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白在山坡的树林里,指导着弓箭手。
“准备!射击!大家看好目标,不要射到自己人!”
猛白正在指挥若定,忽然山头传来一声大喝:
“猛白!你中计了!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永琪大喊着,带着镶白旗厮杀过来,声震四野的大吼,“弟兄们!冲啊……不要心软,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呀……”
镶白旗像潮水般卷了过来,缅军放下弓箭,急忙返身应战。永琪连续杀了几个缅军,直扑猛白。猛白仓促应战,手忙脚乱。
镶白旗和缅军在山上交战,镶红旗在山谷交战,两队人马,打得日月无光。
山谷中的清军,看到永琪和镶白旗,大喜,喊声震天:
“五阿哥到了!皇上万岁!大清万岁!”
山谷中的清军如有神助,杀得神勇无比。慕沙大惊,急忙用缅甸话喊:
“缅甸军队!立即退出山谷!快退!”
慕沙一边喊,一边拼死力战,往山谷外退去。尔康微笑的看着他,并不追赶。
慕沙带着许多缅军,已经退到山谷出口,忽然间,喊声大作,傅恒和箫剑,带着镶蓝旗人马,迎面杀了进来。箫剑大笑说:
“缅甸王子,你还要向哪里逃?百夷人来了!”
缅军陷进包围里,拼死抵抗。箫剑迎向慕沙,大打出手。尔康喊着:
“箫剑!那个缅甸小白兔,是我的!让给我!”他冲过来,接手再打。箫剑也和缅军的一个将领缠斗起来。
慕沙眼看腹背受敌,眼中,露出祈谅的神色,一面打,一面说:
“大清的英雄,慕沙佩服之至!请手下留情!”
“我上过你的当,再不留情!”尔康喊。
尔康一连几剑,逼得慕沙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的余地。然后,尔康的剑一挑,慕沙手中长剑飞去。尔康回剑一剑刺下,慕沙大骇,仓皇后退。
慕沙一退,竟然退到箫剑身边,箫剑刺倒了敌人,回身伸手一抓,就像老鹰抓小鸡般,提起慕沙盔甲的衣领,把他整个拎了起来,大喊:
“尔康!这个缅甸王子,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发落?”“我一剑杀了他!”
尔康长剑一指,已到慕沙咽喉,慕沙徒劳的挥舞着双手,抬眼直视尔康。他的眼里闪耀着视死如归的英雄豪气,正气凛然的大喊:
“英雄!请一剑毕命,慕沙向你致敬,死在你的手里,也是我的光荣!”
尔康一愣,长剑停在他的喉咙口,不忍刺下。尔康这样一犹豫,慕沙乱动的袖口中,突然飞出无数金针,直射尔康。
尔康完全出乎意料,这一次,躲得不够快,许多金针刺向胸前,幸有盔甲挡住。但是,一根金针却插在尔康眉心,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砰然倒地。箫剑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举起慕沙,向山壁上一砸,急呼:
“尔康!”他扑向尔康,一把抱起他,扛在背上,狂呼,“尔康!尔康!尔康……”
箫剑那一砸,力道十足,也是慕沙命不该绝,当他的身子飞向山壁时,正好有个缅甸兵倒下,给慕沙做了垫背。但是,慕沙依然被摔得七荤八素,狼狈的爬起身。只见箫剑扛着尔康横冲直撞,发疯般的大喊:
“军医!军医你在哪里?傅将军,不好了!额驸受伤了!”
就在这时,忽然闷雷似的声音又响起,山谷外,又见烟尘滚滚。清军惊喊:
“象兵部队!象兵部队……不好,象兵部队又来了!”
傅恒见尔康受伤,象兵又至,无心恋战,急忙喊:
“大家不要慌,从后面撤退!快!撤退……”
山谷中,情势大逆转。清军奔逃,撤退。大象进了山谷,象脚践踏着武器伤兵,嘶吼着横冲直撞。箫剑顾不得打仗了,扛着尔康没命的往山谷外奔去。
一个黑影忽然掠到箫剑面前,几包药丢在尔康身上。慕沙喊着:
“一个时辰一包!用水灌下去!要紧!要紧!”
箫剑一怔。慕沙已上了象背,不见了。
这场战役,双方都有死伤,打得都很狼狈。
晚上,清军的营地上,营火熊熊。一个一个帐篷林立着,士兵全副武装的在守夜。
在尔康的帐篷里,永琪、箫剑、傅恒、军医都围着床,着急的抢救尔康。尔康正陷在昏迷里,两个士兵抬起他的头,箫剑捏住他的下巴,把药粉倒进他嘴里,拿起一碗水,再灌进他嘴里。永琪和傅恒担心的站在旁边看。永琪拿起那包药粉的纸,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怀疑的说:
“你怎么敢给他灌这个药?我觉得大有问题,那个缅甸王子为什么要给你解药?如果这是毒药,怎么办?中了毒针,再吃毒药,那还有救吗?军医,你认为如何?”
