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沙丢望远镜,气得哇哇大叫:
“我要去抓他!我要去追他!我要他的命……我的战马呢!”
慕沙冲进帐篷,抓了自己的头盔,急忙戴好。再冲出来,跳上帐篷外的一匹战马,策马疾驰,狂奔而去。猛白跳脚大喊:
“不要追那个驸马了,赶快把大象追回来,才是真的!”
慕沙早已奔得不见踪影。猛白只得急呼:
“赶快派一队人去保护她!”
一队缅甸军,急忙上马,跟着飞驰而去。
尔康和箫剑带着一队精锐的清军,正在夜色里疾驰。忽然,身后喊声震天,慕沙和缅军追了过来。慕沙喊着:
“你这个‘死马’!你敢放火烧我们的大象,我要你的命!你往哪儿跑?”
“哈!那个缅甸王子,居然追过来了!”箫剑惊愕的说。
“他真是胆大包天!好像没几个人,就这样追来,不怕我们把他俘虏吗?”尔康回头一看,再看看前面的山势,对箫剑说,“箫剑,我把这个慕沙引诱到那边树林里去,你负责断他后路,挡住缅军!我们今晚活捉这个缅甸王子!”
“就这么办!小心他的毒针!”
箫剑举手示意,带着清军,隐身于山壁后。慕沙已经飞舞着长剑,追杀过来。
“死马,你有种就不要跑!”慕沙大喊。
“哈哈!”尔康大笑,“我偏要跑!你有种就不要追!”尔康一面喊着,一面飞骑奔入丛林。慕沙疾追,也进入丛林。缅军随后要追入丛林,箫剑带着人马,大喊着冲了出来。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兄弟们!杀呀!”
箫剑就带着人马,和缅军大打起来。
慕沙疾驰进了树林,四面张望,不见尔康身影。
“死马!你躲到哪儿去了?出来!”
只见一棵树上,绑着尔康的战马,慕沙勒住马,狐疑的四看。
“哼!要布陷阱是吗?以为我好欺负?”慕沙一股正气凛然,大无畏的样子,“就算你埋伏了千军万马,我也不怕!”
正说着,尔康大笑着从树梢飞扑而下,喊着:
“没有千军万马,只有我一个!今晚,我们大清的驸马,要单挑你这个缅甸王子!”说着,直扑马背上的慕沙。
慕沙被尔康一扑,在马背上坐不稳,滚下地来。她身手灵活的站稳脚步,拔剑在手,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尔康,怒骂:
“只有你一个人?那你就不是‘死马’,会变成‘死人’了!”
“你这个缅甸王子,学了中文,还学了耍嘴皮子!”尔康一剑刺过去,“你不如乖乖投降,归顺我们大清!”
“做你的梦!我看,你长得不错,武功也有一点,不如归降我们缅甸!”
“哈哈!看看是谁投降?”
两人一面拌嘴,一面交锋,两人武功都不弱,互有惊险之处,每当惊险时,不禁惊怔互视,彼此都有服气的地方。但是,毕竟尔康武功了得,慕沙不是对手,越打越吃力,几次三番,都差点伤在尔康的长剑之下,打着打着,慕沙越战越心急,眼看不敌,又不见自己的人马前来支持,不禁着急,突然跳出战圈喊:
“不打了!不打了!下次再打!”说着,就飞身上马。
尔康哪里放得过他,飞跃过去,抓住他的脚,把他拖下马背来。
“想逃?门儿都没有!下来!”
慕沙被拖下马背,又急又气,急忙横剑就砍。尔康趋身上前,发现慕沙始终没有用暗器,更加放胆打了过去。
“你的暗器没带出来?那……你是死期到了!”
尔康施出擒拿手,闪电般抓住慕沙胸前的盔甲。这些缅甸贵族,盔甲上有许多像鳞片一样的装备,用来抵挡刀箭,也用来区别身份。尔康一抓,就抓住了那鱗片,用力一扯,居然把那盔甲给扯下了一大片。慕沙大惊,蓦然变色,急呼:
“你放手!”奋力一挣,一个斤斗翻出去。
尔康长剑跟着急刺而来,慕沙一闪,长剑正好挑起了他的头盔,头盔落地,慕沙一头乌黑的长发迎风飞舞。
慕沙身子落地,尔康看去,月光下,只见她胸前肌肤似雪,里面穿着缅甸式半边肚兜,酥胸半露,长发飘飘,原来是个绝色女子!
尔康大震,仓皇后退,震惊至极的说:
“原来你是个姑娘家!怪不得……”
慕沙看到自己衣冠不整,又羞又窘又气,跳起身子,直扑尔康。
“我杀了你!我非杀了你不可!”
