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雪轻轻拉过宇文皓的手,让他面对自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皓儿,以后……就把母后当成你的娘亲,好不好?”
她看着孩子有些怔忡的眼睛,继续柔声道:“承安和宁儿,是你的亲弟弟、亲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啊。”
她抬手,轻轻抚过宇文皓的额发:“你父皇呢,有时候是会更偏心宁儿那小丫头一点,但他心里也是疼你的。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或是心里难受了,都可以来跟母后说,母后给你做主,好吗?”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宇文皓心中长久以来筑起的、怯懦而孤独的堤坝。
他的眼圈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他哽咽着喊了一声“母后……”
便再也忍不住,张开手臂紧紧搂住苏落雪的脖子,将脸埋在她温软的肩窝里,小声地抽泣起来。
苏落雪被他这全然依赖的举动弄得心头发酸,她回抱住这个瘦小的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声音愈发轻柔:“好孩子……母后都知道,知道你心里委屈……以后不会了,以后……你和承安、宁儿一样,都是母后的孩子。”
一旁的承安见母后抱着哥哥,也挤了过来,努力张开小胳膊想要环住他们,嘴里嚷嚷着:“母后!承安也要抱抱!要母后抱抱承安和哥哥嘛!”
苏落雪被两个儿子围着,看着怀里哭泣的长子和身边懵懂却善良的亲子。
心中充满了怜爱与责任感,连声应道:“好好好,都抱,母后抱着你们。”
不远处,宇文澈看似在专心给女儿摘花,将一朵最娇艳的牡丹递给宁儿:“宁儿,拿着。”
但他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看着苏落雪将宇文皓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看着长子在那温暖的怀抱里终于释放出压抑许久的委屈……
宇文澈的目光微微闪动,心中暗忖:也许……雪儿是对的。朕只是因为看到皓儿,便会想起当初被太后和沈氏算计的耻辱,将对那件事的厌恶迁怒到了这个孩子身上。可他……毕竟是朕的亲骨肉,是无辜的。
朕心底,终究还是希望他能平安顺遂。
只要他将来安分守己,不威胁大周江山,不伤害承安……朕又何尝不能给他一份应有的父爱?
他收回目光,低头亲了亲女儿带着奶香味的脸颊,将那些复杂的思绪暂且压下。
白枭又凑到宇文澈身边,不死心地念叨:“不是……钱或者赐婚,你好歹给我一样啊……”
宇文澈压根不理他,只顾低头哄着怀里的宝贝女儿:“宁儿,我们去找母后好不好?”
宁儿乖巧地点头,奶声奶气应着:“好呀好呀!”
白枭无语的看着宇文澈的背影“宇文澈……”
这时,李德海带着一众宫人,将烤肉所需的器具、食材并各类果子点心浩浩荡荡地布置开来。
苏落雪见人来了,连忙替还在抽噎的宇文皓擦干眼泪,柔声道:“好了,不哭了,皓儿最勇敢了。”
宇文皓自己也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努力平复情绪,小声应道:“嗯……母后……”
苏落雪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宇文澈抱着宁儿走过来,宁儿将手里的牡丹递给苏落雪:“母后,花花给你!”
苏落雪接过花,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谢谢母后的宁儿,真乖。”
宁儿立刻张开小手扑向苏落雪:“母后抱抱!”
苏落雪笑着接过女儿,打趣道:“怎么又不要父皇抱了?”
宁儿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宁儿想母后了嘛!”
一旁的承安见状,立刻抱住宇文澈的腿开始耍赖:“父皇!承安要抱抱!承安要风筝!”
宇文澈疑惑:“风筝?方才不是还在放吗?”
承安指着不远处的大树:“卡在树上了!承安想要自己拿下来!”
“但是承安够不到嘛,茯苓姑姑又不让我爬树”
宇文澈看着儿子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弯腰将他抱起:“好,父皇带你去拿。你可要抓稳了?”
承安用力点头,小脸满是兴奋:“嗯!承安抓得稳稳的!”
宇文澈抱着他走到树下,掂量了一下,提醒道:“准备好了?”随即手臂用力,将承安高高向上抛起!
承安惊呼一声,小手精准地抓住卡在树枝间的风筝,下一秒便被宇文澈稳稳接回怀中。
“哇!我自己拿到啦!”承安抱着失而复得的风筝,在父皇怀里兴奋地扭来扭去,满脸得意。
宇文澈被他逗笑,抱着他走回烤肉架旁。白枭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撇嘴,认命地帮忙生火,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有了孩子忘了兄弟……”
苏落雪抱着宁儿,牵着宇文皓也走了过来。
她将怀里的宁儿安置在铺好的软垫上坐好,又轻轻拉了拉宇文皓的手,让他坐在宁儿旁边照看妹妹。“皓儿,你坐妹妹旁边”
宇文皓乖巧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母后”
宇文澈则将抱着的承安顺手就往白枭怀里一塞:“你,看着他们。”
白枭手忙脚乱地接住小承安,一脸难以置信的郁闷,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宇文澈!你……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你自己有儿有女享天伦之乐,小爷我还得给你看孩子?!”
宇文澈压根不接他的话,径直走到苏落雪身边坐下,姿态悠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反问:“不愿意?”
白枭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直翻白眼,悻悻地抱稳了在他怀里好奇张望的承安。
转头对一旁指挥宫人摆放食材的李德海哀叹:“德海啊……你看这……照这么下去,小爷我早晚有一天得进宫来跟你抢饭碗了!”
李德海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下意识看向皇帝。
宇文澈一手自然地握住苏落雪的手,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白枭,你再废话……朕现在就让你先自宫,再进宫。”
白枭被宇文澈那句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承安,委屈巴巴地对着小家伙抱怨:“你看你父皇!他欺负哥哥我……”
承安完全不接他的话茬,伸出小手就揪住了他一缕头发,小脑袋歪着,十分认真地评价:“可是白叔叔,你长得没有父皇好看呀。”
“嗷——!小祖宗轻点!”白枭被他揪得龇牙咧嘴,又不敢用力掰开孩子的手。
苏落雪见状连忙起身想去阻拦:“承安,快松手,不许无礼。”
宇文澈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回身边坐下,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没事,让承安揪,他活该。”
白枭一边试图解救自己的头发,一边控诉:“宇文澈!啊……你……你还是不是人!见死不救啊!”
苏落雪看得哭笑不得,赶紧吩咐茯苓:“茯苓,快去把太子殿下抱回来。”
茯苓刚应声上前,还没碰到承安,就见小家伙揪着白枭的头发,兴高采烈地宣布:“我要骑大马!”
白枭一脸郁闷,试图讲道理:“小太子,这御花园哪儿有马啊?”
承安理直气壮地用力一拽他的头发,小手往前一指:“那就骑你啊!”
白枭:“……”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宇文澈看着好友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