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现在除非见到尔康本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确定那是不是尔康。我的故事还没说完,我当时已经引起缅甸皇宫的注意,不敢在那儿继续留下去。我回到云南大理,找了一个精通缅甸话的朋友,在一个月以后,第二次溜进缅甸。这次,总算得到一些线索,那个天马,确实是一位大清的将军!你们想,大清的将军,除了尔康还有谁?而且,这个天马,已经被八公主救活了!”
箫剑说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兴奋得无以复加。
紫薇冲到箫剑身边去,对他倒身就拜。
“箫剑啊……我谢谢你,谢谢你……尔康和我,前世修来的福分,才有你这种肝胆相照的朋友……我要给你磕个头……”说着,就跪了下去。
箫剑大惊,慌忙一把拉起紫薇,说:
“千万不要这样!我很抱歉,本来想带着朋友去把尔康救出来,可是,我的朋友都不认识尔康,缅甸皇宫又戒备森严,守了一个月,生怕耽误太久,把营救的机会都错过了,这才决定快马加鞭,赶到北京来!想和你们大家,研究一个救人的方案!但是,万一我错了,那个人不是尔康,希望你们不要太失望!”
“是尔康!是尔康!一定是尔康!”紫薇激动得一塌糊涂,抓住福晋的手,摇着,“额娘啊!你现在信我了吧?尔康没有死,我说了几百遍,都没有人相信我!”忽然看箫剑,问,“那个缅甸皇宫,是不是有一个名字叫‘阿瓦’?”
“阿瓦?”箫剑一怔,“那是三江城的缅甸名字!你怎么知道?”
紫薇眼中立即充泪了,震慑的说:
“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是尔康在梦里告诉我的!”
大家全部看着紫薇,此时,没有人不信她了,个个脸上,都带着敬畏的神情。
半晌,小燕子才兴奋的嚷:
“我们赶快准备一下,带一队兵,打到缅甸去!救出尔康!”
永琪也积极起来,说:
“我得回宫去,把这件事禀告皇阿玛!恐怕和缅甸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五阿哥不要急,这事要彻底想一想!”福伦在震动惊喜之余,还保持着理智,分析说,“带兵到缅甸,要打到他们的都城去救人,恐怕不是这么容易!只要我们这儿一发兵,缅甸就会得到消息,尔康在他们手里,他们会杀尔康来泄恨!”
“伯父说的很对!”箫剑点头,“我觉得,最好派一队大内高手,认得尔康的人,大家乔装打扮成缅甸人,混进三江城,想办法进宫救人!不管怎样,我们要好好的计划一下!”
“但是,我们这样研究计划,再路远迢迢的赶到缅甸,要浪费多少时间?他会不会在这个时间里遇害呢?”紫薇好着急,恨不得插翅飞到缅甸去。
“他不会遇害,因为……”箫剑看着紫薇,咽住了。
“因为什么?因为什么?”大家七嘴八舌的急急追问。
“因为……那个八公主喜欢他,要逼他结婚!整个三江城,都在传说婚礼的事!他们不久就要结婚了!”
紫薇一震,虽然听到有个“八公主”,心里已经有数,仍然震动已极的呆住了。
大家都惊怔着,室内有片刻的宁静。
忽然,紫薇打了个寒颤,紧张的问:
“如果……尔康认死扣,誓守他和我之间的诺言,抵死不从呢?”
大家被紫薇一句话提醒了,人人心怀恐惧。紫薇和尔康的故事,是大家都深知的,他们那“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人人会背。尔康在这一点上,是认死扣的,他确实可能宁死不屈!
“你们继续讨论,我要去做一件很傻的事!”紫薇说着,就匆匆跑进房去。
紫薇进了房间,就急急忙忙的点蜡烛。房里,到处都是烛台,她把所有的蜡烛都点燃,一面点蜡烛,一面虔诚的喃喃祝祷:
“尔康,希望我的思想,能够一直传到你的身边。既然你的意志和灵魂,可以穿越生死和时空,好几次跟我相会。那么,我的呼唤和叮咛,一定也能到达你的耳边!请你再一次,穿过时空,来和我沟通……”
紫薇点燃了满室的蜡烛,就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对窗外喊:
“尔康……不管你在哪里,请你为我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可以容忍!我不在乎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我不要你誓守我们的诺言,我永远了解你的心……请你为我忍辱偷生,随机应变!尔康……你听到了吗?”
