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深夜,玄佛大陆的月亮被厚重云层半遮,仅漏出几缕清冷的光,洒在迷雾沼泽边缘的阵眼遗址上。
众人换上提前备好的暗色兽皮衣,衣摆扫过枯黄的杂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哥哥,为啥念安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白念安攥着烛龙的衣角,小眉头皱成一团,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她怀里的避水珠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也在感知着周围的异常。
白承曜站在她身边,修炼让他身形拔高不少,银色短发下的金色眼眸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坚定:“别怕,有我和爹、烛龙叔叔在,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握着木剑的手心却悄悄沁出了汗——出发前银念白特意叮嘱过,阵眼启动时力量波动最易引来暗影兽,必须时刻警惕。
等众人抵达阵眼中心,才看清这处遗址的模样:圆形的石台上刻满了斑驳的上古符文,中心凹陷处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按照此前商议的计划,白北屿站在石台中央,姜兔兔抱着白念安守在左侧,烛龙、炎洛和银念白则分别守住东、南、西三个方向,形成环形防御。
“等月亮升到正空,我会划破手掌,以狮族血脉激活阵眼。”
白北屿低头擦拭着石台上的符文,声音低沉,“承曜,届时你立刻过来接替我的位置,用你的力量稳住符文运转,切记不可分心。”
白承曜用力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剑——这是白北屿特意为他打造的,剑身镶嵌着一小块龙涎珠,能增强冰系法术的威力。
随着时间推移,云层渐渐散开,满月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石台上的符文上。
瞬间,那些斑驳的刻痕亮起淡金色的光,像是被唤醒的沉睡巨兽。
白北屿不再犹豫,抬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滴入石台中心的凹陷处。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石台剧烈震颤起来,金色的光纹顺着地面蔓延,将整个阵眼笼罩在其中。
就在此时,白承曜纵身跃起,稳稳落在白北屿方才的位置,双手按在石台上,周身泛起冰蓝色的光晕,与金色光纹交织在一起。
可就在阵眼力量即将稳定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嘶吼突然从迷雾沼泽深处传来!
“小心!”烛龙最先反应过来,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腾起淡蓝色的龙气。
他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便从沼泽中窜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石台扑来——正是消失许久的暗影兽!
它们身形比之前更庞大,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雾,爪子上泛着幽绿的光,显然力量又增强了不少。
“护住北屿和念安!”
炎洛怒吼一声,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双拳紧握,迎向冲在最前面的暗影兽。
火焰与黑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雾瞬间被灼烧出一个缺口。
暗影兽的目标却异常明确,绕过炎洛和银念白,径直朝着石台中央扑去——那里,白北屿刚交出力量,正处于虚弱状态,而白念安身上的人类血脉,对暗影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念安!”烛龙眼疾手快,瞬间瞬移到白念安身边,右手成掌,带着龙气的一掌狠狠拍向袭来的暗影兽。
“砰”的一声巨响,那只暗影兽被拍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可更多的暗影兽源源不断地涌来,如同潮水般将阵眼包围。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暗影兽,趁着烛龙抵挡其他兽类的间隙,突然转向,朝着白北屿扑去!
“小心!”
姜兔兔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推开了身边的白北屿。
下一秒,暗影兽的利爪狠狠抓在她的背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浸透了她的暗色衣袍,顺着衣角滴落,落在石台上的金色光纹上。
“兔兔!”白北屿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却被姜兔兔死死按住肩膀。
“别过来……阵眼不能停……”姜兔兔咳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咬牙坚持,“承曜,稳住力量!”
洛见状,怒火中烧,周身火焰暴涨,如同烈日般耀眼。
他纵身跃起,一拳砸向那只伤害姜兔兔的暗影兽,火焰瞬间将其吞噬,黑雾消散的瞬间,还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可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声音从阵眼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白北屿,你以为凭上古阵法,就能阻拦我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台中心的凹陷处,黑雾渐渐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暗影之力,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北屿,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是暗影兽的最大的头目!”银念白脸色一变,手中弓箭瞬间拉满,箭尖凝聚着冰系力量,“它竟然藏在阵眼深处,想趁机夺取阵眼的力量!”
白念安趴在姜兔兔身边,看着妈妈流血的模样,眼睛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麻麻……你别有事……”
她伸手想去摸姜兔兔的脸,却被姜兔兔轻轻按住。
姜兔兔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心中突然想起数月前在凤凰圣地的场景——那时守护者曾给过她一次回到人类世界的选择,只是她选择了留下。
后来送她了一枚蕴含凤凰力量的玉佩,说若日后玄佛大陆遭遇危机,这枚玉佩或许能救众人,代价却是……她的生命。
原来,这就是她的宿命。
姜兔兔缓缓抬起手,摘下念安脖子上的避水珠——里面早已被放入了凤凰木的果实。
她将避水珠贴在唇边,咬破指尖,鲜血滴在避水珠上。
瞬间,避水珠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里面的凤凰木果实与她的血液融合,化作一道金色的保护罩,将整个阵眼笼罩其中。
暗影兽们撞在保护罩上,瞬间被金光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后退。
而那道金色的光芒并未停下,顺着石台的符文蔓延,最终落在阵眼的裂口处——那里正是暗影兽首领藏身的地方。
凤凰木的果实印在裂口处,开始疯狂吸收姜兔兔的血液,光芒越来越盛。
阵眼的裂口在金光的作用下,渐渐收拢,暗影兽首领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在金光的灼烧下渐渐消散,那些剩余的暗影兽也如同失去了力量源泉,纷纷被吸入阵眼的裂口,消失不见。
“兔兔!”白北屿冲过来,想要抱住姜兔兔,却被金色的保护罩挡住。
他看着姜兔兔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哽咽,“不要……我不要你离开……”
姜兔兔的身体越来越轻,她看着白北屿,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坚定:“白猫猫……不要为我难过太久……好好照顾念安和承曜……稳住玄佛大陆的平稳……我真的很爱你们……”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保护罩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麻麻!”白承曜也冲了过来,看着妈妈透明的身体,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你别走……我还没学会保护你……”
白北屿终于冲破保护罩,紧紧抱住姜兔兔,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光影。
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淡,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我会的……我会照顾好孩子们……会守住玄佛大陆……”白北屿哽咽着,将脸埋在姜兔兔的发顶,“你放心……我会一直记得你……一直爱你……”
姜兔兔看着白北屿,眼中满是眷恋,她想再摸一摸他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渐渐消散。
最终,她的身体完全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阵眼的符文之中,阵眼的裂口彻底闭合,金色的保护罩也渐渐淡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凤凰花香。
阵眼恢复了平静,暗影兽彻底消失,玄佛大陆的危机解除了。
可白北屿抱着空荡荡的怀抱,看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孩子,心中的痛苦却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法平息。
月光再次洒在阵眼上,石台上的符文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暗红色的印记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金色。
白念安捧着落回手中的避水珠,她的麻麻就这样不见了,想着她就哇哇的哭着。
烛龙赶紧抱起白念安哄着,看着姜兔兔消失的地方,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瞬间笼罩。