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门卫热情洋溢。
“羽小姐早上好。”
羽澜礼貌点头：“早上好。”
背着包往前走了几步，一辆720S停在门口路边。
门卫循着她的视线偏头，猛地站起身来, 错愕：“好像顾先生在里面。”
“他？”羽澜纳闷地走过去，挡风玻璃处可以窥见内里，她远远往里看了一眼, 主驾驶座椅向后调节些许, 里面确实躺着一个人, 保持着侧卧姿势, 发丝凌乱，双眸紧闭，手机滑落在腕边, 正在熟睡。
“他什么时候来的？”
羽澜纠结, 尚奕辰还睡着，她做不到去做唤人起床这种过于暧昧的事情。
甚至一大早头脑清醒后，还因出门时他没醒而暗自庆幸。
“啊！”
门卫惊呼一声，打断羽澜思考。
他使劲揉了揉鼻尖, 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很尽力控制住脸颊肌肉抖动, “昨晚。”
羽澜：？
“昨晚他说要等尚总, 让我不用管他, 我就回去了。”门卫拍了拍脑门：“没想到等了一晚, 哎呀, 这…”
羽澜满脸复杂：“他有急事？”
随即自己摇摇头, 谁有急事不打电话, 干在人家家门口等一宿的？
门卫大约也理解不了顾云飞的脑回路, 嘴巴不听大脑使唤, 完全机械似得给顾云飞开脱：“呵呵，可能想赏夜景吧，顺便等尚总。”
说话间，想赏夜景的顾云飞抬手使劲揉了揉臂膀，满脸疲惫的坐起身来，待看清车内后，猛的一拍脑门，锤着僵了一晚上的腰，开门下车。
门卫与他四目相对。
顾云飞开口第一句：“奕辰呢？”
门卫：“还没出门。”
顾云飞揉着眼睛“哦”一声，反手又要开车门，开到一半，突然睁大眼睛，回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啊。”他突然回头，吓得门卫趔趄半步，拍了拍胸口，不明白顾云飞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还是很老实的说：“在楼上。”
顾云飞不再理他，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点在左手手心，嘴里念念有词，“我在楼下搜索怎么帮你追老婆，你在楼上抱着老婆睡了一夜？老子纯小丑。”
羽澜：……
“咳咳。”
顾云飞受惊般回头，见到羽澜，猛的后退一大步，心声说出口：“完了完了，你在这里，他楼上抱得谁？”
门卫看了眼羽澜，尴尬笑笑，识趣地走开，一转头：“尚总。”
尚奕辰转身的脚步顿住，“嗯”了一声，阔步过来，眼神落在两人身上。
目光交错的一瞬间，羽澜低下头，脸色微红，不自在地拢了拢大衣：“早。”
尚奕辰目光深了深，视线没有过多交流：“早。”
被两人忽视的顾云飞：“你你你…有没有良心？”
尚奕辰一头雾水。
羽澜好心解释：“他在楼下等了你一宿。”
“等我？”
顾云飞重重点头，抬眼看了看尚奕辰，又瞧几眼羽澜，拉着尚奕辰往远处走。
见他有话要说，羽澜扬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尚奕辰没理会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看向羽澜：“我送你。”
“不用，你们聊吧。”
“他没事。”
顾云飞指指自己：“我有。”
尚奕辰面无表情偏头。
顾云飞霎时不满，他用力吸吸鼻子，嚷出声来：“我在车里冻了一晚上！给你搜怎么追妻，怎么哄女人，孙昔逸那傻逼就顾着自己春宵快活，屁用没有。一晚上啊，给我鼻涕都冻出来了，手机也搜没电了，你有没有良心。”
羽澜偷偷看了眼尚奕辰，追妻、哄女人，这样的字眼让她莫名难为情。
心底思绪翻涌，目光未能及时收回，被尚奕辰趁虚而入，视线紧随。
闪躲的眼神过于突兀，卷翘睫毛颤了许久，胸口几个起伏，那双深邃眸光总算从她身上离开。
“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顾云飞无奈，怀疑是自己错觉，他在发火，这两人在眉来眼去？要不要无视的这么明显。
尚奕辰抿平嘴角，“车里有空调。”
又补一句：“能充电。”
最想不通的是：“你大晚上不回家，搜这个？”
劝解：“没事少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云飞舌尖抵在下牙床，气极反笑：“麻烦请继续无视我，谢谢。”
“我先走了。”不等尚奕辰开口，羽澜转身离开。
尚奕辰转头，含笑看人步履匆忙。
顾云飞看着他笑得满脸不值钱，气不打一处来，钻进车里拉过数据线开机，打开浏览记录举到尚奕辰面前，气势汹汹：“这是证据，我为了你的爱情肝脑涂地的证据！”
尚奕辰粗略扫了一眼，脸上表情越发复杂，忍着恶心扫到底，深吸一口气，上下打量他许久，真诚建议：“你一把年纪了，不行找个班上吧。”
“什么叫我一把年纪了？”顾云飞声音拔高，“我才27。”
尚奕辰瞥了他一眼，打量车身，“回家了？”
顾云飞脸上怒容淡去，装作没所谓的耸肩，抬脚轻踢车轮，“这辆车也不怎么样。”
“你觉得不怎么样，还是唐棠觉得不怎么样？”
顾云飞随手把手机丢在中控盒，透过左侧后视镜看着羽澜离开的方向出神。
“就这么僵着？”
“呵。”顾云飞钻进车里往副驾驶一躺，脑袋枕着自己的双手，目光失神。
尚奕辰看他一眼，眉心微蹙，坐上驾驶位，“你怎么想的。”
顾云飞冷漠偏头：“不想耽误她。”
……
“那就放手。”
……
顾云飞：“我说反话，你听不出来？”
“家里处理好了？当年是因为家里的原因，现在问题的根本没有解决，你让她怎么办。”
顾云飞泄气：“怎么解决，跟家里翻脸？断绝关系？我敢吗。”
尚奕辰无语地扫过他的侧脸，不想说话。
他本就开不惯跑车，副驾驶的人还说话直带刺。
久等不到回答，顾云飞转过视线，不忿道：“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大恩人？要不是我和唐棠这层关系，你能这么快追上羽澜？我在楼下搜了一晚上，你在楼上开荤一晚上，你可真是个人。”
尚奕辰嘴唇抿成一条线，目视前方，明显不想深聊，敷衍：“没有。”
“没有什么？”顾云飞静了一会，嘭的坐直身体，放下双手，顾不上自己失意，比起左手食指，惊愕：“你别告诉我，一张床，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见尚奕辰不说话，权当他默认。顾云飞默默坐回去，直视挡风玻璃，路旁刚好有一家医院。
“要不你还是进去看看吧，你别是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给自己修成太监了。”
尚奕辰猛的踩了一脚刹车，斜睨过眼神，顾云飞捂了捂嘴巴，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会闭嘴。
车子重新上路。
顾云飞还是没忍住评价：“不是我说，你真能忍。羽澜能不能分清感动和喜欢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多少有点问题了。喜欢的人就在手边，还对你有感觉，你……你你……”
他和唐棠前任关系的重逢，甚至两人没确定要不要再续前缘，情到深处，就已经干柴烈火这么多次了。
这领了证的，反倒不如他们。
他视线不由自主下移，“就……干睡啊……素觉……你……你怎么忍得住……你……啊！”
车子停下，片刻扬长而去。
“你他妈倒是给我留个外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