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事不妙!刘藻这个人,年纪大了,难免贪生怕死,说不定带着大军潜逃了!”永琪说。
“不至于吧!他好歹是个云贵总督!手下的人马,有两万人呢!就算打了败仗,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等到傅六叔回来,就可以知道一个大概!我想,我们不可能期望刘藻能帮什么忙,都要靠自己了!”
尔康沉吟着,点了点头:
“我们先让士兵们休息够,这一路够辛苦了,再来计划怎么打这一仗!看这地图,越到边境,路越难走,山上好像根本没有路,马和辎重,能不能过去,粮食够不够,如何运输到前线,都要计划!军队要打仗,绝对不能饿肚子!”
两人正讨论着,有个士兵进来,大声报告:
“报告两位将军,外面有个百夷人求见!”
“百夷人?”永琪一怔,“那是云南的土著!云南地区,主要的民族就是百夷人!”说着,就狐疑起来,“百夷人来军营干什么?恐怕有诈,不得不防!”
“他一个人来,还是有人一起来?”尔康问士兵。
“报告将军,只有一个人!”
“他一个人来,会有什么作为?”尔康艺高人胆大,“我们两个在这儿,还怕什么百夷人,不怕!让他进来吧!”
“是!”
士兵才出去,帐篷一掀,只见一个浑身穿着白衣,头上绑着白色头巾的百夷人,大步进入帐篷,用清楚的汉语,朗声说:
“百夷人游鹏劳拜见两位将军!”两手一拱,笑了,“两位别来无恙!”
尔康和永琪大惊,目瞪口呆。什么百夷人,原来是箫剑!
“哇!百夷人?好一个百夷人,你……”永琪脱口惊呼。
尔康急忙把永琪一撞,对帐篷中的士兵说:
“你们全体到外面去守着,有任何人来,都要通报!”
“是!”士兵们退出帐篷。
尔康四面检查了一下,这才一掌拍在箫剑的肩膀上,说:
“你好大胆子,单枪匹马闯军营!还好傅六叔不在,要不然,一定把你抓起来,当做奸细给杀了!”
箫剑有恃无恐,从容不迫的说:
“你们那个傅六叔从来没有见过我,不知道箫剑是谁。有百夷人来投效,自愿当向导和军师,为什么要杀呢?不过……我从北京跟你们到这儿,今天才现身,已经够小心了!”
“你真是千变万化,你现在的名字叫什么?游什么?”永琪惊喜不胜。
“游鹏劳,倒过来念就明白了!”
永琪眼珠一转。明白了!是小燕子的游戏嘛!
“哦!原来是‘老朋友’呀!”
三人这才相视而笑,久别重逢,兴奋不已。尔康就追问:
“你说什么向导和军师?你要加入我们,去打缅甸人吗?”
“可不是!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生死之交,一个是我的妹夫!我不为了你们的帮主,也要为你们,共同来打这一仗!何况,我在云南长大,精通百夷话、云南话,对这儿的地形山势,也了如指掌,你们缺乏一个向导和军师,我正是那个可以当向导和军师的人!”
“那太好了!你来了!我们是如虎添翼!”永琪不禁大喜,“等到傅六叔回来,我们就把你引见给他,就说,你是毛遂自荐的百夷人,已经通过我们的安全检査了!”
“就这样!”箫剑豪气干云的说,“那些缅甸人,也欺人太甚!让我们三个联手,打一场漂亮的仗!”他笑容忽然一收,低问,“晴儿怎样?”
“还能怎样?”尔康瞪他一眼,“那天,被一个白胡子老公公弄得神魂颠倒,现在,和宫里其他几个女人一样,在那儿过着望穿秋水的生活!”
箫剑一叹,看着永琪,又问:
“小燕子怎样?你那个知画,有没有喧宾夺主?”
永琪脸色一暗,皱皱眉说:
“你一来就踩到了我的痛脚,夹在两个女人里生活,我真是苦不堪言!关于这个,我们慢慢再谈,还是先来谈谈军情吧!”
“谈军情以前,先喝一杯酒,庆祝我们三个的重逢!”
尔康倒了三杯酒,三人兴奋的碰杯。
“为了重逢!”尔康说。
“为了友谊!”永琪说。
“为了胜利!”箫剑说。
“为了在北京等我们的女人!”永琪再说。
三人“叮”的一声,清脆的碰杯,再仰头一饮而尽。
北京那等待中的女人,确实度日如年。
这天,紫薇进了宫,完全不顾平日的优娴贞静,一路穿花拂柳,飞奔进了景阳宫的院子,不住口的喊着:
“小燕子!小燕子!小燕子……”
小邓子、小卓子迎上前来。小邓子惊愕的问:
“格格!怎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时候进宫的?”
“小邓子、小卓子,”紫薇急忙说,“你们赶快去慈宁宫,把晴格格请到这儿来,就跟老佛爷说,我进宫了,好想跟晴格格聚一聚!”
