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小燕子……你在哪里?赶快出来……”
四顾无人,他又是着急,又是担忧,又是后悔,又是无奈。怎样都不该进那个洗澡盆,洗出一身烦恼,洗出一身再也洗不净的误会!小燕子,你在哪儿呢?他一跃,上了树梢,四处观望。但见夜色岑寂,树影参差,哪儿有小燕子?他再跃下地,到处寻找着,心急如焚,真急死人了!半夜三更,她会去哪里?不马上找到她,她一定出事!
找着找着,天空忽然掠过一道闪电,闷雷响起。永琪看看天空,更急,接着,又是一阵雷声,雨点大滴大滴的落下。他一急,施展轻功,四处飞蹿。这样就惊动了巡夜的侍卫,追赶着喊:
“什么人?站住!”
永琪一翻身,落到侍卫面前,压低声音说:
“嘘!别嚷,是我!”
侍卫一抬头,赶紧行礼。
“怎么是五阿哥?五阿哥吉祥!”
“我在找还珠格格,有没有看到还珠格格?”永琪急问。
“没有呀!什么人都没见!五阿哥,我这儿有雨衣,赶快穿上!”
“别管我了!看到还珠格格,想办法绊住她,再到景阳宫去报个信!知道吗?千万别惊动皇上和老佛爷!”
“喳!”
“大家帮忙找!”
“喳!”
大雨中,永琪找遍了整个皇宫,就是找不到小燕子,想想,说不定她去找晴儿了,在宫里,她也只能跟晴儿说说知心话。他想着,就迫不及待,去了慈宁宫,找到一个值夜的太监,让他不要惊动太后,去通报晴儿。还好,这个太监很识相的去了,片刻以后,晴儿打了伞,急冲冲跟着宫女奔到门前来。一眼看到永琪狼狈的、焦灼的、浑身湿透的站在那儿,吓了一跳。
“五阿哥,你怎么淋了一身雨?”急忙用伞遮住他,“赶快进来躲躲雨!”
“我不进去,不能惊动老佛爷……”永琪着急的问,“小燕子有没有来找你?”
晴儿更惊,睁大眼睛:
“没有呀!你们吵架了吗?”
“唉!”他大大的叹口气,焦灼的说,“说来话长!比吵架还糟……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的老毛病又发了,心里不高兴,就往外跑!我到处找,几乎把整个皇宫都找遍了,连影子都没有!宫门口戒备森严,她也出不去!现在又下雨了,她一定淋得一身是雨……”他越说越着急,想到小燕子最近才流产,又被打破头,还要忍受知画……真是内外夹攻,就算她的身子是铜墙铁壁,也会吃不消呀!这样想着,心痛的感觉就像海浪般卷来,他急急的说,“我再去找……如果她来找你,你一定要留住她,不要让她乱跑……”
晴儿听得心惊胆战:
“你让她伤心了吗?”
“是!我让她伤心了!”永琪咽了口气,“自从知画进了景阳宫,她几乎天天都在伤心!”
晴儿了解了,点头,想了想说:
“她不会来慈宁宫,她虽然很想见到我,跟我说说知心话,可是,这个慈宁宫让她深恶痛绝……她不能出宫,她也不能去找紫薇,她没办法找任何人诉苦,宫里地方再大,没有她容身之地。我想……”
永琪越听越惨,急忙问:
“你想怎样?赶快帮我分析一下,我现在已经心乱如麻了!”
“我们派宫女和太监们,大家分头悄悄找!我想,她一定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在那儿一个人伤心!”
“这个紫禁城这么大,角落那么多,怎么找?”永琪呆住了。
“一个一个去找!”
永琪愣了愣,点头:
“是!只能这样!我去叫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全部出动!”
永琪就掉头,对着雨雾奔去。
晴儿看着雨滴,从宫檐上滴落,心里在自言自语:
“这深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惨!小燕子……你去了哪里呢?”
小燕子确实没有地方可去。两个时辰内,她像游魂一般,游荡在宫墙重门处。最后,她累了,淋得浑身湿透,筋疲力尽,脚步蹒跚的走到一个地方,抬眼一看,竟是囚禁皇后的冷宫“静心苑”。这儿好,这儿没有人找得到她!因为,这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地方!她跌跌撞撞的进了院子,无力的、无助的喊:
“容嬷嬷……容嬷嬷!皇额娘……”
侍卫一拦,惊喊着:
“还珠格格!深更半夜,下这么大的雨,你来这个冷宫干什么?”
小燕子站在雨雾中,发丝零乱,脸色苍白,对着静心苑的窗子喊:
“容嬷嬷!容嬷嬷……皇额娘……”
容嬷嬷匆匆忙忙,一面拉着刚穿上的衣服,一面冲了出来:
“什么事?谁在叫我?”看到小燕子,惊喊,“格格!你怎么来了?”她急忙从屋角拿起伞,冲了过来,“哎呀!淋得这么湿!这是怎么回事?”