室内,烛火荧荧,窗外,皓月当空。
紫薇等待着,四周静悄悄,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紫薇虔诚默祷,再度对着天空,发出心灵深处的呼唤:
“尔康……不要灰心,不要放弃,请为我活着!我很快就来了,等我,等我,等我……”
紫薇的声音,穿透夜空,直入云霄。
同一时间,尔康正在缅甸皇宫的宴会厅里,“享受”着猛白和慕沙的“款待”。
缅甸乐队在奏着节奏强烈的音乐,许多缅甸姑娘和青年,一男一女为一组,正在热热闹闹的跳着缅甸热舞。
慕沙、尔康、猛白和许多宾客都坐在一张长桌子后面。桌上堆满了山珍海味,宫女们还川流不息的上菜斟酒。舞蹈者就在桌前跳舞,极尽声色之娱。
慕沙和尔康坐在一起,尔康脸上的刀伤已经淡了,精神也恢复很多,但是,神情寥落,强颜欢笑。慕沙却是兴高采烈的。
舞蹈者跳到慕沙和尔康面前,卖力的表演。宾客们掌声、笑声、喝彩声不断。
慕沙忍不住拉着尔康的手,兴致勃勃的说:
“我们去跳舞!”
“我不会跳舞!中国没有这种舞蹈,男人也不和女人一起跳舞!”
“这不是中国!我跟你说了几百遍,你是缅甸人,忘了你的中国吧!”慕沙喊。
“我不可能忘掉我是中国人,就像你不可能忘掉你是缅甸人一样!”
“算了算了,忘不掉就忘不掉吧!”慕沙妥协的说,撒娇的看他,“两个月还没期满,说好的,这两个月你都依我!我想跳舞,我们来跳舞!”
猛白看过来,对尔康大声说:
“天马!慕沙要你跳舞,你就起来跳舞!知道吗?”
尔康脸色猛然一沉,对猛白恼怒的说:
“你少命令我!我又不是你的部下!”
“你哪有资格当我的部下?你是我的俘虏!你懂得‘俘虏’是什么吗?在缅甸,俘虏就是‘奴隶’!”猛白吼着。
“那么,你碰到了一个永不屈服的俘虏,永不会变成奴隶的俘虏!”尔康背脊一挺,义正辞严,“你们唱歌跳舞、威逼利诱都没用,最好把我放了!”
猛白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找死……”
慕沙也跳了起来,急喊:
“爹!你又来了!这是我的宴会,你不要破坏我的兴致!”
“是我破坏你的兴致,还是这个‘死马’在破坏你的兴致?”猛白指着尔康怪叫,“你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你这个宴会哪有一点兴趣?”
慕沙就仔细的看尔康,问:
“这样的舞蹈,这样的灯光,这样的宴会……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如果我不是‘俘虏’,或者我会有兴趣!”
“你不要把我爹的话放在心上,你看看这个排场,哪有一个‘俘虏’会有这种享受?好吧!你不想跳舞,就不要跳舞,喝酒吧!”
慕沙倒了一杯酒,送到尔康唇边。他退了退说:
“我拼命想恢复武功,我想,我最好不要喝酒!”
慕沙脸色一变,有些沉不住气了,大声说:
“我们的条件,你要不要遵守?如果你不遵守,我永远不会放掉你!等到我对你失去耐心的时候,你就会终身在缅甸的苦牢里度过,你最好想想清楚!不要太不给我面子!我亲手给你斟酒,难道你还不喝?”
尔康只得勉为其难的喝了那杯酒,心想,他怎么会弄成这样?现在武功全部消失,在这铜墙铁壁里,想要脱身,实在是难上加难!如果他还想回到北京,除了忍,还是忍!慕沙又把食物送到他唇边,他只得吃下。舞者跳到他面前,鼓声、音乐声嚣张的响着。
忽然间,在这强烈的音乐中,夹杂着一声穿山越云的呼唤:
“尔康……请你为我活着……我很快就来了,等我等我……”
尔康陡然一震,立刻跳起身子。
“你要干什么?”慕沙一惊。
“你听到了吗?”尔康急切的问。
“听到什么?”慕沙莫名其妙。
“紫薇!是紫薇的声音……”
尔康转身,急急冲出了大厅。慕沙赶紧跳起身子,跟着跑了出去。
尔康冲到花园里,仰首向天,四面找寻。缅甸皇宫巍峨耸立,四周是暖暖的风,静静的夜,哪儿有紫薇的声音?哪儿有紫薇的影子?但是,刚刚那声呼唤,如此清晰,好像就在耳边。
“紫薇!紫薇!你的灵魂也会离开身体,到这儿来吗?”他喃喃自语。
慕沙追了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生气的喊:
“你是疯子吗?好好的舞蹈不看,跑到花园里来鬼叫些什么?”
