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霜继位后的首个举措,便是亲自巡查青丘各部落的民生状况。她带着玄宸与民生司的执事,放弃了乘坐鸾车,徒步走遍了青丘的山川村落。这一走便是半月,所见所闻让她愈发坚定了革新的决心。
青丘的部落多依山而居,偏远些的村落连基本的灵泉水都供应不足,族中弟子修炼全靠天收;有的部落灵田被长老私自侵占,普通狐族只能靠着微薄的灵果度日;更有甚者,老弱病残因缺乏照料,蜷缩在破旧的木屋中,连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在最偏远的“青枫谷”部落,九霜见到了一位断臂的老狐族。老人曾是护族大阵的守护者,当年抵御虎族时失去了右臂,如今却只能靠着族人偶尔接济的灵米过活,木屋漏风漏雨,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九霜蹲下身,握住老人冰凉的手,眼眶泛红:“老人家,委屈您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摇了摇头:“帝姬陛下能来看老臣,老臣就知足了。当年为青丘作战,是老臣的本分。”
离开青枫谷时,九霜下令:“立刻调拨灵木谷的御寒皮毛与疗伤丹药送往各部落,优先照料伤残老兵与孤寡老人。另外,传我命令,所有侵占灵田的长老,三日内必须归还土地,若有违抗,革去长老之位,贬为普通族人。”
执事领命而去,玄宸看着九霜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这些积弊由来已久,贸然严惩,恐会引起长老院不满。”
“不满也要改。”九霜语气坚决,“青丘是所有族人的青丘,不是少数长老的私产。若因怕得罪人而放任不管,才会真正失去民心。”
果然,命令下达的次日,长老院便炸开了锅。以二长老狐烈为首的几位老牌长老联名上书,指责九霜“年轻气盛、不顾族规”,声称灵田分配是“祖上定下的规矩”,岂能随意更改。狐烈更是直接闯进大殿,拍着案台怒吼:“帝姬陛下,您刚继位就如此行事,是要寒了老臣们的心!”
九霜坐在帝座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二长老,祖上定规矩,是为了让族人生存,而非让少数人欺压多数人。那些被侵占的灵田,本就该属于耕种的族人,归还他们,何错之有?”
“你!”狐烈气得胡须发抖,“老夫追随先族长征战多年,难道还比不上那些低贱的普通族人?”
“在青丘,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是否尽责之别。”九霜猛地站起身,九尾在身后展开,金色纹路闪烁着威压,“二长老若真为青丘着想,便该以身作则,而非恃功而骄。三日之后,若你名下的三亩灵田未归还,休怪我按族规处置!”
狐烈被她的气势震慑,踉跄着后退一步,狠狠瞪了她一眼,甩袖而去。殿内一片寂静,玄宸适时开口:“长老院虽有不满,但多数长老并非顽冥不化之辈。我愿去拜访几位中立长老,向他们阐明利弊。”
九霜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另外,让民生司拟定灵田分配新制,按家庭人口与贡献大小分配,有功者多给,懒惰者少给,孤寡者由族群兜底。”
玄宸依言而去,九霜则拿起狐烈的上书,指尖泛起灵力,将其撕得粉碎。她知道,这场革新必然会遇到阻力,但只要能让族人过上好日子,再多的非议她也能承受。
三日后,狐烈终究没能违抗命令,将灵田归还给了族人。其他侵占灵田的长老见二长老都服软了,也纷纷效仿。九霜趁热打铁,在青丘推行“灵田新政”,又从雪族调来擅长耕种的弟子,指导青丘族人改良灵田,种植产量更高的灵谷。
为了解决灵泉水不足的问题,九霜亲自带着灵木谷的弟子,在各部落开凿灵井。她催动灵木本源之力,引动地下灵脉,让清澈的灵泉水从井底涌出。当第一口灵井开凿成功时,青枫谷的族人纷纷跪地叩谢,欢呼声传遍山谷。
数月后,青丘的民生状况焕然一新。灵田丰收,灵米堆满了谷仓;灵井遍布,族人再也不用为饮水发愁;伤残老兵与孤寡老人得到妥善照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长老院的长老们看着族中安定的景象,对九霜的不满渐渐消散,连狐烈都在朝会上主动认错:“帝姬陛下目光长远,老臣佩服。”
九霜看着殿内俯首的众人,心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踏实。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青丘的复兴之路,还有很长要走。当晚,她与玄宸坐在月魂林的老树下,看着漫天繁星,轻声道:“你看,族人的笑容,比任何赏赐都珍贵。”
玄宸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你的付出,他们都记在心里。青丘有你,是天大的福气。”
月光洒下,将两人的身影与古老的树干融为一体,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关于责任与守护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