小燕子筋疲力尽的,几乎倒进容嬷嬷怀里。
容嬷嬷赶紧撑着她的身子,用伞遮住她。小燕子抬头看她,无力的说:
“容嬷嬷,我走不动了!宫门都有侍卫守着,我出不去,想找紫薇,也没办法去找……我不能去找晴儿,怕碰到老佛爷,我不能去找令妃娘娘,怕碰到皇阿玛……我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坐着,想看月亮,偏偏又下雨……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好累好累……”
容嬷嬷被她的狼狈惊吓住了:
“不急不急,慢慢说!赶快进去!进去再说!”
容嬷嬷就扶着小燕子,走进了房间。
片刻以后,小燕子已经换掉了湿衣服,穿着一件容嬷嬷的麻布衣服,又宽又大,身上裹着一条干净的毯子,坐在皇后的房间。容嬷嬷忙忙碌碌,把小燕子的旗头摘下,用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着头发。
皇后拿着念珠,坐在一张椅子里,静静的看着她。
“这湿头发一定要马上擦干,要不然,会留下头痛的病根!你看……又是雨,又是汗,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呢?半夜跑遍了御花园,一定渴了吧?要不要喝水?”容嬷嬷问着,就放下帕子,倒了一杯水过来。
小燕子捧住杯子,如获甘泉,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杯吧!你好像从沙漠里跑来的一样!”容嬷嬷看得惊愕极了。
小燕子一连喝了三杯水,这才恢复了一些精力,长叹一声,抬眼看皇后,悲哀的说:
“皇额娘!你剃光头发,就把烦恼也剃光了吗?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吗?你怎么做到的?我现在,心里难过极了,周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要逃,逃不掉!要留,又这么痛苦!”她看看二人,“你们知道吗?我现在比你们还惨,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爹娘,没有哥哥,没有五阿哥……没有皇阿玛,我通通都失去了!”
“不会的,五阿哥待你那么好,你不会失去他的!”容嬷嬷安慰着。
“失去了!真的失去了!他娶了知画……”
皇后一震,注意力集中了,惊愕的问:
“他娶了知画?”
“你们都不知道?”小燕子诧异极了,“宫里那样吹吹打打办喜事,你们都不知道?”
皇后和容嬷嬷双双摇头,凝视小燕子。宫里的任何事,与她们都不相关了。
“是老佛爷做的主,皇阿玛也同意,永琪娶了知画……”小燕子倾诉的说,“我可以不在乎那个名分,福晋给她去当!什么正室侧室,我也不争了!将来的册封,我也不要了!但是,我真的喜欢永琪呀!我实在离不开他呀!为了他,我跟我哥分开;为了他,我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为了他,我笑脸对皇阿玛!为了他,我陷在这个宫里,舍不得走!可是……可是……永琪怎能欺负我呢?怎能这样对我呢?我就是没办法把永琪整个让给她呀!可是……可是……她比我强,什么都好,人缘也好!宫里个个人都爱她,连永琪也一步步偏向她,我斗不过她呀!我怎么办呢?”
皇后和容嬷嬷听得糊里糊涂,但是,也都猜出一个大概。皇后听到这儿,不禁一叹,诚挚的看着她说:
“如果是以前那个我,或者会教你一些手段,来和知画争夺这个天下!但是,今天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走上我的老路!小燕子,争什么?不争就是争,争就是不争,争也是这样,不争也是这样,到头都是一样!”
皇后的争与不争论,好像绕口令,小燕子听得一头雾水:
“皇额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我不争也是输,争也是输,到头都是输!”
皇后微微一笑,说:
“有点味道了!”皇后就收起笑,认真的说,“你在无助的时候,会来找我们,你带给我太深刻的感动!我认为,我已经没有丝毫凡心,可是,依旧被你打动了!你这么不记仇,这么善良,你会得到好报的!不要着急,放宽心!是你的,就是你的!什么人都抢不走!知道了吗?”
皇后说得那么肯定,那么平和,小燕子怔怔的听着,竟然获得极大的安慰。
“那么……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也抢不到!”
“正是!你好聪明,我活了一辈子才体会的道理,你一下子就懂了!”
小燕子凝神的想了想,看着二人,再说:
“我真的好苦啊!永琪是这样,皇阿玛是那样!”想到乾隆和家仇,更痛,“你们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皇阿玛,我现在还是喜欢皇阿玛,他待我真的太好太好了!但是,我现在看到他,什么都不一样了,我想笑,笑不出来,想跟他说好听的,说不出来……以前,仗着他宠我,常常忘了自己是谁,跟他撒娇撒赖胡说八道,装疯卖傻,什么都来,心里明知道他吃我这一套!现在看到他,我没办法忘了自己是谁,更不要谈撒娇撒赖了!我的情绪好复杂呀,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要对他好,浑身不对劲,要去恨他,又恨不起来!”