军医惶恐说:
“禀告将军,臣对这种毒针完全没有研究,也不知道这个药可靠不可靠?”
“你相信我这个百夷人,好不好?”箫剑说,“云南和缅甸一带,盛产各种有毒的花花草草,可以淬炼成各种毒针毒药,我从小看到大……这药,如果不是解药,额驸一个时辰以前,就该没命了!”
“军师的话不错!”傅恒点头,“上次中了毒针的人,没有一个活着!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不管有效没效,只好试一试!”
话说中,箫剑已灌完一碗水。士兵放下尔康的头,起身走开。
尔康仍然昏迷着,脸色苍白。永琪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着急的说:
“尔康!你快点醒来!我们的仗还没打完,紫薇还在家里等你,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回去面对她们?”
傅恒焦灼的走来走去,叹息着:
“今天,这场仗本来打得很顺利,我以为那些大象,绝对进不了山谷,谁知道,象兵部队还是来了,功败垂成!还让额驸受了伤……我应该守在旁边的!”
“守在旁边也没用,我就守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就是救不了……”箫剑说,想到那个慕沙王子的奸诈,恨得牙痒痒。可他奸诈之外,又送了解药,实在希奇!但是,如果这不是解药是毒药呢?
箫剑正在胡思乱想,尔康喉咙中,忽然咯咯作声,大家赶紧扑上去看。看到他眉头一皱,眼睛睁开了,呻吟着。
“咳咳!咳咳咳……”他忽然作呕。
“赶快拿盆子,他要吐!”箫剑急喊。
尔康一翻身,几乎滚下地,永琪急忙扶住,尔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水,永琪闪避不及,都吐在永琪衣服上。尔康呻吟着,歉然的说:
“五阿哥……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永琪看到尔康醒来,神志清醒,还知道为弄脏他的衣服来道歉,真是喜不自禁了。把尔康扶上床,他兴奋的喊:
“尔康!你想吓死我是不是?弄脏衣服有什么关系?主要的,是你醒了!你活了!谢天谢地!还是百夷人比我冷静,这个药居然有效!”说着,又一急,“可是,药都吐掉了,要不要再给他吃一包?”
“再吃一包?那会不会太猛了?”箫剑看着尔康喊,“尔康……”喊出口才发现傅恒在场,不能和尔康、永琪直呼其名,急忙改口:“将军!额驸!福将军……你觉得怎样?”
尔康睁眼看众人,寻思着:
“我中了那个缅甸王子的毒针?”
“就是呀!”箫剑瞪着尔康,看他大概没事了,就开始生气起来,“你是怎么一回事?剑抵着那个小子的喉咙口,还让那小子有机可乘!你为什么不杀他?气死我了!在战场上,你还有恻隐之心吗?”
傅恒赶紧打圆场:
“军师不要生气,额驸有惊无险,能够活过来,真是皇上的洪福!大家庆幸都来不及,不要责备他了!赶紧弄些吃的来!”
傅恒出去张罗。永琪还是很担心,看着尔康:
“尔康!看看我的手指头……”他竖起两根指头在尔康眼前晃:“有几根?”
“你把我当成几岁?以为我是东儿吗?跟我玩这个?”尔康大声说,坐起身子,一阵头晕,身子摇摇晃晃。
永琪一把扶住了他:
“你躺下躺下!还有两包药,大概吃完毒才会完全解除!”
“你们哪儿弄来的解药?”尔康惊奇的问。
“你相信吗?”箫剑说,“是那个缅甸王子给的!他用毒针伤了你以后,丢了几包药,还交代一个时辰一包!我们看你昏迷不醒,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给你灌了三包,居然有效!”
尔康精神一振,急喊:
“军医!”
“臣在!”军医急忙答应。
“赶快拿一包去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成分?对于中毒箭的人,有没有作用?我想,这一定是一种花草的种子……找一找云南有没有这种花草?如果你一个人研究不出来,和其他军医联合起来研究!限你们明天给我答案,快去,紧急紧急!”
“这样不好吧!”永琪要阻止,“你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清干净,你把药拿去研究,你吃什么?”
“我没事了!那缅甸小子,受我不杀之恩,报以不杀之恩,这人也很有意思!他绝对没有想到,我会拿药去研究,说不定破解了毒箭的威胁!”
“说得很有道理!”箫剑就拿出一包药,交给军医。军医急急的去了。
尔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箫剑和永琪一左一右的护着他。
“你怎样?”箫剑问。
“好像晕船一样,但是,我一定死不了!”尔康说。
永琪这才笑了,拍了尔康的肩膀一下,说:
“你最好死不了,看到你中了毒针,昏迷不醒,我已经在打腹稿,如果你死了,我见到紫薇要怎么说?腹稿没打完,想到紫薇可能的反应,我就从头到脚冒冷汗!”
