口而出:
“你们那么多人在忙,我们也插不上手!”
“就是!”小卓子接口,“这么多彩带,不怕把人绊个斤斗吗?又不是第一次办喜事,这么夸张干什么?”
小卓子话没说完,桂嬷嬷走了过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大骂:
“讨打!这话是你说的!我告诉老佛爷去!”
小卓子捂着热辣辣的脸孔发呆,小邓子一拉他的衣服:“干活去!干活去……别说话了!挂彩带……”
小邓子抓了一堆彩带,就往小卓子手里塞。小卓子气冲冲的,走开去挂彩带了。
大厅里,也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无数宫女在花瓶上、窗子上、摆设上、墙上……贴着喜字。明月、彩霞也在贴着,两人都气呼呼的,愤愤不平。明月对彩霞低声说:
“这是干什么?当初还珠格格成亲,也没把房间弄成这样。听说,结婚排场比两位格格成亲的时候还要大,这不是给还珠格格下马威吗?”
“就是!”,彩霞撇撇嘴,“不管知画姑娘的家世怎样,不管老佛爷多喜欢,总之,是娶二房嘛!说穿了,就是讨小老婆嘛……”
桂嬷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两人身后,冲上前来,彩霞也挨了一个耳光。彩霞大惊,抬头看着桂嬷嬷,喊:
“你怎么打人?”
“你嘴里不干不净,我代老佛爷教训你!”桂嬷嬷盛气凌人。
“我有什么不干不净?我说的是事实……”
桂嬷嬷一伸手,就扯住彩霞的耳朵,彩霞拼命挣扎:
“哎哟!哎哟!”
明月看到桂嬷嬷欺负彩霞,就扑了过来,去拉桂嬷嬷的手,要抢救彩霞:
“桂嬷嬷!放手!格格说过,不可以打奴才……”
“老佛爷可没这么说过!”桂嬷嬷嚷着。
小燕子早已被惊动,站在大厅门口,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发青。她忍无可忍,冲了过来,一把拉开了桂嬷嬷的手,拦在彩霞面前,大叫:
“住手!谁敢打我的人,就等于打我!桂嬷嬷,你在老佛爷那儿威风就够了,这儿是景阳宫,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桂嬷嬷赶紧行礼,堆下满脸的笑,说:
“还珠格格吉祥!身子还没好,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这儿的事,有我桂嬷嬷监督着,不劳格格费心!至于教训彩霞,那是不得已,还珠格格也不希望奴才们仗着有格格撑腰,就作威作福吧!赶明儿,新福晋就进门了,老佛爷要奴才跟着过来,免得景阳宫的奴才们没规没矩,奴才只好先提醒她们!”
小燕子一愣,睁大眼睛问:
“老佛爷要你一起过来?”
“是啊!以后,这景阳宫的家务事,格格都不用操心了!交给奴才就是!”
小燕子呆住了。这以后,景阳宫还有她的地位吗?还有好日子过吗?
桂嬷嬷抬头一看,宫女们都在倾听,就挥手大嚷:
“怎么都站着不动?快干活!彩球、喜字、宫灯、彩带都挂起来……”
小燕子满脸挫败,脸色苍白。眼光向里面看,那儿是知画和永琪的新房,从家具到摆设,全部从慈宁宫搬来,件件都是精雕细凿的。她身不由己,就慢慢的走了过去。
宫女们正在新房忙碌着,满室喜气。雕花床上,垂着红色的帐子。珍儿、翠儿是慈宁宫的宫女,这时正忙着铺床。一条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床单,铺上了床。然后是一叠锦被,有的绣着比翼双飞的大雁,有的绣着四季花卉,有的绣着成双成对的蝴蝶……被两人折叠成条形,一条条放在床里。接着,绣着喜字的枕头,成双的放好。然后,是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一条白色的、两端绣喜字的“白喜帕”打横铺在红被单上,看来十分醒目。
珍儿吃吃笑着,低问翠儿:
“这个‘见红’的事,老佛爷也会亲自检査吗?”
“可不是!万一没见红,那不是丢人吗?”
