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伟指着一个大土坑说:“这就是案发现场,我们来的时候,地上只露出了一只手,是右手,依旧握拳,食指呈钩状……”
马魁和汪新望着大坑,听着周盛伟讲述当时的细节,汪新脑海里闪现着这样的画面:“雨中,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挥舞着铁锹,大土坑渐渐被掩埋,一只手留在土坑外,那只手握着拳,食指呈钩状。”汪新越想越愤怒,说:“凶手是故意的,这明摆着是挑衅!”“通过种种迹象来看,凶手确实有这种心态。”周盛伟说。汪新愤然地说:“不抓住他,这辈子白当警察了!”
马魁不说话,围着案发现场走着,观察着。这时,被害人父亲搀着被害人母亲走了过来,周盛伟对马魁师徒说:“被害人的家属来了。”被害人母亲一见周盛伟,情绪激动地说:“我认得你,你是警察!”“我们过来复查现场。”“查清楚了吗?”“还没有。”周盛伟的答案显然不能让被害人的父母满意。
被害人父亲说:“翻来覆去地查,可什么都没查到,你们警察是吃白饭的?”被害人母亲跟着大声嚷嚷:“我们都听说了,这不是那个杀人犯第一次作案,他都杀了好几个人了。你们要是能早点把他抓住,我闺女能死吗?”
被害人父母开始对周盛伟、马魁进行言语攻击,引来了群众的围观。
“你们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可是,我们也在全力破案,希望你们再耐心等等。”周盛伟说。“耐心?我们已经足够耐心了!你就说,我们得等到猴年马月?不会等我们死了,都破不了案吧?我可怜的闺女呀!”说着,被害人母亲情绪失控,号啕大哭。
被害人父亲搂着老伴儿,悲愤地说:“你们是警察,是专门抓坏人的!现在,眼瞅着坏人杀人,你们却连人家的影儿都摸不着,你们还当什么警察?”他的话引起了群众的共鸣,人群中发出了这样那样的声音。“就是,弄得大家心慌慌的,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实在不行,就把警服脱了,省得丢人现眼!”“这年头,警察都这么蠢吗?”
群众的话让汪新面红耳赤,他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马魁高声说:“大家说得都没错,骂得好!作为人民警察,就应该给老百姓分忧,应该保护老百姓的安全,这是警察的职责,也是警察的义务!今天,我跟大家交个底,也算是一个承诺,不把杀人凶手抓获,我这身警服就不穿了!”
稳人心、护安康、匡正义,是警察的使命,是挺起的脊梁。
师徒俩一路沉默,回到小旅馆,汪新关上屋门,说:“师傅,我真没想到,您也有火顶脑门说胡话的时候。”“哪句是胡话?”马魁坐在床上问。“说不破案,不穿警服。”“这不是胡话,是大实话!”“这案子确实闹心,可是也不能连警服都不穿了。”“说不穿就不穿,不信你可以监督我。”“别闹了,您回去该穿穿,我就当没听见,我打壶水去。”汪新说着,提起暖壶走了。
深夜,马魁回想起那个民宅内的现场,屋里遍地血迹,一个人的背影坐在桌前,他喝着酒。又想起目击证人讲述的竹林里那一幕,那掩埋尸体的动作,那特意留在外面的一只手……他仿佛能够看见,那个挥动铁锹的人,缓缓转头意味深长地冷笑。马魁心头一震,冷汗淋漓。
月上中天,心事重重。汪新想着什么,反反复复,难以入睡。
黑暗中,深夜里,案发现场,起风了,竹叶随风婆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