尔康仓促应战,伸脚一绊,慕沙跌倒,尔康一剑逼了过去,直刺她的前胸。她倒在地上,已经没有生路,大眼盈盈然的瞪着他,羞窘已极。尔康的剑尖,抵在她胸前,却不忍刺下去。慕沙羞愤的说:
“我杀不死你,只好让你杀了我!杀呀!刺呀!杀呀……”
尔康怔着,凝视慕沙。忽然叹口气,把长剑一收,说:
“没想到,缅甸有这样的奇女子!好男不和女斗,我放了你!快走!”
岂知,慕沙却十分刚烈,打输了,又弄得这么狼狈,羞愤填膺之下,拿起自己的剑,就横剑对自己脖子抹去,嘴里壮烈的说:
“我是猛白的女儿,身子被你看了,还怎么活下去?我怎能受这样的侮辱?不如死去……”
尔康大惊,想也没想,就一剑直挑过去,用力甚大,把慕沙的剑挑飞了。他瞪着她,被她的气势震撼了,义正辞严的喊:
“慕沙!你是英雄人物呀!你敢跟着你爹上战场,你敢冲锋陷阵,你大敌当前,面不改色,你哪儿像个姑娘?你是缅甸的勇士呀!现在,居然会在乎这些小节?生命怎么可以随便放弃?你起来!快走!我不俘虏你,也不杀你,今晚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我们清军,没有人看出你是女子,我会保密到底!快走!”
慕沙跳起身子,用手捂着胸前的衣服,呆呆的看着尔康。
树林外,有马蹄声音传来。尔康急喊:
“你还不走?等到清军来,你要走也走不掉了!是英雄,下次战场见!”
慕沙再看尔康一眼,心中佩服已极,勇气和信心,立刻恢复。她大喊:
“你今天不杀我,你会后悔!下次在战场上相遇,我不会放过你!”
“彼此彼此!后会有期!”尔康笑着喊。
慕沙就飞身上马,疾驰而去。一面疾驰,还一面回头。尔康仍然持剑肃立,看着慕沙的背影消失。
一阵马蹄声,箫剑带着马队奔来,对尔康喊:
“缅甸军已经被我们消灭了……怎么?你没有活捉那个缅甸王子?人呢?”
尔康回过神来,抬头看箫剑,摇摇头。
“那个缅甸王子,身手实在太好,我们大战一场,还是给他逃掉了!”
箫剑惋惜着,看到天色已亮,不想追赶了。
“逃掉也别追了,我们赶快回到营地去吧!五阿哥看我们一夜不回,会着急的!”
尔康一跃上马,带队回程。
关于这次和慕沙的遭遇,尔康非常守信,从来没有对永琪或箫剑提起。有时,也会觉得奇怪,怎么大家都没有怀疑过这个慕沙王子是公主!
接下来,清军如有神助,一连打了好几场胜仗,陆续收复了许多失地。永琪和尔康这左右两将军,逐渐成为清军的主力,连带兵多年的傅恒,也不能不佩服他们的作战能力,更对那个神秘的“百夷人”佩服不已。
这天,几个主将,决定兵分两路,傅恒带镶蓝旗去收复九龙江,永琪和尔康带领镶白镶红两旗去收复普腾。这是永琪、尔康、箫剑在缅甸的最后一役。这一战,战出了生离死别,战出了天人永隔,战出了人世最大的悲痛!
这天,雾色苍茫,层云飞卷,群山重叠。在普腾的郊外,缅甸的一支军队,正在山谷中扎营驻守。山谷里,有几栋被军队征收的农庄草房,还有十几个帐篷。在帐篷四周,三三五五的缅军,军容不整的四散着。还有几个缅军在无精打采的打瞌睡。许多缅甸兵,正在搬运刚刚运到的粮食,不断从马车上,一袋一袋的抬到农庄仓库里去。战马四散吃草,有种懒散的气氛。显然经过久战,缅军也已军困马乏。
山脊上,无声无息的出现永琪、尔康、箫剑的身影。三人都是一身军装,隐在树丛间,箫剑拿着一个望远镜,在视察敌营。永琪低声问:
“你看这情势怎么样?没有象兵部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要不要攻下去?”
“慢一点,我闻出一股‘诱敌深入’的味道,你们闻到了吗?”箫剑四面看。
“尽管有‘诱敌深入’的味道,也有‘粮食’的味道!看到了吗?他们一袋一袋的在运送!我们如果攻击成功,就可以抢他们的粮食,来补我们的不足!”尔康说。
箫剑在镜头中,忽然看见了慕沙,正策马徐行。他兴奋的放下望远镜说:
“不只‘粮食’的味道,我还看到那个缅甸王子慕沙!”
“慕沙?”尔康一愣,“又是她!”
“慕沙在哪儿?”永琪精神一振,“我们只要抓住慕沙,不怕缅甸王不投降!”
尔康抢过望远镜一看,镜头下,慕沙风度翩翩,悠闲自在。
“我看到了!她在东边!把她交给我吧!我带一队人马直冲慕沙!”
箫剑四看,还有些顾虑。
“奇怪,怎么没看到他们的弓箭手,他们的毒箭,不能不防!”