尔康再看,但见树影参差,园中竖立着许多石雕,有的是大象,有的是飞鸟,还有许多神话人物,暗影幢幢中,绝对没有紫薇!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已经随时随地,耳有所闻,眼有所见。大概,他快要疯了!他凄然一叹,抬眼看慕沙,这个陪伴他度过生死的女子,现在是他惟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他就“倾诉”起来:
“慕沙,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常常看到紫薇,有时,我会梦到和她在一起,我会听到她的声音。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我还是会觉得像真的一样!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幽幽谷,从悬崖上跳下去,我来不及去救她,吓得魂飞魄散,可是,有许多蝴蝶飞去救她……大概是含香的蝴蝶,让我有这样疯狂的幻想吧!说不定,是你们所谓的灵魂在救她吧!我还看到她拒绝东儿,让我难过极了,我责备她,想尽办法要唤醒她……”他用手抹了抹脸,“我想,我真的疯了,我被困在这儿,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胡思乱想!慕沙,我知道你真心的喜欢我,在我心底,也被你这种喜欢深深感动着,但是,我现在已经有点疯,等到我完全疯了,我对你还有什么意义?”
慕沙深深的看着他。
“你在说些什么,我没有完全听明白!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你的紫薇,我答应过你的话,我不会赖!走吧,我们回到大厅去,把酒席吃完!到了七月十四日,你还是为你的紫薇这样疯疯癫癫,我一定放掉你!”
尔康无奈的点头,只得跟着慕沙回到大厅去。大厅中依旧热闹非凡,他们回到座位。慕沙笑着为尔康斟酒,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眼前,是缅甸舞娘扭动的身子。耳边,是慕沙讨好的笑声。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醉里是另一种乾坤,那个乾坤里,说不定有紫薇!他酒到杯干,来者不拒,终于大醉。
深夜的时候,喝得大醉的尔康被兰花、桂花架进卧房来。慕沙也带着酒意,跟在后面。尔康醉醺醺的唱着歌: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
宫女们把尔康放上床,为他脱掉鞋子、外衣等。
“好渴……”尔康挣扎着,要下床找水喝。
慕沙拿了一杯水和一包药粉过来,笑着说:
“让我来服侍你!这儿有水……顺便把这包银朱粉吃了!要不然,等会儿又会发抖抽筋!”
宫女们扶起尔康,慕沙就给他吃药喝水。
尔康吃完药,喝了水,撑持着坐在床上,醉醺醺的看着慕沙笑。
“你知道吗?中国有两句诗写得很好!‘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正是我的写照!你知道紫薇是个才女,对中国的诗词,都能倒背如流……她现在会背什么诗?‘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吗?’”
“好了好了,别谈你的紫薇,我听都听得烦死了!如果你那么想紫薇,就把我当成你的紫薇吧,我不在乎!”
慕沙对两个宫女挥挥手,宫女识相的退出了房间。她绯红着脸,开始宽衣解带。她喝了很多酒,已经半醉了。
“来,我是你的紫薇!你在中国叫什么名字?到了这种时刻,她会怎么做?”她低声问,褪去衣服,半裸着,眼光如醉的看着他。
尔康坐在床上,醉眼看慕沙,慕沙巧笑倩兮的脸孔,像水雾中的影子,摇曳着,重叠着,变幻着。无数紫薇的脸孔盖了过来,紫薇的笑,紫薇的泪,紫薇的深情凝视,紫薇的殷勤嘱咐……一张张紫薇的脸孔,取代了慕沙的脸。尔康惊疑的看着,不相信的问:
“紫薇……紫薇?”他伸手去勾慕沙的脖子,“是你吗?是吗?”他渴求的低语,“我又陷在这样疯狂的梦里了!怎么办?紫薇……”
紫薇的脸孔,柔情万缕的,醉意醺然的说:
“是!我是紫薇……我是紫薇……你的紫薇……”
“我不相信啊……紫薇……”
尔康昏乱的、狂喜的、热烈的吻住紫薇,实际上是吻住了慕沙。慕沙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炽热的反应着他那渴切的吻。
紫薇,想你,爱你,思念你!多久没有拥抱过你?百年,千年,几万年?紫薇,抱紧我,再抱紧我……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不是紫薇的唇,不是紫薇的手臂,不是紫薇的缠绵……他猛然一睁眼。他看到的,是另外一张脸孔!他大震,酒醒了一半,推开慕沙,直跳起来,惊喊出声:
“你不是紫薇!你是慕沙!”
慕沙睁大眼睛,凝视着他,甜甜的笑着说:
“我不在乎当你的紫薇……”
尔康跳下床,踉跄着、跌跌撞撞的退开,喊着:
“我在乎!请你赶快离开这儿,不要让我把你当成紫薇的替身,那样,是对紫薇的不公平,是对我的不公平,也是对你的不公平!离开我!”
慕沙逼近他,再用手去勾他的脖子,柔声说:
“我这样低声下气,连冒充的事都干了,你还是不要我吗?”
尔康退到墙边,已经退无可退,他用力把她的手腕拉了下来。
“请你不要这样!在我心里,紫薇真的无可取代,她没有替身,她是惟一的!我即使醉得糊里糊涂,吃药吃得昏昏沉沉,眼前全是幻影……但是,只要一接触,她的一切,仍然清晰明了,她是任何人都冒充不了的!慕沙,请你原谅我!”
