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那件象征着成年与责任的九尾霞衣扔在地上,蜷缩在床角。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她不是不懂青丘的困境,这些年翻阅《青丘典要》时,她早就知道纯血九尾狐对青丘意味着什么——那是族群的精神支柱,是延续血脉的希望,是抵御外敌的屏障。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婚姻,会成为拯救族群的唯一筹码。
她想起小时候,墨渊抱着她在本源树下讲故事,说他和娘是因为相爱才结为道侣,说婚姻是两个人相守一生的承诺;想起她偷偷溜出谷时,林晚星总是一边嗔怪一边为她收拾行囊,塞给她爱吃的灵果,叮嘱她“遇到喜欢的人时,要大胆去追”;想起百日宴上,所有人围着她祝福,说她会拥有最自由的人生。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她忍不住捂住脸哭出声来。
房间外,墨渊和林晚星站在走廊里,听着女儿压抑的哭声,两人脸色都格外沉重。林晚星想敲门,却被墨渊拉住,他轻轻摇头:“让她静静,她需要时间接受。”
直到傍晚,房间里的哭声才渐渐停歇。墨渊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米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九霜,开门,吃点东西吧,一整天没进食了。”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我不吃。”
墨渊没有放弃,继续道:“就算再难过,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我知道你委屈,我们谈谈,好吗?”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九霜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身上的月白衣裙也皱巴巴的,看到墨渊手中的粥碗,眼神有些躲闪。墨渊走进房间,将粥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地上的九尾霞衣上,轻声道:“这件霞衣,是你太奶奶当年的及笄礼服饰,狐不归说,当年青丘遭遇劫难,你太奶奶就是穿着它,嫁给了当时的熊族少主,才换来两族联军,保住了青丘。”
九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所以你们早就想让我走太奶奶的老路?”
“不是走老路,是承担责任。”墨渊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低沉而认真,“当年你太奶奶也有喜欢的人,可在族群存亡面前,她选择了牺牲小我。如今青丘面临的困境,比当年更甚,虎狼二族野心勃勃,若没有雪族相助,青丘不出三日就会覆灭。”
“那我的意愿呢?我也有喜欢的人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就要嫁给一个陌生人!”九霜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带着颤抖,“你和娘当年能为了爱情结合,为什么我就不行?”
墨渊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刺痛,却还是硬起心肠道:“我和你娘的结合,固然有爱情,可更多的是责任。当年灭世魔主之乱,我是三界守护者,你娘是灵木传承者,我们的结合,是为了凝聚力量守护三界。如今你是青丘唯一的纯血九尾狐,你的婚姻,不仅关乎你自己,更关乎整个青丘的生死存亡。”
“责任责任!你们眼里只有责任!”九霜猛地站起来,后退几步,“我不想当什么九尾少主,也不想守护青丘,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这句话刚说完,房门突然被推开,林晚星扶着狐不归走了进来。狐不归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新的传讯符,声音虚弱:“小主……护族大阵……破了……族长和几位长老……都战死了……”
九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说什么?族长爷爷他……”
“虎族族长亲自带队攻破了大阵,族里的弟子还在拼死抵抗,可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狐不归老泪纵横,“雪族那边传来消息,只要您点头,玄宸少主的军队半个时辰后就能出发。小主,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看着狐不归绝望的眼神,想到那些每年为她送来修炼资源的族人,想到《青丘典要》里记载的狐族先辈的牺牲,九霜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九尾霞衣,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霞衣的彩纹上。
良久,她站起身,眼中的泪水已经擦干,只剩下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答应联姻。”
墨渊和林晚星同时松了口气,林晚星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女儿:“九霜,委屈你了。”
九霜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只有一个条件,玄宸必须答应我,婚后不得干涉我的自由,且要与我一同守护青丘和灵木谷。另外,我要亲自去青丘,和族人们并肩作战。”
狐不归连忙点头:“老臣这就传讯给雪族族长,这些条件,玄宸少主定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