“喳!我知道了,我想办法把她找来就是了!”小卓子说,飞奔而去。
小燕子听到声音,迎了出来,看到紫薇就兴奋的喊:
“哇!紫薇,想死我了!怎么没带东儿来?”
“谁说没带?东儿跟着奶娘和秀珠,慢吞吞的下马车,东张西望,摸摸这个,踢踢那个……我可等不及了,就一路跑了过来!”她兴奋的抓住小燕子的手,激动的说,“小燕子!尔康有信来了!”看看屋里,压低声音,“还有永琪给你的信……还有一个奇事……我们进去谈!”
小燕子眼睛一亮,脱口喊:
“永琪的信?真的?跟尔康的信一起,送到学士府……”
小燕子话没说完,知画冲到院子里,带着一脸的期盼,急切的看着二人,问:
“永琪有信来?是不是?”
紫薇赶紧捏了小燕子的手一下,示意她别说,脸色一变,掩饰的说:
“没有没有!是尔康有信回来,提到永琪而已,他们很好,已经到达云南了,还没遭遇到缅甸兵,所以,还没打仗!可是……”她想了想,计算了一下,“快马传书,也传了十几天才到,现在,他们一定交兵了!”
“我们进去说话!赶快来我房间!”小燕子知道永琪有信给自己,哪儿还沉得住气,拉着紫薇,不由分说就往里面跑。两个格格就掠过知画,冲进房间去了。
知画站在那儿,脸色顿时暗淡下去。她听到了几句,也猜到了几分,不禁自言自语,自怨自艾起来:
“写信到学士府,却不送进宫,明明就不想写信给我,才会这样!他把我当成什么?他心里,真的完全没有我吗?我就不如这个小燕子吗?”
她站在院子里发呆,也顾不得小院风寒,深秋露冷。桂嬷嬷急急的拿了一件披风出来,披在她的肩上,说:
“福晋!我的主子!这院子里风大,你是有身孕的人,怎么可以吹风呢?万一着凉怎么办?赶快进去吧!”
知画不动,沉思着。
这时,晴儿飞奔而来,急忙忙的冲进院子。小邓子、小卓子跟在后面跑。晴儿看到知画,赶紧放慢脚步,不好意思的笑笑,说:
“知画!紫薇来了是不是?我去跟她们聊天去!”
晴儿说完,一溜烟儿就掠过知画,进房去了。桂嬷嬷纳闷的说:
“几位格格,怎么都是这样急冲冲?”她看看知画,“福晋不跟她们聊天去?”
桂嬷嬷提醒了知画,她笑笑,若有所思的说:
“是啊!这晴格格和紫薇格格来到景阳宫,就都是我的客人,我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嘛!”她立刻打起精神说,“桂嬷嬷,准备一点吃的!豌豆黄、芸豆卷、小窝头、千层糕、炸酥盒、肉末烧饼……都拿一点来!”
“喳。”桂嬷嬷赶紧照办。
晴儿冲进了小燕子的卧室,小燕子就奔了过来,一把拉住她,兴奋的嚷:
“晴儿,晴儿!永琪给我写了一封信……”小燕子把信笺压在胸前,“我真想他!现在,才明白他对我有多好……”
“先别说你那一封信!晴儿,你看这个!”紫薇喊,就拿出一张信笺,摊在桌子上,给晴儿看,“这个字迹,你当然认得,这张信笺,和尔康的信,封在一个信封里!你看!”
晴儿急忙对那张信笺看去,一眼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她的心已经“怦怦怦”的狂跳起来,拿起信笺,只见上面题着四句话: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遥望云深不知处,又是风雨又是晴。”
晴儿悲喜交集,念着信笺。左念一遍,右念一遍: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遥望云深不知处,又是风雨又是晴。”她不能喘气了,“箫剑!难道他们在一起?这是他的笔迹,这四句话,嵌着萧字和晴字,他是写给我的呀!”
“是啊!”紫薇热烈的说,“这四句话里,有对你的思念,也有对你的担心!他们生怕家书落在别人手里,所以不敢明写,但是,你看……”她把尔康的家书拿给晴儿看,“尔康在这儿写着,‘幸有故人来,如虎添翼’,又写‘犹记辛未状元,共度患难之日’,看到了吗?‘辛未状元’就是当初箫剑带你私奔时,留给我们那个字谜的谜底!”
晴儿喜出望外,眼睛闪亮,激动的低喊:
“是他!就是他!一点疑问都没有,他们写得非常明白了!小燕子,太好了!他们又在一起,并肩作战了!哎呀,紫薇……”她眼中充泪,唇边带笑,简直无法隐藏自己的感情,“知道了他的下落,我夜里做梦都会笑!”
小燕子更是乐不可支,抓住晴儿的手,又摇又喊:
“我就说嘛,他们去云南打仗,那根本就是我哥最熟悉的地方,他等于回家了!我想了好多年,要去那个有水有花的地方,就是去不成,现在,他们三个,都在那儿,我们三个,却都关在这个回忆城里,动也不能动!哎,我真想他们!”
