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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毕淑敏 当前章节:71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1:07

看到这里,朋友们可能发觉这个糊涂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毕淑敏啊!的确,当时的我,已经集这几种公众认为幸福的状态于一身,可我不曾感到幸福,这真是让人觉得晦气而又痛彻心肺的事情。我思考了一下,发觉是自己出了毛病。还不是小毛病,而是大毛病。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后半生所有的努力和奋斗,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没有了幸福的基础,所有的结果都是沙上建塔。从最乐观的角度来说,即使我的所作所为对别人有些许帮助,我本人依然是不开心的。我不得不哀伤地承认,照这样生活下去,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幸福盲。

我要改变这种情况,我要对自己的幸福负责。从那时起,我开始审视自己对于幸福的把握和感知,我训练自己对于幸福的敏感和享受,我像一个自幼被封闭在黑暗中的人,学习如何走出洞穴,在七彩光线下试着辨析青草和艳花、朗月和白云。我真的体会到了那些被病魔囚禁的盲人,手术后一旦打开了遮眼纱布时的诧异和惊喜,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流下喜极而泣的泪水的感受。

51.学会用荷尔蒙去寻找幸福

现在有一种说法,用国民幸福总值替代GDP(国内生产总值)。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近年来虽然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也就是咱们常说的GDP获得了高速增长,但是很少听到有中国人说自己的幸福感也获得了同步的增长。这个GDP,一直是中国现代化发展的核心目标,也是西方发达国家经济主流的中心标准。现在,特别是在全球经济危机的大趋势下,GDP是否是衡量社会进步人民幸福的最佳标准,受到了越来越大的质疑。有一股潜流,开始挑战GDP。

我不知道每一个家庭的收入总值缩写叫作什么,允许我在某种不确切的意义上,借用一下家庭GDP这个说法。简言之,就是我们的收入增加了,我们是否就一定幸福呢?如果不用这个指标,我们又用什么来衡量我们的生存质量并不断提高它呢?

在喜马拉雅山的崇山峻岭当中,有一个不丹国。小小的不丹提供给了世界一个新的方向。不丹认为:社会发展的目标,应该是提高国民幸福总值。如果是单纯追求国民生产总值,就会带来一个悖论——物质丰富了,收入提高了,人却没有相应地感到更幸福。伴随着GDP的高增长,带来了环境污染、工作压力、犯罪增多、失业威胁、社会冲突、人际疏离、贫富差距加大等一系列弊病。他们认为,人民的幸福感大于GDP。

可能有些人对这个结论感到困惑,觉得幸福不幸福完全是个人的感受,不同的人对幸福的评判标准是不同的,这如何来量化呢?太难操作了。

那么,我们就来具体讨论一下幸福的问题。

首先我们还是要把幸福的定义搞清楚。

非常抱歉,在《心理学大辞典》上,我根本就没有找到对幸福的定义。不过它有对于“快乐”的定义。它说:“个体体验到的一种愉快、欢乐、满意、幸福的情绪状态。”

我查了很多书,觉得以下这种说法比较恰当。它说——幸福是“一种持续时间较长的对生活的满足和感到生活有巨大乐趣并自然而然地希望持续久远的愉快心情”。

综合以上这两种说法,我觉得幸福首先是一种情绪,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幸福是一种感觉。其次,幸福不是如电光石火般的短暂之旅,而是要持续相当长的时间,甚至一生。我们不是常常说“幸福人生”吗?这里真套用得上周星驰的那句名言了,如果一定要给它加上一个期限的话,希望幸福是一万年。

可不可以这样说,快乐就是短暂的幸福,幸福就是长远的快乐呢?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是有过快乐体验的,正像哲人说的,生活中缺少的不是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让我们模仿一下他的话:生活中也不缺少幸福,只是缺少发现幸福的眼睛。幸福盲如同色盲,把绚烂的世界看成了模糊的黑白照片。

从自己的亲身经历出发,我有理由相信,幸福感不是某种外在的标签或是技术手段可以达到的状态,而是一种精神世界的内在把握和感知。

那么,幸福感到底有没有物质基础呢?它虚无缥缈来去如风吗?也许因为我是医生出身,我坚定地相信,一个能够如此强烈地影响我们的精神状况,并且持续一生存在的状态,一定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它一定有坚实的物质基础。

幸福感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日本医学博士春山茂雄在《脑内革命》这本书中写道:“人的心灵由大脑里的脑干、大脑边缘系统和大脑皮质组成。其中有一种神经,当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会使人产生快感。