尔康赶紧警告:
“写家书的时候,不许提到我受伤的事!紫薇胆子小,受不了这个!”
“是!遵命!”永琪笑着嚷。
尔康逃过一劫,箫剑和永琪如释重负,三人相视,都笑了。
39
前线好久没有消息,紫薇带着东儿进宫,到景阳宫小住。这天,紫薇和小燕子在御花园里,和东儿玩捉迷藏。东儿笑得咯咯咯的,在御花园中到处奔跑。紫薇怕他摔跤,过来牵着他。
小燕子用帕子蒙着眼睛,张着双手,在那儿大声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快点躲好哟!我要来捉你啰!我是大老鹰哟……我是大老虎哟……”就学老虎叫,“啊呜……啊呜……”
紫薇拉着东儿,一会儿往石头后面躲,一会儿往树丛后面躲。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和奶娘都笑嘻嘻在看热闹。紫薇每钻进一个地方,就低声问东儿:
“躲在这儿好不好?”东儿摇头,“不好?那……躲在这儿好不好?”东儿又摇头,“也不好……好了!这儿这儿!”
紫薇就躲在小邓子身后,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东儿别说话。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小燕子大声问。
“好了!好了……”东儿喊得好大声,紫薇赶紧蒙住东儿的嘴。
小燕子听到东儿的声音,就循声摸索过来。
“啊呜……大老虎来啰!啊呜……”
东儿咯咯咯的笑着,拉着小邓子的衣服,把脸孔往衣服里埋去。
小燕子摸索到了小邓子面前,小邓子把身子蹲下来,小燕子矮下身子,伸长了手一摸,就摸索到小邓子的光头。小燕子的手在光头上摸了摸,大惊:
“东儿,你的脑袋怎么变得这么大?你一下子就长大了,我这个姨妈真该打,都不知道你长得这么快……这是什么……”她摸到小邓子的辫子。“哇!好长的辫子!你怎么有辫子了?”
明月、彩霞、小卓子、奶娘全部笑得东倒西歪。小燕子觉得有异,一把拉下帕子,才发现自己扯着小邓子的辫子。
东儿这一下,笑得前俯后仰。紫薇看到东儿笑得那么高兴,也跟着笑。
就在这一片笑声中,知画和晴儿走来。知画的肚子已经隆起,手里拿着一个风筝,带着珍儿、翠儿,一路笑嘻嘻的。走到大家面前,她就温柔的喊:
“东儿!知画阿姨知道你来了,特地来找你呢!你看,我帮你扎了一个风筝!好不好看?让小邓子、小卓子带你放风筝,可好玩呢!”
东儿眼睛一亮,惊喜的嚷:
“风筝!风筝……额娘,大风筝!”他接过风筝,笑着,拉着小邓子,“小邓子,放风筝!”
“好好好!我陪你去放风筝!”小邓子应着。
东儿拉着小邓子就跑,小卓子、奶娘都赶紧跟着跑,紫薇伸长脖子嚷:
“奶娘,看好他啊!别让他摔了!”
东儿跑走了,知画才赶紧对小燕子和紫薇请安,柔顺的说:
“两位姐姐吉祥!我在慈宁宫,听说紫薇姐姐进宫了,就赶过来了!”她看着两人,笑容一收,变得非常诚恳,看着小燕子,低声下气的说,“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小燕子脸色一僵,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了!”知画带着一脸怯怯的笑,“那天,是我不好!你知道,那一阵我害喜害得很严重,刚刚有身孕,就怕孩子出问题,每天都紧张兮兮,看到一片树叶掉到头上,我都怕被砸到,会影响孩子,所以……那晚我就紧张得失常了,害得你被老佛爷误会,这些日子,我每天都跟老佛爷解释,老佛爷也明白了!”
晴儿在一旁,就点头说:
“知画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每天都跟老佛爷解释,说是她自己摔倒的,不是小燕子撞的,当时没弄清楚状况而已。”紫薇看着知画,看到她一脸的真诚,眼光澄澈,就有些怀疑自己的揣测了。
“这样啊?”紫薇说,“知画也别太严重了,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小燕子早就不生气了,对不对?”
小燕子瞄了紫薇一眼,又看了晴儿一眼,两人都跟她眨眼睛,示意她讲和。小燕子想起永琪临走前的千叮嘱,万叮嘱,再也强硬不起来,就笑了笑说:
“如果紫薇和晴儿,都联合起来帮你说话,我就是有气,也变得没气了!现在,操心永琪他们在战场的情形,都来不及了,哪儿还有心情来生气?”
晴儿就急忙问紫薇:
“尔康有没有快马传书给你?”
紫薇脸色一暗。
“好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今天进宫,也想问问你们,有消息没有?”