慕沙放开了他,眼里的柔情,逐渐被怒火所取代。她这样被拒,实在太没面子了,越想越气,顿时怒发如狂,大喊:
“你这匹死马!病马!醉马!疯马!你气死我了!如果我得不到你,我也不会让那个紫薇得到你!你走着瞧!”
慕沙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扬声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
侍卫乒乒乓乓的冲了进来。慕沙指着尔康命令着:
“给我把他关到地牢里去!”
侍卫们冲上前来,七手八脚来抓他。尔康抡拳就打,架势不错,苦于失去武功,虽然拼死力战,仍然几下子就被制伏了。侍卫们就拖着他出门去。
从天堂到地狱,其实只有几步路。
厚重的牢门一开,尔康被丢进去。他的身子,从一段陡峭的石阶上,一路滚落下去,跌落在一堆软软的东西上,那些东西吱吱叫着,四散奔开。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许多老鼠。他赶紧站起身来,只见四周阴森森、暗沉沉。墙上,有着铁链和刑具。墙角,插着一枝火把,是地牢里惟一的光源。
侍卫冲过来推他打他,用缅甸话,吼着骂着。这时,猛白带着侍卫队,拿着火把,大步走了进来,叫着说:
“哈!慕沙总算想通了,把你关到这里来!看样子,宴会歌舞和皇宫,你都配不上,你只配住地牢!你这匹死马,又臭又硬,如果你再不知好歹,今天你的死期就到了!”他对侍卫喊,“把他用铁链绑起来!”
几个侍卫,就拉起尔康。尔康虽然拼命抵抗,仍然徒劳无功,终于双手高举,被绑在墙上的铁链上。
“给我一根鞭子!”猛白喊。
侍卫递来一根长长的鞭子。
猛白拿着鞭子,恶狠狠的看着尔康,大声的问:
“下个月的灯火节,你到底要不要娶慕沙?”
尔康高高的抬着头,悲愤而坚决的说:
“头可断,血可流,志不可移!”
“听不懂!再讲一次!”
“不要!”尔康吼了出来。
叭的一声,鞭子用力的抽在尔康身上,立刻带起一片衣服的碎片。他的身子一挺,咬牙忍着。
“再问一次,你要不要娶慕沙?如果不要,我就活活把你打死!”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尔康悲愤的喊,“你也是一个堂堂缅甸王,慕沙是一位缅甸公主,哪里有‘威逼成亲’这种事?你们是佛教徒,佛教是不杀生的,你们却如此残暴,不怕遭到天谴吗?你们……”
尔康话没说完,猛白手里的鞭子,一阵劈里啪啦,抽得他眼冒金星。他身上的衣服,抽成碎片,片片飞去。鞭子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他痛得七荤八素,额上冒出汗珠。
这时,慕沙匆匆进来。看到这样,就急忙喊:
“爹,让我来问他!”她就盯着尔康问,“有温暖的房间,有舒服的床,还有漂亮的丫头侍候着,那么好的日子你不过,一定要吃这种苦,你有病吗?”
尔康浑身都痛,心也痛,到了这种时候,豁出去了。他惨然大笑,说:
“是!我有病,住那样的房子,睡那样的床,我却付不起房租!”
“难道,我把你辛辛苦苦的救活,你也没有一点感动吗?”慕沙困惑的问。
“我很感动,也很感激,但是……我不能因此而做违背良心的事!”
“不要跟他啰嗦了,我来教训他!”猛白推开慕沙。
猛白的鞭子,又一阵劈里啪啦的猛抽。鞭鞭有力,毫不留情,打得尔康的身子不断抽动,胸前背上,到处血痕斑斑。他咬牙忍着,不哼也不叫,猛白越打越气。
“你要不要结婚?要不要?要不要?”他一面问,一面狠狠的抽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尔康喊着。
“拿一桶盐水来!”猛白大喊。
一个侍卫,拿了一桶盐水过来,对着尔康一泼。什么叫做“痛”,他这才领教了。那些伤口,一接触到盐水,立刻痛人骨髓。就算他是铁汉,这时也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惨叫:
“啊……慕沙,这种谈婚事的方法,实在惨无人道!”
慕沙看着,脸上浮起不忍之色。
“你服了吗?要不要准时结婚?你说!”猛白再问。
“如果我‘屈打成亲’,我活着,无法见紫薇于人间,死了,无法见紫薇于天上!对不起,我就是做不到!”
猛白大怒,劈里啪啦,又是一阵猛抽。尔康身上皮开肉绽,脸上也挨了两下。
“爹!”慕沙急呼,“不要打在脸上,脸打花了,又要耽误婚期了!”
猛白停下鞭子,气喘吁吁的,回头瞪着慕沙,不可思议的问:
“你还没对这小子死心吗?人家不要你呀!打死了都不要你呀!”
慕沙脸一红,实在有气,咬牙说:
“不用打了!只要不给他吃银朱粉,看他能够撑几天!爹,咱们走!让他死在这里!”对侍卫喊,“放他下来,不要给他东西吃!”