“饮食、性生活给予我们充分快感,体育运动读书学习也能给予我们难以言状的快感。为他人奉献和为社会工作,也能带来精神的喜悦。这些快感都来自神经分泌的内啡肽。”

原来,让我们能够持续地感知幸福的东西,就是我们自产自销的内啡肽。

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内啡肽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内啡肽(endorphin),亦称安多酚或脑内啡,是一种内成性(脑下垂体分泌)的类吗啡生物化学合成物激素。它是由脊椎动物的脑下垂体和丘脑下部所分泌的氨基化合物(肽)。它能与吗啡受体结合,产生跟吗啡、鸦片剂一样的止痛效果和欣快感,等同于天然的镇痛剂。利用药物可增加脑内啡的分泌效果。英文endorphin是endomorphin的简化写法,endo有内在之含意,而morphin则为吗啡的英文名称,故endorphin大脑自我制造的类吗啡物质之意。

以上我摘录的这一部分,来自百度百科等资料。

你看明白了吗?我觉得编纂这个名词解释的人,犯了一个本末倒置的错误,让没有医学知识的人越看越糊涂。

不是内啡肽起到了吗啡的作用,而是吗啡模拟了内啡肽的作用。当然了,由于古时候科学技术不发达,人们不知道在自己体内就能分泌一种对抗疼痛、缓解焦虑、让人快乐和兴奋的物质,它让人安宁和心满意足,它甚至能让人稀释对于死亡的恐惧。这种东西是一类激素,它比人类的历史还要古老。因为在1975年,有两组科学家各自独立地研究它时,都是首先在动物身上发现它的。

一组是苏格兰的约翰·休斯和汉斯·科斯特利兹。他们是从猪脑袋中发现有α、β及γ三种脑内啡肽。当时他们称它为enkephalins,是由“大脑”的希腊文变化而来。

同一时间,另一组美国研究人员在牛脑中发现脑内啡。埃里·西门称它为脑内啡,是内生吗啡的缩写。已经发现的内啡肽有多种,除具有镇痛功能外,还具有许多其他生理功能,如调节体温、心血管、呼吸功能等。内啡肽是体内自己产生的一类内源性的具有类似吗啡作用的肽类物质。向动物脑室中注射内啡肽,可引起全身深度失去病觉,体温下降,行为变得木僵。这些肽能参与感情应答的调节作用,是机体抗痛系统的组成部分。

当机体有伤痛刺激时,内啡肽被释放出来以对抗疼痛。在内啡肽的激发下,人的身心处于轻松愉悦的状态中,免疫系统实力得以强化,并能顺利入梦,消除失眠症。内啡肽也被称为“快感荷尔蒙”或者“年轻荷尔蒙”,意味着这种荷尔蒙可以帮助人保持年轻快乐的状态。

内啡肽这一强大的内分泌系统,就是我们得以感知幸福的物质基础。

52.没有内啡肽的激发,幸福不过是跛子

20世纪90年代,我写了一本名为《红处方》的长篇小说。为什么叫《红处方》呢?我当医生,从有处方权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处方是有颜色的。大家可能要说,处方不都是白色的吗?是的,我们常用的处方是白色的,但处方其实还有另外的颜色。黄色是外用处方,现在新的处方管理规定中,黄色是急诊处方。绿色是儿科处方。红色就是剧毒药品和麻醉药品的专用处方。

比如你要开吗啡,就要用红处方。

《红处方》这本小说,是国内第一部戒毒题材的小说。这些年来,我听很多年轻的朋友说过,他们就是从这部小说中,知道了什么是毒品和它控制人的机理,然后决定永远不沾染毒品。

当时,国内有关戒毒的资料很难找,甚至有的医生对毒品都了解甚少,我到了一家图书馆,跟人家说,你可以把我锁在库房里面,我要把有关的书籍读个遍。因为是朋友,图书管理人员说,请你告诉我们,你到底需要什么书,我们来帮你找。

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书,我只能一本本地翻找,我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在阅读了我能找得到的当时国内所有有关书籍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吗啡是如此神秘的一种物质啊。

记得一本18或是19世纪的化学家或是药理学家的传记中说,当时临床上应用的几乎所有的药品都是无效的,都是安慰剂。人们之所以觉得某些药物有效,是因为医生告诉他们这些药物是有效的,其实真正起到治疗作用的是他们自己的精神状态,加上医生的信誓旦旦。但是,有一个例外。