永琪看到慕沙挂单,又看到粮食运进粮仓,决心一战,豪气干云的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赶快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吧!有粮食,有缅甸王子,我们还犹豫什么?”
“就是这个才奇怪……让我再研究一下!”箫剑察看着地势。
“不要研究了,机会难得!”永琪看二人,“怎样?战还是不战?”
“战!”尔康重重一点头,视死如归的说。
“战!”箫剑也收起迟疑,重重的一点头。
“好!战!”永琪点头,“我攻中路!箫剑,你攻西边!我们分两路进攻!”
“箫剑!你跟在五阿哥身边,保护五阿哥!”尔康急忙吩咐,“你们一路,我一路!”他盯着永琪,“不管有多么危急,你身为阿哥,绝对不能冒险!”
“大家都不能冒险,我们进攻吧!”永琪严肃的点头,也盯着尔康。
三人严肃的互看,永琪伸出手掌,三人的手,在空中重重的一击。
永琪举起手示意,顿时间,号角声划破寂静的长空。
在山谷里的慕沙,听到号角声,猛然一抬头。只见山脊上,清军号兵吹着号角现身。紧接着,战鼓齐鸣。鼓兵打着鼓,跟着现身。接着,山脊上,无数的清军现身,一字排开,军容壮大。
永琪的手一挥,清军就从山脊上呼喊着,直冲而下。
“冲呀……杀呀……冲呀……”
无数清军,冲下山谷,缅甸军营中,缅军奔出迎战。
尔康骑着马,手拿盾牌和长剑,一路厮杀过去,后面带着一队精锐马队。
慕沙抬头凝视,眼看清军奔驰而来,发出一声清啸。剎那间,缅军从草屋里,后面树林中,蜂拥而出。无数的利箭,不知从何处飞来,直射清军。
永琪手里的剑和盾牌舞得密不透风,利箭纷纷坠地。永琪大喊:
“不好!敌人有埋伏!赶快告诉尔康,撤退!”
箫剑紧跟在他身旁,左一剑,右一剑,杀得眼睛发红。喊着说:
“来不及了!杀呀……”
永琪顾不得这是不是陷阱了,只能奋不顾身,一路厮杀过去。箫剑亦步亦趋,一方面力战缅军,一方面保护永琪。他知道,永琪是大清的未来,也是小燕子的生命,他不能让永琪有任何闪失。
尔康直奔慕沙,长剑直刺,连连刺倒敌军,转眼间奔到慕沙面前,大喊:
“慕沙!又见面了!我军五万人,已经包围了你们!你还不投降?”
慕沙对尔康大笑:
“你们包围了我们?还是我们包围了你们?你回头看看!”
“想骗我回头?门儿都没有!你们的象兵部队,已经被我破解了!”
“象会认主人的,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慕沙笑着喊,“象兵部队是这么容易破解的吗?难道我们不能再送大象过来吗?”
两人和往常一样,一面斗嘴,一面交手。慕沙手中的长剑,虎虎生风的剑刺向尔康,招招凌厉,毫不留情。
“我早说过,不杀我,你会后悔!”慕沙嚷着。
尔康急忙迎战,两人就在马背上大战起来。战着战着,尔康听到身后,那种雷声又起,象鸣声惊天动地。
“不好了!中计了!”清军纷纷惊喊着,“敌人从后面打来了……象兵部队又来了!大象……大象……”
尔康大惊,猛一回头,只见象兵部队,从清军身后追杀出来,象兵居高临下,手舞各种有铁链的武器,清军中箭的中箭,中刀的中刀,中铁锤的中铁锤,纷纷倒地。
尔康正在错愕中,慕沙身边的一个武士,举着战斧,对着尔康当头劈下。慕沙急喊:
“这个驸马是我的,我要活捉他!”
武士的战斧在尔康的盾牌上溅出火花,尔康力贯盾牌,战斧竟然飞了出去。尔康就用盾牌当武器,一横,把武士打落马背。此时,慕沙飞身而起,落在他的马背上,把他的身子一抱。慕沙在尔康耳边喊:
“你说过,好男不和女斗!你别占我便宜!”
尔康大惊,喊:
“那你跑到我的马背上来干什么?”
慕沙叫着:
“活捉你!”
尔康伸手,抓住慕沙的胳膊,想摔掉她。她大叫:
“你敢碰我!”又用缅甸话大喊,“拐马腿!”