侍卫放下铁链,一阵钦钦哐哐,尔康站立不住,瘫倒在地。
慕沙对他恨恨的说:
“我明天再来看你!希望你明天还活着!”
父女二人,再也不看他,两人转身大步而去,牢门重重的拉了起来。
尔康浑身都是血痕,蜷缩着身子,痛楚的坤吟着。陪伴着他的,是无边的黑暗,无尽的思念,还有那些四窜的老鼠。此时此刻,他心里竟然浮起小燕子的诗句:“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他苦涩的笑了。小燕子,你的诗毫无诗意,却这么写实!想到小燕子,种种往事,如在目前。唉!紫薇、东儿、小燕子、永琪、箫剑、晴儿、阿玛、额娘、皇阿玛……你们都在做什么呢?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吗?
50
尔康完全没有想到,他“活着”的“喜讯”,已经被箫剑传回了北京,让整个学士府欢喜如狂。他也不知道,在他和老鼠为伴的此夜,紫薇、小燕子、永琪、箫剑、福伦、福晋等人,都彻夜不眠,讨论又讨论,该怎样去营救他。
当黎明染白了窗子,永琪看看窗外,站起身来,积极的说:
“天都亮了,事不宜迟,我先回宫,把整个事情禀告皇阿玛,研究一下该带哪些人去营救尔康。”他又转头看着小燕子说,“小燕子,在这个节骨眼儿,我们就不要闹别扭了,跟我一起回去吧!”
小燕子一听,心里的委屈,又排山倒海般的涌来。她立即从尔康的喜讯上,跌回到自己的悲剧里,脸色僵住了。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儿,我还有好多话,要告诉我哥!”她看着箫剑,眼圈涨红了,说,“哥!永琪他欺侮我,知画现在生了儿子,比我神气一百倍!她是正福晋,我是侧福晋……永琪还处处偏袒她,所以,我已经和永琪一刀两断了!”
箫剑听了,心中猛的一抽。这么久以来,压下内心的深仇大恨,只为了成全小燕子的婚姻,如果落得这样下场,所有的牺牲和忍耐,都成了虚话!他震惊而心痛,盯着永琪问:
“是吗?”
“箫剑,你不要误会,”永琪尴尬的回答,“我和知画的事,你也了解,当初是多少无可奈何堆砌出来的……我承认我有错,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让知画怀孕!小燕子确实受了许多委屈,可是,我也有很多委屈……”
紫薇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阻止的喊:
“小燕子,事有轻重缓急,你和永琪的战争,能不能暂时停止?现在,我们不能再分裂了,我们要团结一致,去缅甸救尔康!越早动身越好,没有时间再耽误了!我恨不得飞到缅甸去,你们还在这儿谈知画……皇天菩萨啊!”
“紫薇说得对,大家赶快进宫吧!我跟你们一起去面见皇上!这趟远行,我说什么都要一起去!”福伦接口说。
“老爷……你要亲自去吗?那……我可不可以也去?”福晋跟着问。
“伯父,伯母,你们还是在北京等消息吧!”箫剑急忙说,“无论如何,我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说那个人就是尔康!说不定,大家白忙一场!我看,连紫薇和小燕子,都不要去,我们要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男人比较好办事!”
紫薇坚决的、激动的嚷:
“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管找不找得到尔康,我非去不可!你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我!我也可以快马加鞭,连夜赶路!我现在骑马骑得不错,我心里这么急,说不定跑得比你们都快!”
“我也一定要去的,我和紫薇做伴,我好歹也有一些武功,可以保护紫薇!”小燕子也激动的嚷,“而且,救了尔康以后,我和哥就可以留在大理,不用再回北京了!”
不用再回北京了?这是什么话?永琪震动的看着小燕子。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紫薇跳起身子,站在两个人中间,急促的说:
“不许吵!不许吵!永琪,我们一起去找尔康,在这一路上,你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向小燕子证明你的心!现在,我们把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救尔康的行动上吧!”
小燕子听紫薇说得有理,不禁沉默了。箫剑看来看去,见永琪的眼光,一直带着求恕和深情,默默的看着小燕子。他凭本能,知道小燕子和永琪之间,不是决裂,而是小两口在闹别扭。与其没弄清楚真相来过问,不如先装聋作哑。何况,他还有一件重大的心事要解决……他走到小燕子面前,用渴盼的眼神,看着她,说:
“小燕子,你先跟永琪回宫,不许吵架了!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要让我跟晴儿见一面!”
小燕子、紫薇同时惊悟,大家都只想到自己,谁都没有想到晴儿!
