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鸿又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抬起上半身,死死盯住宇文澈,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执拗的求证:
“宇文澈!我回来……只想要一个答案!当年父皇的死……你到底……有没有动手?!”
宇文澈依旧将苏落雪牢牢护在身后,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宇文鸿,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四弟,父皇他……守不住这大周的江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宇文鸿心上:
“而你……也一样撑不起。”
宇文鸿听到他承认了父皇之事,瞳孔骤缩,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着更深的绝望和疯狂追问:
“那我母妃呢?!柔嘉皇贵妃……她当年……当真只是病逝吗?!”他死死盯着宇文澈,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若她真是因病而亡,父皇又为何要铤而走险,将我秘密送走?!你说啊!”
宇文澈依旧冷眼俯视着他,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气,缓缓反问道:
“你心中……不是早已有答案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彻底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也击碎了宇文鸿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
他母妃的死,根本不是什么病逝!而他的皇兄,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就是凶手之一!
“啊——!!宇文澈!!我要杀了你”宇文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扑上来。
却被墨影一脚死死踩住胸口,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嘶吼,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彻底的疯狂。
宇文澈自始至终没有松开护着苏落雪的手,一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寒影心领神会,立刻持剑转身,严密守护在帝后身后,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
确保后方无忧,宇文澈这才松开了苏落雪,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被墨影死死制住、状若疯狂的宇文鸿。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俯瞰,而是带着一种蕴含着比怒火更可怕的平静:
“四弟,若你只是冲着朕来,若你没有将手伸向雪儿,没有对皓儿下毒手……”
他微微停顿,语气里竟真的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兄长的惋惜,但转瞬便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朕或许……会念在那一丝血脉之情上,留你一条生路,让你苟延残喘。”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他们。雪儿,就是朕的底线。”
“触碰者——死。”
苏落雪见宇文澈离宇文鸿如此之近,心中一紧,连忙弯腰拉住他的手臂:“阿澈!你别靠他那么近!”
宇文澈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重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没事了。”
然后,他再次看向地上的宇文鸿,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早已被看穿所有伎俩的跳梁小丑。
“朕告诉你,宇文鸿,”宇文澈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朕早就察觉夜影不对劲了……只是朕也没想到,这层皮下面,藏着的会是你。”
他缓缓道出宇文鸿的谋划,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话本:“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朕一清二楚。无非就是下毒、构陷、甚至……谋逆。你想杀了承安,杀了宁儿,还想……”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还想动雪儿。你想让朕也尝尝,失去所有珍视之人的滋味,对吗?”
宇文鸿听着他精准无比地道破自己所有恶毒的计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低低地阴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某种近乎变态的欣赏:
“哈哈……皇兄……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啊……还是这么能……洞察人心,分毫不差……”
宇文澈看着宇文鸿,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已死之人:“朕还知道,你暗中勾结南诏,许以重利,借他们之力行事。”
他微微俯身,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宇文鸿骤然变色的脸上:“不过你放心,你安排在南诏王庭内外的所有眼线、联络人……都被朕的人,清理干净了。一个……不剩。”
宇文鸿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失声吼道:“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四弟,”宇文澈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一路走好。”
他不再多言,抬手将怀中的苏落雪更紧的抱住,让她的脸颊完全埋在自己胸膛,隔绝了所有可能看到的血腥。
“下辈子,若还有机会……别再这么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影动了。他手中长剑如同暗夜中一道无声的闪电,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宇文鸿的胸膛。
宇文鸿猛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宇文澈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紧紧抱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苏落雪,对墨影和寒影吩咐道:“处理干净。”
“是。”两人齐声应道。
苏落雪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抓着宇文澈胸前的衣襟。
将脸深深埋在他怀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宇文澈感受到她的恐惧,收紧了手臂,大手在她后背轻柔地拍抚,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别怕,雪儿,没事了……逆贼已除,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待她情绪稍缓,宇文澈才抬起头,目光恢复帝王的冷肃,对寒影吩咐道:“寒影,你亲自带人,将整个皇宫给朕彻底搜查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朕要确保,再无任何隐患。”
“是!属下领命!”寒影抱拳,立刻转身点齐人手,迅速行动。
宇文澈又看向墨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墨影,你负责……处理宇文鸿的后事。以亲王之礼……厚葬了他。”
墨影微微颔首,没有任何疑问:“是,主上。”
宇文澈不再多言,打横抱起依旧有些腿软的苏落雪,大步朝着思政殿走去。
苏落雪搂着宇文澈的脖颈,仰起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轻声问:“阿澈……前些日子,你那般忧心忡忡,甚至让我一直住在思政殿,防备的……就是他吗?”
宇文澈没有否认,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宫道两旁,确认安全无虞,才低沉开口:“是。朕至少就知道了宇文鸿还活着,也已察觉到影阁内部有异动,夜影……行事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会是他。”
他微微蹙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只是那时,朕还是高估了他。朕以为他至少会暗中勾结朝中某些心怀异志的老臣,或者干脆联合南诏,兴兵来犯。没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轻蔑的森寒:“他竟如此愚蠢,或者说……如此迫不及待。只想着用这些阴私手段,刺杀、纵火、对朕的妻儿下手,试图让朕痛不欲生。”
苏落雪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杀意,不由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宇文澈察觉到了,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也有可能,并非他愚蠢,只是今日皓儿一事,让朕发现了他,才提前斩断了他的爪牙,让他来不及进行下一步更周密的计划罢了。”
他抱着她踏进思政殿的门槛,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如何,现在他都已构不成威胁了。雪儿,别怕,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