“我听说,老佛爷要检查,是怕五阿哥不洞房……”珍儿压低声音。
“不洞房?那怎么可能?知画姑娘那么漂亮,又是老佛爷和皇上指婚,只怕五阿哥来不及要洞房呢……男人就是男人嘛……”
两个宫女就悄悄笑着,忽然一抬头,发现小燕子挺立在门口,不禁吃了一惊,两人慌忙屈膝行礼:
“还珠格格吉祥!”
小燕子瞄了宫女们一眼,再看看那张床,那些锦被,那对枕头,那条触目惊心的白喜帕……一咬牙,出去了。
外面忙得人仰马翻,永琪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背负着手,像困兽般在房里走来走去。一声门响,小燕子冲了进来,关上房门,一下子就站在他面前,痛苦的喊:
“我后悔了!我接受你的提议,你去找尔康,找柳青,找所有能找的人,今晚,我们来一个大闹皇宫,火烧慈宁宫,救出我哥哥!”
永琪大惊,看到窗外人影绰绰,都是慈宁宫派来的宫女、太监和嬷嬷,急忙用手蒙住小燕子的嘴巴,紧张的低声说:“嘘!你在胡说什么?此时此刻,计划也来不及,行动也来不及!”他盯着小燕子,无奈至极,“我们被困住了,除了遵守承诺,没有第二条路了!”
小燕子挣脱他,眼眶涨红了,心里酸涩到极点,委屈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巴不得娶知画,巴不得和知画‘洞房’!男人就是男人……当然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这是什么话?”永琪脸色惨变,转身就走,“好!我去慈宁宫,我去见老佛爷,告诉她我变卦了!至于箫剑,他有他的命,看他的造化吧!”
小燕子顿时瓦解了,飞奔过来,拦住他,用带泪的声音,凄然的喊:
“不不不!我胡说八道,我脑筋不清,你不要理我!你不要变卦,你娶知画,娶知画……娶知画……”
永琪把她一拉,就拉进了怀里。他用胳膊紧紧的箍着她,似乎恨不得把她压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痛楚的说:
“小燕子啊!人生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我们有了生命,就逃不掉各种责任!昨天,皇阿玛也跟我有一番恳谈,我生在帝王家……未来的生命里,说不定还有更多的考验!我们一起去面对吧!不要再逃避了!你那天说,幼稚的事,我们不能再做了!你知道吗?这句话让我有多大的震撼,你终于成熟了!”
小燕子推开他一些,仰头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感动,可怜兮兮的问:
“是吗?”
“是!但是……在娶知画以前,我还是要去一趟慈宁宫,不见箫剑一面,我不放心!也不甘心!”
“我也要去!”小燕子背脊一挺,急忙说。是啊,好几天没看到箫剑,不知道他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万一没有救出箫剑,再迎娶了知画,那岂不是冤枉透顶!
“你到床上去躺着吧!刚刚流产没有几天,跑到慈宁宫,老佛爷看到又生气!何况,你的身子重要,听我的话!”
“我已经好了,没事了,我一定要去!这次和哥哥分手,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小燕子急急的说,迫不及待了。
太后完全了解永琪和小燕子的担心,为了不要在这紧要关头再起变化,她很爽气的答应了两人,于是,永琪和小燕子重来密室,见到了箫剑。只见箫剑在室内盘膝而坐,神色憔悴,径自吹着箫,箫声在整个石室中回响。
铁门钦钦哐哐的打开,永琪和小燕子冲进房,高庸带着侍卫紧跟在后。
“哥……哥……箫剑……”小燕子痛喊着,好像几百年没看到箫剑了。
箫剑看到两人,一跃而起,惊喜的喊:
“你们来了?”
高庸行礼说:
“五阿哥,还珠格格,你们和箫大侠快快谈!奴才告退!”
高庸带着侍卫出门去,关上了房门。
小燕子立刻冲到箫剑面前,拉着他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又悲又喜。
“哥哥!你怎样?好不好?听说你都不肯吃东西!你干吗那么傻?吃东西才有力气呀!吃东西才能打架呀!你为什么不吃?饿成猴子头,还能做什么?”