容嬷嬷和皇后听着,两人都听得糊里糊涂,只当是因为乾隆同意了知画的婚事,小燕子在和乾隆怄气。容嬷嬷给她擦干了头发,又用梳子梳着,安慰的说:
“你那个皇阿玛,你就不用担心了!奴婢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打心眼里疼着你的!你就是使点小性子,闯下各种祸,他还是你的皇阿玛!”
皇后凝视着她,真挚的说: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你笑不出来,你无法对他好,这都是一个过渡时期!过了这段时期,你会继续爱他的!”
“为什么?过了一段时期,他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因为……”皇后深刻的说,“你就是这样一个好人……你看,你连我和容嬷嬷,都包容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包容的呢?”
小燕子不禁呆呆的发怔了。是啊,她一点也不恨皇后和容嬷嬷了,她也会不恨乾隆吗?她也会忘记杀父之仇吗?她陷进沉思里,忽然觉得好疲倦,忍不住打个哈欠。
容嬷嬷走上前来,把小燕子一揽,就揽进了她宽大的怀抱里。
“来!”她慈祥已极的,像个慈母一般说,“在这儿睡一睡!你累了!躺下来,奴才抱着你呢!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小燕子不由自主,就躺进容嬷嬷的怀里,越躺越舒服,倦意就浓厚的袭来。
“容嬷嬷,你的衣服有一股皂荚的味道,很好闻……好像娘的味道!小时候,我常想,我娘身上,一定有皂荚的味道,干干净净的,香香的……她抱着我的手臂,一定也是这么软软的,她的怀里,也是这么舒服吧……”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容嬷嬷眼里,立刻充满了泪水,双手颤抖的抚摸着她的鬓发。
“格格,以前我一直跟你作对,犯下好多错……可是,今天,你躺在我的怀里,说我有‘娘的味道’,格格,你让容嬷嬷怎么受得了?”说着,她的眼角湿了。
小燕子没有回答,皇后看了小燕子一眼,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了!”
容嬷嬷就不停的抚摸着小燕子的头发,安抚的、温柔的摇着她。
“睡吧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好好的睡!奴才为你念佛,为你祈福!明天,一定会是有太阳的好天气!”
第二天确实是个有太阳的好天气。
永琪整整找了小燕子一夜,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就忘了还有一个静心苑。早上,宫女、太监们一一回报,谁都没有看到小燕子。永琪背负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知画怯怯的站在一旁。
“这个皇宫,我们是上上下下,全部找遍了,连影子都没有!”小邓子说。
“我猜,一定出宫去找紫薇格格了!”彩霞说。
“不可能!每个宫门,我都问过了,除非格格真的变成燕子,要不然是飞不出去的!”小卓子说。
“令妃娘娘那儿,我也问过了!”明月说。
“怎么办嘛?要急死人!”永琪跺脚,垂头丧气。
桂嬷嬷看到永琪急成这样子,一肚子的不服气,说:
“格格也不是小孩,总会知道分寸,那么大一个人,不会失踪的!五阿哥别着急了,赶紧去吃早餐吧!”
永琪一抬头,凶凶的瞪了桂嬷嬷一眼,眼神那么凌厉,吓得桂嬷嬷一退。
这时,晴儿急急的跑进了门,嚷着说:
“五阿哥!我找到小燕子了,她在静心苑……你赶快去!她不肯回来,说是要剃光头发,跟着皇后当尼姑去!”
“什么?”永琪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急冲出门。晴儿跟着跑去。
两人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剩下了知画,带着一脸的落寞和失意,呆呆的站着。她这才明白,原来,当一个男人心里眷恋着一个女人时,那个女人可以占据他全部的思维,主宰着他全部的喜怒哀乐……这样的感情,中间几乎插不进一根针。自己比一根针大了不知多少倍,怎样站得住脚呢?她的落寞,开始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
在静心苑,小燕子换回自己的服装,散着头发,坐在一张椅子里。容嬷嬷拿着梳子、簪子,正在给她梳头,嘴里不停的劝着:
“格格,不要孩子气了!这剃头,不是负气的事,出家也要缘分,你缘分还没到!来,听容嬷嬷的,把头梳好!这么乌溜溜的一头好头发,剪了不可惜吗?”
“如果剃光头发,可以没有烦恼,我真的想剃!自从我进宫来,从来没有看到皇额娘生活得这么自在,我也要学学!你们不知道,那个景阳宫,我简直住不下去!我要搬到这儿来住!”
“这儿,只要你住三天,你也住不下去!”皇后淡淡的说,“不是你的地方,就不是你的!”
这时,永琪带着晴儿,冲了进来。永琪一进门,就气急败坏的喊:
“小燕子!不要冲动!千万不能剪头发……”他突然煞住脚步,看着尼姑装束的皇后,惊怔了一下,急忙行礼,“皇额娘吉祥!”