“我听老佛爷说,消息不是很好,他们收回了一些地方,可是打得很艰苦!战事陷进了胶着状态!看样子,他们今年,没办法赶回来过年了!”晴儿说。
紫薇、小燕子脸色都一暗。
“过年都不回来啊?那……今年过年还有什么意思?”小燕子神色怅然。
“这是七年以来,第一次过年的时候,没有尔康!”紫薇充满失落。
知画抬起眼睛,看着遥远的天边,带着满腹真诚的感情,虔诚的说:
“但愿他们个个平安,身体健康!只要平安回来,晚一点也没关系!”
紫薇心里一抽。在这一刹那间,她体会出来,不论知画跟小燕子之间,有多少矛盾冲突,现在,这深宫里的四个女子,却是心意相通,同病相怜的。
这天晚上,晴儿来到景阳宫,和小燕子谈知画的问题。紫薇在旁边打边鼓。几句话一说,小燕子就不耐烦了,激动的对晴儿嚷着:
“你要我去慈宁宫,把知画接回来住?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要!”
“你听我说,老佛爷今天接到了消息,陈邦直夫妻,马上就要到了,他们特意来看知画,要在宫里和知画一起过年。”晴儿说。
“哈!”小燕子眉毛一抬,“有爹有娘真好,看样子,爹娘也要来撑腰了!他们到了,一起住在慈宁宫就好了,难道还要住在景阳宫不成?”
紫薇深思,知道太后的难处了,说:
“陈邦直夫妻,住在什么地方,根本没有关系!关系是,知画住在哪儿?”
“就是这个意思!”晴儿点头。
“是她自己搬去慈宁宫的!老佛爷生怕我会杀了她,把她急急的带走,现在回来,不怕我是老虎,半夜把她吃了吗?”小燕子气呼呼。
“你也听到知画在御花园的解释了,那天是个误会,她还特地跟你道歉,你就乘这个机会转圜吧!我想,老佛爷现在也有一点尴尬,陈家两老来了,看到知画不住在五阿哥的景阳宫,而是你一个人住。知画大着肚子,跟老佛爷住,明摆着就是你容不了知画……虽然说五阿哥去打仗了,这事也是不合规矩的!”晴儿婉转的说。
小燕子站定了,看着晴儿说:
“我懂了,老佛爷觉得事情不妥,又要我收回知画,是不是?”
紫薇也看着晴儿,怀疑的问:
“知画怎么说呢?她也愿意回来住吗?”
“我想也是!知画说,她一直写信回家,说宫里人人都对她很好,现在爹娘要来了,她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觉得,她实在很懂事,不是那种会用心机的人!”
“难道是我们误会了她?那天的事情,说不定是我们太激动了!”紫薇沉吟着。
“我仔细的分析过了,知画嫁给永琪,一路都是被动的,说她有预谋,恐怕是冤枉了她!”晴儿由衷的说。
“说的也是!最近几次在老佛爷那儿碰到她,她都是谦和有礼,态度诚恳,对东儿也好得不得了,实在不像会耍手段的人!”紫薇不得不承认这点。
小燕子瞪大眼睛,轮流看两人:
“你们两个,又被她收服了?”
“不是被她收服!”晴儿诚挚的看小燕子,语重心长,“是希望你能收服大家!平常,你给人的印象,总是比较霸道,这次知画搬去慈宁宫,大家也说是因为你小心眼,嫉妒知画!假若现在,你去迎接知画回来住,老佛爷一定如释重负,大家也会觉得你贤慧,识大体!”
小燕子看着二人,突然哀声的说:
“紫薇,晴儿,我跟你们坦白说,不是我不愿意她回来,而是……你们相信吗?我居然有些怕她!最近,她住在慈宁宫,我觉得好舒服,她在景阳宫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她,心里就毛毛的!”
“那还是因为五阿哥的原因,你心里对她,多多少少是吃醋的!你自己不知道,你心里藏不住事,常常都流露在脸上,你对她,基本上就有敌意。你说你怕她,我觉得是她怕你!你有时还真凶,难怪她看到你横冲直撞就吓死了……”
晴儿的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就毛躁起来,对晴儿吼着:
“搞了半天,你还认为是我不对?你怎么都向着她?”
晴儿急忙把小燕子的双手一拉,认真的说:
“小燕子!我们是什么交情?我怎么会帮她?我都在为你设想,也为大局设想,你和五阿哥是天长地久的,那么,你这一生,都逃不掉知画了!”
小燕子像是挨了一棒,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凄然的说:
“我知道了,因为她和永琪,也是‘天长地久’的!”
紫薇和晴儿不语,默认了。小燕子就用手托着下巴发愣。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骚动,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福晋到!”
三人赶紧跳起身子,面面相觑。只见太后带着知画进房来。后面跟着桂嬷嬷、珍儿、翠儿,三人手中,都抱着知画的衣服、书本、画册、画卷等物。明月、彩霞跟着进来,张罗茶水。
三人急忙行礼,说“老佛爷吉祥”等话。
太后看着三人,一股息事宁人的样子,态度温和的说:“小燕子,我把知画送回来了!那晚的事,知画都跟我说清楚了,大概是我误会了你。我想,事情过去就算了,大家都不要记在心上!知画说,她是景阳宫的人,没有道理长住慈宁宫,她要回来向你请罪,你怎么说呢?”