“晴儿!我被尔康的事弄得太激动了,都忘了晴儿!”小燕子喊。
“小燕子,阿玛,永琪……我们一起进宫吧!”紫薇说,“一路上,再研究一下,怎么跟皇阿玛说!箫剑是不能泄露行藏的,我们又没证据说尔康活着,永琪现在身份不同,每天参与国家大事,不知道皇阿玛会不会答应永琪踉我们一起走?至于晴儿……”她看着箫剑,承诺着,“我负责亲自把她接到学士府来!你等我的消息!”她看了自己一下,她身上还穿着白衣,“我得去换件衣服,我不要再为尔康穿素衣了!”她匆匆跑进房去换衣服了。
于是,一清早,福伦就带着永琪、小燕子、紫薇赶到乾清宫,在书房中见到了乾隆。
“臣福伦叩见皇上,有紧急的事和皇上谈!”
乾隆看到他们几个一起来,十分纳闷。
“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阿玛!”紫薇向前一步,急急说,“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尔康说不定没有死,他被缅甸王猛白俘虏,带到缅甸去了!”
乾隆大震,一惊而起。
“你们怎么知道?谁说的?”
他们早已研究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永琪马上回答:
“当初,我们和猛白作战的时候,曾经请一个‘百夷人’当军师,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是这个百夷人带来的消息!”
“百夷人!”乾隆立刻想了起来,“朕听傅恒说过这个人,据说是个奇人,功夫第一流,智能也第一流,是个智勇双全的人物!”
“是!”永琪点头,“就是他带来了这个消息,是不是事实,还不知道!我现在非常着急,大家商量了一下,不能为了一个没有证实的消息,对猛白交兵。紫薇坚持要亲自去缅甸找寻尔康,小燕子坚持和紫薇一起去!我是识途老马,当然义不容辞!我想带二十个大内高手同行,一起潜入缅甸!因为,只有大内高手认识尔康!”
乾隆震惊的看着众人,皱眉说:
“永琪,你现在是荣亲王,也是朕最大的帮手,你去了,谁来帮我?小燕子贵为福晋,也不方便抛头露面,紫薇是格格,千里迢迢去缅甸……这事,实在不妥!”
小燕子一听,大急,往前一冲,嚷着:
“什么福晋不福晋,知画才是福晋,我什么都不是!我没有什么高贵,也没有什么不方便,我要去缅甸救尔康,皇阿玛可以不在乎尔康,但是,我们不能不在乎!我一定要去救尔康!”
乾隆被小燕子一阵抢白,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小燕子,大声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说朕不在乎尔康,尔康是我的半子,是紫薇的丈夫,是朕最宠爱的臣子,朕当然在乎他!听到他可能还活着,朕也很兴奋。但是,事情总要弄清楚,派人去救他可以,你们几个不许去!哪有皇室女眷,溜到缅甸去的道理?万一事机不密,被活捉了,两国不想交兵也得交兵,那才是朕的大问题!不许去!”
紫薇对着乾隆,就噗通一跪,悲声的喊:
“皇阿玛!不管您许不许,我是一定要去的!得到尔康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我已经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飞到缅甸去。我一定不会泄露自己的身份,不会引起两国交兵,如果被捉,我就自寻了断!假若您不许我去,我溜也要溜去,逃也要逃去!我非去不可!”
“我也是我也是!非去不可!”小燕子接口。
“皇阿玛!我向您保证,我会非常小心,我们打扮成商人,就像以前浪迹天涯一样!请皇阿玛答应我们,时间已经非常紧急,多耽搁一天,尔康就多一天的危险,我带高远高达他们去!有大内高手保护,我们怎么会被活捉呢?”永琪恳求着。
福伦急忙往前一步,拱手喊着:
“皇上!如果您担心五阿哥他们的安全,那么,让臣潜入缅甸去救尔康,把高远、高达派给臣!”
“阿玛最近身子不好,常常犯头晕,不能长途跋涉!何况额娘和东儿,也需要阿玛留在家里照顾……皇阿玛,您不要犹豫了,让我们去吧!”紫薇再恳求。
乾隆皱着眉头深思着,越想越可疑,忽然说:
“这事听起来很奇怪!尔康已经葬了,隔了好几个月,忽然有人来,说是可能没死,要惊动朕的儿女,路远迢迢的去缅甸冒险,恐怕其中有诈!”头一抬,大声吩咐,“福伦,赶紧把‘百夷人,传来,让朕亲自盘问一下!’”
乾隆这话一出口,大家全部变色。
“你要见‘百夷人’?”小燕子冲口而出。
“是!朕要见见这位‘奇人’!”
“他……他早就走了!”小燕子又冲口而出。
“走了?”乾隆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是呀!走了!他来报信,报完信,他就走了!”
乾隆狐疑的看着大家,不解的问:
“你们也不仔细盘问一下,就把他放走了?然后集体要去缅甸找尔康?朕越听越奇怪!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福伦好着急,悲声喊:
“皇上!不管怎样,臣父子情深,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朕也要弄个水落石出!福伦,传傅恒,朕要和傅恒谈一谈,你们关心则乱,没有一个人有理智!如果尔康还活着,已经陷在缅甸这么久,也不在乎这几天,等到朕弄清楚了再说!”