缅军挥舞一根铁链,绊住马腿。马儿长嘶倒地,尔康施展轻功,落地站稳,只见慕沙就地一滚,滚出战圈,一抬手,一排小匕首打向他,他长剑飞舞,把暗器纷纷打落。才打掉暗器,觉得四周有异,猛一抬头,看到无数的缅甸箭手包围过来,无数的毒箭像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永琪在远处,打倒了两个缅军,一抬头看到尔康有难,大叫:
“尔康……小心毒箭……”
永琪一面喊,一面不顾一切的策马飞奔向尔康。箫剑急喊:
“五阿哥!让我去……尔康……小心……”
箫剑也策马飞奔向尔康。
这时,带领象兵部队的猛白,舞着战斧,连续杀了几个清军,追了过来。永琪首当其冲,就挥舞着长剑,力战猛白的战斧。
尔康眼看毒箭射到面前,只能拔地而起,落在一匹马背上,策马要杀出重围。但是,一根象鼻一扫,尔康被扫下马背。一支利箭,就这样直刺进他的胸口。虽然穿着盔甲,那利箭力道太强,仍然穿透了战袍。尔康大叫,双手握住箭柄,用力一拔,血花飞溅,他喘息着,大吼一声,就用拔出的箭当武器,对缅军横扫过去,一排缅军,被他这样勇猛的一扫,纷纷倒地。他伤口剧痛,眼前模糊,身子摇摇欲坠。又一阵箭雨,对他急射而至,这次,他再也躲不掉,许多利箭,都射在他的身上。在这一刹那间,他的眼前,掠过无数紫薇的影像……紫薇的笑、紫薇的泪、紫薇的温柔、紫薇的叮咛、紫薇的声音,在那儿喊着:“尔康,我等你!记着记着,要平安回来……”他眼前是千千万万个紫薇,再也没有战场,没有向他当头打下的各种武器。他软脚一软,跪下,再跌倒。
当时,永琪正和猛白缠斗,听到尔康的喊声,抬头一看,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撕肝裂肺的大喊:
“尔康……尔康……”
永琪红了眼睛,抛下猛白,就向尔康的方向直扑过去。猛白哪里会放他走?骑着大象,追杀过来。永琪心急如焚,只想去救尔康,没有心情恋战,施展轻功,飞身上了象背,一剑直刺猛白,一脚踹掉了猛白的战斧。猛白没料到他如此神勇,象背上坐不稳,翻身落地。永琪也跃下地,再往尔康的方向跑。岂料,猛白大喝一声:“大象,挺!”大象竟然用它那巨大的头,顶向永琪的背,他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一翻身,只见大象举起巨蹄,像泰山压顶般对他的脸孔踏下,他急忙用力一滑,身子穿过了大象的腹下,从象尾处溜了出来。他一把抓住象尾,正想借力站起身子,不料大象力大无穷,拖着他向前奔。他急忙松手,却惊见后面的大象,也抬着“巨灵之掌”,对着他的面门直踩过来。他仓皇跃起,紧张之中,就没有看到猛白,抽出腰间的短刀,对着他的脑袋劈下。永琪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箫剑眼看尔康倒下,又见永琪倒下,他心魂俱碎,飞驰过来,舞着长剑,喊得力竭声嘶:
“五阿……哥……尔……康……五……阿……哥……尔……康……”
山谷中烟尘滚滚,箫剑的喊声,穿山透云而去。
同一时间,景阳宫正静悄悄的躺在午后的冬阳里。
紫薇搂着小燕子,倚在卧榻上睡着了。明月、彩霞和众宫女们在悄无声息的侍候着。添炉火的添炉火,点香炉的点香炉,盖被子的盖被子。彩霞抱着东儿,拍着哄着,东儿也睡着了。
忽然,紫薇从睡梦中惊醒,惨叫:
“尔……康……尔康……”
小燕子吓得整个人惊跳起来,跟着大叫:
“永琪……永琪……”
明月、彩霞急忙冲到床边,喊着:
“两位格格怎么了?午觉睡得好好的,被什么吓醒了?”
紫薇瞪着一对惊惶的大眼睛,看着小燕子,害怕的说:
“小燕子……我梦到尔康……”
“我也梦到他们了……”小燕子颤抖的说,“不是尔康,是永琪……永琪……”
孩子被吓醒了,伸手要紫薇抱:
“额娘……额娘……”
紫薇没有注意孩子,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小燕子。小燕子也瞪大眼睛看着她,两人互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恐惧,不禁吓得紧紧一抱。紫薇低低的、急促的说:
“不会的,不会的……他有吉祥制钱保护着,他有同心护身符……永琪更不会的,他有皇阿玛的洪福罩着……他是大清的命脉……”
小燕子拍拍胸口,拼命镇定自己:
“是的是的……他答应过我,他会保护好他的脑袋,他们都会好好的……”
紫薇和小燕子眼睛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他们到底是不是好好的?谁能告诉她们呢?
41
永琪和尔康,并没有“好好的”。
战场上,一片悲惨景象。这一战实在惨烈,双方都损失惨重。猛白的大将,纷纷被杀,他无心恋战,带着军队急忙撤退,剩下的清军,还在战场上收拾残局。硝烟弥漫,两军的尸体,散布各处。受伤的士兵,在呻吟求救。残破的战车冒着烟,余火兀自燃烧。倒地的马匹、散落各处的兵器、半毁的旗帜……在显示曾经有过多么惨烈的战争。
刘德成带着无数清军,在找寻尔康。他到处寻觅,喊着:
“额驸……你在哪里?福将军……你在哪里?”