小燕子愣在那儿,还来不及开口,知画就一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含泪说:
“我错了!姐姐,请你原谅我!不要赶我走,允许我回来!”
小燕子一向“吃软不吃硬”,知画这样一喊,她就算是铁打的人,也都融化了,反而觉得鼻子里酸酸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景阳宫本来就是你的家,我有什么资格赶你走呢?”
“那么,你不气我了?”知画小小声的问,又看紫薇和晴儿。
“小燕子这人,就算有气,顶多一个晚上就过去了!”紫薇笑笑说。
“事实上,我们三个正在研究,是不是让小燕子去接你回来呢!”晴儿接口。
“是吗?”知画有点受宠若惊,眼睛一亮。
小燕子只得点点头。知画就含泪而笑,说:
“谢谢你们,你们待我真好!”
太后看到事情搞定,就急忙嚷:
“桂嬷嬷、珍儿、翠儿!把五福晋的衣服和东西去放好,还有些在慈宁宫的,也去搬回来!”
桂嬷嬷、珍儿、翠儿忙着答应,大家就穿花蝴蝶般忙忙碌碌的往里面跑。
紫薇和晴儿对视一眼,晴儿如释重负,对紫薇颔首,表示这样做没错。紫薇虽然也微笑着,心里依旧存着疑惑,眼神是若有所思的。
知画就这样,又回到了景阳宫。第二天早上,小燕子、知画、紫薇三个,带着东儿一起吃早餐。桂嬷嬷、珍儿、翠儿、明月、彩霞都在侍候,不住把菜和烧饼、油条搬上桌。紫薇端着一碗粥,在喂东儿吃。东儿爬上爬下,吃得极不安静,奶娘也在一边照顾着。紫薇满口央求:
“好东儿,求求你啦!不要把饭含在嘴里,要咽下去呀!吃多多,才会长胖胖!等到阿玛回来,看到你变成一个‘小壮丁’,多好!”
东儿咽下了粥,张嘴给紫薇看,笑着说:
“吃多多了!”伸出拳头,一拳头打在紫薇鼻子上,嚷着,“壮壮!壮壮!”
“好壮好壮!”紫薇又闪又躲又笑,“真的咽下去了,东儿好伟大!”
东儿笑着,紫薇赶紧再喂一口,东儿含着饭一滚,滚进了紫薇怀里,满嘴的粥,都擦在她的衣服上。紫薇也不在意,抱着东儿直笑。奶娘赶紧去抱东儿:
“还是我抱下去喂吧!在额娘面前,他就是会撒娇!”奶娘抱着东儿下去了,明月、彩霞急忙拿了帕子,帮紫薇擦拭。
知画看得目不转睛,饭也忘了吃,感动的说:
“看到你们母子这副样子,真是羡慕!东儿和尔康额驸,简直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连动作都像!”
紫薇因知画的感动而感动,笑着说:
“是啊!大家都说,东儿就是一个‘小尔康’!现在,尔康不在,我每天看着东儿,都会想着尔康!东儿就像尔康的影子,给我好大的安慰。这一代一代的延续,实在太神奇了!”
知画不由自主,低头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充满期待的说:
“我还要等五个月,孩子才会出世,好久啊!我都等不及了,真想马上生下来,不知道孩子像我,还是像永琪?”她快乐的,幸福的笑,“希望他像永琪!不过,永琪说,是个女儿也不错,他希望生个女儿,长得像我!”
小燕子一直闷着头吃饭,若有所思,此时,不禁一震抬头:
“他希望生个女儿像你?你们常常讨论孩子的事吗?”
“你说永琪和我?”知画一怔说,“是呀!他走以前,我们常常讨论。他说,他已经老大不小了,才有这个孩子,所以特别高兴。我想,每个第一次当阿玛的人,都会这样吧!但是……”她甜甜的一笑,心无城府,自然而然的说,“我当然希望生个儿子啰!等到第二个,再生女儿也不迟!”
小燕子大震,看着知画,冲口而出的问:
“第二个?你们也计划过第二个的事吗?”
知画害羞起来,低下头去,怯怯的说:
“不是计划,是讨论而已。永琪说,他和我的孩子一定聪明,希望多生几个。他当然希望孩子多多益善,毕竟,他是皇子嘛!其实,结婚以后,前两个月都没消息,我还真怕自己不能生!”
知画这话一出口,小燕子神色大变,紫薇也一脸的诧异。小燕子又冲口而與:“前两个月?你前两个月怎么怀孕?永琪不是根本没有碰你吗?”
知画似乎吓了一跳,睁大了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小燕子:
“谁说的?哪有这个事?这不是太荒唐了吗?”她掉头看桂嬷嬷,再问,“桂嬷嬷,宫里有这样的谣言,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是哪儿传出来的?”