“皇阿玛!没有时间让您慢慢弄清楚,我等不及了,要马上动身!”紫薇嚷着。
“我们在这儿耽误时间,尔康说不定正在水深火热里!”小燕子嚷着。
“皇阿玛,不要犹豫了,”永琪也嚷着,“我保证没有问题,不会有诈!我会非常小心的保护大家,让这次的行动,完满达成!如果能够营救尔康,也等于是我的再生!皇阿玛,你不了解,尔康的死,不止带走了紫薇一部分的生命,也带走了我一部分的生命!这次的营救行动,对我们大家,都太重要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个个激动万分。乾隆一拍桌子,正色的说:
“都不要说了,永琪,万一这是缅甸设下的圈套,你也要带着紫薇和小燕子,去缅甸送死吗?你是朕最重视的阿哥,身份多么重要,朕不许你冒险!你们先下去,让朕和傅恒谈过了再说!”
大家面面相觑,知道乾隆疑心大起,怎么都听不进去,显然请旨救人这条路走不通了。彼此交换了眼神,大家就请安告退。
离开了乾清宫,大家都向景阳宫走去,个个神色凝重。
“怎么办嘛!皇阿玛一个字都不相信!除非我们变一个‘百夷人’出来!”
“嘘!进去再说!”
小邓子、小卓子迎了出来,看到小燕子回来了,发出喜悦的惊喊:
“五阿哥,你把两位格格和福大人都请来了!小邓子叩见五阿哥、紫薇格格、还珠格格和福大人!”
“谢天谢地。天灵灵,地灵灵……看到两位格格在一起,五阿哥也在一起,小邓子打心里欢喜啊!”
大家就在小邓子、小卓子簇拥下进房。明月、彩霞喜悦的迎过来,忙着端椅子,倒茶倒水。两个宫女就急忙问:
“哎呀!两位格格,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一定还没吃过,我去准备点心。”
紫薇一把拉住彩霞,说:
“你不要准备点心了,赶快去慈宁宫,告诉晴格格,我进宫了,让她马上到这儿来!要紧要紧!”
“我马上去!”彩霞说着,就奔出门外。
这时,知画听到声音,急匆匆的带着珍儿、翠儿迎了出来。看到福伦和紫薇都来了,不禁一呆,赶紧招呼着:
“福大人好!紫薇姐姐好!知画给你们请安啦!”就请下安去。
“福晋不要客气!是我该给福晋请安!”福伦赶紧还礼。
“说哪儿的话?福大人太见外了!”知画就祈求似的看向永琪,说,“把姐姐接回来就好了,你也不生气了吧?家和万事兴,是不是?”
永琪瞪了知画一眼,眼神是冷漠的。
“你知道‘家和万事兴’就好了!”他冷冰冰的说。
知画被永琪的冷漠打倒了,心里一怨,就再也沉不住气了。她笑看小燕子,语气立刻尖锐起来:
“知画给姐姐请安!我以为姐姐永远不回来了!正想禀告老佛爷,用八台大轿,去抬姐姐呢!”
永琪一听,不禁怒视知画。大家都在紧张时刻,哪里有心思理知画。小燕子的心,被救尔康的事占据着,正在心烦意乱,见到知画,已经一肚子气,再听知画说话尖酸,夹枪带棒,更气,忍不住眼睛一瞪,嚷着说:
“你巴不得我永远不要回来吧!我偏偏回来了,怎样?”
“我哪敢怎么样?”知画微笑起来,从容的说,“姐姐爱走就走,爱回来就回来呗!反正姐姐不像我这么忙,绵亿见不到我就哭,弄得我哪里都不能去!”
小燕子果然大被刺激,瞪着知画,尖声说:
“我知道你生了儿子,你好了不起!你好伟大!你比我能干!行了吗?”
紫薇拉着小燕子,摇着她,喊:
“小燕子,我心里好急,你还在这儿吵架!”
“都是我不对!姐姐别生气啦!”知画急忙说,再看永琪,小心翼翼的,“永琪……我去把绵亿抱出来,见见紫薇姑姑和福爷爷……”
永琪立刻把知画一拦,没好气的说:
“不用了!我们很忙,没时间抱孩子,不用献宝了!”他回头看着众人,“伯父,紫薇,小燕子,我们到书房去谈!”他再瞪着知画,严厉的说:“知画!我们有大事要商量,你待在你的房里就好!告诉你那几个奴才,不许偷听,不许偷看,谁要去老佛爷那儿打小报告,我就板子侍候!”
永琪声色俱厉,这“大事”显然把她排除在外。知画大受打击,声音颤抖着:
“永琪……你居然这样对我?”