这时,门上传来敲门的声音,大家都紧张起来。只见彩霞伸头进来说:
“紫薇格格,东儿少爷来了!你们尽管聊天,我和明月、奶娘带着他玩!等他找额娘的时候,再带过来!”
“好好好!你们照顾着他,当心他摔跤!”紫薇说。
彩霞还没关门,房门突然被冲开了,知画笑吟吟,带着珍儿、翠儿、桂嬷嬷,手捧各色点心,送进房来。知画笑着说:
“紫薇格格和晴格格来,都是景阳宫的客人……来来来,一些小点心,一边吃一边聊……”把手里的点心放上桌,一眼看到桌上摊着的信,就伸手去拿,“信!是永琪写来的吧!姐姐,不要小气,我也可以看看吧……”
三个格格大急,全部扑过来抢那封信。小燕子速度最快,一个箭步,就直冲上前来,伸手抢走了信笺,大叫:
“那不是永琪的信,是尔康写给紫薇的信,你怎么看别人的信呢?”
小燕子这一抢,冲得很急。知画一闪,不知怎的,撞到桌子上,把点心当啷一声撞下地。只听到知画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痛喊出声:
“哎哟……姐姐……你为什么要撞我的肚子……哎哟……哎哟……”
桂嬷嬷吓得尖叫起来:
“福晋!小心肚子里有孩子呀!福晋……你怎么不小心……”
珍儿、翠儿吓得把点心盘子一放,全部奔过来扶。
“福晋!伤了哪儿,要不要紧啊?”珍儿急问。
“格格手劲大,有功夫的……你怎么不避开啊?”翠儿急喊。
知画躺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仍在哎哟哎哟惨叫。
“哎哟,哎哟……好痛……好痛……哎哟……”
晴儿和紫薇,也吓得面无人色了。晴儿俯身下去察看,着急的问:
“知画,严不严重?”
“很痛……很痛……”知画的眼泪掉下来,眼神里盛满了恐惧,“我很害怕……”她用手压着肚子,“孩子……孩子……永琪不在,如果孩子……”
晴儿知道严重性,万一知画失去这个孩子,小燕子大概也性命难保,她的脸色顿时惨白,急呼:
“传太医!赶快传太医!小邓子、小卓子!赶快传太医……”
桂嬷嬷、珍儿、翠儿和赶进来的明月、彩霞也一路喊了出去:
“传太医!传太医!传太医!”
整个房间里,立刻乱成一团。桂嬷嬷和珍儿、翠儿,扶起知画,一步一停的往新房走去。知画一直捂着肚子,又是呻吟,又是哭泣。
小燕子呆呆的看着知画离去,一脸的惊愕和困惑,转头对紫薇说:
“我根本没有碰到她……她怎么会摔了下去?”
紫薇震惊的看着小燕子。
太后几乎和太医一起赶到,接着,新房里一阵忙乱。太医出出入人,太监们拿着药方去御药房抓药、熬药,丫头们川流不息的奉汤奉水,嫔妃们得到消息纷纷前来慰问……到了晚上,太医和嫔妃们才陆续出房去,孩子总算保住了。
知画躺在床上,看起来弱不禁风。桂嬷嬷端着药碗,侍候着她吃药。
太后坐在床沿上,拉着知画的手,不胜怜惜的拍抚着说: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总算没有大碍,吓死我了!你也小心一点呀,自己的身子,自己要注意嘛!那个小燕子,以前曾经从屋顶上跳下来,手里拿着烟火棒乱舞,把我的衣服都烧起来……你呀,和她离开远一点,知道吗?”
知画委曲求全的说:
“老佛爷,请你不要责备姐姐,她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看到紫薇格格来,晴格格又来了,就有点兴奋……”说着,落泪了,说不下去。
太后看着知画发愣,桂嬷嬷就低声说:
“老佛爷福晋心肠好,有苦都往肚子里咽!据奴婢看,格格是有意撞伤福晋的,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愿意福晋有孩子!您想,格格的身手和力气,如果她存心使坏,福晋实在不是对手!”
“胡说!”知画赶紧阻止,“桂嬷嬷,不可以这样说姐姐,她只是粗心大意而已!绝对不会有坏心!”
太后看看知画,看看桂嬷嬷,严肃的说:
“知画!你最好小心一点,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女人妒忌起来,是一点理性都没有的!小燕子对你,一直就妒忌得厉害,现在,永琪又不在这儿,没人保护你!如果这个景阳宫住不下去,还是先搬到慈宁宫去,等永琪回来再过来吧!”
“老佛爷,不好吧!”知画摇头,说,“我已经嫁进景阳宫了,就应该在景阳宫等永琪!和姐姐处不好,是我的失败……如果我搬出景阳宫,大家一定说我有老佛爷撑腰,享有特权似的。老佛爷放心,我会继续努力,让姐姐喜欢我!好在,孩子保住了!”