“我已经不是‘皇额娘’了!用不着行礼。小燕子在这儿,毫发无伤,你带她回去,好好跟她谈谈吧!”皇后从容的说。
容嬷嬷赶紧跟永琪和晴儿请安:
“五阿哥吉祥!晴格格吉祥!”
小燕子看到永琪,就把身子一转,用背对着他,嘟起了嘴。
“我剪我的头发,关你什么事?”她虚张声势的喊,“容嬷嬷!剪刀呢?赶快帮我剪呀!”
容嬷嬷虽然陪着皇后,过着半修行的生活,但是,机智和聪明仍在。看到五阿哥满脸惶急,看到小燕子色厉内荏,明白两人间的矛盾。她就打开抽屉,找出剪刀说:
“哦哦哦!是!是!格格!这一剪刀下去,就不能后悔,格格是不是铁了心,要剪头发呢?”
“剪!剪!剪……通通剪掉!”小燕子嚷着。
容嬷嬷就拿起剪刀,捞起小燕子的长发,作势要剪。
永琪吓得一头冷汗,大喊:
“容嬷嬷!住手!”他冲到小燕子身边,一把抢下容嬷嬷手里的剪刀,对小燕子颤声说,“你不要折磨我了,我已经快崩溃了!跟我回去!”
小燕子看到他面容憔悴,眼睛都有黑眼圈了,心已经软了,嘴巴仍然强硬:
“我折磨你,还是你折磨我?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去管知画……少来管我!”想到知画,眼前又浮起洗花瓣澡的一幕,气又来了,跳起身子,去抢剪刀,“剪刀还我!”
晴儿急忙走上前来,把小燕子按进椅子里,劝着:
“不要怄气了!看在五阿哥一夜没睡,淋着大雨,把整个御花园都几乎翻了过来的份上,饶了你的头发吧!皇额娘在这儿修行,我们也不能一直打扰皇额娘,是不是?”
晴儿一边说,一边把小燕子的头发梳好,把旗头也给她戴上。
小燕子听到“一夜没睡”等字样,心里更加柔软,但是委屈依旧存在,低着头,默默不语。永琪就对她柔声说:
“我没有负你!”
“我不信!我看到了!”
“如果我用我的血起誓,你能不能相信我呢?”永琪情急,一半是做戏,一半是真情,就捋起衣袖,举着剪刀,对着手腕扎下去。
小燕子大惊失色,飞扑上去,一把握住了他拿剪刀的手,真情流露的喊:
“你不要吓我!你敢扎下去,我……我……”说着,所有的伤心一齐涌上心头,眼泪立刻夺眶而出,点点滴滴,像断线珍珠般滚落下来。
永琪慌忙丢掉剪刀,一把揽住了她,用温柔得像水的声调说:
“你仔细的想一想,如果我根本不在乎你,你要半夜逛御花园,那是你的事!你要得罪皇阿玛,那是你的事!你要大闹皇宫,那是你的事!你要剪头发,那也是你的事!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通通都是你的事!了不起我把你休了,随你去哪里,当尼姑也好,当卖艺的也好,都不关我的事!我何必理你?何必到处找你?何必为你着急担心,弄得自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听到永琪这样一篇话,小燕子的心绞痛着,痛苦中,又夹着丝丝甜蜜,丝丝苦涩,丝丝酸楚……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晴儿趁机上前打圆场:
“小燕子啊!五阿哥无论如何,在你眼前,在你身边,这种福气,我求都求不到!你也要‘惜福’一点呀!”
晴儿一语点醒梦中人,想到箫剑不知流落何方,晴儿忍受的苦,比自己更重,小燕子再也无法任性了,她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走吧!我们不要再打扰皇额娘了!”晴儿牵起了她。
永琪和晴儿,就拥着小燕子,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永琪回头。
“皇额娘,保重!”
皇后深深看着三人:
“你们也是!”
小燕子又回到了景阳宫,永琪和晴儿,一边一个拥着她。她在容嬷嬷的照顾下,饱睡了一夜,看来神清气爽,倒是景阳宫里的人,个个形容憔悴。
知画、桂嬷嬷和宫女们都迎上前去。
知画深深看了三人一眼,赶紧对小燕子请安:
“姐姐!总算回来了!还没吃早饭吧!”回头吩咐,“桂嬷嬷,赶快开饭,晴格格也一起吃!”
“不了!我得赶回慈宁宫去,老佛爷醒来,没人照顾!我走了!”晴儿拍拍小燕子,“小燕子,我有空就过来看你,我们再谈!啊?”
