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寒影和影卫迅速将承安、宁儿和宇文皓唤醒,小心地给他们喂水。
苏落雪紧紧抱着宇文澈,脸颊贴着他胸膛,却忽然感到手心触到他后背一片黏腻湿濡。她下意识缩回手,低头一看,满手刺目的鲜红!
“阿澈!”她失声惊叫,声音都在发抖,“你受伤了!好多血……你背上……”
宇文澈立刻将她的手拉下来,轻轻搭在自己侧腰,避开伤处,同时将她更紧地搂住,不让她看到那些血:“不怕,一点小伤而已,朕没事。”
“刚刚……朕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们了……”
苏落雪抬头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样子,看着他脸上未干的烟灰和血迹,再想到他为自己千里迢迢的去找解药,如今又为她和孩子受伤,泪水再次决堤,哭得不能自已:“阿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没有我,你不会……”
承安和汀雪醒来被吓得嚎啕大哭,伸着小手不停地喊:“父皇!母后!呜呜……”
“父皇……”
“呜呜呜呜……”
宇文澈一心系在苏落雪身上,听着一双儿女的哭声他也很难受,但是如今最重要的是怀里的妻子:“承安,宁儿,乖,别怕,父皇母后在这里。”
“别怕,没事了……”
宇文皓自己也吓得小脸煞白,但他看着哭泣的弟妹,又看看相拥的父皇母后,默默地将承安和汀雪一起搂进自己怀里,学着母后平时的样子,笨拙地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小声说:“承安不哭,宁儿不哭……父皇母后没事了……”
“我们也都没事了……”
就在这时,太医们提着药箱,在李德海的引领下急匆匆赶了过来。
“陛下!娘娘!微臣来迟!”
宇文澈立刻道:“先看皇后和太子、公主!快!”
太医们连忙上前,为首的院判正要为苏落雪请脉,宇文澈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声补充:“还有安亲王!都给朕仔细检查!”
“是!是!”太医们不敢怠慢,立刻分工,围拢上前。
苏落雪紧紧抓着宇文澈的手臂,对正要上前给她诊脉的太医急声道:“本宫没事!先给陛下处理伤口!他后背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
太医们这才留意到宇文澈受伤了,吓了一跳,慌忙转向宇文澈:“陛下!”
宇文澈眉头微蹙:“朕无妨,先看皇后……”
“阿澈!”苏落雪用力抓住他的手,仰起的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是满满的恐惧和坚持,“我不要你有事……求你……”
看着她这般模样,宇文澈终是妥协,在李德海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好……先处理背后的伤吧。”
李德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去解宇文澈已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外袍。
苏落雪也站起身,忍着眩晕,颤抖着手在一旁帮忙。
当那件玄色外袍被褪下,露出背后那片被烈火灼烧、鲜血淋漓的伤口时。
苏落雪的呼吸骤然停止,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手抖得几乎无法动作。
宇文澈感受到她的颤抖,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挡住她的视线,声音低沉:“雪儿,别看。”
苏落雪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因忍痛而布满冷汗的俊颜,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阿澈……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无能……我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孩子们……”
“我更当不好这个皇后……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怎么会一次次受伤……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太医和李德海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剧烈的刺痛让宇文澈额角青筋跳动,冷汗涔涔,但他却强忍着,伸手将蹲在面前的苏落雪轻轻揽入怀中。
“雪儿,你听好了,”他声音因痛楚而有些沙哑,“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任何事怪到你的头上”
“保护你和孩子们,是朕身为人夫、人父的责任,更是朕心甘情愿!”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那双让他一眼心动的眼睛:“朕心悦你,将你迎入宫中,就会爱你、护你,一生一世,绝无更改!”
“至于能不能当好皇后……”他微微摇头,目光深邃而温柔,“真的不重要。你在朕心里,首先是朕心爱的妻子,是朕唯一的妻!”
“是承安和宁儿的母亲!其他的,什么皇后的职责,什么国母的责任,一切都有朕在”
“朕自会为你解决一切,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更不必为此自责。”
他凝视着她:“你和孩子们……比朕的性命,重要千倍万倍。”
苏落雪将脸埋在他膝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肩膀因哭泣而微微耸动。
宇文澈忍着背后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别再责怪自己了……雪儿,这一次是朕的疏忽,是朕没有护好你们,与你无关……”
苏落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哽咽道:“可是……你因为我,受了太多伤了……都是我不好。这些年,你什么都惯着我,纵着我,把我当成孩子一样护着……”
“宇文澈,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么爱啊……若是没有我,你根本不会受这些伤……”
“傻雪儿……”宇文澈因疼痛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不是你给朕带来了这些伤害。是朕……当初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就一道圣旨将你封为贵妃,迎入这深宫。”
“是朕身边的明枪暗箭从未停歇”
“是朕……将你带进了这吃人的地方。”
他的目光深沉,带着无尽的怜惜与后怕:“这些年宠着你,护着你,将你捧在手心,是因为朕爱你,心甘情愿。”
“把你当孩子一样惯着,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朕总会想起你生产那日……血崩的样子……朕是真的害怕”
“雪儿,朕…很怕很怕……”
“若是这宫里没有你,朕这辈子,或许都不会真正尝到何为幸福,何为快乐。更不会有承安,不会有宁儿……朕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可唯有幸福和快乐,是你带给朕的。”
他微微倾身,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若是当初……我们没有相遇,朕这辈子,大概就只能永远困在那冰冷的思政殿里,做一个……没有心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