桂嬷嬷赶紧上前,低声说:
“福晋,宫里哪有这种传言,大喜第二天,老佛爷就验明正身,逃都逃不掉!新婚的时候,你和五阿哥如胶似漆,人人都知道!这话,大概是五阿哥和还珠格格闺房里的悄悄话吧!”
知画眼珠一转,一股恍然大悟的样子,就一笑说:
“算了,咱们不要谈这个问题,在丫头们面前,讨论这个不大好意思耶!”看着小燕子,充满抱歉的再说,“永琪怎么说,就怎么算呗!你听他的就好了……是我一时失言了!”
小燕子一面听,一面下意识的夹了一个鹌鹑蛋放进嘴里,听到这儿,心里一呕,整颗蛋都卡进喉咙里,不禁大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我要噎死了……咳咳……”
紫薇急忙帮她拍着,明月、彩霞也急忙上前,拍背的拍背,倒水的倒水。
珍儿、翠儿、桂嬷嬷在一边旁观,交换着得意的笑。
“赶紧用力咳,吐出来,赶快吐出来!”紫薇喊,拼命拍打着小燕子的背脊。
小燕子咕咚一声,把整颗蛋都咽进了肚子里,推开碗筷站起身,大声说:
“哪里吐得出来?我都吞进去了!这早餐,我也不吃了!”
小燕子掉头就走,紫薇急忙追了过去。只见小燕子冲进卧室,开衣柜拿出包袱皮,铺在床上,再抱出一些衣服,丢在包袱皮上,开始急急忙忙的把衣物打包。紫薇冲上前去,把她手里的衣服抢下来。
“你在做什么?”
“我去云南,我去找永琪问个清楚!”
“你疯了?”紫薇问,“为了这样一件事跑到战场去问个清楚?云南离这儿有多远?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出门,都有他们几个保护着,现在,你要一个人去,谁保护你?”
“我去找柳青、柳红……”
“不要傻了,金琐又怀了第三胎,会宾楼生意好得不得了,柳青根本走不开!柳红听说也快生了,怎么陪你去云南?”
小燕子听到这样,挫败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瞪大眼睛问:
“怎么人人都要生小孩?那么容易就有孩子?不是太奇怪了吗?”她继续打包,语气坚决,“不行!紫薇,我呕得快要死了,如果我不马上找到永琪问清楚,我会憋死的!你也知道,当初永琪说,始终没有跟她圆房,还是我逼他去的……我受不了这个!我一定要去找永琪!我们一起出宫,侍卫以为我去学士府,就不会东问西问,你去带东儿,我们赶紧出宫去……”
“太不理智了!永琪跟你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不相信他,偏偏要相信知画……”紫薇拼命抢着小燕子的包袱。
“你们不是都说,知画不会用心机,不会耍手段吗?她讲得那么自然,一定是真的!”小燕子气得脸色发青,跺脚大骂,“该死的永琪,为什么要骗我?左拥右抱就左拥右抱嘛,见一个爱一个,还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骗得我团团转,我气死了!气炸了!气疯了……”一面说,一面翻箱倒柜找东西。
“你安静一下,听我说好不好?”紫薇急坏了。
“不好不好!我收拾东西马上走!”
小燕子把自己的鞭子、箫、剑一样样找出来,放进包袱里。紫薇一急,拦住了她,抓住她忙碌的手,急促的喊:
“小燕子!你要中计吗?”
“中计?”小燕子一怔。
紫薇奔去,把房门、窗子都关好,奔过来再拉住小燕子。开始分析:
“知画说的这些,明明就是要气你!你如果中计,你就走,说不定她就是要逼你走!我现在都明白了,她确实步步为营,当了五阿哥的福晋!但是,她没料到永琪这样爱你,你的地位太稳固了,使她备受威胁,就算皇阿玛、老佛爷都喜欢她,她争取不到永琪,她还是输!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离间你和永琪的感情,这比杀了你还管用……”
小燕子不耐烦的打断她:
“我中计,我就是中计了!我没有办法和她生活在一个屋檐底下,每天听她说和永琪多么多么恩爱……我要去找永琪,我非找到他不可!”
小燕子说完,把紫薇用力一推。背着包袱,拿着鞭子,冲出房门去了。她一口气奔进院子,紫薇跌跌撞撞的追在后面喊:
“小燕子!回来……回来!你答应过永琪的话,你都忘了吗?”
“我是傻瓜,才会答应他那些鬼话!”小燕子边跑边喊。
明月、彩霞也追了出来,小邓子、小卓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拦。
“格格要去哪里?”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拦住她!别让她走……”紫薇喊。
“是!”