桂嬷嬷瞪了小燕子一眼,心里有气,提高声音说:
“晴格格大概也一夜没睡吧!吃点东西再走,老佛爷问起来,我桂嬷嬷会去说明原因的……”
桂嬷嬷话没说完,永琪忽然爆发了,他指着桂嬷嬷、珍儿、翠儿大声说:
“桂嬷嬷,珍儿,翠儿!你们几个给我听着!这个景阳宫不是你们几个的戏园子!假若你们再偷看我的生活,偷听我的说话,去向老佛爷告密的话,我马上打断你们的腿!我说到做到!看是你们大,还是我大!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立刻就做!先抽你们几个五十大板再说!”就扬声喊,“小邓子!小卓子……”
小邓子、小卓子冲进门来。
“五阿哥!小邓子小卓子在!”
“赶紧叫人来!搬板発,准备板子!我要打桂嬷嬷和珍儿、翠儿!”永琪声色俱厉。
小邓子和小卓子意外之余,不禁感到大快人心,得意的,大声应着:
“喳!遵命!”两个太监就飞奔而去准备板発和板子。
桂嬷嬷吓了一跳,从来没有看到五阿哥这样严厉。珍儿、翠儿也面无人色。桂嬷嬷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人,心想,五阿哥不过在虚张声势,就傲然问:
“请问五阿哥,奴婢做错什么?老佛爷要奴婢报告,奴婢能够不遵命吗?”
“老佛爷的命令,你不能不遵,我的命令,你就可以不遵,是吗?这儿不是慈宁宫,我要用景阳宫的规矩教训你!”永琪大吼,“不许辩嘴!多说一句,多打十大板!”
桂嬷嬷这才觉得情势不对,还在犹豫中,珍儿、翠儿已经扑通一跪,喊着:
“五阿哥开恩!五阿哥饶命!奴婢不敢了!”
“太晚了!非打不可!”永琪不为所动,咬牙切齿,“我最恨打小报告的人!桂嬷嬷,挨完打,你再去向老佛爷报告,小燕子失踪一夜的事情!只要你还走得动!”
桂嬷嬷从永琪坚定的神情里,愤怒的眼神里,看出严重性了。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知道利害,不禁两脚一软,也跪下了。
“五阿哥开恩!五阿哥开恩……奴婢知道了,奴婢不去报告,不去……”说着,磕下头去。
珍儿、翠儿更是吓得簌簌发抖,不住口的喊:
“五阿哥饶命!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知画看着这一切,吓得花容失色,看着永琪急促的说:
“这样不好吧!打狗也要看主人!传到老佛爷耳朵里,不是会引起一场大风波吗?”就求救的看晴儿,“晴格格知道的,这桂嬷嬷,虽然拨给景阳宫用,还是慈宁宫的老人呀!”
晴儿也怕事情闹大,赶紧对永琪说:
“知画说得有理,五阿哥,你教训了她们就够了!”对桂嬷嬷和珍儿、翠儿喊着,“你们几个,也该知道一点分寸,还不赶快向五阿哥认罪!”
桂嬷嬷生怕挨打,这面子里子都搁不住,拼命磕头说:
“奴婢错了!奴婢罪该万死,以后不敢了!”劈里啪啦就给了自己两耳光,“奴婢自己掌嘴!”
“奴婢也错了!不敢不敢了!”珍儿、翠儿也哭了,劈里啪啦,也开始掌嘴。
明月、彩霞高高的抬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小燕子没想到永琪有这样一手,在一旁看得发愣。和永琪认识以来,他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和小燕子认识以后,深受她“平等论”的影响,待太监和宫女,都像待家人一样,像现在这样气势汹汹,丫头嬷嬷一概不饶,只有以前对付容嬷嬷,让她见识过。
这时,小邓子兴冲冲奔进房,喊着:
“五阿哥!凳子板子都准备好了,在院子里,是不是马上执行?”
知画急忙往前一迈,哀恳的喊:
“永琪!手下留情呀!”
晴儿也往前一迈,劝解着:
“五阿哥,你折腾了一夜,也累了,何必再跟她们生气?”转头对小燕子使眼色,“小燕子,陪五阿哥进房,休息休息!”小燕子这才回过神来,拉了拉永琪的衣服说:
“算了!算了!进去吧!”
“算了?你要我算了?”永琪看着小燕子,挑起了眉毛,“这些奴才,对你不恭不敬,整天监视你,你就算了?”
“不敢了!不监视,不传话,不偷看,不偷听……”桂嬷嬷一面磕头,一面连声的喊着,“什么都不敢了!五阿哥饶命呀……”
永琪这才收兵,指着三人,声色俱厉的吼着:
“看在还珠格格的面子上,暂时饶了你们!现在,给我滚出去!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要看到你们!”“是是是!遵命!我们滚……滚……”三人就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知画看得心惊胆战,目瞪口呆。
永琪再掉头看着晴儿。
“晴儿,你先回慈宁宫,告诉老佛爷一声,我等一会儿就去请安,我要把所有的问题,一次解决!”
