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内力猛然爆发,悍然震开寒影二人:“放开朕!”
他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向烈焰,猛地一脚踹在烧得滚烫的殿门上!
“砰!”门板碎裂,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扑面而来!
“雪儿!承安!宁儿!”宇文澈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视线一片模糊,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一边挥开坠落的火星,一边焦急地往里面冲,“雪儿!你在哪里?!回答朕!”
寒影和那名影卫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了一下,却不敢迟疑,立刻屏息跟进,护在他左右。
“雪儿……”宇文澈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在噼啪作响的火海中艰难搜寻。
就在此时,在内殿角落,苏落雪用最后一丝意识,仿佛听到了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呼唤。她倒在三个孩子身上,用身体护着他们,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阿澈……阿澈……我在这……”
宇文澈敏锐地捕捉到那微弱的声音,心脏狂跳:“雪儿!”他立刻朝声音来源冲去。
就在这时,头顶一根燃烧的巨梁发出断裂的悲鸣,带着熊熊火焰,直直朝着苏落雪和孩子们所在的位置砸落!
“雪儿——!”宇文澈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本能般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整个背部,死死护住身下的苏落雪和三个孩子!
“砰——!”燃烧的梁木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火焰瞬间燎着他的衣袍!
“呃啊……!”宇文澈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一颤,却依旧死死撑住,没有压到身下的人分毫。
“主上!”寒影与另一名影卫目眦欲裂,立刻冲上前,合力将那根沉重的梁木奋力推开。
“主上!您怎么样?!”寒影急声问道。
宇文澈顾不上背后火辣辣的剧痛,第一时间低头查看身下的苏落雪。只见她已然昏迷,但胸膛尚有微弱起伏。他心中稍定,甚至没有看孩子们的情况,忍着钻心的疼痛,一把将苏落雪打横抱起,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不断掉落的火星和木屑,踉跄着朝外冲去,嘶声怒吼:“太医!传太医!快——!”
寒影立刻一手一个,抱起昏迷的承安和汀雪。另一名影卫也迅速抱起宇文皓,紧跟而出。
冲出火海,影卫将宇文皓放在地上。寒影立刻探向怀中太子和公主的鼻息,急声禀报:“主上!太子和公主还有气息!”
那名影卫刚放下宇文皓,来不及查看他,又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冲进火海,将昏迷的茯苓抱了出来。他刚想转身再进去救张嬷嬷——
“轰隆隆——!!!”
支撑到极限的偏殿发出一声巨响,在他们眼前轰然坍塌!灼热的气浪和火星扑面而来,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点生机。
影卫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将一切吞没。
关雎宫上下乱作一团,宫人们拼命泼水救火,李德海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现场一片混乱。
宇文澈抱着苏落雪冲到安全的地方,小心地将她放在地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脸颊:“雪儿,雪儿!醒醒,看看朕!朕回来了,你的阿澈回来了……”
苏落雪毫无反应,脸色苍白如纸。
“雪儿!”宇文澈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他颤抖着手再次呼唤。
“咳……咳咳……”苏落雪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终于悠悠转醒,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宇文澈写满担忧和烟灰的脸上。
“阿澈……”她虚弱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眼中瞬间涌上泪水,焦急地问,“阿澈……孩子……孩子们……”
“快拿水来!”宇文澈立刻朝旁边吼道,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连声安抚,“没事了,雪儿,没事了!孩子们都救出来了,承安、宁儿、皓儿都平安,就在旁边,你别担心,别怕……”
宫人连忙递上水囊,宇文澈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苏落雪呛咳着,目光急切地搜寻,直到看到不远处寒影和影卫怀里的承安、汀雪,以及躺在地上刚刚被扶坐起来的宇文皓,这才虚脱般靠进宇文澈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没事了……没事了……”宇文澈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重复,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那颗差点停止跳动的心。
他低头,看着她被烟熏黑的小脸和凌乱的发丝,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巨大的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苏落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颈窝,身体因后怕而不住颤抖,哭声里满是委屈与恐惧:“你去哪了……你到底去哪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宇文澈……呜呜呜……”
宇文澈心都要被她哭碎了,用力将她抱在怀里,大手轻抚她的后背:“没事了,是朕不好,是朕回来晚了……没事了,雪儿,朕在这里,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怀中取出那个莹白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药丸。
“来,雪儿,把这个吃了。”他将药丸递到她唇边。
苏落雪哭得一抽一抽的,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枚陌生的药丸:“这是什么?”
“解药。”宇文澈看着她,目光深沉,“朕去南诏,为你取来的解药。”
苏落雪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你说你这两日……是去了南诏?还……还取回了解药?”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那你……那你不是一刻都没有停歇?从京城到南诏,再回来……宇文澈,你疯了吗?!”
“你不要命了吗?”苏落雪哭着问他,眼泪流个不停。
宇文澈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烟灰,将药丸又往她唇边送了送:“先别问那么多,把药吃了,听话。”
苏落雪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依旧深邃专注的眼眸,看着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来自远方的风尘与淡淡血腥气。她心头巨震,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将那枚他豁出命才带回来的药丸喂入自己口中。
药丸咽下,她却仿佛尝到了无尽的苦涩,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声压抑而痛苦:“你怎么这么傻啊……宇文澈……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不值得啊……”
“你这个笨蛋”
“你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
若是他因此出了什么事,她就算解了毒,又怎能独活?
宇文澈任由她发泄着,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值得。只要是你,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