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坐在龙椅上。李德海正躬身禀报:
“陛下,礼部已拟好大婚章程,沈家嫡女沈婉容……”
“大婚?”宇文澈打断他,眉头紧皱,“朕要与谁大婚?”
李德海一愣:“自然是沈氏嫡女沈婉容啊,太后娘娘亲自定的……”
宇文澈突然低笑出声。他居然回到刚登基第二天,此刻落雪才十三岁,绝不能打草惊蛇。
“太后现在何处?”
“在慈宁宫歇着。”
宇文澈大步流星走向慈宁宫,太后见他来了有些诧异:“皇帝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母后,”宇文澈直接开口,“朕暂无立后打算。”
太后顿时沉下脸:“胡闹!沈家嫡女贤良淑德……”
“贤良淑德?”宇文澈冷笑,
“沈家做过什么,朕一清二楚。他们必须死——”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母后若执意相护,这太后之位,您也不必坐了。”
太后猛地站起身,指尖发颤地指着他:“宇文澈!你竟敢这般与哀家说话!”
宇文澈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母后,您都敢做,朕为何不敢?”
他缓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朕今日这般……不正是您亲手教出来的好儿子么?”
太后被他话中的深意慑住,踉跄后退半步:“你……你都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宇文澈低笑出声,眼底却一片森然,“知道您与沈家暗中往来,知道您想借沈婉容掌控后宫,更知道——”
“您想当吕太后”
他话音陡然转厉,“也知道,您当年如何对柔嘉皇贵妃下手!”
太后脸色骤变,强自镇定:“放肆!无凭无据……”
“朕既然说出口,”宇文澈打断她,目光如淬寒冰,
“自然握紧了证据。母后,您说……若这些事公之于众,您还能安稳坐在慈宁宫吗?”
他转身离去,玄色龙袍翻涌如云,最后掷下一句:
“沈家,朕灭定了。您若聪明,就该知道往后该如何自处。”
次日早朝,护国公沈崇站在百官前列,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龙椅上的宇文澈眸光一冷:“沈爱卿。”
沈崇慌忙出列:“老臣殿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殿前失仪,藐视君威。”宇文澈声音平静得可怕。
“诛九族。”
满朝哗然!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沈公虽有小过,罪不至……”
“李尚书是要同罪?”宇文澈淡淡打断。
礼部尚书噗通跪地,冷汗直流:“臣不敢!”
裴仲远与裴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骇。裴宣低语:“父亲,陛下这是……”
龙椅上传来冰冷的声音:“裴将军有异议?”
裴宣立即躬身:“臣并无异议!”
宇文澈扫视噤若寒蝉的百官:“还有谁要求情?”
死寂中,他缓缓起身:
“那就——拖出去,即刻行刑。”
“陛下,陛下饶命啊……”沈崇的求饶声渐渐远去,百官战战兢兢地垂着头。
“裴宣。”
“臣在。”
“此事交由你亲自督办。”宇文澈指尖轻叩龙椅,“朕要沈家——鸡犬不留。”
裴宣心头一凛:“臣领旨。”
待朝臣散去,宇文澈回到思政殿屏退左右。
“寒影。”
黑影悄无声息地显现:“主上。”
“调动所有暗卫,全力追杀宇文鸿。”
寒影一怔:“宇文鸿?先帝四子不是早已……”
“他没死。”宇文澈冷笑,“此刻应当藏身西凉或南诏。让墨影亲自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即刻去办。”寒影迟疑片刻,
“主上如何得知……”
宇文澈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幽深:
“朕梦见……他害得雪儿哭得很伤心。”
寒影带着满腹疑惑退下。
夜深人静,宇文澈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落在苏家屋顶。
院子里,十三岁的苏落雪正和丫鬟茯苓追逐嬉戏。
“小姐慢些!”茯苓笑着提醒。
宇文澈望着那抹灵动的身影,目光温柔。
“啧。”白枭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宇文澈,你居然偷窥良家妇女……”
他仔细看了看,“这分明是个女童!你何时有了这等癖好?”
宇文澈头也不回:“滚。”
白枭凑近打量:“这小姑娘倒是玉雪可爱……等等!”
他猛然醒悟,“你今日诛杀沈家,现在又来看这小丫头,莫非……”
宇文澈终于瞥他一眼:“你太吵了。”
下方传来苏落雪清脆的声音:“茯苓,我将来要嫁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宇文澈眼底泛起笑意。
白枭摇头感叹:“禽兽啊,连小姑娘的话都偷听……”
此后四年,宇文澈始终空置后宫,铁血征战平定四方,同时派暗卫暗中守护苏家。
每年暮春,他总会戴上面具,身着黑色锦袍,在朱雀大街伫立一整天。
李德海第三次陪着来时,终于小心翼翼问道:“陛……主子,您每年都来,是在等什么人吗?”
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声音:“我在等一朵花开。”
远处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十七岁的苏落雪提着裙摆跑过街角。
发间银铃轻响——正是宇文澈当年命人暗中送去的及笄礼。
她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戴面具的玄衣男子:“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宇文澈指尖微颤,四年来的铁血帝王险些失态。
此刻暗处
白枭嗑着瓜子对寒影说:“赌不赌?你们主子今天肯定要骗小姑娘。”
寒影面无表情:“属下不敢妄议主上。”
“没劲。”白枭吐掉瓜子壳,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对这姑娘有意思,来这站一天,就为这场偶遇。”
宇文澈放柔声音:“姑娘当真不记得我了?”
苏落雪歪着头打量他,突然甜甜一笑:“虽然看不见脸,但我觉得……你生得一定很好看。”
茯苓急忙把她拉到身后:“姑娘快走,这戴面具的定不是好人!”
苏落雪被丫鬟拉着离开,临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
她边走边小口咬着糖葫芦,再没回头。
宇文澈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心口发闷,却暗自安慰:无妨,前世是在她十八岁才相遇……
“噗哈哈哈——”白枭从暗处跳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年年来这傻站一天,人家小姑娘就说你像个坏人!宇文澈你也有今天!”
寒影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宇文澈冷眼扫过白枭:“西境屯田的折子……”
“我这就去批!”白枭瞬间消失。
寒影低声回禀:“主上,苏姑娘方才买了李记糖画、张记蜜饯,在绸缎庄挑了匹月白云锦,最后去了书肆买《山海经》。”
宇文澈眼底泛起笑意:“把书肆隔壁铺子买下来。”
“您要开铺子?”
“不。”他望着苏落雪消失的方向,“朕要守着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