“你还想让她喜欢你?”太后不可思议的看着知画,拍拍她的手,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叹息的说,“但愿菩萨保佑你!”
太后离开知画的房间,走进大厅,紫薇、小燕子、晴儿都围了过来。
“知画还好吧?”晴儿急忙问。
“你想呢?”太后看了晴儿一眼,“虽然太医说,没有动到胎气,可是……她吓都吓死了!永琪不在家,她有个什么事,你们大家对永琪怎么交代?”
小燕子、紫薇、晴儿听太后语气严厉,都呆了呆。小燕子冲口而出:
“我又没有怎么样,她自己站不稳,就摔下去了!”
太后大怒,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你没有怎么样,知画的孩子都差点保不住,如果你有怎么样,大概知画小命都难保了!”
小燕子听了,气得差点昏倒,晴儿和紫薇也双双变色。
“老佛爷!”小燕子跳起身子,往前一冲,“知画说是我推她了?我撞她了?我找她对质去!”
小燕子往里面就走,太后大声喊:
“回来!”
紫薇和晴儿,赶紧拦在小燕子身前。紫薇就对她使眼色:
“不要沉不住气,今天,本来大家都很开心……想想好的一面,知画的事,是个意外,只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就好!你不要再去打扰她,让她休息吧!”
“就是就是!”晴儿也跟小燕子使眼色,“看在辛未状元啦,又是风雨又是晴的份儿上,不要计较了!”
小燕子呆呆的站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拼命按捺自己,气呼呼。
太后走到小燕子面前,有力的说:
“你不要去冤枉知画了,刚刚在知画房里,她可是苦苦的求我,要我不要责备你,不要怪你,说都是她自己的错!”她叹了一口气,“小燕子!你应该庆幸,知画是这么有修养有教养的姑娘,才会息事宁人,你也宽厚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那个力气,我早就领教过了!”她回头看着晴儿和紫薇说,“晴儿,跟我回慈宁宫去!紫薇,你劝劝小燕子,心胸要宽大一点,知画肚里的孩子,好歹是永琪的!如果有任何差错,我都不会原谅小燕子!”
小燕子听着太后一句一句的话,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连嘴巴都张开了,就差没有呕死。紫薇也听得一肚子的不平,却不敢再说什么。晴儿着急万分,生怕小燕子再顶撞太后,心想,还是早走早好,就急忙搀住太后,说:
“老佛爷,我扶您回去!紫薇,你照顾小燕子,我明天再过来!”
小燕子还想说话,紫薇拼命拉住她。
“别说了,别说了!”
晴儿就扶着太后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知画在桂嬷嬷搀扶下,捧着肚子,颤巍巍的走进大厅,嚷着:
“老佛爷,您好好走!当心路上滑……”
太后站住,回头惊问:
“你怎么不在房里躺着,又跑出来干什么?”
“我出来送老佛爷……”知画虚弱的笑。
小燕子看到知画这样,忽然忍无可忍的爆发了,大叫着对知画冲去:
“哇!我要疯了!我要憋死了!我要气死了!我要冤死了……你说说清楚,到底你是怎么摔的……”
小燕子这样一冲,知画吓得脸色惨白,双手保护着肚子,尖叫出声:
“救命……救命……老佛爷……救命……”
紫薇一看不对,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去拦小燕子,这一拦,就和她迎面撞在一起。想那小燕子,力气有多大,紫薇站不住,就摔倒下去。正好摔到茶几上,茶几倒了,茶杯、茶壶碎了一地,发出一阵碎裂的巨响。明月、彩霞惊叫着,赶紧奔上去搀扶她。小燕子急忙收住了步子,惊怔的看着摔得七荤八素的紫薇。
太后吓得浑身发抖,喊着:
“这我可亲眼看到了!我明白了!这个景阳宫,怎么还能住?桂嬷嬷、珍儿、翠儿,扶着你们主子,立刻跟我回慈宁宫去!东西也别收了,明天再拿!知画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弄死!快走!”
“喳!奴婢遵命!”桂嬷嬷大声答应。
“老佛爷……”知画犹豫的、颤抖的喊。
“还犹豫什么?走!马上走!”太后就去拉知画。
桂嬷嬷、珍儿、翠儿赶紧扶着。知画就在众人簇拥下,跟着太后,满脸余悸犹存的样子,一起出门去了。晴儿无奈的看了紫薇和小燕子一眼,也跟着去了。
转眼间,大家都走了,紫薇坐在一堆碎片里发怔。明月,彩霞也傻住了。
小燕子看着地上的紫薇,一下子失去浑身的力量,往地上一坐,坐在紫薇身边。双手托着下巴,沉重的吸着气,好像她已经快要窒息了。紫薇凝视她,轻声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又忘了!”
