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雪托着腮对兄长说:“今日那戴面具的公子,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呢。虽然看不见脸,但定是个美男子。”
苏景行轻敲她额头:“傻丫头,万一是拐子用迷香呢?以后见着戴面具的躲远些。”
皇宫思政殿
太后端着茶盏试探:“皇帝登基四年,膝下犹虚。即便不立后,也该选秀开枝散叶……”
宇文澈批阅奏折的头都没抬:“朕记得柔嘉皇贵妃临终前,曾留下一本手札。”
太后手一颤,茶盏哐当落地。
“母后放心。”他终于抬眼,目光冰寒,
“只要您安分待在慈宁宫,那些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太后踉跄离去后,白枭从屏风后转出来:“你吓唬老人家倒是顺手。不过说真的,苏姑娘及笄后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你真不急?”
宇文澈笔尖微顿:“她在买《山海经》?”
“可不是,抱着书笑得可甜了……你该不会连这都要管?”
宇文澈召来李德海:“传朕旨意,重修凤仪宫与关雎宫。院内需设秋千,遍植梅树——要能四季飘香的品种。”
李德海迷惑道:“陛下是要同时迎两位娘娘入宫?”
“关雎宫……”宇文澈指尖轻抚案上暗纹,
“要让她觉得是归处。凤仪宫她若不喜欢,便留着将来给孩儿住。”
李德海听得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连忙退下安排。
白枭从梁柱跃下,啧啧称奇:“禽兽啊!你连人家手都没牵过,就连孩儿的宫殿都备好了?”
他忽然瞪大眼,“难道你昨夜偷偷……”
宇文澈将奏折掷向他面门:“朕梦见她为朕生了一子一女。”
“做梦也算数?”白枭接住奏折大笑,“那你不如直接梦个太子登基!”
“确有此事。”宇文澈垂眸掩住痛色,“在梦里……朕的太子四岁登基。”
白枭笑容僵住,正色道:“你确实反常。诛沈家、修宫殿、年年守街角……那苏家姑娘究竟是谁?”
宇文澈望向宫墙外:“是朕……穷尽轮回也要找回的魂。”
白枭溜达到暗卫值班处,戳戳寒影的肩膀:“兄弟,别整天板着脸了。我瞧你家主子病得不轻,赶紧找个跳大神的给他驱驱邪吧!”
寒影面无表情地擦拭佩剑:“主上圣心独断。”
“圣心?”白枭抢过他的剑,
“你管这叫圣心?天天偷看人家小姑娘,连未来孩子的宫殿都修好了!这分明是中了邪!”
远处传来宇文澈的咳嗽声。
寒影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失职。”
宇文澈踱步而来,目光扫过白枭:“你很闲?”
白枭把剑塞回寒影手里,笑嘻嘻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要不让钦天监算算姻缘?”
“不必。”宇文澈望向苏府方向,“朕的姻缘,早就定下了。”
白枭凑近寒影耳边:“完了,疯得更厉害了。”
寒影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宇文澈忽然道:“白枭,你去苏府送件东西。”
“又送?这次是珠宝还是衣裙?”
“不。”宇文澈取出亲手抄写的《山海经》注本
“告诉她,这是朱雀街上戴面具的公子所赠。”
白枭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我听说今日又有三家媒婆上门,苏姑娘那容貌,提亲的人都快把苏家门槛踩平了……”
寒影默默后退三步。
宇文澈指尖轻叩龙案,忽然轻笑:“寒影,朕记得影阁新研制的相思断肠散,尚缺试药之人?”
寒影肃立:“确有此事。”
白枭瞬间噤声,干笑道:“尊贵的陛下,我这就去送书!”
“且慢。”宇文澈慢条斯理展开名册,
“把提亲的人家记下来。吏部张侍郎的侄子、礼部尚书的外甥、镇北军参将……”
他每念一个名字,便用朱笔轻轻划去一道。
白枭咽了咽口水:“您这是要……”
宇文澈合上名册,眼底寒光乍现:“朕倒要看看,谁还敢打未来皇后的主意。”
次日所有提亲人家纷纷收到调任文书,不是派去边关就是贬到穷乡僻壤。
苏景行对着突然冷清的门庭纳闷:“怪事了,这两天媒婆都染风寒了吗?”
苏景行疑惑地对父母说:“爹,娘,王媒婆昨日明明说今早来听回信的,怎么突然就染风寒了?”
苏父捋着胡子笑道:“无妨,不是还有李媒婆、张媒婆么?让雪儿慢慢相看便是。”
“都没了。”苏景行皱眉,“所有媒婆今日全都称病告假,昨日登门的几家公子,不是被调任边关就是举家离京。”
苏母惊讶地放下茶盏:“怎会如此巧合?”
宫里寒影低声回禀:“主上,苏公子似乎察觉了。”
宇文澈把玩着玉佩:“让他查。传令下去,苏姑娘大婚前,京城适龄公子全部派去修皇陵。”
白枭从房梁探出头:“您这是要把京城青年才俊都埋进皇陵啊?”
“埋了干净。”宇文澈淡淡道,“总好过朕亲自送他们上路。”
雪花纷飞中,宇文澈剑光如练。白枭蹲在廊下哀嚎:“宇文澈!这都四年半了!我天天跟人家屁股后面,感觉自己像个变态。我连苏姑娘月事几号都记得清清楚楚,再盯下去我真要改行当媒婆了!”
剑锋骤停。
“她昨日为何去药铺?”
白枭翻个白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苏夫人相遍全城找不到女婿,急得嘴角起泡!人家是去给母亲抓药的!”
宇文澈收剑入鞘:“让太医院配清心丸送到药铺,再让掌柜以新药名义送去苏府。”
“您就不能直接提亲?”白枭抓狂,
“时候未到。”宇文澈望向雪幕。
寒影突然现身:“主上,苏姑娘往城郊梅林去了。”
宇文澈解下大氅:“备马。”
白枭崩溃捶柱:“又来了!每年雪后梅林偶遇,连说词都不带换的!”
梅林中,苏落雪正踮脚折梅,忽闻马蹄声近。转身便见玄衣公子勒马而下,面具下的嗓音低沉含笑:
“姑娘,这枝梅……可否赠我?”
苏落雪将红梅递过去:“给你吧。”
宇文澈接过梅枝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姑娘,天寒地冻,早些回家。”
苏落雪怔了怔,这声音……好像听过。
她低头行礼,抱着剩下的梅花快步离去。
暗处,白枭啃着冻梨吐槽:“四年就为碰下手?您倒是直接提亲啊!”
宇文澈凝视着那抹消失在雪雾中的身影:“及笄礼那日,朕在苏府墙外站了一夜。”
寒影默默递上暖炉。
“再等等。”宇文澈握紧梅枝,“等她……想起来的那天。”
苏府闺房里
苏落雪对镜簪梅,忽然转头问茯苓:“你觉不觉得……那位公子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茯苓整理着床铺笑道:“小姐莫不是话本看多了?依奴婢看,他就是个不敢露脸的登徒子!”
“说不定呀,面具下面是刀疤脸呢”
窗外风雪中,玄衣帝王静静伫立,肩头落满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