永琪躺在一件军毡上,箫剑和军医围绕着他,给他治伤。他的额头中了一刀,正在流血,人也昏迷着。军医帮他清理了伤口,再麻利的包扎起来,箫剑紧张的看着,着急的问:
“军医!五阿哥的伤势怎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五阿哥鸿福齐天,应该不会有事,伤口不是很深,但是,流了太多血,又伤在头部,就怕昏迷不醒,也怕醒来之后,意识不清楚,我们喊喊他,最好把他喊醒!”
“五阿哥!醒一醒!快醒来!五阿哥……”箫剑急喊。
军医和士兵,也围在旁边大喊:
“五阿哥!五阿哥!五阿哥……醒一醒!五阿哥……”
永琪在大家的呼唤声中,呻吟一声,眼睛蓦的睁开了。箫剑惊喜的喊:
“醒了醒了!”就盯着永琪,“五阿哥!看到我了吗?认识我吗?”
永琪猛然坐起身子,哎哟一声,用手捂住头。
“哎哟!好痛!”
军医急忙把他的手拉下来。
“不要碰,那儿有伤口!”
箫剑看到永琪醒了,又听到军医说没有大碍,就拍拍他,一跃起身,着急的说:
“五阿哥……你醒来就好了!我还要去找尔康……”
永琪听到尔康两字,大大一震,整个人都醒了,一把抓住箫剑的衣服急问:
“尔康在哪里?”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大家赶紧扶住,“尔康呢?尔康怎样?我看到他中箭……他在哪里?”
“还没有找到尔康……好像不只中箭,我看到他倒地以后,刀、剑、战斧都对他砍去……可是,就是找不到他的人,我再去找!”箫剑说着,转身就跑。
“五阿哥!赶快躺到担架上去,我们送您回营地!”军医伸手去扶永琪。
永琪一把推开了军医,激动的喊:
“我没事,不要管我!赶快去找额驸……”他跌跌撞撞的向四处找寻,疯狂般的放声大喊,“尔康……尔康……你在哪里?尔康……”
永琪一面喊着,一面脚步踉跄的四处去看,身子摇摇晃晃。箫剑回头喊:
“我去找,你先回营地休息!”
“我不要休息!我不要!”永琪大叫,“尔康……尔康……”对士兵们大喊,“兄弟们,快找!救人如救火,说不定他受了重伤,无法答应我们……”
箫剑赶紧吩咐:
“扩大搜寻的范围!往缅甸军撤退的方向去找!一路找过去!”
“我带一队快马去找!”刘德成急忙答应。
刘德成上马,马队迅速的奔去。
永琪着急的、脚步不稳的、凄然的到处寻找。军医一步一趋的扶持着。箫剑也在整个战场奔走,到处呼唤。士兵们翻开重叠的尸体,拉起倒翻的战车,捡起铺地的大旗……在各个角落搜寻尔康。发现有受伤未死的清兵,就发出喊声。担架上来,迅速抬走。这样寻寻觅觅,几乎把整个战场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尔康的踪影。
黄昏来临了,落日挂在天边,暮色慢慢笼罩着大地。永琪已经筋疲力尽,伤口剧痛,心更痛,再也走不动了,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箫剑越找越心急,奔向永琪。
“五阿哥,找不到人!尔康的战袍那么明显,整个军队里,只有几件,远远的都看得到,我猜,他一定被猛白俘虏了!”
“如果他被猛白俘虏,就证明他还活着!”永琪跳起身子,心急如焚的说,“我要亲自带一队人马,一路追过去找!”回头大喊,“我的马!”
士兵牵来战马,永琪还没上马,身子一阵摇摇晃晃,几乎晕倒。箫剑赶紧扶住。
“你回营地,我去找!”箫剑说。
“我行,我没事,我要去……”永琪说着,勉力跃上马背。
就在这时,刘德成喊着叫着,带着骑兵,快马奔来:
“五阿哥……找到额驸了!找到额驸了!”
永琪和箫剑震动着,急忙看过去。只见刘德成的马背上,横放着尔康的身体,转眼奔到眼前。刘德成哽咽的说:
“额驸……额驸已经为国捐躯了!”
永琪和箫剑大震。两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刘德成滚鞍下马,几个士兵手忙脚乱,把尔康的尸体抬下地。永琪再也坐不稳,从马背上滚落到地,军医和士兵赶紧扶住。箫剑早已扑到尔康身边,一看,就把头痛楚的转开,脸色苍白如死。哑声的急呼:
“五阿哥!不要看!他已经面目全非,浑身是血……”
永琪看了一眼,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心就崩裂了。他的脸色如死,抗拒的,不愿承认的说:
“不是他!不是尔康……”
刘德成拿了尔康的剑,递给箫剑。哀痛的说:
“这把剑,他还握在手里!”