几个宫女、太监就去拦小燕子,明月拉住小燕子的衣袖,彩霞拉住小燕子的衣摆。
“格格!听紫薇格格的话吧!”明月劝着。
“你一个人跑出去不行呀……你忘了翰轩棋社的事了吗?五阿哥不在,谁去救你呀?”彩霞嚷着。
小邓子、小卓子张开双手,拦在小燕子前面。
“格格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在院子里练练剑就好了!不要往外跑!”小邓子说。
“就是就是!挥鞭子也可以,要不然,奴才陪格格练功夫、打拳、叠罗汉!”小卓子说。
大家喊成一团,知画带着桂嬷嬷、珍儿、翠儿出来看热闹。小燕子被众人纠缠住,不能脱身,大急,一声大吼:
“谁再拦着我,我跟你们不客气了!”
小燕子喊着,鞭子一阵挥舞,小卓子、小邓子、明月、彩霞全部遭殃,哎哟哎哟的摔了一地,小燕子就冲出重围,往外飞蹿。谁知,门外乾隆带着几个太监,正要进门。小燕子一冲,就直撞到乾隆身上。乾隆大喝一声:
“小燕子!你在做什么?”
小燕子猛然收住脚步,抬头看着乾隆。
院子里的一群人,全部手忙脚乱的站起,喊皇阿玛的喊皇阿玛,喊皇上的喊皇上。小燕子却扑通一声,对乾隆跪下了,哀求的喊:
“皇阿玛!请你派一队军队给我,我要去云南找永琪!”
“你要去云南找永琪?”乾隆大惊,“你疯了?失去理智了?还要朕派一队军队给你?你以为你是梁红玉,还是花木兰?”
小燕子仰头看着乾隆,带着一脸的狂热,迫切的说:
“我会一点功夫,比许多清军都强,我不要当将军,只要有人保护我就行了!我一定很勇敢的打仗!他们打了几个月,都没打赢,说不定我一去就打赢了!”
乾隆不可思议的摇头,抬头看紫薇和知画,嚷着:
“太荒唐了!紫薇、知画,你们就由着她这样胡闹?前线是女人可以去的地方吗?”
紫薇还来不及说话,知画一步上前,对乾隆屈了屈膝说:
“皇阿玛不要生气,姐姐只是思念五阿哥,情不自禁而已!”
“情不自禁?怎么动不动就‘情不自禁’?”乾隆更气,严厉的说,“小燕子,这宫里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学会控制你的感情!你现在不是刚进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燕子,你是五阿哥的妻子,是一位福晋,你看看你有没有福晋的样子?”
小燕子一听这话,气得发抖,从地上站了起来,喊着:
“福晋?我哪儿是福晋?这个景阳宫,已经有位‘福晋’了!我算什么?”
“搞了半天,你又在跟知画较劲,是不是?”乾隆恍然大悟。
紫薇急忙上前,对乾隆说:
“皇阿玛!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们很久没有前线的消息,小燕子觉得,女人也是人,也可以贡献自己的力量,一心一意要去帮忙打仗!她并没有恶意!”
知画就接口说:
“就是就是!皇阿玛,小燕子姐姐跟我,情同手足,您千万不要误会!看在知画面子上,别生气啦!”说着,就嫣然一笑,转变话题,“皇阿玛!我最近在练您的字体,练得很有心得耶!我写了整部《唐诗别裁》,您要不要帮我指点一下?”
乾隆脸孔一亮。盯着知画,不相信的:
“你用朕的字体,写了整部《唐诗别裁》?不可能!”
“真的呀!但是,皇阿玛的字好难练,我写得不好!”知画笑着。
“让朕看看去!”乾隆兴趣来了,回头对小燕子一凶,“你胡闹到这儿,就够了!别再闹下去,让大家看笑话!如果你的时间太多,别用在害相思病上!学学知画,练练字,念念书,画画画……心就定下去了,不是很好吗?”说完,带着知画,在桂嬷嬷、珍儿、翠儿的簇拥下,进房去了。明月、彩霞赶紧跟进去侍候。
剩下小燕子和紫薇,站在院子里。
小燕子脸色惨白,眼睛发直,气得浑身发抖。紫薇的心,也沉进了地底,但是,她的理智毕竟比小燕子强,她低声的对小燕子说:
“永琪和尔康他们,在前线打仗,我们在这儿打仗!你只要一走,就算撤退,就是打输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小燕子重重的呼吸,胸部剧烈的起伏着。半晌,才茫然无助的说:
“紫薇,我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和她斗法!”紫薇坚定的说,“只要你不生气,以不变应万变,她就没辙了!”
“那……”小燕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紫薇,毫无把握的问,“万一她说的都是真话,是永琪在骗我呢?”
“如果你认为这样,那么……她已经赢了!”紫薇叹息着说,“赢得好轻松,不费吹灰之力,几句话就把你打倒了!真是……最容易的战争!”
小燕子睁大眼睛,眼里充满了挫败、怀疑和无助。她抬头看着天空,突然发疯一样的想永琪,永琪永琪,你在哪里呢?