晴儿一愣,忽然在永琪身上,看到了一股霸气,不禁肃然起敬了。
“是!晴儿知道了!”她转身出门去。
永琪对明月、彩霞等人挥了挥手,宫女太监全部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了永琪、小燕子、知画三人。小燕子还陷在惊愕里,看着这样的永琪,有些愣住了。知画回过神来,立即恢复了镇定,振作了一下自己,就走上前来,对小燕子福了一福,满脸无奈的说:
“姐姐!昨晚让你生气了,知画跟你认错!这些奴才,确实应该教训,经过了今天的事,大概我们的生活,都可以轻松一点了!事实上,自从进了景阳宫,我天天都在监视底下,所作所为,实在身不由己!希望姐姐不要生我的气!”
知画这样一道歉,小燕子不禁面红耳赤,觉得自己实在太小心眼了。
“算了算了,我从来就没有生你的气!你救了我哥,我感激都来不及,哪里敢生气?”她红着脸说。
“那么……”知画看了永琪一眼,低声说,“请你也不要生五阿哥的气……”
小燕子也看了永琪一眼,撅着嘴低语:
“我也……不敢生他的气!”
永琪看看小燕子,看看知画,忽然下定决心,就对知画郑重诚恳的说:
“知画……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和小燕子的这份感情,我想,你永远也不会了解!我很感激你这些日子来,配合我演戏,但是,这场戏,我不想再演下去了……”
知画惊觉的看着永琪,很快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说什么,我已经了解了!但是……我想,你也应该了解我一下!我已经大张旗鼓的嫁给你了,我的爹娘在海宁,都是名人,他们还要做人,我也丢不起脸!你尽管和姐姐在一起,我不敢争风吃醋!在我们三个的故事里,你们有牺牲有妥协,我也有牺牲和妥协,你们尽管不在乎我!但是……我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你。”她傲然的一抬头,自有一股高贵的气势,盯着永琪,有力的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知画说完,再也不看永琪和小燕子,掉头出房去了。
房里剩下永琪和小燕子,两人对看,都被知画这种气势震撼了。小燕子想到知画嫁进景阳宫,确实有很多委屈。她服侍永琪洗澡,想必是出自桂嬷嬷她们的安排。她能放下身段,抛开自尊,也算百般迁就了,自己出身江湖,都没办法这么谦卑。想到这儿,小燕子性格里的善良,就战胜了她的醋意,她讷讷的说:
“这个知画……也有她的苦,你……对她也好一点吧!”
“你未免太矛盾了吧?”永琪愕然的说,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卧房。
终于,又是他们的“两人世界”了。永琪拉着她的手,深刻的凝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喜欢她?连她的霸道,她的不讲理,她的吃醋,她的尖锐……他都喜爱。好怕好怕,有一天会失去她!他摇摇头,语气温柔而带着命令意味:
“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不许怀疑我,不许半夜跑到御花园去淋雨,不许剪头发,不许闹得我天下大乱,不许出走……”
小燕子看着他,看到他的黑眼圈,看到他的憔悴,看到他眼底的深情,看到他那种只有对自己才流露的温柔……她的心,因感动而痛楚,立刻情不自禁,投进了他的怀里,一迭连声的嚷:
“是!是!是!你不许的事,我都不做!你是‘大猫’,我是服侍你的‘小人’,我服了,我都听你!”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永琪脸色郑重,语气诚恳:
“自从我知道你的身世之后,我心里也有许多矛盾和痛苦,我必须说服自己,娶你是对的!并不是只有你,在矛盾嫁我对不对?你不能为我设身处地去想,最起码,不能再误会我!不管怎样,你好歹都是我的妻子,是皇阿玛的儿媳妇!这已经是个不能改变的事实!所以,媳妇就是媳妇,不许对皇阿玛不敬,不许记杀父之仇!人前人后,都要尊称一声皇阿玛!不许乱给皇阿玛编绰号,不许动不动就红眉毛,绿眼睛,张牙舞爪!”
小燕子推开了他,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轻声的、诚挚的,忍痛的说了一个字:
“是!”
永琪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她紧紧一抱。吻就像雨点般落在她的头发上、面颊上、眼睛上、眉毛上、唇上。
为了让“花瓣澡”的事不再重演,永琪去了慈宁宫,晴儿早就把话带到了。太后看着有备而来的永琪,心里有点七上八下。晴儿站在太后身后,帮太后扇着扇子。
永琪直挺挺的站在太后面前,带着一股正气,毅然决然的说道:
“老佛爷!我已经听从了您的命令,娶了知画!现在,宫里上上下下,也都尊称知画一声‘福晋’,这对先进门的小燕子,实在是一种侮辱,但是,小燕子无力反驳,我也等于默认了!我和小燕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希望老佛爷对我们,也睁只眼,闭只眼,不要逼得太紧!关于我房中的事情,就请老佛爷不要再过问了!桂嬷嬷那几个奴才,如果再来向老佛爷报告我的生活,我会把她们痛打一顿,赶出宫门!我说到做到,请老佛爷三思!”
