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白北屿抱着炎洛,银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往日里沉稳的金色兽瞳此刻满是慌乱,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马长老!快!救救炎洛!”
他几乎是踹开医馆的门,将炎洛轻轻放在石榻上。
众人这才看清,炎洛火红的鬃毛已被鲜血染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血,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软得像没了骨头,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马长老刚放下手里的草药篮,看到这一幕瞬间变了脸色,颤抖着手指搭上炎洛的脉搏。
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他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另一只手赶紧掀开炎洛的衣襟——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色,显然是被淬了毒的兵器所伤,更可怕的是,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稍不留意就会彻底消失。
“心脉受损!”
马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下手也太狠了!这伤口深及心脉,毒素还在顺着血管蔓延,再晚一步,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快救救他!”
白北屿一把抓住马长老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尝试给炎洛输入狮族的力量,可那些力量刚进入炎洛体内,就像石沉大海般消失,只能勉强吊着他的气息,“我刚才给他输了力量,可他的身体就像沙漏一样,根本留不住力量!”
马长老被他晃得差点站不稳,连忙摆手:“别慌!先止血!学徒,快把止血草和清毒粉拿来!”
几个学徒手忙脚乱地递过草药,马长老迅速将草药捣碎,混合着清毒粉敷在炎洛的伤口上。
黑色的毒素遇到草药,瞬间泛起白烟,炎洛疼得浑身抽搐,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冷汗直流。
“不行,光靠外敷没用。”
马长老看着炎洛依旧微弱的呼吸,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古籍堆跑,“北屿,你赶紧去一趟族长的藏书阁!问问老族长,《玄佛兽卷》里有没有记载心脉受损的救治方法!我记得以前好像见过类似的记载,可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白北屿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银色的身影在暮色中疾驰,路过寝殿时,他甚至没敢停下——他怕看到姜兔兔担忧的眼神,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慌乱,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找到办法,炎洛不能有事。
藏书阁内,老族长正借着烛火整理兽卷。
听闻炎洛出事,他立刻找出那本泛黄的《玄佛兽卷》,翻到标记着“心脉修复”的章节,指着上面的文字对白北屿说:“找到了!心脉受损需以‘伴侣之力’重塑,炎狮一族属火,需找同样是火系的兽人作为伴侣,借助两族血脉交融的力量,才能重新接上受损的心脉。”
白北屿的目光落在“伴侣之力”四个字上,心脏猛地一沉。
炎洛向来大大咧咧,虽有不少朋友,却从未有过心仪的兽人,更别说找到同样是火系的伴侣了。
而且,兽卷上还标注着“需在三日之内完成血脉交融,否则心脉会彻底枯萎”,这无疑是难上加难。
他抱着兽卷匆匆赶回医馆,刚进门就见翎翊和银念白也赶来了。
翎翊正用凤鸟术法给炎洛输送力量,金红色的光芒笼罩着炎洛的身体,却只能勉强维持他的气息。
银念白则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沾血的匕首,狼瞳里满是冷意,她定要让凶手付出血的代价。
“怎么样?兽卷上有办法吗?”翎翊见白北屿回来,立刻停下输送,眼眸里满是期待。
白北屿展开兽卷,指着“伴侣之力”的记载:“有办法,但很难。炎狮一族属火,需要找火系兽人作为伴侣,借助血脉交融的力量修复心脉,而且必须在三日之内完成,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众人就明白了其中的难处。
翎翊看着石榻上昏迷的炎洛,忍不住皱起眉:“这也太强人所难了!炎洛平时连跟雌性兽人一句话都不多说,哪来的伴侣?不对,念白除外。而且火系兽人本就稀少,除了炎狮族,也就只有少数火狐族和火鸦族有火系血脉,这三天之内去哪找?”
银念白也沉默了。
她知道火狐族和火鸦族都住在偏远的火山地带,就算现在派人去请,一来一回至少要五天,根本赶不上三日之限。难道炎洛真的没救了?
从她来到翼狮城,都是炎洛一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突然躺在这里她真的不适应,只可惜的是她修炼的是冰系。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姜兔兔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刚才在寝殿听到侍卫议论炎洛重伤,不顾马长老学徒的阻拦,执意要来医馆,此刻看到石榻上毫无生气的炎洛,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马师父,炎洛怎么样了?”