“是!我已经认清楚你了,希望你也认清楚自己!”永琪正视着她,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知画被这样的眼光,这样的语气彻底打倒了,她退了一步,仓皇失色。
这时,晴儿和彩霞匆匆跑进。晴儿看着大家,喘息的喊着:
“紫薇!小燕子!伯父……”
紫薇急忙拉住她,兴奋的说:
“走!我们去书房谈!”
紫薇拉着晴儿冲进书房,永琪带着福伦、小燕子也急急走进去。书房的房门,立刻砰的一声阖上了。永琪再走到窗前去,把每一扇窗子都关上。
紫薇看看房门窗子都关紧了,就拉着晴儿的手,急急的说:
“晴儿,有个人来北京了,现在正在我家,等着要见你!”
晴儿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屏息问:
“是谁?”
小燕子奔了过来,兴奋的看着晴儿,低喊着说:
“还有谁?‘百夷人’呀!”
“他来了?”晴儿的心狂跳,眼睛闪亮,“真的?他现在在学士府?”
小燕子和紫薇都拼命点头。晴儿的手,压在胸口,好像那颗心就快跳出来了。她睁大眼睛,开始语无伦次:
“他?他怎么来了?那……我……我要怎么办?我……我……”
“我等下就去慈宁宫,亲自跟老佛爷说,就说我要接你去学士府陪陪我!”
“那么,就赶快去吧!马上就去吧!”晴儿一把拉住紫薇,此时此刻,连害羞也不见了,发过的重誓也忘了,她迫切的、急促的喊着。
“不忙,我们还有大事要商量!”紫薇说,也语无伦次,“都是那个伟大的‘百夷人’!他带了一个消息来……我们要去云南,不是云南,是缅甸,但是,皇阿玛不许我们去,我们得研究一个办法……晴儿,你知道吗?尔康没有死!”
紫薇说得乱七八糟,信息一下子太多,晴儿简直无法接受,睁大眼睛看着众人。
“尔康没有死?怎么会?我们不是把他葬了吗?”
“我们葬错了人!”小燕子喊,“原来这么久以来,我哥都待在缅甸的三江城,在那儿找寻尔康!他真是天下最好的人,真是最有侠义心肠的人,真是最好的哥哥呀!”
永琪急忙打岔:
“好了好了,这个经过慢慢说吧!先研究目前要怎么办?”
“五阿哥!”福伦已经深思过了,说,“皇上说得对,你地位尊贵,不能随便冒险!这件事,就由我们学士府来办吧!我马上回去,调集我的亲信,带着紫薇和‘百夷人’,我们不等皇上了,立刻出发!我们的人手,当然没有大内高手的武功,可是,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又都认得尔康!五阿哥和还珠格格,就留在宫里等消息吧!”
小燕子冲了过来,激动的嚷着:
“我一定、一定、一定要去!你们谁也拦不住我!紫薇,我和你结拜的时候,就发过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星星月亮蟋蟀苍蝇蚂蚁都听到过我的誓言,我无论如何都要陪你去!”她抬头看着永琪,“你留在宫里当荣亲王吧,我不当福晋,也不当还珠格格了!”
“你们都听我说!”永琪脸色一正,“大家行动一致!你们去,我也去!就是紫薇在皇阿玛面前说的那句话,皇阿玛允许,我们名正言顺的去!皇阿玛不许,我们溜也要溜去,逃也要逃去!反正我们去定了!”他看着福伦和紫薇,义无反顾,坚定不移的:“伯父,紫薇,你们带着晴儿,先回学士府去!你们去准备车马和行李,我去找高远、高达他们,能带多少人,我就带多少人!明晚在学士府集合,先开一个救人会议,不见不散!”
紫薇又是激动,又紧张,又是感动,对永琪喊着:
“永琪!你也是天下最好的人,最有侠义心肠的人,你也是天下最好的哥哥啊!我知道,在理智上,我不该违背皇阿玛的命令,拖着你同行,但是,我现在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你武功好,那些大内高手,又听你的话,我们需要你!”
“我听得糊里糊涂……”晴儿跟着紧张,“你们要集体去缅甸救尔康吗?如果皇上不允许,你们就准备不辞而别吗?”
“正是这样!”永琪坚定的说。
小燕子就一把拉住晴儿的手,恳切的说:
“你也加入一个!跟我们一起走!我哥已经老大不小,你也不再年轻,还有多少年可以耽误?如果你爱我哥,就再也不要离开他!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再来一次浪迹天涯吧!”
晴儿震动的看着小燕子,狂跳的心已如万马奔腾,直奔向箫剑的身边。这个深宫,怎锁得住如此不羁的心?
一个时辰以后,晴儿已经到了学士府,在紫薇的房间里,她终于见到她魂牵梦萦的箫剑!当房门一开,她乍见箫剑那一刹那,她的思想就全部停顿了,她痴痴的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住了。箫剑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也是一动也不动。
紫薇看看两人,眼中漾着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