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兔兔端着陶碗从厨房出来时,正撞见庭院里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晨光透过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白北屿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缩小版的木剑玩具,白承曜趴在他膝头,小爪子扒着剑鞘来回晃悠,银白的发丝沾了片落叶也不在意,嘴里“咿咿呀呀”的,声音软得像泡在蜜里。
而不远处的树荫下,烛龙依旧保持着坐姿,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怀里的白念安蜷成小小的一团,粉嘟嘟的脸蛋贴在他胸口,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连嘴角都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睡得正香。
“这画面要是画下来,怕是能成兽世里最软的画了。”
沧澜端着另一碗肉粥走过来,目光落在烛龙身上时,忍不住轻叹了声,“真没想到,我哥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以前在龙宫,他要么对着古籍静坐,要么就是在演武场练剑,连对族里的小蛟龙都没这么耐心过。”
姜兔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烛龙正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怕压着怀里的小团子,连指尖都透着几分僵硬的温柔。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来,念安是特殊的存在咯。”
说罢,她端着肉粥走到烛龙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先喝点粥垫垫吧,念安要是醒了,说不定也饿了。”
烛龙闻声抬头,接过陶碗时特意放缓了动作,生怕吵醒怀里的小家伙。
温热的肉粥带着谷物的香气,他小口喝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怀中小团子的脸上,连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可刚喝完最后一口粥,怀里的白念安突然动了动。
小家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先茫然地转了转,待看清眼前的烛龙时,瞬间亮了起来,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叫着,还伸手要去抓烛龙的衣襟。
姜兔兔本来已经伸出手准备接回女儿,见这情形忍不住笑骂:“白北屿,你看看你女儿!牙还没长全呢,就想着往外跑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白北屿刚把木剑递给白承曜,闻言抬头,正好看见白念安扒着烛龙的衣摆不肯撒手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而白承曜像是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下一秒就变回了小翼狮的模样,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姜兔兔的裙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没多久就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白念安似乎察觉到妈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抓着烛龙衣襟的小手顿了顿,慢慢收了回去,可眼睛还是眼巴巴地盯着烛龙,小嘴巴微微撅着,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烛龙看着她这副模样,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没生气,只是跟你闹着玩。”
白北屿走过来,弯腰点了点白念安的小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呀!现在就这么黏着烛龙,以后烛龙回龙宫了,看你找谁撒娇去!”
这话像是戳中了白念安的心事,小家伙眨了眨眼,突然“哇”的一声瘪了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小手伸得更长了,非要往烛龙怀里钻。
姜兔兔见状,顿时没了脾气,又气又笑地拍了拍白北屿的胳膊:“你看你,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把她惹哭了吧!”
说着,她想伸手抱过女儿,可白念安却紧紧攥着烛龙的衣袍,怎么都不肯松手。
烛龙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动作虽然生涩,却格外耐心:“不哭了,我暂时不走。”
他这话像是有魔力,白念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还抽噎着,小脑袋靠在他颈窝蹭了蹭,模样委屈又黏人。
沧澜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凑过来说:“看来咱们念安是铁了心要跟着烛龙了,要不干脆让烛龙在狮翼城多住些日子?正好也能帮着照看照看这两个小家伙。”
白北屿看了眼烛龙怀里安分下来的白念安,又看了看脚边睡得正香的小翼狮,点了点头:“也好,龙宫近来也没什么要紧事把?你若不介意,便在狮翼城多留些时日。”
烛龙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小团子,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不介意。”
姜兔兔见这事就这么定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又端了碗温热的米糊出来:“既然不走,那可得帮我多看着点这小黏人精,我还得给承曜准备些兽奶。”
说着,她把米糊递到烛龙面前,“这米糊是用甜心果磨的,她应该喜欢。”
烛龙接过碗,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了一点,吹凉了才递到白念安嘴边。
小家伙立刻张开小嘴,吃得格外香甜,小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烛龙,生怕他跑了似的。
白北屿坐在一旁,看着女儿黏着烛龙的模样,又看了看蜷在姜兔兔脚边的小翼狮,忍不住笑道:“以前总听族里的老人说,孩子跟谁亲是天生的,以前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姜兔兔顺着他的话茬接道:“可不是嘛,承曜跟你一样,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念安倒好,偏偏黏上了烛龙,以后怕是要跟着烛龙学些龙族的本事了。”
烛龙喂完最后一口米糊,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白念安的嘴角,闻言抬头,目光落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认真:“若是她愿意,教些本事也无妨。”
话音刚落,白念安像是听懂了似的,小手抓住烛龙的手指,“咿呀”叫了一声,还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欢喜。
沧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趣:“哥,你这还没正式收徒呢,就先被小念安拿捏住了,以后怕是要成她的专属护卫了。”
烛龙没反驳,只是轻轻捏了捏白念安的小手,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阳光渐渐升高,庭院里的温度也暖和起来,白承曜翻了个身,小翼狮的身子舒展了些,露出肚皮,继续呼呼大睡。
白念安窝在烛龙怀里,玩着他衣摆上的流苏,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姜兔兔靠在白北屿身边,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画面,心里满是安稳。
只是她没料到,从这天起,白念安黏烛龙的劲头更足了。
吃饭要坐在烛龙身边,睡觉要抱着烛龙的衣角,连烛龙去演武场练剑,她都要坐在一旁的石台上看着,小短腿晃悠着,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跟着加油,活脱脱成了烛龙的小尾巴。
而烛龙也渐渐习惯了身边多这么个小团子,练剑时会特意放慢动作,生怕剑气伤到她。
看书时会把她放在腿上,用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图案给她讲解。
甚至去后山摘果子时,都会用宽大的衣袍裹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荆棘。
族里的兽人见了,都忍不住调侃,说烛龙这是提前体验当爹的滋味了。
每当这时,烛龙只会微微蹙眉,却从不反驳,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白念安时,眼底的温柔又会多上几分——他自己也清楚,这个突然闯入他千年岁月里的小团子,早已成了他心底最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