“你们怎么会过来?”箫剑震动已极的看二人,“自从你们出去以后,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急呀!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没办法呀!这个慈宁宫,都是老佛爷的人,高庸守着,滴水不进,晴儿的宫女,想贿赂太监,一个都动不了……”小燕子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小燕子,我们时间不多!说要点吧!”永琪赶紧打断,看着箫剑,郑重的说,“箫剑,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老佛爷瞒住了真相,皇阿玛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晚上戌时,高庸会把你送到神武门,尔康的马车在那儿等!上了马车,你就去吧!从此,不要再回北京了!小燕子有我照顾,你尽管放心!”
箫剑神色一凛。
“就这样?”他问。似乎太简单,太容易了。
“就这样!到了马车上,尔康再跟你细谈!”
箫剑轮流看两人,看到小燕子的憔悴,也看到永琪的憔悴。他咬牙问:
“你们答应了什么条件?”
“我们答应终身保密,小燕子答应忘掉仇恨!也代你答应……远走高飞!”永琪说。
“晴儿呢?答应留在老佛爷身边,侍候老佛爷一辈子?”永琪怔住,答不出来。小燕子眼神一暗,哀求的看着箫剑说:
“你先不要急,出去了再说!关在这儿,和晴儿只隔几步路,还是见不着面!出去了,我们再帮晴儿想办法,再帮你想办法!哥……我保证,让晴儿跟你团圆!”
箫剑沉吟不语,永琪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义正辞严的说:“箫剑,来日方长!事在人为!小燕子说得对,出去是第一要事!目前,我们除了妥协,还是妥协!因为……每个人都在为其他的人牺牲!”
箫剑看看永琪,看看小燕子,看到两人都是一股倦容,尤其小燕子更加苍白消瘦,猜到她已心力交瘁,想到她的处境,毅然点头。
“我明白了!我听你们的!明晚戌时……为什么是戌时呢?”
“因为……”小燕子眼眶湿湿的,“因为那是吉时良辰……”
箫剑纳闷不懂,永琪赶紧接口:
“箫剑!明晚我们就不送你了!出了宫门,走得越远越好!”
小燕子一把抓住箫剑的手,紧紧的握了握,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声说:
“哥!那把剑还在尔康家,我没时间去学士府,明晚,尔康会带给你!从今以后,尔康家,会宾楼都不能再住!北京也不能再留,你保重……我们大理见!”
箫剑惊看小燕子,被她的稳重和诀别似的句子震动了。这时,门开了,高庸进房来:
“五阿哥!还珠格格!老佛爷要奴才送你们回景阳宫!”小燕子心中一痛,生怕再也见不到箫剑,握着他的手不放,心碎的喊:
“哥!哥!哥……你保重……哥……”
箫剑心中已经了然,此次一别,再见难期,就把那支箫往小燕子手中一塞。
“小燕子,这支箫你拿去!我拿剑,你拿箫,我确信这箫和剑,总有一天,还会合在一起!”
小燕子就紧紧的握着那支箫,痴痴的看着箫剑。
永琪凝视着箫剑,和箫剑的手,紧紧一握。
“珍重!后会有期!”永琪语重心长。
“彼此彼此!”
永琪掉头,拉着小燕子就走。小燕子泪汪汪,一步一回头,含泪喊:
“哥!哥……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吹箫给你听!”
“一言为定!”箫剑答了四个字,就转过身子,背负着手,不再看两人。
小燕子被永琪拉走了。一路上,一直喊着:
“哥!哥!哥……你保重,不要记挂我,我会好好的,我会懂事的……你照顾好自己……哥……哥……哥……”
箫剑听着她那凄楚的喊声,觉得心如刀绞。他不敢回头,饶是身经百战的英雄人物,此时此刻,也不禁泪盈于眶。小燕子!这深宫高墙,到底是不是你的天堂?你到底用什么条件,来交换了我的自由?
这晚,永琪和小燕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这是永琪娶知画的前夕。真是“今夕知何夕?共此灯烛光!”永琪从她身后,抱着她,他的下巴贴着她的发鬓。他和她,那么知心,共度了那么多恩爱的岁月,她的每一缕心思,他几乎都读得出来。感到她的身子僵硬,看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边的月亮,他知道她想的是明晚,他知道她的心在淌血……他揽紧了她,轻声说:
“不要对着窗子发呆了,身子还没恢复,去床上躺躺吧!”