“这个小人和大猫,我知道……可是知画怎么变成这样?”她睁大眼睛看紫薇,“她冤枉我,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碰到她,是她自己摔的”她想想,痛楚忽然淹没了她,“我弄砸了,我又弄砸了,永琪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了几千几万句,要我跟知画和平相处……紫薇,怎么会这样呢?那个大猫,实在太难养,我不会养,我养不起啊!”
小燕子脆弱的说着,眼泪终于掉下。紫薇一把抱住她,两人依偎在一起。半晌,紫薇震动的,深思的,低低的说:
“或者,知画没有变,她可能一直是这样一个人,我们说不定通通中计了!她步步为营,进宫,征服了老佛爷,说服了我们,当了五阿哥的福晋,怀了永琪的孩子……想想看,这是好难的一条路,她都做到了!她没想到的,是永琪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了战场”说着说着,她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小燕子抬头看她。
“你在说些什么?”
“我希望,是我想太多了!”紫薇摇摇头,不说了,眼中露出担忧和恐惧。
小燕子似懂非懂,以她那单纯的心,要了解紫薇的分析,还是不容易的。她看着紫薇,因为紫薇的担忧而惊怔起来。
38
在云南的永琪和尔康,开始了他们这一生的第一场战争。
他们是一清早从边境出发的,在出发前,早已研究好了策略。傅恒这次带着一位皇子、一位驸马出来打仗,压力实在很大。探子来报,敌军正在打猛笼,葫芦口只有少数缅甸军在驻守,他就做了第一仗的安排。
营地一早拔营,无数清军,身穿盔甲,整装待发。傅恒、永琪、尔康、箫剑和几位武将,都全副武装,站在营地正中,傅恒以统帅身份,分配了任务:
“就这么决定,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杨坤参将去攻猛笼!左右两将军,由总兵刘德成协助,去收复葫芦口!不管胜败,日落时分,一定收兵,两军都要在奇木岭营地集合,根据战绩,再研究下一步的战略和路线!”
“就这么办!”永琪一点头,看着傅恒,了解的说,“不过,傅六叔把简单的工作交给我们了!葫芦口听说已经没有缅军,说不定很轻松就收复了!倒是猛笼,都是山路,地势险恶,傅六叔要小心!”
“那也不一定!”尔康说,“猛白神出鬼没,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们都听傅六叔吩咐,就没有错!大家都尽力而为吧!”
傅恒看看这两位皇室贵胄,不放心的叮嘱:
“两位将军,安全第一,切忌轻举妄动!如果遭遇了猛白的正规军,最好先退回营地,不要交锋!刘德成有经验,让刘德成带路!”他看了箫剑一眼,“军师,听说你武功高强,又熟悉地形,务必保护两位将军!”
箫剑已经换上了白色军服,英姿飒飒,抬头挺胸说:
“傅将军放心!我誓死保护两位将军!”
“就这样!大军出发吧!”
永琪一跃上马,喊:
“祝两路人马,都马到成功!”
军号大作,所有军人,各就各位。永琪、尔康、箫剑、刘德成纵马向前。带着西路军,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军队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距离葫芦口已经近了。永琪带着镶白旗,尔康带着镶红旗,红白相映,旗帜飞扬,军容浩大,声势非常惊人。走着走着,永琪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举起手来,喊着:
“停一下!听!这是什么声音?”
大军暂停,隐隐间,有如闷雷的声音传来。尔康大喊:
“斥候兵!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动静?”
几个斥候兵骑马往前奔。奔了一段路,雷声更大,斥候兵跳下马,伏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倾听。只听到雷声逐渐加大,天摇地动。斥候兵惊愕抬头,只见前面烟尘大作。尘土飞扬中,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地上席卷而来。
永琪勒马站在那儿,引颈翘望,忽然感到恍如地震,步兵们的枪支都震得嘎嘎作响。他大惊: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地震!”尔康说。
“地震?不可能!那一片黑云是什么东西?”箫剑说。
大家都注视着前面,那片黑云转眼间已到面前。箫剑明白了,急呼:
“我知道了!是大象!大家注意,准备武器,象兵来了!”
箫剑喊声中,只见烟雾腾腾里,无数的象兵奔驰而来。身先士卒的一个,正是缅甸王猛白,骑着大象,举着战斧,十分威武。
“冲啊……冲啊……”猛白声如洪钟,大喊。
跟在猛白身边的,是个面貌清秀的青年军官,也骑着大象,舞着长剑。那青年军官风度翩翩,年少英俊,个子娇小,却行动迅速,扬着长剑大喊:
“冲啊……杀啊……”
随着这两个敌人的出现,象脚巨大而沉重的踩过泥土。象鼻左扫右扫,扫向空中。巨象抬头长撕,声势惊人。大象来得迅速,象脚踩上斥候兵的身子。斥候兵们跳起身子,狼狈奔逃。只见象鼻一卷,卷起一个斥候兵,抛在空中。
永琪、尔康、箫剑三人,看得目瞪口呆。永琪挥舞长剑,回头大喊:
“我大清的部队,什么都不怕,还怕几只大象吗?冲啊!”