太后大震,目瞪口呆的看着永琪。晴儿也十分震撼的看着他。
永琪继续说:
“关于小燕子的身世,如果老佛爷要告诉皇阿玛,也听凭老佛爷自便!我不在乎了!反正,我看,皇阿玛对小燕子已经很失望,知道真相之后,说不定恍然大悟,了解小燕子为什么行为失常,反而谅解了她!”
太后再也没有想到,会被永琪反将了一军,不禁大急,说:
“如果皇帝知道了,他怎么可能让小燕子留在宫里,死罪就算逃掉,活罪难免!如果皇帝把小燕子废掉,赶出皇宫,或者充军,你要怎么办?”
“小燕子留,我留!小燕子走,我走!”永琪坚定的说,“如果小燕子有什么闪失,或者,有人要对小燕子不利,那么,皇阿玛也失去了我!抱着这样的信念,我还有什么可害怕的?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老佛爷去定夺吧!永琪告退!”
永琪说完,行礼如仪,太后还没从震惊中恢复,永琪已经掉头而去。
太后震住了,动也不动。
晴儿看着永琪的背影,眼中闪着佩服的光彩,心中想着:
“好厉害!永琪抓住了老佛爷的弱点,已经有‘王者之风’了!”
这晚,永琪没有在新房里度过。自从知画进门,这是第一次,他留在小燕子的卧房里过夜。
室内一灯荧荧,熏炉里飘着袅袅的烟雾。小燕子身穿着一身白色绣花的水衣,披汚着一肩长发,眼神中带着梦似的光彩,站在床边。永琪也卸下了厚重繁复的衣服,只穿着白色的里衣,拥着她,用手抚弄着她的头发。他看着她,见她消瘦了好多,心里充满了怜惜,重新拥着她,更让他充满了珍惜。他柔情万缕的说道:
“好像有几百年,没有跟你在一起!”
是啊!几百年!几百年的分离,几百年的折磨……她忍不住低问:
“你每晚跟她在一起,到底做些什么?”
“什么都没做!看书,写字,谈天……看着帐子顶发呆,然后各睡各的!”
“可是……她每晚都为你解纽扣吧?”她酸酸的问。
他愣了愣,拥着她的胳臂,不自觉的僵了僵。
“好不容易跟你在一起了,我们一定要谈这个吗?”
“可是……我还是不信耶,这么多日子,你夜夜在她房里,她长得那么美,你们都穿那么一点点,她还帮你洗澡擦背……你说从来没有和她怎样……我不信耶!”
“是不是要我以血起誓呢?”他故意作态,“我去找刀!”
“好,好,不谈不谈!管我信不信!信也是信,不信也是信!”她嚷着,把他一把抱住,热情奔放的喊,“这些日子,我过得好辛苦!又气你,又恨你,又想你!”
“我比你更辛苦,因为我知道你气我,恨我,想我!我天天看着你,想跟你说话都没机会,我真想跟你说……”他噎住了。
“想说什么?”她急急追问。
“不说了,”他笑着摇头,“说不出口,有点肉麻!”
她腻着他,黏着他,祈求的、央求的:
“说嘛!说嘛!又没有别人在旁边,桂嬷嬷她们也不敢偷听了……说嘛!好久没听你说肉麻的话了!”
他就俯在她耳边,一连串的说: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小燕子听得如痴如醉,什么花瓣澡,什么解纽扣,什么鸳鸯比目鱼……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她的“大猫”,她心甘情愿为他受苦,为他牺牲,为他当一辈子的“小人”!她踮着脚尖,主动送上了她的唇。
他被她这样的热情,烧得浑身滚烫,他们紧拥着倒上了床。
34
学士府里,一门欢欣。
东儿完全恢复了,活活泼泼的满室奔跑,笑得咯咯咯咯的。一会儿扑进福晋怀里,一会儿扑进尔康怀里,一会儿扑进紫薇怀里,一会儿扑进福伦怀里……简直没有片刻的安静,好像要把病中睡掉的动力,全部找回来似的,嘴里大声的嚷着:
“我骑大马,马儿来啰……驾……驾……驾……让路让路……”一头撞在福伦身上,抬头嚷,“爷爷!”
福伦爱极的抱起他,亲着他光滑的脸蛋:
“哎,我们家的宝贝,又活蹦乱跳了!瞧,脸上光光的,一个麻子都没留!带出去,谁都不相信他出过天花!”
“多亏紫薇呀!守在床边那么多日子,自己瘦了一大圈,东儿反而胖了!”福晋笑着说,怜惜而宠爱的看着紫薇。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不要只夸我哟!”紫薇幸福的笑着说,“阿玛、额娘和尔康,都非常辛苦!总算这个天花没有传染到宫里去,家里的人,也没传染!”她又看着尔康问:“不知道北京城里,是不是流行得很厉害?”