箫剑拿起那把剑,这是福伦在尔康出发时,给他的剑,剑柄的“福”字清晰,是他刻不离身的剑。箫剑持剑的手,不禁颤抖,哑声说:
“是他的剑,没错!”
永琪涨红双眼,坚持的说:
“不是他!他身上有紫薇的同心护身符,有皇阿玛的吉祥制钱,盔甲领子里有紫薇亲自绣的紫薇花,里面藏着平安符……这不是他……”
永琪一边说着,一边扑过去,从尸体的衣领里,拉出红绳绑着的吉祥制钱。一看那吉祥制钱,永琪崩溃了,再也没有怀疑了,顿感天旋地转。尔康自从出发以来,就连沐浴更衣,也从来没有让这制钱离身过!
“紫薇的‘同心护身符’!不行!这不能是他,不可以是他!”永琪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奔开去,向空狂呼,“尔……康……我们一起来,也要一起回去!你不能这样离开我们!尔康……你要回去见紫薇……”
紫薇在做什么呢?她坐在灯下,缝制着东儿的小棉袄。东儿在床上熟睡着。等待中的时光尽管漫长,回忆里依旧充满了甜蜜,她嘴里低低的吟唱着: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盼过昨宵,又盼今宵,盼来盼去魂也消……”嗯,盼来盼去魂也消,现在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门外,有人敲敲门。
紫薇惊觉的抬头,只见尔康穿着便服,从门口的光影中走向她。他笑着,喊着:
“紫薇!我回来了!”
紫薇大惊,跳起身子,身上的针线篮、小棉祆全部落地。她揉揉眼睛,喊:
“尔康!你回来了?怎么可能?我没有做梦吧?”她扑上前去,“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皇阿玛也没说,谁都没有通知我……我要去城外接你呀!”
尔康一把抱住了她,笑着说:
“我故意不让大家告诉你,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他深深看她,“紫薇,你好吗?”
“我好吗?”紫薇又哭又笑的说,“我不好!整天想你想得快生病了,怎么会好呢?”她抓着他的手,看来看去,眼光上上下下的巡视着他,“你呢?你没有受伤吧?我天天担心,每天都心惊胆战!昨天,还做了一个噩梦……”
尔康凝视她,眼光里是无尽的深情,打断她:
“嘘!再也不要担心了,我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知道,这些日子,你是如何煎熬着过下去的!我不要你为我再受这种苦!紫薇……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所以,你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紫薇热烈的笑着,泪水满盈在眼眶里:
“是!是!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我永远的尔康,是东儿的阿玛!谢谢你平安回来……”
尔康紧紧的拥着她,无限不舍的,在她耳边低语:
“你知道吗?我走了之后,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知道,东儿会慢慢长大,额娘和阿玛会在东儿身上找到安慰,可是,你这样痴情,怎么办呢?我心里牵牵挂挂都是你!我舍不得你……”
“我也是呀!”紫薇热烈的喊,“你走了之后,我都分不清每天想你几次,因为思想是连续不断的,我都没有办法剖段,你填满我所有的思想!尔康,请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你笑我好了,我承认我的软弱和无助,我需要你,离不开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尔康一迭连声的说,就俯头吻住了她。
一个缠绵的长吻以后,尔康拥着她,在她耳边一连串的说:
“好好爱东儿,好好爱东儿,好好爱东儿……”他放开了她,退向门边。
“是是是!我会的,我明白了,我确实给东儿太多……以后,我更要好好爱你!”紫薇追着尔康,惶恐的喊,“尔康,你要去哪里?”
尔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中。
紫薇忽然找不到尔康了,大惊,四面张望,室内一灯如豆,哪儿有尔康的影子。她惊惶失措,大叫:
“尔康……尔康……尔康……你在哪里?尔康……尔康……尔康……”
忽然,有人摇着她,喊着:
“醒来醒来!紫薇,你又做噩梦了!”
紫薇一惊而醒,发现她和小燕子睡在一张床上。小燕子正在拼命摇着她,喊着她。她从床上陡然坐起,睁大眼睛,茫然四顾。
“尔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尔康……我在哪儿?”
“你在景阳宫呀!你进宫陪我,已经快十天了!”
紫薇坐在床上,神思恍惚。困惑的、茫然的说:
“我看到尔康了……他回来了……”
“那是梦!我也做了好多这样的梦,梦到永琪回来了,醒来,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小燕子拍着她说,“吸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我就是这样让自己清醒。”
紫薇回忆着,寻思着,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是梦吗?梦里的尔康,为什么那么真实?我似乎还感觉得到他的手臂,他的温度。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回响……是梦吗?”
紫薇眼前,突然闪过尔康临走前的脸孔,听到他临走前说的话:
“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我的魂魄也会飘到你身边来!”
紫薇颤抖着,抬眼看小燕子,低低的、小声的说:
“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小燕子抱住她,喊着:
“我们都不要怕!只是做梦而已!他们去了那么久,我们除了梦到他们,还能怎样呢?”
