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回到御花园,脸上的寒意已尽数收敛,他走到苏落雪身边,温柔地拉起她的手:“雪儿,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回思政殿歇息吧。”
他转头对正啃着鸡腿的白枭道:“白枭,你看着他们三个,等他们用完膳,玩尽兴了,再安然送回凤仪宫。”
白枭叼着鸡腿愣住了,随即一脸生无可恋:“不是……宇文澈,你等等!小爷我今儿好像是来找你喝酒谈心的吧?”
“怎么现在你佳人在怀要去安寝了,倒把我留在这儿给你当乳娘看孩子?!”
宇文澈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抗旨不遵……你大可以试试。”
白枭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宇文澈“你……你……你……”了半天。
最终愤愤地放下鸡腿,哀叹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一旁的宇文皓见白枭竟敢这般跟父皇争执,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满地看着白枭:“你也是官吗?是什么官啊?”
宇文澈懒得再理会白枭的抱怨,只最后叮嘱了一句:“三个孩子,你都看好了。”
便牵着苏落雪,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御花园。
白枭看着帝后相携离去的身影,又看看眼前三个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的小萝卜头,尤其是那个一脸“你竟敢顶撞我父皇”表情的宇文皓。
只得认命地抹了把脸,重新堆起笑容:“来来来,小祖宗们,还想吃什么?白……白哥哥给你们拿!”
苏落雪被宇文澈紧紧牵着手往回走,他异常的沉默和紧握的力道让她心头不安,忍不住轻声问:“阿澈……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宇文澈停下脚步,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抬手示意。
李德海立刻会意,带着所有宫人太监迅速退到远处背身等候。
周围只剩下他们二人,宇文澈转过身,双手扶住苏落雪的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雪儿,你听好。未来一段时日,宫里……或许会生出一些风波。但朕会处理好一切,你什么都不必做,也不必过问。”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朕只需要你做到一点——相信朕,只听朕的话。除了朕……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苏落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话语中的深意惊得愣了一下。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阿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宇文澈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间:“雪儿,别问。你只需要记住朕的话,牢牢记住。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只能信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哪怕是宫乱突发……即便是白枭,或者是寒影前来,声称奉朕之命要带你和孩子离开……你也绝不能跟他们走。”
苏落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阿澈!你……你连白枭和寒影……也不完全信任了?他们不是……”
“人心难测,局势瞬息万变。”宇文澈打断她,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朕不会让他们,或者其他任何人,有单独带走你的机会。因为……”
他捧住她的脸:“你,苏落雪,于朕而言,胜过这世间一切。朕绝不能承受任何一丝可能失去你的风险。你明白吗?”
苏落雪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暗流和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意与保护欲,心中虽仍有万千疑问和不安,却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澈。我信你,我只信你。”
宇文澈带着苏落雪回到思政殿,挥退了所有宫人。
殿门合上,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雪儿,关雎宫如今正在修缮,杂乱不堪,近期就莫要过去了。你便安心待在思政殿,哪里也别去。若实在想出去走走,无论去何处,定要事先告知朕,让朕知晓,绝不可独自一人行动,明白吗?”
苏落雪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双臂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比平时稍快的心跳,轻声却坚定地说:“阿澈,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很危险的事,否则你不会如此紧张,不会连白枭和寒影都……”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如同誓言:“但你记住,无论未来会面临什么,无论局势如何变化,你在哪里,我和孩子们就在哪里。”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冷峻的脸庞,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决绝:“你生,我们便生。你若是……真有万一,我苏落雪,绝不独活。”
宇文澈猛地收拢手臂,将她更深的拥入自己怀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雪儿……不许胡说!朕不会有事,你们更不会!朕绝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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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住她的唇,许久,他才缓缓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低语:“好好的,你要给朕好好的……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苏落雪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仰起头,任由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好,我都听你的……但是阿澈,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握住他为自己擦泪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我最在意的,从来不是这皇后之位,也不是这宫里的泼天富贵。”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敲在宇文澈的心上:“我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只是你宇文澈这个人。只有你安好,我的人生才有意义。”
宇文澈凝视着她泪眼婆娑却无比认真的模样,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他何德何能,能得她如此倾心相待。
他再次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手臂收得是那样用力:
“朕知道……朕一直都知道。朕亦然,雪儿。这万里江山,无上权柄,若无你在身旁,于朕而言,不过是冰冷的囚笼。”
他低下头,轻吻她的额头,许下他最重的承诺:“所以,相信朕,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朕绝不会输。”
苏落雪在他怀里哭着点了点头,哽咽道:“嗯……”
宇文澈又柔声哄了她片刻,直到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唤来茯苓:“伺候皇后更衣,先行歇下。”
他起身欲走,苏落雪却忽然从背后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背脊,满是依恋与不安。“阿澈……”
宇文澈停下脚步,转身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大手轻抚她的长发,声音很温柔的安抚她:“雪儿,乖,别怕。为夫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事。”
苏落雪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松开手,抬起泪眼点了点头。
宇文澈低头,在她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旁轻轻吻了一下,指尖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带着一丝怜爱的调侃:“哭成小花猫了。让茯苓伺候你洗漱,先歇着,朕忙完就回来陪你。”
看着她被茯苓扶着走向内室,宇文澈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转身走出寝殿,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寒影。”
黑影应声而现。
宇文澈目光锐利如刀,直截了当地问:“确认了吗?那个人是宇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