永琪就身先士卒,对着象兵冲了过去。尔康大叫:
“五阿哥!千万不要冒险!傅六叔特别交代,万一碰到猛白,不可轻易交手,还是先撤退,研究了战略再打!”
尔康的声音,淹没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象鸣声中,大象转眼已到眼前。
箫剑大吼一声:
“尔康!杀吧!撤退已经来不及了!”说着,一剑刺了过去。
尔康仓促应战,和那个青年将军交手。青年高高的坐在象背上,尔康的战马,只有大象一半的高度,虽然尔康武功了得,但是青年居高临下,尔康备受威胁。连续几次交手,尔康都没占到好处。那青年一面打,一面用汉语大喊:
“我是缅甸王子慕沙!你们赶快投降!”
原来他是猛白的儿子,怪不得武功这么好,还会汉语!看样子,缅甸入侵,是早有预谋了。尔康一面迎战,一面大声喊了回去:
“缅甸王子又怎样?我还是大清驸马呢!”说着,一剑刺去。
那缅甸王子慕沙,竟然口齿伶俐,边打边喊:
“驸马是什么马?马遇到大象就变成小白兔了!”
“你才是小白兔!”尔康大怒,“长得就像只小白兔,看你年纪那么小,武器拿得稳吗?”他大叫,“我来了!”
尔康眼看,大象和马,不能齐头作战,就施展武功,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落在慕沙身后的象背上,持剑就一剑直刺慕沙。人到剑到声到:
“缅甸小白兔,碰到满清驸马,是你倒霉!”
慕沙没想到这个驸马,居然会飞到自己的象背上,大惊失色,急忙返身,持剑一挡。两剑相碰,迸出火花。同时,慕沙手一扬,数十支金针已经对尔康飞去。尔康大叫:
“还会暗器!不得了!”
尔康长剑舞成一个闪亮的大圆,把暗器全部打落地。
慕沙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赞美:
“你这匹马,好厉害!”
慕沙拍拍象头,象鼻忽然举起,扫向尔康。尔康只顾得和慕沙交手,完全没有防备大象也能作战,被象鼻扫了一个正着,站立不稳,幸好武功高强,翻身落地。他这一下怒不可遏,伸手一把抓住慕沙的脚踝,将他也拖下象背。
慕沙大惊,一连串的缅甸话冲口而出:
“该死的死马,从哪儿跑来的?居然敢用手拉我,你不要活了,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八王子慕沙……”
尔康听不懂他的缅甸话,也不再拌嘴,两人就在地上缠斗起来。
尔康和慕沙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永琪正和猛白交手。猛白是个天生的武士,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手持战斧,居高临下,锐不可当。永琪用剑,灵活无比,可惜马太矮小,打得捉襟见肘。猛白边打边用汉语喊:
“我是缅甸王猛白,你打不过,赶快投降!”
“我是大清王子永琪,专门打缅甸王猛白!你才赶快投降!”永琪喊。
“你这个王子,今天死期到了!”猛白一斧头砍下来,直打永琪面门。
永琪闪过武器,心想,这样打不行,就一剑砍向象鞍,象鞍断裂,猛白滚落地。永琪跃下马背,飞扑过去,长剑直刺猛白。猛白大惊,缅甸话冲口而出:
“哪里跑出这么厉害的一支队伍?”
猛白从地上一跃而起,赶紧应战。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箫剑早已看出,用马队无法对付象队,必须找到他们的弱点,才能打赢这一仗。他骑马一阵冲刺,专门砍断象鞍,只见象兵纷纷摔下地。他一面冲刺,一面大喊:
“弟兄们不要怕,砍断象鞍,先把他们从象背上打下来,再交手不迟!来呀!马队冲啊……砍象鞍!砍象鞍!砍象鞍!砍呀……”
许多清军,就跟着箫剑,一路砍去。象兵纷纷落地,但是,也有许多清军,被象鼻卷起,摔成重伤,还有许多清军奔跑不及,被象脚践踏身亡。
两方人马,在漫天的尘土中,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尔康和慕沙这边,两人已经战出高下,尔康毕竟是从小练武的高手,一番你来我往,短兵相接,慕沙就打得手忙脚乱了。缠斗中,尔康一剑刺向他的前胸,慕沙一躲,尔康剑到人到,剑剑进逼。慕沙眼见不敌,回头就跑,尔康飞身而起,落在他面前,伸脚一绊,把他绊倒在地。尔康长剑直指他的咽喉,大叫:
“你投不投降?”
慕沙躺在地上,只见那把长剑,映着日光,在眼前闪闪烁烁,他不禁大骇,举起双手,一迭连声喊:
“我投降!我投降……”
尔康回头大喊:
“刘总兵!赶快把这个王子绑起来!”