“我哪有那么娇弱?”她咬咬嘴唇,“明晚,你手臂里抱的,就不是我了!”
“我的手臂里,只会有你一个,你心里明白的!”他苦涩的说。
“我不明白啊!我害怕啊!”她陡然热情奔放,“永琪,抱紧我!”
“是!”他用力抱紧了她,吻着她的耳朵和头发,“你要信任我,了解我,否则,我的所作所为,就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是为了救箫剑,为了把你留在身边,不得不这么做!但是,你是无法取代的,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我吃醋呀,我嫉妒呀,只要想到明天晚上,你会和她进洞房,我就难过得快要死掉了!这两天,看着景阳宫张灯结彩,我真想把那些喜字,全部撕得粉碎!怎么会这样呢?”
永琪心里一痛,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新娘,心里更是充满怯意。
“你这么难过……或者,我错了,不该答应你的,不该这么做的,还没到明天,我已经后悔了……或者……”
小燕子心里狂跳,知道不能再变卦,急忙喊着:
“我胡说的!我不吃醋,我不嫉妒!你别后悔,老佛爷说了,知画的花轿进了景阳宫,我哥就出了神武门!我哥……他困在那个密室里那么多天,瘦了那么多,他嘴里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他快要疯了!他能不能获得自由,就靠你了!永琪,谢谢你……”
“你还谢我?我怎么弄成这样的局面,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只有一件事,我是明白的,不管怎样身不由己,就是对不起你!”
“别婆婆妈妈了!哇!”她抬眼看天空,故意欢声的叫,“月亮出来了!你看你看……好圆的月壳!”看着月亮,又失神了,“明晚的月亮,不知道会不会也这么好?一样的月光,会照着结婚的队伍,会照着花轿进门,会照着新房的窗子,会照着你挑喜帕、喝交杯酒……”
“不要再说了!”
永琪把小燕子的身子一转,让她面对着自己。她痴痴的看他,痴痴的说:
“明晚,你也会这样看知画吗?你的眼睛,也会这样湿湿的吗?”她紧咬了一下嘴唇:“在那个喜帐里,你要和她‘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吗?你会记住我吗?会不会慢慢的,就把我忘了……”
“我说,不要说了!”
“可是……”
永琪痛楚的俯下头去,痛楚的吻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紧紧的攀着他,狂热而缠绵的响应着他。在这一刻,天地万物,昨天明天都不存在,他们拥有着彼此,完完全全的,完完整整的,不容分割的,不可分裂的……他们根本就是一体,她是他,他也是她。
28
终于到了这一天,是永琪和知画大喜的日子。
在慈宁宫,几乎所有的嫔妃都赶来道喜。知画在晌午时分,就开始盛装打扮,穿着一身新娘的红衣,她端坐在椅子里,让一群嫔妃围着她,给她梳妆穿戴。到了晚上,屋里的人越来越多,川流不息的宫女嫔妃们,忙里忙外,吉祥物,喜帕,苹果……一一捧来。
晴儿也在侍候着,却完全心神不宁,带着一脸的担心和焦灼,眼神不时飘向屋外。知画马上就要嫁进景阳宫了,小燕子最痛楚的时刻也要到了,怎么太后还没释放箫剑呢?太后会不会达到了目的,再向箫剑下手呢?不会吧!太后是帝心仁厚的,是吃斋念佛的,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她想东想西,坐立不安。
太后在嫔妃簇拥下笑吟吟的走向知画,打量着她。见她一身火似的红,像朵盛开的牡丹花,真是顾盼生姿,风华绝代。这样的一个“可人儿”,放在永琪身边,就算他是铁打的,也会动心吧!太后想着,就亲手把一条吉祥如意锁,戴在知画脖子上,宠爱的说:
“知画!你太漂亮了,这样一打扮,更是美得不得了!这个吉祥如意锁,是我当年陪嫁的吉祥物,给你了!预祝你有一天,也像我这样,子孙满堂!”