这个例外是什么呢?就是罂粟的提取物。它们给予人类巨大的帮助,让人们能够对抗身体上的强烈痛苦,并带给人难以比拟的欢愉,还有就是能对抗死亡的痛彻心肺的恐惧。

17世纪的英国医生、临床医学的奠基人托马斯·西德纳姆干脆为鸦片大唱赞歌。他说:“我忍不住要大声歌颂伟大的上帝,这个万物的制造者,它给人类的苦恼带来了舒适的鸦片,无论是从它能控制的疾病数量,还是从它能消除疾病的效率来看,没有一种药物有鸦片那样的价值。”“没有鸦片,医学将不过是个跛子。”这位医学大师因此也获得了“鸦片哲人”的雅号。

我本来非常恨罂粟。谁都知道,吗啡是从罂粟的汁液中提取出来的,它如同魔鬼之手,把人牵引到了地狱。可在这里,我们看到的全是吗啡的优点。

我陷入了沉思。

罂粟有毒,这不是罂粟的过错。为什么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动物,都没有因为罂粟而中毒,唯有人把罂粟提炼出来,浓缩为毒剂,让自己蹈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呢?

有罪的究竟是一种植物,还是人类本身呢?

正在这时,我开始剧烈地腹痛。经常半夜时分捂着肚子,直奔医院的急诊科。疼痛锥心刺骨,我蜷缩在急诊室肮脏而冰冷的地板上,单跪着一条腿,屏住气,用膝盖抵住腹部,好像一个狼狈的骑士在蹩脚地求婚。痛得连医生问我叫什么名字,都无法回答。急诊科的医生诊断我为胆绞痛,开出了“红处方”。那上面赫然写着“杜冷丁100毫克”。

杜冷丁是人工合成的麻醉药物,对人体的作用和机理与吗啡相似,但镇痛、麻醉作用较小,仅相当于吗啡的1/10~1/8,作用时间大约能维持2到4小时。

对于不熟悉医学的朋友,让我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如果说吗啡是中学生,杜冷丁只能算是小学一年级。

即使是这样一位内啡肽系列的小兄弟出手,效果也非常显著。那痛彻心肺的折磨,大约在注射10分钟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我惊奇地抚摸着腹部,觉得刚才的剧痛好像是一个幻觉。随之又出现了轻松兴奋的感觉,人有一种沸腾起来的欲望。之后是深沉的困倦,好像不由自主地潜入了海底……当我第二天早上醒来,觉得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似乎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

后来,我把这种体验同一位毒理药理专家说起,他说,你要是吸毒的话,一定会很快成瘾的。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从自己的亲身经历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单是在医疗领域里正确地使用吗啡类药物,人真是要对吗啡鞠个躬。它是那样快捷而又斩钉截铁地消除了疼痛。

当然,它是治标不治本,有点像灰姑娘的金马车。有效时间一过,病痛照旧发作,金马车就变回了老南瓜。我的病后来是在医院开刀做手术,才算治好了。

为了写那部小说,我走访了很多在戒毒过程中的瘾君子。我原来觉得他们都是愚蠢透顶或头脑简单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不然为什么亲手给自己制造了灭顶之灾?

真正结识之后,交谈一番,才发现他们大部分是很聪明伶俐的人,好奇、对新鲜事物很敏感,害怕孤独,喜欢出人头地……一句话,他们的智商绝不低,有些还出类拔萃。

我几乎会问每一个吸毒者,你第一次吸毒,是为什么呢?

我得到的最多的回答是:为了寻求幸福。

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震惊之余根本就不相信。我想,这是他们为自己编造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后来,听得多了,这句话一次又一次振荡在耳边,我相信了他们,他们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讲。当然,说法略有差异,实质是一样的。

比如,有的人会说,我觉得自己不开心,听说只要吸上几口这东西,就不那么烦了。

有人会说,我失恋了。我没法不想她。别人告诉我,吸一口这玩意儿吧,你就什么都忘了。你就能走过这一段揪心的日子了。

还有人说,我很孤独,没有人搭理我。只要我吸了毒品,我就觉得自己强大起来,要什么有什么,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凡此种种,令我痛惜不已。

他们都有一个美好的愿望,为了让自己更幸福。不料一拐弯,从寻找天堂的路上掉进了地狱。

为什么?戒毒者们睁着迷茫的双眼,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内啡肽扮演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色。

内啡肽本来是无罪的。它是人们自己在生命过程中生产的一种激素,你也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能量。它是一种能够帮助机体对抗重重恶劣环境,成为激发自身免疫体系的酵母,是我们的宝贝。正像国外的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那样,如果我们的机体能够稳定地保持着生产内啡肽的能力,内啡肽源源不断地荡涤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我们就年轻而有活力,身心愉悦。

