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呜呜……父皇……”承安和宁儿被浓烟和灼热吓得嚎啕大哭,小脸憋得通红。
苏落雪心如刀绞,强撑着将怀里的宁儿也塞到宇文皓怀里,紧紧抓住他瘦弱的肩膀,盯着他被烟熏得流泪的眼睛:“皓儿!你是哥哥!看着弟弟妹妹!护着他们!”
宇文皓自己也害怕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但他看着母后决绝的眼神,看着怀里哭泣的弟妹,用力咬住下唇,重重点头,用尽力气抱住承安和宁儿:“好!”
迷烟和缺氧让苏落雪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但她还是踉跄着冲向门口,用身体一次次撞向那纹丝不动的殿门!
“砰!砰!”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毫无松动的迹象。
“开门!外面有没有人!开门啊!”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回应她的只有外面越烧越旺的火焰爆裂声。
她绝望地回头,看向角落里紧紧蜷缩在一起的三个孩子,浓烟几乎已经完全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和哭泣。张嬷嬷已瘫软在地,人事不省。茯苓用身体挡在孩子们前面,自己也摇摇欲坠。
“咳咳……咳咳咳……”苏落雪吸入大量浓烟,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软软地顺着门板滑落。
茯苓拼尽最后力气扶住她,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哭腔:“有没有人啊……救命……快来人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苏落雪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肩膀再次撞向那扇绝望的门,却只是让自己软软地跌倒在地。迷烟让她站都站不稳。
“阿澈……宇文澈……”她无助地呢喃着,视线开始模糊。
“宇文澈……”
……孩子们……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回角落,踉跄着扑到宇文皓和孩子们身边,用自己的身躯,将他们三人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背脊为他们阻挡那越来越近的烈焰。
承安和宁儿吓得一直哭“父皇……父皇”
“母后,我害怕……”
“别怕……母后在……别怕……”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还是很温柔。
宇文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和浓烟,看到母后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他哽咽着喊了一声:“母后……”
苏落雪低头看着他,努力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是扯动了嘴角:“皓儿……别怕……”
“你们父皇,一定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
承安和汀雪在她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哭声被一经浓烟呛得断断续续。
关雎宫这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终于引起了外面宫人的注意!
“走水了!关雎宫走水了!快救火啊!”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皇宫的宁静。
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向思政殿,几乎是摔倒在李德海面前,魂飞魄散地哭喊:“李总管!不好了!出大事了!关雎宫……关雎宫失火了!火势太大了!皇后娘娘……安亲王、太子殿下、永宁公主……他们……他们全在里面啊!!”
李德海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你再给咱家说一遍?!”
“真的……真的……火……好大的火……”小太监吓得语无伦次。
李德海猛地将他推开,踉跄几步,朝着偏殿方向嘶声咆哮:“救火!快救火!快去救娘娘和殿下们!快去啊——!!”
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晕厥。陛下离宫前千叮万嘱,如今……如今若娘娘和殿下们有个三长两短,他万死难赎其罪!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救火的混乱与绝望之中。
宇文澈一行人刚踏入京城地界,他猛地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唔……”他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闷痛,伴随着强烈的心悸,让他瞬间脸色发白。
“主上!”寒影立刻策马靠近,语气紧张,“是不是手腕的伤……还是连日奔波牵动了旧疾?属下立刻去找大夫!”
“不……”宇文澈抬手阻止,面具下的眉头紧锁,那股没由来的心慌与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回宫!立刻回宫!快——!”
话音未落,他已狠狠一夹马腹,不顾胸口的闷痛,猛地调转马头,朝着皇宫方向疯狂冲去!
“主上!”寒影大惊,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挥手低喝,“跟上!保护主上!”
宇文澈在京城的长街上不顾一切地纵马狂奔!马蹄声如惊雷炸响,踏碎了街市的平静,行人仓惶躲避,惊呼声四起。
宇文澈充耳不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快!再快一点!雪儿!孩子们!
宇文澈对身后造成的混乱置若罔闻,寒影迅速对一名影卫下令:“你留下,把弄坏百姓被弄坏的东西全部加倍赔偿!”随即全力策马紧跟宇文澈。
一行人如旋风般冲至宫门,守卫刚欲上前阻拦,宇文澈猛地扯下脸上银质面具,露出那张冷峻威严的面容。
“陛下?!”守卫骇然失色,慌忙跪地行礼。
宇文澈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入宫门,刚踏入后宫范围,他抬头望去,只见关雎宫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一瞬间,宇文澈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雪儿——!”
他甚至来不及走宫道,猛地从马背上纵身而起,足尖在马鞍上重重一踏,直接跃上高高的宫墙,运用轻功在墙头屋脊之上狂奔,以最快的直线距离扑向那一片火海!
寒影等人见状,也纷纷弃马,施展轻功紧随其后,心中俱是沉到了谷底——关雎宫大火,娘娘和殿下们……
宇文澈落在关雎宫院内,眼前是冲天烈焰和慌乱救火的宫人。他一把抓住一个正提着水桶奔跑的太监,吼着问:“皇后呢?!太子和公主呢?!”
那太监被他骇人的神色吓得瘫软在地,哭喊道:“陛下!娘娘……安亲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全……全在里面啊!门从外面闩死了,进不去啊!”
“全在里面……”宇文澈只觉眼前一黑,气血逆涌,踉跄着几乎栽倒。他猛地看向那被烈焰完全吞噬的偏殿:“雪儿——!承安!宁儿——!”
他不顾一切地就要往里冲!
“轰隆!”一根烧得通红的梁木带着熊熊火焰砸落在他面前,灼热的气浪逼得他后退一步。
“雪儿!!”宇文澈目眦欲裂,还要再冲,紧随而至的寒影和另一名影卫死死从后面抱住了他!
“主上!不可!火势太大了!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寒影用尽全力阻拦,声音嘶哑。
“放开朕!雪儿在里面!朕的孩子在里面!!”宇文澈状若疯魔,拼命挣扎,内力激荡,几乎要将两人震开,“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