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刚转身欲走，脚步却猛地顿住。他皱着眉，缓缓转回来，眼神锐利地盯住宇文澈。
“不对……”
宇文澈正心烦意乱，被他看得更加烦躁：“你嘟囔什么呢？”
白枭没理会他的不耐，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道：“你虽然……算半个暴君，脾气从来也没好过，但这三年，你变化实在太大太大了。比以前更易怒，更偏执，尤其是在涉及苏落雪和两个孩子的事情上，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他走近两步，紧紧盯着宇文澈的眼睛：“我之前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我以为是你有了承安和汀雪，操心的事多了，或者那些老顽固又变着法儿地给你添堵，让你心烦。直到今天……你会失控到对她下手，这太不对劲了，宇文澈，这根本不像你！”
宇文澈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中那股无名火似乎又有窜起的趋势，他按了按额角，语气不善：“你到底想说什么？朕现在没心情听你在这里猜谜！”
白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几乎立刻确定了某种猜测。以宇文澈的精明和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力，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早就该有所警觉，自行反思了，怎么可能还如此迟钝，只一味地烦躁？
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枭不再犹豫，猛地出手，一把抓向宇文澈的手腕，想要给他把脉。
宇文澈下意识就想甩开，运起内力抵抗，口中斥道：“白枭！你放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白枭手上传来的内力居然牢牢压制住了他的反抗，将他的手腕死死扣住！
这一下，连白枭自己都愣住了。
他居然……压得住宇文澈？
虽然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但他深知宇文澈内力之深厚霸道，以往切磋，自己最多勉强支撑百招，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在纯粹的内力较量上如此轻易地压制住他！
白枭心头巨震，立刻确定——不是自己功力大增，而是宇文澈的内力……出了问题！
他再不迟疑，指尖迅速搭上宇文澈的腕脉，凝神细查。
这一探，白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宇文澈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中的烦躁被一丝不安取代，沉声问道：“怎么了？朕的身体朕清楚，不过是近来政务繁忙，有些疲惫……”
“疲惫？”白枭猛地打断他，抬起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惊疑，“宇文澈，你还没察觉吗？你的脉象浮滑中空，内力看似汹涌，实则根基虚浮，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催谷，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暗中蚕食！这绝不仅仅是疲惫那么简单！”
他紧紧抓着宇文澈的手腕，逼视着他：“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饮食、熏香、药物，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宇文澈被他问得怔住，下意识回想，但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苏落雪含泪的脸和那句“你不是我的阿澈了”在不断回响。
他甩开白枭的手“朕的饮食皆有专人试毒，熏香药物更是慎之又慎。白枭，你是否看错了？”
“看错？”白枭气急反笑，“宇文澈！我白枭医术虽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你这脉象明显异常至此，我怎么可能看错！你仔细想想，除了易怒失控，最近是否还伴有心悸、夜间盗汗、或是运功时偶有滞涩之感？”
宇文澈脸色微变，白枭说的这些症状，他最近确实偶有感觉，但他一直以为是操劳过度所致，并未深究。
看到他神色的变化，白枭心中更是沉了下去：“果然有！宇文澈，你听着，这绝对不是小事！有人可能在你身上动了手脚，而且手段极为高明隐蔽，连你和影阁的日常查验都瞒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必须立刻停止服用和接触所有可能可疑的东西，包括你平日用的安神香！还有，这件事暂时绝不能声张，暗中调查。对方处心积虑至此，所图必然不小！”
宇文澈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经稳如磐石、执掌乾坤的手，此刻竟觉得有些陌生。
难道……他最近对雪儿的种种失控。
而是……真的有人在暗中操控？
想到苏落雪此刻正在暖阁中独自伤心，想到自己那失控的一巴掌，宇文澈的心狠狠一抽。如果……如果他的情绪真的被人暗中影响……
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凝聚起属于帝王的冰冷与锐利，对白枭沉声道：“给朕查！动用影阁一切力量，暗中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身上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