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宫内,宇文澈几乎将所有政务都搬了过来,一边批阅奏章,一边陪着苏落雪。
“雪儿,再喝一口这燕窝粥。”他亲自端着玉碗,耐心哄着。
苏落雪蹙眉摇头:“没胃口……”
“就一口,为了孩子,嗯?”宇文澈将勺子递到她唇边,“你早上就没吃多少。”
看着他担忧的眼神,苏落雪勉强张口咽下。宇文澈立刻露出笑意,轻轻为她擦嘴:“乖。”
他放下碗,又自然地为她按摩浮肿的双腿,手法熟练。苏落雪靠在他身边,抚着肚子,感受着这份细致的呵护。
与此同时,北国王都。
夜色中,一道白影悠然坐在王宫最高殿宇的飞檐上,拎着个酒葫芦,对着月光独酌。
寒影如暗夜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掠上屋顶,见到那人,面具下的眉头立刻皱起:“白枭?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衣少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寒影啊,你这潜行功夫,还得再练练啊。离着十丈我就闻到你的味儿了。”
他晃了晃酒葫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儿?当然是你家那位主子,嫌你们动作太慢,把我都给搬出来了呗。”
寒影眼神一冷:“主上派你来的?所为何事?”
白枭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言简意赅:“帮你一把,早点送赫连勃勃上路。省得耽误他陪媳妇儿生孩子呗。”
寒影沉默片刻,虽然不爽,但不得不承认,若有白枭这神鬼莫测的身手相助,刺杀成功的把握的确大增。
“你有什么计划?”寒影沉声问。
白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王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计划?需要那玩意儿吗?直接去找他聊聊天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如一片羽毛般,朝着赫连勃勃寝宫的方向飘去。
寒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随即也融入黑暗,紧随其后。
北国王庭大殿内,烛火通明。
赫连勃勃正与几位心腹重臣围在沙盘前,神色焦灼地商议着守城策略。
“东门必须加派兵力!裴仲远的主力都在那边!”
“粮草还能支撑半月,但箭矢消耗太快……”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从大殿最高处传来:
“喂,你们聊完了没?”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何时竟坐在了那象征着北国最高权力的王座之上,一只脚还随意地踩在扶手上,正托着腮,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们。而他身后,一个黑衣身影如同沉默的影子般伫立着。
“什么人?!”赫连勃勃又惊又怒,猛地拔出腰刀。殿外侍卫竟毫无察觉!
守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冲进殿内,刀剑齐出,将王座团团围住。
白枭对眼前的刀剑视若无睹,反而打了个哈欠:“聊了这么久,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听得我都困了。”
他目光落在赫连勃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就是赫连勃勃?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赫连勃勃被他嚣张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放肆!给朕拿下他们!”
侍卫们一拥而上。
寒影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黑影如鬼魅般穿梭,伴随着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侍卫已然倒地不起,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白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赫连勃勃,语气轻松:“我劝你啊,别费那个劲了。我们要是想杀光这里的人,你们早就死上十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赫连勃勃:
“我呢,是来跟你谈笔生意的。”
赫连勃勃握紧刀柄,强自镇定:“什么生意?”
白枭在他面前站定,笑容灿烂,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用你的命,换你北国王室不绝嗣。这生意,你做不做?”
赫连勃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枭:“你们……欺人太甚!”
白枭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欺负你又怎么样?谁让你先招惹不该惹的人。”
寒影皱眉瞪了白枭一眼,冷声打断:“白枭,主上的命令是——北国王庭,男女老少,鸡犬不留。”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赫连勃勃和几个大臣瞬间脸色惨白。
“宇文澈……他真要如此狠毒,亡我国都,绝我宗祠吗?!”赫连勃勃声音嘶哑。
白枭回头瞥了寒影一眼:“啧,你这人真没趣。”他又转向赫连勃勃,摊手道:“你看,我本来想给你个谈条件的机会,可我这位同僚非要按规矩办事。”
他慢悠悠地踱步,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大臣和瑟瑟发抖的侍卫:“不过呢,我这个人,有时候不太爱守规矩。”
他停在赫连勃勃面前,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你自我了断,我保证给你赫连家留条血脉。否则……”
他直起身,环顾这座华丽的宫殿,语气轻飘飘的: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就不会有一个活物了。你选吧。”
寒影抱着臂站在后面,虽然没有再出声反对,但周身散发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赫连勃勃额头青筋暴起,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他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白衣少年,又看向他身后那个如同死神化身的黑衣人,再想到城外三十万大周军队,一股彻底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白枭:“你……说话算话?”
白枭挑眉:“我白枭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赫连勃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死寂。他缓缓调转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陛下!”大臣们惊呼着想冲上来。
寒影拔出剑,几道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大臣瞬间倒地。
赫连勃勃惨笑一声,看着白枭:“记住你的承诺!”
刀光一闪,鲜血溅上王座。
白枭看着倒下的赫连勃勃,撇撇嘴:“早这么痛快多好。”
他转身对寒影说:“剩下的事交给你了,记得留个种,我答应了的。”
白影一闪,人已消失在大殿中。
寒影看着满殿的尸体,面无表情地开始执行清洗命令。
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寒影身后,单膝跪地:“大当家。”
寒影冷漠地扫过殿内赫连勃勃尚温的尸体,以及那些惊恐万分、瑟瑟发抖的北国大臣和侍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五人去控制城门,为镇北侯打开通道。”
“剩下五人,随我清理王宫。”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冰冷彻骨,“主上的命令是——北国王庭,男女老少,鸡犬不留。”
其中一个影卫略微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当家,那白枭大人方才承诺……”
寒影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白枭答应的,是他的事。我们影阁,只执行主上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所有影卫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行动。”
命令一下,十道黑影瞬间散开,如同死亡的阴影般扑向王宫各处。惨叫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顿时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寒影则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北国王宫深处,那里是王室家眷的居所。他身后,留下的只有蔓延的血色与死寂。
城门在影卫的控制下缓缓打开,镇北侯裴仲远看到洞开的城门和城头影卫发出的信号,虽有些意外行动如此迅速,但还是立刻挥剑下令:
“全军听令!进城!”
大周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北国王都,而他们看到的,几乎已经是一座被提前肃清了的、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