就有几个清军,冲上前去压住慕沙。尔康长剑一收。岂料,慕沙手一扬,一排暗器出手,清军纷纷倒地。一只大象快速奔来,象鼻子一卷,就把慕沙卷上了象背,慕沙发出一串大笑,喊着说:
“大清驸马,要我投降,哪有这么容易?这次不玩了,下次再打!”
慕沙喊着,骑象狂奔而去。尔康哪里肯放过他,跃上一匹马,急追。
“你跑哪里去?我不杀你,你居然诈降使坏!”
“你还追我?”慕沙回头喊,“你那个穿白衣服的兄弟,已经被我爹杀死了!你看!”伸手一指。
尔康本就在牵挂永琪,一听之下,急忙看去。只见永琪和猛白打得天翻地覆,哪儿有被杀死?尔康这一分心,只觉眼前一暗,竟被慕沙那只大象的象鼻卷入空中。慕沙大笑,乐不可支的喊:
“你这个驸马,快变成死马啦!”
尔康急忙用手中长剑,一剑刺向象鼻。大象一痛,长嘶一声,把他抛落地。尔康滚了两滚,才一跃而起。只见慕沙和大象,已经奔出重围。慕沙一面飞奔,一面用缅甸话,大喊着:
“爹!他们好厉害,我们不要再打,会吃亏的,快走……”
猛白和永琪,正打得难解难分,猛白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厉害的对手,怎么打都打不赢,心里正在烦躁,听到慕沙的喊声,无心恋战。一阵冲刺后,就退向大象身边,象鼻一卷,猛白上了象背。猛白用缅甸话大喊:
“缅甸部队撤退!大家跟我来!”
永琪持剑就追,喊:
“不要逃!有种就打!”
箫剑快马奔来,大喊:
“五阿哥,不要追!我们的弟兄伤亡很重,赶快整理军队,看看伤亡情形再说!”
永琪站住,看着象兵部队快速撤退,看着满地狼藉。尔康也奔了过来。
“永琪、箫剑,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尔康关心的问。
“还好,我们都没事,你呢?”箫剑问。
“抓住了那个缅甸王子,又给他逃掉了!”尔康愤愤的说。
永琪跌脚大叹。
“我也好可惜!没有把那个缅甸王给抓起来!如果抓到了缅甸王,这场战争就结束了!本来可以速战速决的,太可惜了!”
三人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向前遥望。看到遍地伤兵,呻吟不断,许多战马,倒在地上,不禁触目惊心。尔康咬牙切齿的说:
“那个缅甸王子,我跟他誓不两立!”
傅恒的情报错误,差点把永琪和尔康都送进虎口,真把他惊得一身冷汗。这晚在营地,大家谈起战役经过,依旧扼腕不已。营地上,都是受伤的士兵,军医在给众人包扎,担架还一个个抬来。
营火上煮着大锅饭。
傅恒、永琪、尔康、箫剑、刘德成及参将等,都在视察伤亡情形。永琪看得心惊胆战,沉痛的说:
“没想到象兵部队这么厉害,弟兄们不是断手就是断脚,都被大象踩伤摔伤的!看到弟兄们受伤的情形,我真后悔当时没有下令撤退!”
“五阿哥不要自责了,”箫剑说,“当时那个状况,撤退也来不及,象兵转眼间就到眼前,除了应战,没有第二条路!”
“还好,我们几个主将都没受伤!”尔康说,“傅六叔,怎么没人警告我们,有个象兵部队?让我们措手不及!对于要和大象打仗,我们想都没有想到,一点防备都没有!”
“奇怪极了!刘总兵,你遭遇过象兵部队吗?刘藻是被象兵部队打败的吗?”傅恒问。
“报告三位将军,这是第一次遭遇象兵部队,以前,我们只听说缅甸有象兵,从来没有见过!大家都以为,那大象笨笨的,怎么能打仗?谁知道这么厉害!”刘德成报告着。
“我们必须仔细研究一下,除了象兵部队,他们缅甸军队还有没有其他本领?那个缅甸王子,会一种细针一样的暗器,一定有毒,中了暗器的,几乎都死了!”尔康咬咬牙,“好狠的王子!”
永琪看着受伤的士兵,交代着:
“刘总兵,带一队人马,明天一早,就把这些受伤的弟兄送到车里去治疗,他们目前,不能上战场,带着他们会影响行军速度!”
“刘总兵,”尔康接口,“要派人督促军医,药品是不是充足,也了解一下!治好一个,归队一个,我们需要每一个战士!看样子,我们要准备长期作战!”
“是!”刘德成应着。
这时,一个士兵走来,大声报告:
“报告!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几位将军到帐篷里去用膳!”
尔康四面一看,问:
“这些受伤的弟兄,为什么还没有用膳?”
“报告将军,还没做好!”
永琪就大声说:
“去把准备给我们的晚饭,先拿过来给受伤的弟兄用!快去!多叫一些人,先侍候大家吃完,我们再吃!”