“今天去上朝,说是病情已经控制住了!皇阿玛被东儿吓住了,命令太医学院刘裕铎院使,研究一种‘种痘’的办法,想控制天花病!嘿!”他笑了起来,“人定胜天!说不定我们东儿这一病,会造福未来的许多人!将来,天花在人类的生活中绝迹,那才好呢!”
“可能吗?好像不太可能吧!”福晋不相信的说。
“我觉得人类太聪明了,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尔康说,“以前,家里有一个人害天花,一定个个传染,现在,已经懂得怎么防止传染,这就是一种进步了!未来的世界,不可限量!”
正说着,外面一阵喧闹。家丁大声通报:
“五阿哥驾到!还珠格格驾到!”
众人大喜,紫薇尤其兴奋,忍不住喊着说:
“小燕子来了……小燕子耶,几百年没看到她了!”
紫薇就往门前冲去,还没到门口,小燕子和永琪欢笑着奔了进来。紫薇大喊:
“小燕子!”
“紫薇……我想死你了!”小燕子拉住紫薇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你怎样?气色很好,就是好瘦啊!”
“你也是!”紫薇也打量着小燕子。
福伦、福晋赶紧行礼。
“五阿哥吉祥!还珠格格吉祥!”
“秀珠,冬雪……赶快沏茶!”福晋嚷着,“秋天了,还是这么热,拿几杯酸梅汤来!”
丫头们答应着,忙忙碌碌,奉茶奉水端点心。
永琪对福伦福晋点头招呼,眼光就落在尔康脸上,笑着说:
“恭喜恭喜!总算有惊无险!”
福晋心情愉快,看着永琪,想到什么,急忙说:
“五阿哥!这东儿一病,闹得我们全家大乱,我都来不及进宫,跟你去贺喜,真是恭喜了……”
尔康突然“咳咳咳……”的大咳起来,拼命打断福晋的话:
“咳咳咳!咳咳……额娘,你去看看,厨房有没有点心可吃?”
小燕子眼珠一转,走了过来,对尔康嚷着:
“尔康!你着凉了,还是呛着了?这永琪娶了知画,在宫里是件大事,伯母恭喜他一声,也没说错,要你又咳嗽又打盆的?”
尔康看了小燕子一眼,见她神清气爽,若无其事,实在有些纳闷。
“哦?看样子我咳嗽咳错了!”尔康再去看永琪,困惑的问,“五阿哥!看小燕子的神情,你们过得还不错是吗?”不禁肃然起敬起来,“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样子,皇阿玛的功夫,你是得到真传了!你到底……”
尔康话没说完,轮到永琪一阵大咳,一面咳,一面说:
“咳咳咳……咳咳……尔康,你少说两句,那个……酸梅汤,酸梅汤……我很渴,快给我一杯!”
紫薇和小燕子交换着视线,紫微笑着说:
“他们两个传染得倒快,一个咳完一个咳!”
小燕子瞥了永琪一眼,做了个鬼脸,就走过去抱起东儿,惊叹的喊:
“哇!东儿,你更漂亮了!脸蛋这么光滑……眼睛这么亮,长大了一定是个美男子!还好,不怕你被别人家抢去,我已经预定了!紫薇,尔康……你们不许赖,东儿将来是我的女婿,我们一言为定哦!”
紫薇喜上眉梢,问:
“小燕子,你有好消息了吗?”
“哪有好消息?”小燕子脸色一沉,“问问知画有没有好消息倒是真的!”
永琪呆了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又来了!什么信也是信,不信也是信,明明就不信!”
尔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拍拍手,说:
“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四个,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我和紫薇,最近天天关在家里照顾东儿,简直闷死了!你们两个,关在宫里出不来,大概也快闷坏了!我们何不到郊外去骑骑马,痛痛快快的狂奔一下?”
“好呀!骑马!我们去幽幽谷!”小燕子喜悦的大嚷。于是,四个人离开了学士府,骑上了马,在草原上好好的奔驰了一阵。大家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这一阵策马疾驰,才让大家又“活过来”了。经过了东儿的死里逃生,经过了永琪的盛大娶知画,经过了箫剑的受困和远走,经过了小燕子身世大白……他们四个,再聚在一起,真有说不完的话。
一段奔驰之后,四人放慢了马,策马徐行,边走边谈着,每个人都又说又听,说的动容,听的也动容。然后,他们到了幽幽谷。
紫薇四面一看,无限感慨的惊呼着:
“幽幽谷!好久没有来了!”
尔康凝视着谷中的景致,和紫薇勒马并立:
“紫薇,还记得当年,你失踪了,我在这儿找到你的情形吗?那天的一切,经常在我眼前重演,你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扯花瓣,看到了我,你撒掉花瓣向我跑来,我也向你飞跑过去,然后,我抱住了你……没想到,这样一抱,我就再也无法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