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救护车警鸣声响彻小镇。
羽澜急忙披衣服赶往医院，护士宽慰：“不严重，病人突然过度运动身体吃不消, 又受到惊吓出汗后被凉风吹感冒，还恰巧生理期，休息几天就好。倒是另一位身上擦伤比较多, 需要注意, 避免感染。”
林远致在病房守着苏纭, 听到病房外声音, 快步出来。
“羽澜。”林远致歉疚笑笑：“又要麻烦你。”
见林远致左手到整条胳膊都缠满绷带，右肘血迹将纱布染红，羽澜摇头：“护士说你身上伤口不少, 我来照顾她, 你好好休息。”
本来约好明天去拜访教授，见苏纭委委屈屈在病床上看她，心软找姜文商量，晚几天过去。
一拖便是三天, 苏纭虽娇气，也知道耽误她许久, 嘴上直说过意不去, 发誓等回裕城要请她吃饭逛街看电影, 一副她不应就不让出门的架势。
羽澜笑着答应, 等她睡下, 悄声离开。
迎面见林远致走进来, 抬头看了眼苏纭房间的方向, “她刚睡着。”
林远致错愕：“我不找她。”
羽澜诧异：“啊？”
林远致揉了下鼻子, 又握拳在唇边, 轻咳一声，说：“酒店房子到期，在这边租几天民宿，要出去？”
“嗯。”羽澜随口问：“好些了吗？”
林远致眼神亮了亮，“好多了。你去哪，我的车外面，不然送你？”
“不用麻烦，护士说你需要多休息。”
“不麻烦，开个车而已。”
羽澜摇头，看了眼门口，“我先走了。”
擦肩而过，抬脚没等落下，林远致又道：“对了，上次和你提到看日出最好的位置，我前几天又去过，就在寺院后面那座山的第二小山峰，从寺院后门穿过去，不要走山路，去……”
羽澜回头，耐心等他说完，应付几句，出门直奔楚教授家里。
楚教授一早知道她的来意，入坐后，沉吟许久，只说没有建议，她心里清楚利弊，不管合作与否都是最好的选择。
羽澜垂眸沉思。
学校不为盈利，她如果招进实习生，自然不会同意易凌飞所言，让学校承担全部成本。
但做慈善也要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她今年最大的规划是把新租的大厦买下来，以后漾萱的大本营就在大厦。
她要今后有人提起附近，一定是以漾萱为地标。
和学校合作，即便是最好的情况，利润也会打折扣。
晚间吃饭，楚付又提起去学校授课的思路，动筷子的次数少之又少，姜文几次敬酒，笑着打趣楚教授爱才如命，连饭都顾不得吃。
楚付大方承认，说最初觉得屏风抽纱绣稀奇，没往心里去，接触过后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人才埋没，全程没提到尚奕辰一个字。
羽澜敬了酒，抬头看圆月，心早已飞到千里之外。
不知道裕城的月亮和这里相比，哪个更亮。
桌前摆的瓜果让人提不起兴致。
好在羽澜平日清冷惯了，细微的表情变化加上她刻意隐藏，没让人察觉到她的失落。
告别楚教授，两人散步回熙园。
姜文三两句聊起林远致，羽澜岔开话题，约她明早看日出。
位置是林远致那晚提起，镇子西边的城楼。
路途稍远，两人起了个大早，到的时候尽管天刚微微亮，城楼上已经有各地过来游玩的旅客在等待日出。
两人按林远致所言，顺着七扭八拐的小路，果然看到他所谓的最佳观赏位置，大约四周都是初次过来的外地人，虽然她们来得比别人稍晚，位置倒还空着，没人站过去。
姜文眉眼含笑：“昨晚睡得挺晚吧。”
羽澜抿下嘴唇，无奈再次解释：“我和林总真的是半路遇到。”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回的熙园哦，并且也不止昨晚。”姜文拍她肩膀，“我又不笑话你，跟我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羽澜：“昨晚失眠，下楼散步时遇到的林总，前两次也是。文姐别再说了，苏纭喜欢他的。”
姜文摇头：“那小丫头才多大，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林远致多拒绝两次，她就死心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两人成不了。她是尚奕辰的妹妹，平时不知道被保护得有多好，大约没见过什么人，生活里突然出现一个林远致，样貌周正、性格温柔，觉得新鲜很正常，刚成年对爱情懵懵懂懂，她不懂事，林远致不是那种人。”
远处，不知谁喊了一声。
“要出来了。”
两人止住话题，一同抬头。
城楼上人群熙熙攘攘，都不想错过太阳升起的瞬间，他们的眼神和身体跟着太阳移动的方向寻找最佳欣赏位置。
耳边连连不断的相机快门声。
羽澜仰目注视天边，微光若隐若现，只差一步，就能看到金黄的身影缓缓升起。
身后不知是谁被绊倒，人群忽拥挤，羽澜站立不稳，身体倾向城墙方向，她被挤在人群与城墙之间，姜文眼疾手快拉住她，没等开口，身后传来道歉声。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站稳。”
羽澜顾不得抬头，忙拿出项链上的吊坠观察，玫瑰花壁被蹭到一点不起眼的划痕。
她忘乎所以，隔着袖口布料用力揉擦，划痕未动分毫。
姜文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劝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羽澜不想扫兴，佯装没所谓笑笑，将吊坠放回衣服内。
再抬头，太阳的身影已完全离开地平线。
身后人群渐渐散去。
“我们到处转转还是回去？”
羽澜强扯了扯嘴角，堆出笑容：“先回去吃早饭吧。”
沿路风景秀丽，未撼动心内分毫。
才下车，只听老板娘嘴里不住抱怨。
“都这样，我生意还做不做了，一个两个三个都来加塞，是，你们多出钱，但人家早就定好了，我再让人取消，这不是砸我自己招牌吗？”
她对面站着一位身穿运动装的中年女人，女人声音比她还大：“得了吧老婶，你不乐意，给我安排到你屋里也行啊，还不是想挣钱。”
“去去去，不挣你的。”老板娘抬头见两位客人回来，热情招呼：“回来啦？”
运动装中年女人回头，惊喜：“羽总。”
羽澜在脑海中搜寻半晌，不记得自己认识面前此人，灵光一闪，诧声问：“罗太太？”
“幸会幸会。”
羽澜偏头低声和姜文介绍，“我那扇屏风就是罗太太赏识。”
罗太太连忙摆手：“别这么说，要不是我找事，羽总不至于被那么多人追着骂，这不听说羽总在淮城，特意过来道歉。我包了石林温泉，就当给羽总赔不是了。”
“您不用客气。”
“羽总不赏脸，就是还在怪我咯。”
“怎么会。”
“那今天？时间方便吗。”罗太太视线移到姜文身上，“这位是羽总的朋友吧，您贵姓？”
“免贵姓姜，姜文。”
羽澜偏头看姜文，见她没有异议，应下罗太太邀请。
一同吃过早饭，忽然楼下传来小女孩稚嫩的话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