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医馆的木窗,在石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炎洛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炎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趴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草药汁的布巾,显然守了他一夜。
“你怎么在这?”
炎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想坐起来,胸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炎晴立刻惊醒,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你心脉受损,马长老说至少要躺三天。”
她端过床边温着的草药汤,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先喝药,喝了才好得快。”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炎洛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反而盯着炎晴眼底的青黑,低声问:“我睡了多久?念白呢?她没事吧?”
他环顾四周找着银念白的身影,这丫头以前他那么照顾她,这次竟然不守着他!
“你都睡一天一夜了。”
炎晴放下药碗,声音软了些,“念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昨天来看过你好几次,见你没醒才去练兵场的。”
话音刚落,医馆的门就被推开。
姜兔兔抱着个锦盒走进来,白北屿跟在身后,手里还提着一篮新鲜的水蜜桃。
看到炎洛醒了,姜兔兔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床边:“炎洛!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好多了。”
炎洛咧嘴一笑,刚想调侃两句,就见马长老拄着拐杖匆匆赶来,花白的胡子翘得老高:“你小子总算醒了!再睡下去,我都要给你准备后事了!”
他伸手搭在炎洛腕上号脉,片刻后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心脉算是稳住了。不过你可得记住,这几天绝对不能动武,更不能乱跑,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炎洛刚想点头,脑子里突然闪过马长老之前的话,猛地坐起来——昨天昏迷前,他好像听见马长老说,是炎晴用“伴侣之力”救了他!
狮族的伴侣之力极为特殊,只有双方心意相通,才能引动力量疗伤,这岂不是意味着……
“马长老!”
炎洛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昨天说,是炎晴用伴侣之力救了我?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没结契啊!”
马长老白了他一眼:“没结契怎么了?炎晴姑娘自愿引动自身力量,又融合了你们狮族的火系力量,硬生生帮你续上了心脉。要不是她,你现在早就去见老族长了!”
炎洛愣住了,转头看向炎晴。只见她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是默认了。
“炎晴,谢谢你。”炎洛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你想要什么报答?只要我能做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推辞!”
炎晴却摇了摇头,抬头时眼底已经没了羞涩,只剩下坦荡的笑意:“我不要什么报答。你是为了救念白才受伤的,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炎洛脸上,“我知道你心里有念白,从你每次看她的眼神里,我就看出来了。”
炎洛的心猛地一颤,想说些什么,却被炎晴打断:“你别觉得有负担,我救你,是因为你是个值得救的英雄,不是为了让你勉强自己。快去找念白吧,她肯定还在担心你。”
看着炎晴坦荡的模样,姜兔兔和白北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从昨天,他们确实看到了银念白的不顺心,就想等炎洛醒来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马长老更是直接挥了挥手:“赶紧去赶紧去!别在这碍眼!不过你可得记住,不许跑太快,不许跟念白打闹,要是敢伤了身子,我饶不了你!”
炎洛哪里还顾得上听叮嘱,掀开被子就往门外跑,刚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炎晴深深鞠了一躬:“炎晴,大恩不言谢,以后你要是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炎晴忍不住笑了,眼底却没有丝毫失落——喜欢一个人,未必非要占有,看着他幸福,也挺好。
姜兔兔走到炎晴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炎晴姐,你真好。要是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闹起来了。”
“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炎晴拿起药碗,开始收拾医馆,“而且念白和炎洛,本来就该在一起。”
白北屿看着这一幕,对马长老递了个眼神。
马长老会意,跟着他走出医馆,压低声音道:“炎晴这姑娘,心性倒是难得。不过她引动力量时伤了自身力量,得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
白北屿点头,“我会让厨房每天炖些滋补的汤送来,再让侍卫多留意她的情况。”
而此时的练兵场,银念白正拿着匕首练习劈刺。
银色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气势,显然是把心里的担忧都发泄在了训练上。
“念白!”
熟悉的声音传来,银念白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头,就见炎洛快步朝她跑来,火红的鬃毛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跑起来时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没完全恢复。
“你怎么来了?”银念白收起匕首,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淡,“马长老不是让你好好卧床休息吗?万一又伤了心脉怎么办?”
“我没事。”
炎洛走到她面前,不顾她的躲闪,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要在这里练一整天?念白,我知道你担心我,别嘴硬了。”
银念白的耳尖瞬间红了,用力想甩开他的手:“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死了,以后没人陪我练手!”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
炎洛笑着妥协,却没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看着银念白眼底的担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念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练兵场的风突然变得安静,连远处士兵的呐喊声都仿佛低了下去。
银念白看着炎洛认真的眼神,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炎洛牢牢抓住。
“从你刚到狮翼城,第一次跟我抢烤肉干开始,我就没把你当兄弟。”
炎洛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练匕首划伤手,我表面骂你笨,其实转身就翻遍了整座森林找止血草;你跟其他兽人比箭输了,我故意输给你,还嘴硬说没吃饱;昨天看到你被狼族围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我死,也不能让你受伤。”
银念白的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炎洛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意,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她当作“兄弟情谊”的细节,此刻全变了味道。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颤,“炎洛,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兄弟啊!”
“我没开玩笑!我这是蓄谋已久,每次比武都让着你!”
炎洛上前一步,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念白,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想跟你结契,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喜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银念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炎洛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掌心的温度,突然想起昨天他为了护她,心脉受损还强撑着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你这个笨蛋!”她抬手,一拳打在他胸口,却刻意放轻了力道,“明知道自己心脉没好,还跑来找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炎洛忍着胸口的疼,反而笑了:“只要你愿意,就算再疼,我也觉得值。”
银念白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又气又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笨蛋,我也喜欢你啊。”
轻柔的声音落在炎洛耳边,像羽毛般轻轻拂过。
炎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光坠入,他猛地将银念白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声音带着哽咽:“念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银念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声音软得像棉花:“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好,都听你的。”
炎洛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远处的山坡上,姜兔兔趴在白北屿怀里,看着练兵场相拥的两人,忍不住笑着说:“我就知道他们俩肯定有戏!之前还嘴硬说只是兄弟,现在还不是乖乖告白了?”
白北屿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抚摸着她微隆的小腹:“我们的兔兔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不过炎洛这小子,倒是比我当年勇敢多了。”
“你当年也很勇敢啊。”
姜兔兔抬头,眼底满是笑意,“说要一辈子护着我,我到现在都记得。”
正说着,姜兔兔突然轻轻“呀”了一声,拉着白北屿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白猫猫,宝宝动了!他好像在为炎洛和念白开心呢!”
白北屿屏住呼吸,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的胎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小腹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们的宝宝真乖。”
夕阳西下,练兵场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炎洛牵着银念白的手,慢慢往医馆走,偶尔低头跟她说些什么,引得银念白笑出声。
远处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练兵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
回到医馆时,炎晴正帮马长老整理草药。
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她眼底闪过真诚的祝福,笑着说:“看来我不用再担心你们了。”
银念白的耳尖红了,却还是大方地走到炎晴面前,认真地说:“炎晴姐,谢谢你。以后你要是有任何事,我和炎洛都会帮你。”
“不用这么客气。”炎晴笑着摇头,将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递给姜兔兔,“兔兔姐,这是马长老特意给你炖的,快趁热喝吧,对宝宝好。”
姜兔兔接过粥碗,看着眼前温馨的景象——炎洛和银念白并肩坐着,炎晴在帮马长老磨药,白北屿陪在她身边,连窗外的凤凰木都仿佛在笑着。
她突然觉得,这玄佛大陆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