知画凝视太后,感动得一塌糊涂,想起身行礼:
“谢老佛爷!知画怎么担当得起!”
“别起来别起来!别把衣裳弄乱了!”太后一把按住她,回头喊,“桂嬷嬷!珍儿!翠儿!”
桂嬷嬷也衣饰光鲜,带着两个宫女上前行礼。
“喳!奴婢在!”
“你们三个,从今晚起,就派给知画姑娘了……”太严重的吩咐,“这以后,可得改称呼,叫‘福晋’们到了景阳宫,好好的侍候知画姑娘!不要让她缺这个缺那个,也不要让她受委屈!知道了吗?如果她有什么不如意,我可不饶你们!”
“奴婢知道了!”桂嬷嬷带着珍儿、翠儿大声答应。
“晴儿!”太后又喊。
晴儿正在门口张望,魂不守舍,根本没听见。
“晴儿!”太后又大喊。
晴儿这才听见,慌忙上前。
“老佛爷!”
太后见晴儿神色,心知肚明,不太愉快的说:
“你快把那尊‘送子观音’捧来,让桂嬷嬷一路捧进新房里去!”
“是!”晴儿找到送子观音,捧来,交给桂嬷嬷。
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皇上驾到!”
一屋子的人赶紧肃立,行礼喊道:
“皇上吉祥!”
乾隆已经带着太监,大步走进大厅,笑着对太后说:
“儿子特地赶来,跟老佛爷道个喜!这知画成亲,好像老佛爷嫁格格一样!总算让老佛爷心想事成了,可喜可贺!”
“还不是皇帝的玉成!”太后喜滋滋。
知画急忙起立,嫔妃们赶紧扶住,知画就羞涩而谦卑的低声说:
“皇上!知画给您磕头!”说着,就要跪下去。
“扶起来,扶起来!现在磕什么头?到景阳宫再磕吧!”乾隆喊。
“这个头迟早是要磕的!拜过堂,就要改口叫皇阿玛了!”太后对乾隆笑着,“皇帝,你不在景阳宫等着他们行礼,还来回跑!”
“老佛爷还不是得来回跑!邦直来不及赶来,这娘家婆家都是咱们,朕就忙一点吧!”乾隆看着知画,忽然笑不出来了,对知画郑重的说,“知画是陈家的闺女,知书识礼,不是一般小家小户的女儿……到了景阳宫,要知道‘和为贵’!小燕子好歹先进门,虽然老佛爷说,你算正室,但是……你们也别分什么大小,你喊她一声姐姐吧!她的脾气犟,你让着点儿!”
太后这才明白,乾隆特地来一趟,是要在知画进景阳宫以前,先给她几句下马威!这么千方百计护着小燕子,他如果知道,这个小燕子,根本是个叛党余孽,该当如何?太后眼神一暗,心里十分不快,此时此刻,不便表现。
知画却敛眉屏息,诚惶诚恐的回答:
“皇上的教训,知画谨记在心!”
“那么,朕先走一步!景阳宫见!”
乾隆带着太监们,在大家的恭送声中,先离开了慈宁宫。
这时,院子里的吹吹打打之声喧嚣的响起。桂嬷嬷上前,对太后说道:
“老佛爷!吉时快到了!”
“快!帽子霞帔,戴起来!要上花轿了!
帽子戴上,霞帔盖下,苹果握住……一屋子响起恭贺之声。
“老佛爷大喜了!知画姑娘大喜了!”
就有十二个喜娘上前,搀扶起知画。桂嬷嬷捧着送子观音,珍儿、翠儿捧着吉祥物,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去。
晴儿眼看知画已经上了花轿,心里更急。“可怜的小燕子,可怜的永琪,可怜的箫剑,可怜的我……”她想着。听着外面鞭炮声劈里啪啦的响起,看到院子里烟雾腾腾,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仓促的奔向太后。太后正往门口走,被她一撞,差点站不稳,幸好宫女急忙扶住。
“晴儿,你干吗?”太后皱眉问。
“老佛爷……”晴儿急急的,哀求的说,“知画已经上了花轿,箫剑是不是可以放了?以后,我会跟在老佛爷身边,永远孝敬您!可是……现在,能不能允许我送箫剑到神武门?我答应这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别挡着我,我还要赶去景阳宫!”太后板着脸,知道晴儿要亲眼看到箫剑脱险才放心。
“老佛爷!求求您……”晴儿急切的说,什么教养害羞都顾不得了。
几个嬷嬷过来,催促太后动身。晴儿不断哀求:
“老佛爷……老佛爷……求求您!”