紫薇点头,眼神里,依旧盛满疑惧。她茫然四顾,室内的桌子、椅子、宫灯、摆设……一一在目,这是景阳宫,不是学士府,哪儿有尔康?是梦!只是一个梦而已。她的尔康,会活着回来和她相会!一定的!
同一时间,清军营地,营火熊熊。
帐篷一座座竖立着,士兵在各个帐篷间巡逻。
永琪披着一件军氅,头上包扎着,脸色惨白的坐在火边。箫剑递了一杯热茶给他,他就握住杯子,双手无法控制的颤抖着。箫剑在他身边坐下,凝视营火,神情悲苦。半晌,两人不言不语。然后,箫剑掏出一支新做的箫,开始吹起《你是风儿我是沙》,箫声凄凉的在营地萦绕。带着他们,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一曲未终,箫剑掷箫长叹。
“这样的牺牲,未免太惨重了!”
永琪捧着杯子,涨红了眼圈,依旧一语不发。
“五阿哥,你头上有伤,请早些休息,节哀顺变吧!”
永琪动也不动。这时,刘德成奔来,肃立着报告:
“报告五阿哥,所有牺牲的弟兄,都已经挖好了坟墓,明天一早就用军礼安葬!不知道额驸的遗体,是不是也葬在这儿,以后再来迁葬?”
刘德成这样一问,永琪才感到彻骨彻心的剧痛,跳起身子,把手里的杯子往石头上一砸,他爆发般的喊着:
“怎么可以葬在这里?紫薇还在北京盼着他……谁也不许动他的遗体!不许下葬,不许火化,我要带着他走!我到哪儿,他到哪儿!我要一路带着他,带回北京去!现在,你们去把他搬到这儿来,我看着他,我陪着他!”
刘德成大惊,结舌的说:
“五阿哥……这……这不大好吧!仗还没打完,一路带着,不知道要带多久?最近气候不好,天气潮湿,雨水又多,遗体不马上处理,只怕会……会……”
永琪大声打断:
“不要再说下去!把他搬过来,搬过来!”
箫剑给了刘德成一个眼色,刘德成这才嗫嚅着说:
“是!我知道了!”
刘德成匆匆的走了。
箫剑和永琪彼此凝视。永琪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用手蒙住了脸,低语:
“我怎么回去见紫薇?我怎么告诉她?来的时候,那样生龙活虎,回去的时候,会是一堆白骨吗?紫薇怎么忍受这个?”
箫剑也痛楚着,没有力气安慰永琪了,拿起箫,再度吹奏着《你是风儿我是沙》。几个士兵捧着尔康的盔甲、长剑、吉祥制钱等走过来。士兵肃立说:
“报告五阿哥,额驸的盔甲,已经洗干净了,血迹都清除了!额驸的遗体,换上了他的官服……这是额驸身上的遗物,刘总兵要我交给五阿哥!”
永琪接过尔康的遗物,大痛。
“我看着他中箭,我怎么没有冲过去?怎么会让它发生呢?我算什么兄弟?我算什么朋友?我们离开北京的时候,紫薇和小燕子追到城外来送行,紫薇再三叮咛,要我和尔康彼此照应……”他拿起那个吉祥制钱,痛定思痛,“吉祥制钱,大吉大利,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箫剑展开那件盔甲,翻开衣领,赫然看到染着血迹的紫薇花。
“染着血迹的紫薇花!这朵紫薇,总算伴着尔康,走到最后一程!”
这时,几个士兵抬着军旗盖着的担架过来。刘德成跟在旁边说:
“报告五阿哥!额驸的遗体在这儿!”
“放在这儿,放在火边!”永琪哑声吩咐。
担架放在永琪和箫剑身边,整个遗体从头到脚都盖着军旗。永琪默默的看着,手里,紧握着那个吉祥制钱。
“那个‘同心护身符’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我们最好再帮他戴上去!”箫剑说。
永琪点点头,两人就把吉祥制钱,戴回遗体上。永琪看看担架,看看炉火,哽咽的说:
“壮志未酬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箫剑无语,眼中充泪。两人就这样捧着尔康的盔甲长剑,伴着尔康的遗体,泪眼相对的坐在火边,一直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永琪安葬了上百位牺牲的弟兄。在号角声里,军旗冉冉升起。刘德成双手捧着酒器,递给他。他接过酒器,慢慢的把酒倾倒在地上,沉痛的念着他自创的奠文:
“永琪路远迢迢,带着各位,来到前方,却不能把各位英雄,带回北京!只能让你们留在这儿,遥望故国河山。永琪愧对各位在天之灵!你们身经百战,英勇无比!马革裹尸,名留千古!永琪将带着你们的英魂回去,希望你们神游不远,魂兮归来!”
