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狮城的城门刚在身后闭合,浓重的药味就顺着风飘进鼻腔。
姜兔兔牵着白北屿的手,脚步下意识加快——马长老的医馆就在城门口不远处,此刻馆外竟排起了长队,兽人们或扶着伤员、或背着行囊,脸上都带着逃离黑雾的疲惫与惊慌。
“这才半天功夫,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姜兔兔皱眉,刚要上前询问,就见蛇族的药师从医馆里匆匆走出,手里的药杵还沾着草药渣。
“兔兔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蛇族药师看到她,连忙迎上来,“黑雾蔓延得太快,周边兽族的栖息地都被侵袭了,大家只能往翼狮城跑。马长老的医馆早就满了,我们几个族的药师临时在城西搭了棚子,可伤员还是太多,药材都快不够用了!”
白北屿闻言,立刻对身后的侍卫吩咐:“去库房清点所有伤药,优先送到城西的临时医馆。再调二十名擅长包扎的兽人过去帮忙,务必让每个伤员都能及时处理伤口。”
侍卫领命离去,姜兔兔才注意到知暖正扶着翎翊往医馆走,金色的羽翼垂在身侧,之前被暗影兽抓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知暖,你们先去医馆换药,我和北屿去城西看看。”
知暖点头,用力攥着翎翊的手腕:“你可得听马长老的话,不许再逞强!”
翎翊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走进医馆。
医馆里挤满了兽人,马长老正蹲在石凳旁给一只受伤的小狼兽包扎,花白的胡子上沾了不少血渍。
看到翎翊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绷带,招手道:“翎翊族长,快过来!你这翅膀的伤可不能耽误!”
知暖扶着翎翊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他的羽翼——原本光泽亮丽的金色羽毛,此刻却沾着黑血,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青,显然是暗影兽的毒素在扩散。
马长老皱着眉,用银针刺破伤口周围的皮肤,黑色的血液瞬间渗出。
“幸好来得及时,这毒素要是再扩散到翅膀根部,你这翅膀就真的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特制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翎翊忍不住闷哼一声。
“忍着点!”马长老瞪了他一眼,又用绷带将翅膀牢牢裹住,“三天内绝对不能飞行,也不能用力,连抬翅膀都不行!要是敢不听话,以后你就只能在地上走了!”
翎翊连忙点头:“您放心,我肯定听话。”
知暖在一旁附和:“我会盯着他的,要是他敢乱动,我就把他的羽毛都拔了!”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医馆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争执声。
白念安拽着烛龙的衣角,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鼻尖还在不停抽动:“龙龙,你身上有血腥味,你是不是受伤了?”
烛龙低头看着她,玄色衣袍垂在身侧,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有,可能是沾到了别人的血。”他语气平淡,试图糊弄过去。
可白念安却不依,踮着脚尖往他肩头凑,小鼻子在他颈侧嗅了嗅,突然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等她把手拿开时,雪白的小手心已经染成了暗红色——玄色衣料下,鲜血早就浸透了布料。
“龙龙骗我!”白念安眼眶瞬间红了,小嘴撅得能挂住小油壶,转身就往医馆里跑,“马长老!龙龙受伤了还不承认!”
马长老刚收拾好药箱,闻言立刻拿着药粉走过来,对着烛龙招招手:“你这小子,赶紧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别以为穿深色衣服就能藏住伤!”
烛龙无奈,看向白念安可怜兮兮的眼神,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缓缓解开腰间的玉带,玄色衣袍顺着肩膀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痂,都是之前与暗影兽战斗时,被爆炸碎片刮伤的。
紧实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明显,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却被伤口衬得有些狼狈。
“啧啧,你这身子板倒是结实,这么多伤还能撑到现在。”
马长老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伤口,惹得烛龙微微皱眉。
“这伤口得好好处理,不然留了疤倒是小事,要是感染了,可有你受的。”
马长老一边说着,一边往伤口上撒药粉,白色的药粉落在暗红的血迹上,格外显眼。
白念安却扭着小身子,背对着烛龙坐在石凳上,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气呼呼地不看他。
烛龙见状,连忙放柔了声音:“念安,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白念安不理他,小手还在轻轻跺脚。烛龙只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小胳膊:“等马长老处理完伤口,我带你去摘甜心果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吃后山的甜心果吗?”
听到“甜心果”,白念安的耳朵动了动,却还是没回头,只是小声嘟囔:“那你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不骗了,以后有伤口都告诉你。”烛龙连忙答应,眼底满是温柔。
马长老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你这千年战龙,也有被人拿捏的时候。这小家伙倒是厉害,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有办法。”
处理完烛龙的伤口,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姜兔兔和白北屿也从城西回来了,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草药味。
刚回到寝殿,姜兔兔就拉着白北屿往塌边走,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白北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兔兔,别急啊,我没事。”
“没事?你在山谷被暗影兽拍飞的时候,怎么不说没事?”姜兔兔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扣。
白北屿只好顺从地抬起胳膊,银色兽皮袍滑落,露出了胸口的伤口——深紫色的淤青从胸口蔓延到腰侧,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虽然已经止血,却依旧触目惊心。
姜兔兔的眼眶瞬间红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蹲在塌边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涂药。
指尖碰到淤青的地方时,白北屿忍不住闷哼一声,她立刻放轻了动作,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臭狮子,每次都把自己弄一身伤。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白北屿坐在塌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
他伸手拦腰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草药香。
“下次不会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兔兔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坚定的金色眼眸里,此刻竟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畏惧。
“白猫猫,”她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这次暗影兽会不会……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到处都是杀戮?”
她不敢说出口,却害怕那个万一——万一白北屿像他的父母一样,在与暗影兽的战斗中再也回不来,那她和孩子们该怎么办?
白北屿的心猛地一紧,他收紧手臂,将姜兔兔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会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却也藏着自己的恐惧——他永远忘不了,父母离开时的场景,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疤。
“我们有各族的帮忙,有烛龙,还有承曜和念安。”
白北屿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次我们一定会赢,我不会离开你和孩子们的。”
姜兔兔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渐渐淡了些。
她伸出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小声说:“你答应我的,下次不许再受伤了。”
“嗯,答应你。”
白北屿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宠溺。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白承曜的声音传了进来:“爹爹、麻麻!我和妹妹能进来吗?”
白北屿松开姜兔兔,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白承曜牵着白念安走了进来。
白承曜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剑,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白念安则抱着一个小布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北屿:“爹爹,你的伤好了吗?念安给你带了小布偶,它能保护你。”
白北屿笑着伸出手,将白念安抱起来:“谢谢念安,有小布偶保护,爹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白承曜也走到塌边,举起手里的木剑:“爹爹,我今天跟着炎洛叔叔练了剑法,以后我就能保护你和娘,还有妹妹了!”
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白北屿心里满是暖意。
他伸手摸了摸白承曜的头,又看了看怀里的白念安,轻声说:“好,以后我们一起保护翼狮城,保护大家。”
姜兔兔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暗影兽的威胁还在,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各族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夜色渐深,寝殿里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白北屿抱着白承曜,姜兔兔抱着白念安,一家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