她快步走到石榻边,声音带着哽咽,小手轻轻碰了碰炎洛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心疼得厉害,“他还有救对不对?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马长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血是止住了,毒素也暂时控制住了,可心脉受损太严重,就像断了的琴弦,除非能找到兽卷上记载的‘伴侣之力’,否则……”
“念白没回来吗?”姜兔兔突然抬头,环顾着医馆,没看到银念白的身影,心里更慌了。
银念白向来冷静,若是连她都不在,是不是情况真的很糟糕?
“我在这。”
银念白从角落走出来,声音低沉,“我已经派人去联系火狐族和火鸦族了,可就算他们愿意帮忙,时间也赶不上。”
姜兔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起就在昨天,炎洛还扛着巨大的兽皮垫来寝殿,说要给她垫着养胎……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不行,我们不能放弃!”
姜兔兔擦干眼泪,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火狐族和火鸦族赶不上,那我们就找炎狮族的兽人!炎洛是炎狮,族里肯定有火系的雌性兽人,说不定有愿意帮他的!”
众人眼前一亮。
他们刚才只顾着找其他种族的火系兽人,却忘了炎狮族本身就有不少火系雌性。
虽然炎洛在族里的雌性朋友不多,但眼下情况紧急,或许真的有人愿意帮忙。
白北屿立刻对侍卫吩咐:“快去炎狮族的聚居地,就说炎洛重伤,急需火系雌性兽人帮忙修复心脉,若是有人愿意,狮族愿意许她任何条件。”
侍卫应声退下,医馆里的气氛却依旧沉重。
谁也不知道,炎狮的雌性会不会愿意,更不知道,就算有人愿意,能不能在三日之内完成血脉交融。
甚至炎洛醒来会不会怪他们,擅自给他结伴侣。
银念白蹲在石榻边,轻轻握着炎洛的手,小声说:“炎洛,你醒醒好不好?你还没打赢我呢!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炎洛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马长老赶紧上前,再次搭上炎洛的脉搏,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脉搏比刚才强了点!看来他还有意识,只要坚持住,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众人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放松。
白北屿走到姜兔兔身边,轻轻将她扶起来:“兔兔,你怀着孕,不能长时间蹲在这里,我送你回寝殿休息。这里有我们盯着,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姜兔兔摇摇头,固执地不肯走:“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炎洛醒过来。他是我们的朋友,我要陪着他。”
白北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那你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别累着自己和宝宝。”
夜幕渐渐降临,医馆里的烛火一直亮着。
马长老时不时给炎洛更换草药,翎翊和银念白则轮流给他输送力量,姜兔兔坐在石凳上,一直握着炎洛的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炎狮族的族长带着几个雌性兽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雌性兽人有着和炎洛相似的火红短发,眼神里满是焦急——她是炎洛的堂妹炎晴,也是炎狮族强大的火系兽人之一。
“族长,我愿意帮炎洛!”
炎晴走到石榻边,看着昏迷的炎洛,眼眶泛红,“我从小就喜欢炎洛,就算不能成为他的伴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松了口气。马长老赶紧上前,检查了炎晴的血脉,确认她是纯火系兽人后,激动地说:“太好了!你的血脉很纯净,正好能帮炎洛修复心脉!不过血脉交融的过程会很痛苦,你确定能坚持吗?”
炎晴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能坚持!只要能救炎洛,再痛苦我都不怕!”
长老不再犹豫,立刻让人准备血脉交融的仪式。
他将炎洛和炎晴安置在医馆最内侧的石屋,又拿出特制的草药汤,让炎晴喝下以增强血脉力量。
石屋外,众人焦急地等待着。
姜兔兔紧紧攥着白北屿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翎翊和银念白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石屋的门,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屋里偶尔传来炎晴压抑的痛呼,却始终没有其他动静。
就在众人快要忍不住冲进去时,石屋的门终于被推开,马长老扶着虚弱的炎晴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成了!心脉接上了!炎洛已经脱离危险,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醒过来!”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姜兔兔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看着石屋里渐渐恢复呼吸的炎洛,心里满是庆幸——还好,他们没有放弃;还好,炎洛终于挺过来了。
白北屿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好了,别担心了,炎洛没事了。我们回寝殿休息,等明天再来看他。”
姜兔兔点点头,跟着白北屿往外走,路过炎晴身边时,她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谢谢你,炎晴。你救了炎洛,我们都会感激你的。”
炎晴虚弱地笑了笑:“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希望炎洛醒过来后,能记得我。”
夜色渐深,医馆里的烛火依旧亮着,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