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苏落雪的寝衣。他抱紧她,声音沙哑破碎:“雪儿……母后……她……去了。”
苏落雪闻言一怔,难怪他今夜如此反常。她轻轻抚着他的背:“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几个时辰以前。”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搂得更紧,“雪儿,我现在只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你们绝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苏落雪感受到他的颤抖,心中又疼又软。她捧起他的脸,为他拭去泪水:“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阿澈,你还有我们。”
“答应我,”宇文澈紧盯着她的眼睛,“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苏落雪认真点头,轻轻靠在他怀里,“阿澈,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他摇头,将脸埋在她颈间:“雪儿,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两人静静相拥,苏落雪忽然轻声问:“那……大皇子那边?”
宇文澈身体微僵,沉默片刻才开口:“朕会遵守对母后的承诺,保他一生平安。”
“这样也好。”苏落雪柔声说,“阿澈,我会一直陪着你。”
宇文澈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你也要记住你的承诺。一直陪着我,若是你敢食言……”
“不会的。”苏落雪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和孩子都会一直陪着你。”
殿外突然传来李德海焦急的声音:“陛下,北国使团那边出事了!”
宇文澈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恢复清明:“说!”
“北国公主赫连明珠试图自尽,现在太医正在救治!”
宇文澈眼神一冷,轻轻放开苏落雪:“你好好休息,朕去处理。”
苏落雪担忧地抓住他的衣袖:“阿澈……”
他回头看她,目光深沉:“放心,没人能打扰我们的安宁。”
宇文澈看着她担忧的眼神,脚步顿住。他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温柔:“乖乖睡觉,别担心,好不好?”
苏落雪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可是北国公主她……”
“她如何,与朕何干?”宇文澈打断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雪儿,你记住,朕在意的只有你和整个大周的安宁。”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永远。”
苏落雪望着他深情的眼眸,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她轻轻点头:“那你要小心。”
“好。”宇文澈为她掖好被角,“朕去去就回。”
走出寝殿,他的脸色瞬间冷峻:“李德海,怎么回事?”
李德海连忙禀报:“赫连公主用簪子划伤了手腕,所幸发现及时。北国正使兀朮正在外求见,说是……要讨个说法。”
宇文澈冷笑:“说法?朕倒要看看,他们想要什么说法。”
他大步走向思政殿,兀朮已经等候在外。
“陛下!”兀朮语气激动,“我国公主在贵国受此屈辱,若不给个交代,我北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宇文澈冷冷看着他:“贵国公主自寻短见,与朕何干?”
“若非陛下冷落公主至此,公主又怎会……”
“够了。”宇文澈打断他,“朕的皇后正身怀六甲,朕没空理会这些无聊的把戏。告诉赫连明珠,若真想死,找个清净点的地方。要死不活的闹给谁看?”
兀朮脸色铁青:“陛下这是要与我北国为敌?”
宇文澈站起身,目光如刀:“是又如何?你以为,朕会在意?”
就在这时,裴宣快步进来:“陛下,北境急报!”
宇文澈接过军报扫了一眼,冷笑更甚:“正好。告诉赫连勃勃,他的礼物朕不收。要战便战,朕随时奉陪。”
他看向裴宣:“传令镇北侯,三日后,按原计划出兵。”
“臣遵旨!”
兀朮脸色大变:“陛下三思!两国交战……”
“拖出去。”宇文澈挥挥手,不再看他。龙骧卫立马上前把兀术拖了出去。
待殿内清净,裴宣才低声道:“陛下,此时开战,朝中那些老臣恐怕……”
“朕意已决。”宇文澈目光坚定,“唯有彻底铲除北国,皇后和未来的太子才能永绝后患。”
裴宣领命退下,直到殿门合上,宇文澈才对着空荡的大殿淡淡开口:“出来吧。”
黑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寒影单膝跪地:“主上。”
宇文澈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去告诉前往鸿胪客馆救治的太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寒影,眼神冰冷:
“北国公主自尽……发现时,已经回天乏术了,伤重,身亡。”
寒影立刻领会:“属下明白。”
宇文澈的声音愈发森寒:“既然她想以死相逼,那朕就成全她,让她真死。也算是……尊重她的选择。”
“主上放心,”寒影低头,“属下会亲自盯着,确保太医尽了全力救治,但回天乏术。”
“做得干净点。”宇文澈最后嘱咐,“要保证,任何人都查不出问题。朕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流言,尤其是……不能传到皇后耳中。”
“是。”寒影应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宇文澈独自站在殿中,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他望向关雎宫的方向,眼神渐渐柔和,但转瞬又被决绝取代。
任何可能威胁到雪儿和大周的隐患,他都必须清除。无论用什么手段。
他沉声唤道:“李德海。”
守在门外的李德海立刻推门而入:“老奴在。”
“传朕口谕,”宇文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北国公主赫连明珠,性情刚烈,自尽身亡。至于北国使团……让他们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后护送灵柩离京。”
李德海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