“是!”士兵赶紧跑走。
傅恒不禁惊看永琪和尔康,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忽然领悟到,他们不是皇子驸马,他们是两位将军了。看他们为了伤亡那么难过,就安慰的说:
“你们也不要难过,刘总兵告诉我,猛白和那个王子,是带着象兵部队逃跑了,可见,他们遇到你们,也是招架不住,等于输了!”
“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永琪苦笑着说。
接下来,清军和缅军,有一段辛苦的战争岁月。在这段岁月中,永琪、尔康、箫剑都饱受风霜之苦。扎营,拔营,起营火,灭营火……大军行行重行行。风也好,雨也好,太阳也好,军旅生涯,没有任何诗情画意。几度短兵相接,都分不出胜负。每次面对战后的战场,硝烟处处,尸横遍野,都会带给永琪相当大的震撼。第一次了解到,人命,在战场上是多么渺小。他们三个,逐渐变成包扎伤口的好手,尤其是永琪,跟着军医,学了许多救人的技术,每次抢救伤患,他都身先士卒。尽管尔康、傅恒、箫剑苦劝,他都充耳不闻。数月以后,他和军医的技术,已经相差无几。
他们好几度和缅甸王猛白正面交锋,几乎有猛白,就有那个缅甸王子慕沙。慕沙精通暗器,身手不凡。只是说话尖声细气,尔康认为他不男不女,每次见面就打,一打就兼吵架。尔康一心想活捉他,来要挟猛白投降,却苦于没有机会。
这天,探子来报,说慕沙单独扎营在黄土坡的山谷里。尔康和永琪商量之后,就由尔康带着镶红旗人马进入山谷诱敌。永琪和箫剑带着人马在后,分别从山头、山谷两边夹击支持。
尔康的先头部队,才进入山谷,忽然间,喊声大作,山谷两壁,冲出大批的缅军。只见慕沙,身先士卒,杀了过来,嘴里大喊着:
“哈!驸马!你居然还没有死?我来讨命了!”
尔康看到慕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策马冲去,也大叫:
“小白兔!今天非把你活捉不可,今晚加菜,吃烤兔子!”
喊叫中,两人相遇。慕沙手一扬,一把金针,全部射向马的眼睛。尔康是防备着他的暗器的,但是,没想到他会射马,躲避不及,马儿受创,人立而起,长嘶着掉进山沟。尔康几乎摔落地,一个翻身站稳,慕沙已经一剑刺来。尔康就地一滚,滚到草丛中,动也不动了。慕沙狐疑的看着躺在草丛中的尔康,自言自语:
“死了?太简单了吧?这样容易就不好玩了!”说着,他就走过去察看。
尔康手一扬,许多金针射向他。慕沙大惊,狼狈的闪避奔逃,用缅甸话喊:
“好厉害!他居然把我的金针接住了!还用来打我!”
就在慕沙狼狈躲金针的时候,尔康已经飞身而起,一掌劈向他的胸前。这一下又快又准,慕沙闪避不及,就挨了一掌,顿时大怒,喊:
“我要杀了你!”
在山谷上的树丛中,猛白带着弓箭手,埋伏在那儿。猛白正用望远镜看山谷里的情势,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驸马够厉害!我要他偿命!”
山谷中,两军人马,早已打得天昏地暗。尔康向慕沙节节进逼,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外带中国功夫的拳打脚踢。他一面打,一面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问:
“你的大象呢?这个山谷进不来是不是?没有大象帮忙,你还有什么本领?人家狗仗人势,你们缅甸人,是狗仗象势!”
慕沙被打得手忙脚乱,不住看向山谷两壁,着急猛白怎么还不现身。再几招下来,他知道尔康技高一筹,看样子,自己打不过,就急嚷:
“驸马,驸马!不打了,我们讲和吧!这样打来打去,大家死的死,伤的伤……不如停战……”
“讲和?”尔康大为心动,“你们把霸占的土地交回,退出大清的边境,我可以做主,饶你们一命!”说着,攻势略缓。
“那么我们就不要打!坐下来讲和!”慕沙一脸的诚恳,嚷着。
“你能做主吗?你的父亲呢?”尔康仍然不敢放松。
“你找我爹?好,我就请我爹跟你谈!”慕沙忽然转头对山上,用缅甸话狂叫,“爹!你还不赶快来帮我!再不动手,我就要吃亏了!”
尔康一怔,刹那间,只见无数的弓箭,射向山谷中的清军。尔康大惊,急喊:
“弟兄们!大家注意!箭有毒!盾牌!盾牌!”
尔康喊声中,一支利箭,直射向尔康面门。尔康长剑一挥,硬生生把利箭削成两段落地。
慕沙满脸惊愕的看着尔康。
这时,埋伏的缅军纷纷现身,在猛白指挥下,弓箭像雨点般射向清军。清军手持盾牌,挡箭的挡箭,中箭的中箭,倒地的倒地,冲锋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