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牛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夏繁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用十字镐凿击冻土。
她没有解释,因为就算解释也没有用。
夏繁星干得卖力认真,很快就将她那边的一小片冻土全部凿开。
苏秀秀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还打趣赵牛:“大牛哥,你看夏同志干活多麻利啊,你小心点,别被她给追上了。”
赵牛看见夏繁星竟然不怕苦不怕疼,非常惊讶。
他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夏繁星,有点尴尬,但很大方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夏同志,俺不该以貌取人,是俺做错了。”
夏繁星一边凿击冻土一边回应:“没关系,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众人震惊!
事情接连反转,他们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繁星见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她,而且都没什么恶意,想着这些都是同事,她的事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索性直接说出来。
知道夏繁星是资本家的假千金小姐后,有人避之不及,有人内心复杂,有人没什么反应。
苏秀秀则十分贴心地安慰鼓励道:“夏同志,发生那种事也不是你想的。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以后就好好干活,把兵团当家。”
夏繁星冲苏秀秀淡淡一笑,“嗯。”
苏秀秀看呆了。
她觉得夏同志真像是仙女,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
接下来的一段渠道,遇到了坚硬无比的钙质胶结层。
十字镐敲下去,火星四溅,只能留下一个小白点。
“他娘的,这地是铁打的不成!”赵牛往掌心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再次高高抡起他那把特制的加重十字镐。
“哈!”随着一声鼓劲的号子,他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面。
只听“嘭”的一声脆响。
不是地面开裂的声音,而是赵牛虎口崩裂的声音!
一股剧痛袭来,他嗷嗷惨叫,右手瞬间变得鲜血淋漓。
虎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狰狞向外翻,甚至能看到微微反光的白色腱膜。
赵牛的右手负伤惨重,再也承受不住十字镐的重量,镐头脱手。
却没想到镐头刚好重重砸在他的左脚脚背上!
双重剧痛袭来,即便赵牛是个铁打的汉子也支撑不住,他脑袋一阵阵发晕,直接跌坐在泥土里。
他右手血流如注,左脚更是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能感觉到脚背正在迅速肿起一个巨大的包,他丝毫不敢动弹,因为稍微摩擦一下都是钻心的剧痛。
“大牛哥!”苏秀秀和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想要扶他。
“别碰我!”赵牛大吼一声,疼得直哆嗦,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脚、脚背肿了,好痛,不要动我……”
张人民匆匆赶来。
他见赵牛伤得这么严重,当即下令:“来几个有力气的男人,赶紧搭人架送赵牛同志去团部医院!”
“不行!”夏繁星拨开人群走到赵牛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先就地处理,不然一路颠簸,他脚上的伤势会变得更加严重。”
不等张人民提出质疑,夏繁星迅速出手。
她先是用拇指死死按压在赵牛右小臂的“孔最穴”上,这么一压,刚才还汩汩流血的虎口顿时血量变少。
全场震惊,大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天呐,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神奇吗?
夏繁星指挥道:“苏同志,请你帮我按住这里,使劲按!”
“哦、哦好!”苏秀秀接下夏繁星的止血任务,大拇指使劲按着“孔最穴”不撒手。
夏繁星腾出手后,转到赵牛脚边,小心翼翼帮他脱掉左脚厚重的棉鞋和袜子,露出里面肿得老高、淤紫一片的脚背,可谓是触目惊心。
夏繁星快速判断:“可能伤到了骨头,但万幸没有破皮,可以先镇痛消肿,这样你就能借力走路了。”
夏繁星从棉服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卷着的软包。
软包摊开,里面是密密麻麻数十根银针。
“谁有火柴?”她抬头问。
好几个烟民赶紧掏出火柴递给她。
夏繁星用火苗给银针消毒后,看向疼得满头冷汗的赵牛。
“赵同志,接下来你得忍一下。针下去,酸胀感一来,你的疼痛就能减三分。”
“我……”赵牛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一针就已经刺进他右手手腕的“合谷穴”。
远程取穴,左病右治。
上肢对应下肢,同时处理他右手的伤和左脚的痛。
赵牛浑身一颤,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窜开。
接着众人便看见夏繁星的手腕翻飞,分别将银针刺入赵牛的“足三里”、“悬钟穴”和“涌泉穴”。
她行针如风,手法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手指捻转间,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顺着银针导引。
说来也神奇,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赵牛发现那种痛到想死的感觉似乎不见了。
他难以置信,尝试着稍微动了动左脚踝——
虽然还疼,但已经从无法忍受的剧痛变成咬咬牙就能坚持下去的钝痛。
脚背上原本看着吓人的淤紫肿胀,似乎也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一些。
围观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有的人甚至都屏住呼吸。
这场面比刚才快速止血更让他们感到震惊!
夏繁星仅仅凭借几根绣花针,竟然能当场压下被十字镐镐头砸伤的剧痛?
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夏繁星见赵牛状态好转,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谁去帮我找两种草。一种叶子像马齿,肥厚多汁贴地长,它叫马齿苋。还有一种开小黄花,叶子边缘有锯齿,根茎折断有白色乳汁的叫蒲公英。”
众人赶紧行动,很快送来大量草药。
夏繁星将两种草药捣烂,翠绿色的汁液沁出来。
她先小心翼翼用水壶里的水为赵牛冲洗伤口,再抓起那团泥状草药均匀地敷在上面。
草药泥一敷上,赵牛立马感觉伤口处的灼烧痛感减弱,丝丝清凉钻进伤口,让他感觉到舒服。
夏繁星用袜子勉强套住草药,避免草药滑落,然后扶着赵牛的脚轻轻放回棉鞋里,但没有系鞋带。
“马齿苋和蒲公英具有清热解毒,活血消肿的作用。赵同志,你现在可以试着慢慢站起来,这只脚可以轻轻点地,借一点力,重心主要还是放在好脚上。”
赵牛将信将疑,在苏秀秀和另一名同志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他受伤的左脚轻轻落地,除了传来一股令人牙酸的酸胀感外,并没有之前的剧痛!
“我好像……可以走路了。”赵牛感激地看向夏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