永琪祭完,士兵们开始铲土,一铲一铲的铲进坑里。永琪和箫剑凄然而立。
就在此时,烟尘大作,傅恒带着一队人马,举着旗帜,快速奔来。
众人一惊抬头,刘德成大喊:
“傅将军到了!傅将军到了……”
傅恒快马奔来,一面飞驰,一面大喊:
“五阿哥!我们胜利了!缅甸大军已经撤退!我们胜利了!”
永琪惊愕着,箫剑震动着。傅恒已来到墓地前,一跃下马,兴奋的说:
“这次普腾之战,我方虽然损失惨重,缅甸也损失惨重,再加上我们收复了九龙江,猛白不打了!带着象兵部队,连夜退进虎踞关!所以,我们的战事结束,我们胜利了!”
顿时间,士兵欢声雷动。大喊大叫:
“胜利!胜利!傅将军胜利!五阿哥胜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胜利了!胜利了!我们要回家了!大清万岁万岁万万岁……”
士兵们抛掉铲子,彼此拍打击掌,欢喜如狂。
永琪看着狂喜的清军,再看向傅恒。这才有了一点反应:
“胜利了?我们打赢了?”
“是!打赢了!所有的失地都已经收复,我们可以回京见皇上了!”傅恒说。
“打赢了……打赢了……”永琪喃喃的说着,忽然悲切的大笑,“哈哈哈哈!打赢了!为了‘打赢’,我们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多少人从京城到这儿,行军几千里,离家别子,死在这个遥远的地方,变成这一堆堆的黄土!我们失去了尔康,这是无法挽回的悲剧!对所有牺牲的弟兄来说,都是无法挽回的悲剧!多少家庭破碎了,多少人要面对死别,多少妻子等不到丈夫……赢了!是的,我们赢了,可是……胜利对于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箫剑走过去,拍了拍永琪的肩,安慰的说:
“你心里的痛,我们都明白,我也难过得不得了,痛不欲生!但是,胜利总比失败好,这样,尔康在天之灵,也会安慰许多!最起码,不是‘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傅恒也上前,收起笑容,诚恳的说:
“额驸的殉职,我已经得到消息了!我想,额驸为国捐躯,死得光荣,死得其所!到了战场,生死就在一线之间!请五阿哥节哀顺变吧!”
永琪点点头,知道自己还有责任,不能深陷在这样的悲哀里,他勉强的振作了一下,说:
“傅六叔!找一口好棺木,我们把尔康的遗体带回北京去!让他能够葬在福家祖坟里!”
“是!”傅恒恭敬的回答。
紧接着,清军拔营回北京。
永琪、傅恒、箫剑骑马在前,带着浩大的队伍,迤逦前进。骑兵队伍后面,几匹骏马,拉着一辆灵车,车上,是尔康的棺木。棺木上,盖着军旗。灵车四周,两列士兵全身缟素,举着白幡,一路撒着纸钱,呼唤着“额驸”,扶棺前进。清军们虽然个个满面风霜,但是,毕竟打了胜仗,要回家了,个个也都是精神抖擞的。只有永琪、箫剑、傅恒等人,因为失去了尔康,面容悲切。
走着走着,傅恒勒马说:
“前面就是大理!我们绕过大理,不进城了,早些回北京比较好!”
“大理!”永琪震动的看箫剑,“前面就是大理?”
“是!前面就是大理!”箫剑回答。
永琪思前想后,想到当初在南阳,大理就是大家的“梦”。如今,他带着尔康的灵柩到了城外……尔康这一生,终究没有走进大理,真是情何以堪!
“我和尔康,终于到了大理,却是过门不人!”
“大理没有脚,它不会走!让它继续等吧!我有预感,有一天,我们会在大理相聚!”箫剑忽然一拱手说,“傅将军、五阿哥!百夷人在这儿和两位将军告辞,云南是我的家乡,恕我不再远送了!”
永琪这才想起,箫剑不能回北京。傅恒看着箫剑,赞赏的说:
“军师!这次平缅甸,你身先士卒,勇不可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请和我们一起回北京,我会面奏皇上,论功行赏,一定让你封官晋爵!”
“傅将军!好意心领!我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封官的事,只想帮助五阿哥打这一仗,现在功成身退!我来自苍山脚下,回到苍山脚下!你们大军不想进大理,我在大理还有未完之事!原谅我不陪了!”
傅恒深深的凝视箫剑,忽然问:
“傅恒明白了!军师和五阿哥,应该是旧识吧?”
箫剑一惊,永琪一震,傅恒一笑。
“每当危急时,常常听到你们直呼姓名!百夷人好功夫,傅某佩服之至!放心,军师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傅恒也绝不多嘴!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傅恒诚恳的说。
傅恒对箫剑一拱手,两人眼中都有折服。箫剑转过目光,看着永琪。
“我们去那边谈谈!”
永琪会意,一拉马缰,向前奔去,箫剑急忙跟去。两人两骑,就一直奔到山头上,才勒住马。永琪看着箫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