可惜的是,内啡肽的产生是很吝啬的,是要我们付出艰苦的努力才能获得的。

一个老农,辛辛苦苦在土地里耕耘了一年,收获的时候,看着麦浪翻滚的田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我相信,这时候,如果有个穿白大衣的科学工作者,抽取他的血液去化验,那么,他的内啡肽一定是在一个很高的水平值上。

如果一个年轻的学子,经过12年寒窗苦读,终于考上了自己理想中的大学,在接到邮递员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如果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抽取他的血液去化验,我猜他血液中的内啡肽也一定汹涌澎湃。

这就是幸福时刻。它来之不易!如果没有老农一年来风霜雨雪中的辛勤劳作,就没有丰收的喜悦。所以,这是他的汗水换来的。

如果没有学子的不懈努力,我相信等待他的就是另外一番情形了。

所以,我们体内的内啡肽,是体力和精神双重努力的结果。它带给我们的欢愉,宝贵而稀少。

53.警惕吗啡带来的“伪幸福”

人们发现了大自然里有一种美丽的花,叫作罂粟。这罂粟不单美丽妖娆,而且还有一个神奇的妙用:罂粟的提取物——鸦片,居然和我们的身体在快乐时所产生的物质极为相似。

吗啡是鸦片中最主要的生物碱(含量约10%~15%),1806年法国化学家卜泽尔蒂纳首次将其从鸦片中分离出来。他用分离得到的白色粉末在狗和自己身上进行实验,结果狗吃下去后很快昏昏睡去,用强刺激法也无法使其兴奋苏醒;他本人吞下这些粉末后也长眠不醒。据此他用希腊神话中的睡眠之神吗啡斯(Morpheus)的名字,将这些物质命名为“吗啡”。

也就是说,吗啡模拟了幸福时的人类分泌系统,吗啡是山寨版的幸福物质,吗啡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取了原本需要长期艰苦努力才能取得的欢愉,吗啡让人类的幸福速成而又廉价。

但是,且慢!吗啡在带给人短暂的“伪幸福”之后,人的身体就进入了成瘾的状态。它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朴素而有节制地享受幸福的身体了,它变得贪婪而失控。它对毒品的渴求越来越烈,毒品已经成了一种罪恶的“营养素”,整个神经系统对它形成了不可遏制的依赖。它们就像干渴的土地,需要毒品定时来灌溉,只要供应不上,机体就变成了一架疯狂的机器,引起一系列极为痛苦的症状。为了防止这些症状出现,吸毒者只有不断寻找毒品,饮鸩止渴。随着时间的推延,吸毒者对于毒品的需求越来越大,两次“灌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这时候,吸毒者就完全沦为了毒品魔爪中的“人质”,他们每天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手段去攫取毒品。他们在败光了自己的财产之后,开始贩卖毒品、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这是一条悲惨的通往地狱的狭路,但在它的入口处,却分明书写着“幸福”二字。你仔细端详,才能发现那是盗版。

这就是吸毒者大致的轨迹。

当我所写的戒毒题材小说《红处方》将在文学期刊上发表的时候,受到了严格的审查,其中最主要的是删除了描写吸毒者最初阶段感觉欢愉和幸福的部分。

我说,为什么呢?

删节者说,这样会鼓励吸毒。他们会觉得吸毒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我说,可这是事实。正是因为最初阶段的假象,才会诱使不明真相的人深陷其中。

删节者说,不管怎么说,不能把吸毒写得有快感。年轻人好奇,他们会追求这种快感,事情就复杂了。

我说,如果一件事,一开始就给人很痛苦的感觉,人们本能地就会排斥它,也就没有那么危险了。最可怕的情形就是刚刚涉入其中的时候,看到的是鸟语花香,而其实危险就潜伏在这种看起来很舒适欢愉的表象之下。

删节者说,不管怎样,书中只能描写吸毒的痛苦,痛不欲生,这才能起到正面的教育意义。

我最终没能说服他们。据说,一般的稿子只要三审就行了,我的稿子审了七次。

说这段陈年往事,我只是想再次重复,人们在寻求幸福的道路上,要提防魔鬼的化身。真正的幸福,绝不是靠一种化学药品就能达到的,你要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

内啡肽是神奇的,我们要做自己内啡肽的主人。

[1]指距作者写作这篇文章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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