“你会断得干干净净吗?”太后没时间跟她磨,不耐的问。“我发过重誓了,不是吗?”晴儿苦涩的、哀恳的看着太后。
太后凝视晴儿,这个从小跟在她身边,侍候了她许多年的格格!在这一刹那,她心里涌起一股恻然的情绪,当初,误了晴儿嫁尔康的机会,才造成今天这许多故事。她心中一叹,最后一面?料她不敢违誓。以自己的身份,也不能言而无信,那个箫剑,只好放了!放箫剑,是经过她千思万想后的决定。她知道箫剑把小燕子和晴儿,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现在,宫里押着他最在乎的两个人,为了保护这两个女子,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太后看到晴儿这样急迫,正好示好给他们,让小燕子和永琪感恩,给知画的未来奠下基础。于是,太后网开一面,简单的说了:
“去去去!高庸!陪她一起去!”
“喳!奴才遵命!”
晴儿悲喜交集,匆匆屈膝,说了一句:
“谢老佛爷的恩典!”
晴儿就转身,在高庸和众多侍卫的押解下,到了密室。箫剑正肃立在门内,等待着。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鞭炮声不绝于耳。箫剑不知道宫里有什么喜庆?他只怕小燕子的消息不正确,怎样也无法相信,自己已经进了这个牢笼,还有机会脱身?正在心烦意乱,房门一响,只见他朝思暮想的晴儿,冲进了房门,在她身后,高庸带着侍卫,全副武装,拦门而立。
“箫剑!”晴儿喊着,泪在眼眶。
箫剑目不转睛的看着晴儿。她含泪看高庸:
“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和箫大侠说两句话!”
高庸对这位晴格格,是深深敬爱的。她在老佛爷身边多年,待人宽厚,从来不曾作威作福。他同情的颔首,带着侍卫退出门外,关上房门。
箫剑看到没人了,就把晴儿拉进怀中,死死的凝视她。两人热烈对看,箫剑就俯头,炙热的吻住她。晴儿心碎肠断,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爱,都化在这一吻里。
一吻既终,晴儿抬头,心痛如绞的看着箫剑,哑声说:
“老佛爷答应我送你到宫门口,尔康在那儿等你!这个皇宫,铜墙铁壁,所有的人,勾心斗角,实在不是你可以适应的地方!从此,你就好好的去吧!不要再记挂我!如果有缘,我想,天上人间,我们都会再相遇的!”
“你在和我诀别吗?”箫剑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在她耳边飞快的说,“我不管你答应了什么条件,到了宫门口,你跟我一起上车!知道吗?”
晴儿踉跄一退。
“不行!你千万千万不要冒险!不为了你,也要为小燕子、紫薇、尔康着想!为了让你脱困,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付出最多的,是小燕子!你……不要再让她为难了!难道,你想害死她吗?”
箫剑神情一痛,着急的问:
“小燕子付出了什么代价?”
晴儿惊觉说溜了嘴,摇了摇头。
“你别管了,五阿哥会好好待她的,我留在宫里也好,可以照应着她!走吧!这个皇宫,早点脱身为妙!”
箫剑的眼光,不舍的看着她,郑重的,坚决的说:
“晴儿,我长话短说!要我从此放弃你,那是我根本做不到的事!目前,为了脱困,我只好什么都听你们的!但是,那绝不表示我同意和你分手!你等着我,我去安排,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团聚!今天,我听你,到时候,你得听我!”晴儿拼命点头,也不分辩。
高庸开门进来,说:
“箫大侠!是时候了!走吧!”
“老佛爷让我送箫大侠一程!”
高庸不语,带着侍卫,全副武装的押着两人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