40
落日正在沉落,彩霞把半边的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极目四望,在地平线上,天与地几乎都接在一起。绿色的草原和起伏的山峦,被彩霞渲染成紫色的剪影,落日就在两个山峦间缓缓下沉,景色美得让人不能喘息。谁能知道,这样的美景下,却隐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战争。永琪站在山头上,眺望着天空,深深的沉思,几个月的战场生涯,已经让他满面风霜。
尔康和箫剑走了过来。
“永琪,在想什么?”尔康问。
永琪回过神来,坦白的说:
“想小燕子,不知道她和知画,处得怎样?总是心神不定,觉得她会出事!家书里,很多事也不能提!”
“我最担心的,还不是知画!”箫剑说,“我怕小燕子无法摆脱那份‘杀父之仇’,见到你们的皇阿玛,不知如何相处。她在那个皇宫里,比我们在战场上还难!我们清清楚楚的了解敌人是缅甸人,她们却根本不了解,谁是敌人?谁是亲人?”
“还好有紫薇,她会帮她分析,会站在她的立场去思想!唉!”尔康一叹,“我们必须赶快打完这场仗,回到她们身边去!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在了解了!原来天天生活在烽火里,生活在生死边缘,还是会想她!”
“这场战争,没想到这么难打!”永琪回到现实,担忧的说,“再过十天就过年了,军人都在想家了!”
“更麻烦的是,粮食已经不够了!”尔康更加担忧,“虽然一路征收粮食,大军的消耗实在太大,现在,云南的粮食都吃完了,贵州本来就穷,粮食还不够自己吃!广西、四川的粮食,已经第三次征收了!路远迢迢,运过来还要一段时间,也是远水不救近火!”
“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速战速决!”永琪着急起来,“再拖下去,军心涣散,粮食不够,真是隐忧重重!”他思索着问:“不知道大象怕什么?”
“听说大象怕老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总不至于要去找许多老鼠来打仗吧?”箫剑也开始沉思,“不过,大象一定有它的弱点,我们只要把大象的弱点找出来就行了!”
尔康突然有力的说:
“火!大象一定怕火!”
“这算什么主意?”永琪皱皱眉头,“大象怕火,战马也怕火!再说,我们总不能拿着火把打仗吧!”
“不忙……我们想想,那群大象,调动一次,也是一件大事,他们到底把大象养在哪儿?我们一直忙着收复失地,是不是应该改变策略,去主动出击?”箫剑不愧为军师,提出了一个主要的问题。
三人彼此互看,点头,开始苦思对付大象的策略。
这晚,天空里只有疏星数点,缅甸的军营扎在一个山坳里,四周十分荒凉。暗夜沉沉,象栏中的象群正在休息,或站或坐,一只一只,像一幢幢巨大的黑影。
在一座缅军帐篷中,猛白和慕沙正在用缅甸话吵架。猛白嚷着:
“那个驸马,你离他远一点!不要忘记你自己是个公主,脚也给他拉过了,胸口也给他打到了……下次他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他死!”
“不行不行!他是我的,我要亲手结束他!”慕沙激动的喊,“不然,这口气怎么出?爹,下次遇到他,你不能插手,把他交给我!”
“交给你?”猛白瞪大眼,“万一你放水怎么办?”
“放水?我怎么会放水?”
“如果你没有放水,他们怎么会拿到解药?”猛白恼怒的大吼,“探子回报,说是清军已经知道解药是什么,这些日子,地上龙须草的根,都被他们的部队挖走了!听说那个驸马中了你的毒针,为什么没有死?”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慕沙的盔甲,“你跟我说说清楚!他为什么没有死?”
就在猛白和慕沙吵架的时候,尔康带着箫剑,已经悄悄的溜到山头上,几个巡夜的缅军,正来来往往的走着。尔康、箫剑和几个武功高手,无声无息而至,从缅军身后蹿出,勒住脖子,守卫缅军纷纷倒地。
尔康、箫剑就匍匐在草丛中,拿着望远镜向山谷中看去。果然,大象都在象栏里。尔康察看着大象群,也察看着缅甸军营。确定山坳中就是象群了,他就举起手来,低低说:
“开始行动!”
尔康一个手势,原来清军准备了炸药,包在无数的稻草球里。清军看到尔康的手势,便把稻草点燃,推向山谷。只见山坡上,无数的火球,滚进象栏中,然后,一阵阵轰然巨响,火球炸开,火花四射,群象大惊,悲鸣着,挤来挤去,天摇地动的四散奔逃。
缅军冲进猛白的帐篷,对猛白和慕沙大喊大叫:
“火球……火球……劈里啪啦,爆炸……大象跑了!全部跑了……”
猛白和慕沙大惊,冲出帐篷,只见象群四散奔逃。
慕沙拿起望远镜,对着山头看去。不料,在镜头里,居然看到尔康也拿着望远镜看过来,两人在镜头里,都一眼看到了彼此。尔康看到他,就得意的对他挥挥手。然后,放下望远镜,带着一队人马,迅速的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